第44章 滾得越遠越好
李星洲轉過頭，看向餐桌邊的岳靈瓏。
「你說呢？」
岳靈瓏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費金源彎著腰，目光在她和李星洲之間來迴轉，臉上的笑僵在嘴角。跪在地上的費君豪抬起頭，鼻樑上的血還沒幹，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不甘、憤怒，還乞求。
李星洲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他傷你那麼深，你不想取他狗命嗎？」
岳靈瓏張了張嘴。
她心裡嘀咕，他傷過我？我怎麼不知道？今晚在包廂里，費君豪確實讓人圍了她，但真正吃虧的又不是她。她帶人踹門進來的時候，被放倒的是他的人。要說傷，那也是他被他爹踹得滿臉血。
但她不能說穿。
她清了清嗓子：「我……我不想看見他，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李星洲深深望著她。
他的目光里有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東西，他在確認什麼。她只覺得他看她的時間長，長到她開始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又沾了麵粉。
他收回視線，看向費金源：「聽見了嗎？」
費金源連忙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感謝六爺開恩！我馬上把這小子趕出國外，絕對不會再來礙您的眼！」他賠著笑，往前湊了半步，「那您看，併購的談判……」
「回去等通知。」李星洲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滾吧。」
費金源如蒙大赦，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費君豪，連拖帶拉地往外走。費君豪被拽得踉踉蹌蹌，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李星洲，還是在看她。
門關上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岳靈瓏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我也該走了。」她說。
李星洲看向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你還想追上去，道個別？」
岳靈瓏一愣：「我和他不熟。」
「不熟？」李星洲的聲音陰陽怪氣的，「不熟你就敢跟他，」
他伸手，帶著那隻還沒甩掉的螃蟹鉗子紅痕的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糊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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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瓏捂著腦門，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咋了？不就是被費君豪利用了一下當誘餌嗎？他怎麼會這麼生氣？
她怯怯地開口：「我咋了？被費君豪利用一下，你怎麼會這麼生氣？都是他強迫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李星洲勃然大怒，一把甩掉手上掛著的螃蟹殘骸：「難道我不是受害者嗎？「
岳靈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螃蟹啪嗒掉在地板上。客廳里又安靜了。她看著他怒氣未消的臉，突然想笑，但又不敢真的笑出來。她低下頭，忍住了。
李星洲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轉身往客廳裡頭走去。
客廳里的燈光亮著，費金源拖走費君豪之後留下的那灘血跡還在地板上，程子嶸已經叫人進來擦過一遍了。
但岳靈瓏知道，這事算是翻篇了。
她揉了揉被戳的腦門，站在客廳里琢磨著剛才那一幕。費金源那副點頭哈腰的樣子，和之前在包廂里費君豪的囂張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費金源怕的不是她，是李星洲。盛海集團在禹州根基不淺，但和星曜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個量級。
至於蘇妍……
她想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心裡沒有太多波瀾。毀掉U盤的時候蘇妍大概以為自己贏了，但她不知道，有時候贏了一時，不代表能贏到最後。
費家不會讓一個挑唆兒子干蠢事的女人在外面亂晃。
尤其是，U盤已經毀了。
街道的夜風吹過來，裹著下水道的潮氣和垃圾的酸味。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後車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蘇妍被人從車裡一腳踹了出來。她在柏油路面上滾了兩圈，衣服被粗糙的路面磨破了好幾處，最後跌進了路邊的污水溝里。水花濺起來，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臉，混著嘴角流出來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濕滑的地面上，又滑倒了。
車窗降下來，費金源的臉露出來，冷冷地看著她。
「你這個賤人竟敢挑唆我兒子，以後再敢踏進禹州，我弄死你。」
車窗升上去。車子揚長而去，尾燈在夜色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拐角。
蘇妍癱在污水裡，半天爬不起來。
她渾身都在疼，費家的人下手不輕，呼吸的時候胸腔里傳來一陣鈍痛。臉上的妝早就花了，嘴角破了皮，嘗到嘴裡有一股鐵鏽味。
她趴在地上，指甲嵌進了潮濕的縫隙里。
她沒想到費金源翻臉翻得這麼快。U盤毀了，她手裡沒了籌碼，費家自然不會再留她。挑唆費君豪去動六爺的人，這個罪名，足夠她在禹州待不下去。
腳步聲。
兩雙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一雙黑色的，細跟，鞋面在路燈下反射出冷光。另一雙是紅色的，鞋尖上綴著一顆水鑽。
蘇妍抬起頭。
先看到的是吳欣的臉。吳欣彎下腰，伸手扶她，臉上帶著同情。
「你怎麼弄成這樣？」吳欣問。
蘇妍沒答話。
那個女人靠在路燈杆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煙，煙霧在夜風裡散開。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風衣，腰帶鬆鬆地繫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頭髮是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妝容精緻，嘴唇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冷調的紅。
她冷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
「是她太蠢，」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竟然選男人合作。」
蘇妍瞪大雙眼，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楚……楚嫣然？」
路燈下的女人吐出一口煙，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
「好久不見啊，蘇妍。」
夜風吹過街道，污水裡的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蘇妍跪在髒水裡，仰頭看著路燈下那張精緻到近乎冷漠的臉，渾身的疼痛忽然被一陣寒意蓋了過去。
她認識楚嫣然。
她們以前打過交道。那時候楚嫣然還不是什麼頂流女星，只不過是個在娛樂圈邊緣摸爬滾打的小角色。但現在不一樣了，那張臉，那身打扮，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都在告訴蘇妍：楚嫣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人了。
吳欣把蘇妍從地上拽起來。蘇妍踉蹌著站穩，污水順著她的褲腳往下滴。
楚嫣然把菸頭摁滅在路燈杆上，收回手，目光淡淡地從蘇妍身上掃過，像在看一件廢棄的物件。
「走吧。」她說。
蘇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她現在這個樣子，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路燈下，三道影子拉得很長，朝著街道盡頭的方向移動。
蘇妍走在最後面，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傷讓她的步伐變得遲緩。吳欣走在她旁邊，偶爾回頭看一眼，確認她沒有跟丟。
走在最前面的楚嫣然沒有回頭。
她的高跟鞋敲擊著路面，一下一下，節奏穩定。
岳靈瓏走到窗邊的時候，正好看到那三道影子消失在路燈照射範圍的邊緣。她還穿著剛才那身方便活動的衣服，外套上沾著廚房裡的油煙味，頭髮被夜風吹得亂。
她不知道那三個人湊到一起會做什麼。
但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說呢？」
岳靈瓏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費金源彎著腰，目光在她和李星洲之間來迴轉，臉上的笑僵在嘴角。跪在地上的費君豪抬起頭，鼻樑上的血還沒幹，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不甘、憤怒，還乞求。
李星洲看著她，目光沉沉的：「他傷你那麼深，你不想取他狗命嗎？」
岳靈瓏張了張嘴。
她心裡嘀咕，他傷過我？我怎麼不知道？今晚在包廂里，費君豪確實讓人圍了她，但真正吃虧的又不是她。她帶人踹門進來的時候，被放倒的是他的人。要說傷，那也是他被他爹踹得滿臉血。
但她不能說穿。
她清了清嗓子：「我……我不想看見他，讓他滾得越遠越好。」
李星洲深深望著她。
他的目光里有一種她讀不太懂的東西，他在確認什麼。她只覺得他看她的時間長，長到她開始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又沾了麵粉。
他收回視線，看向費金源：「聽見了嗎？」
費金源連忙點頭，腰彎得更低了：「感謝六爺開恩！我馬上把這小子趕出國外，絕對不會再來礙您的眼！」他賠著笑，往前湊了半步，「那您看，併購的談判……」
「回去等通知。」李星洲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滾吧。」
費金源如蒙大赦，一把拽起跪在地上的費君豪，連拖帶拉地往外走。費君豪被拽得踉踉蹌蹌，臨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是在看李星洲，還是在看她。
門關上了。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岳靈瓏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了十一點了。
「我也該走了。」她說。
李星洲看向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怎麼？你還想追上去，道個別？」
岳靈瓏一愣：「我和他不熟。」
「不熟？」李星洲的聲音陰陽怪氣的，「不熟你就敢跟他，」
他伸手，帶著那隻還沒甩掉的螃蟹鉗子紅痕的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腦門。
「糊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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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靈瓏捂著腦門，整個人都是懵的。她咋了？不就是被費君豪利用了一下當誘餌嗎？他怎麼會這麼生氣？
她怯怯地開口：「我咋了？被費君豪利用一下，你怎麼會這麼生氣？都是他強迫我的，我也是受害者……」
李星洲勃然大怒，一把甩掉手上掛著的螃蟹殘骸：「難道我不是受害者嗎？「
岳靈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得縮了一下脖子。
螃蟹啪嗒掉在地板上。客廳里又安靜了。她看著他怒氣未消的臉，突然想笑，但又不敢真的笑出來。她低下頭，忍住了。
李星洲深吸一口氣，沒再說話，轉身往客廳裡頭走去。
客廳里的燈光亮著，費金源拖走費君豪之後留下的那灘血跡還在地板上，程子嶸已經叫人進來擦過一遍了。
但岳靈瓏知道，這事算是翻篇了。
她揉了揉被戳的腦門，站在客廳里琢磨著剛才那一幕。費金源那副點頭哈腰的樣子，和之前在包廂里費君豪的囂張比起來，簡直像是兩個世界的人。費金源怕的不是她，是李星洲。盛海集團在禹州根基不淺，但和星曜比起來，還是差了不止一個量級。
至於蘇妍……
她想到那個女人的時候，心裡沒有太多波瀾。毀掉U盤的時候蘇妍大概以為自己贏了，但她不知道，有時候贏了一時，不代表能贏到最後。
費家不會讓一個挑唆兒子干蠢事的女人在外面亂晃。
尤其是，U盤已經毀了。
街道的夜風吹過來，裹著下水道的潮氣和垃圾的酸味。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後車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蘇妍被人從車裡一腳踹了出來。她在柏油路面上滾了兩圈，衣服被粗糙的路面磨破了好幾處，最後跌進了路邊的污水溝里。水花濺起來，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臉，混著嘴角流出來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在濕滑的地面上，又滑倒了。
車窗降下來，費金源的臉露出來，冷冷地看著她。
「你這個賤人竟敢挑唆我兒子，以後再敢踏進禹州，我弄死你。」
車窗升上去。車子揚長而去，尾燈在夜色里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拐角。
蘇妍癱在污水裡，半天爬不起來。
她渾身都在疼，費家的人下手不輕，呼吸的時候胸腔里傳來一陣鈍痛。臉上的妝早就花了，嘴角破了皮，嘗到嘴裡有一股鐵鏽味。
她趴在地上，指甲嵌進了潮濕的縫隙里。
她沒想到費金源翻臉翻得這麼快。U盤毀了，她手裡沒了籌碼，費家自然不會再留她。挑唆費君豪去動六爺的人，這個罪名，足夠她在禹州待不下去。
腳步聲。
兩雙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一雙黑色的，細跟，鞋面在路燈下反射出冷光。另一雙是紅色的，鞋尖上綴著一顆水鑽。
蘇妍抬起頭。
先看到的是吳欣的臉。吳欣彎下腰，伸手扶她，臉上帶著同情。
「你怎麼弄成這樣？」吳欣問。
蘇妍沒答話。
那個女人靠在路燈杆上，手指間夾著一根細長的煙，煙霧在夜風裡散開。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風衣，腰帶鬆鬆地繫著，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頭髮是大波浪卷，披在肩上，妝容精緻，嘴唇在路燈下泛著一層冷調的紅。
她冷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
「是她太蠢，」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竟然選男人合作。」
蘇妍瞪大雙眼，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楚……楚嫣然？」
路燈下的女人吐出一口煙，嘴角的弧度緩緩加深。
「好久不見啊，蘇妍。」
夜風吹過街道，污水裡的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蘇妍跪在髒水裡，仰頭看著路燈下那張精緻到近乎冷漠的臉，渾身的疼痛忽然被一陣寒意蓋了過去。
她認識楚嫣然。
她們以前打過交道。那時候楚嫣然還不是什麼頂流女星，只不過是個在娛樂圈邊緣摸爬滾打的小角色。但現在不一樣了，那張臉，那身打扮，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都在告訴蘇妍：楚嫣然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人了。
吳欣把蘇妍從地上拽起來。蘇妍踉蹌著站穩，污水順著她的褲腳往下滴。
楚嫣然把菸頭摁滅在路燈杆上，收回手，目光淡淡地從蘇妍身上掃過，像在看一件廢棄的物件。
「走吧。」她說。
蘇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閉上了。她現在這個樣子，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路燈下，三道影子拉得很長，朝著街道盡頭的方向移動。
蘇妍走在最後面，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傷讓她的步伐變得遲緩。吳欣走在她旁邊，偶爾回頭看一眼，確認她沒有跟丟。
走在最前面的楚嫣然沒有回頭。
她的高跟鞋敲擊著路面，一下一下，節奏穩定。
岳靈瓏走到窗邊的時候，正好看到那三道影子消失在路燈照射範圍的邊緣。她還穿著剛才那身方便活動的衣服，外套上沾著廚房裡的油煙味，頭髮被夜風吹得亂。
她不知道那三個人湊到一起會做什麼。
但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