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為什麼不可能
那天早上從李星洲身邊醒來，看到他還在熟睡的臉，晨光從窗簾縫隙里照進來，落在他側臉的輪廓上。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她躺在旁邊，心跳飛快，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把他睡了。
不是別人。
是李星洲。
是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藏在心裡的那個人。
第一個念頭不是"睡了男神"的竊喜，而是"他要是知道是我，會怎麼看我"的恐懼。所以她跑了。
抱著那隻水晶鞋，慌不擇路地跑了。
跑出房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門縫裡，李星洲還在睡。他不知道她來過，不知道她走了。蹲在走廊的拐角處，抱著那隻鞋，喘了好一會兒，才把呼吸調勻。
站起來，回到出租屋，把水晶鞋塞進衣櫃最深處，換回那身土氣的襯衫，若無其事地來上班。
以為只要不承認，這件事就會沒發生過過去。
那天早上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甚至還在心裡跟自己打了個賭，只要表現得夠自然，夠若無其事，這件事就會一個錯誤的數據，被人從記憶中刪除。
李星洲不會知道是她。
他會以為那晚的女人是別人。他會繼續找，找不到就會放棄。再過幾個月，這件事就會被淡忘。
李星洲在床上撿到了另一隻水晶鞋。
他看到了床單上的血跡。
以為自己是被下藥的女人算計了。
開始找。
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他以為她是刻意接近他的人，以為她是下藥的同夥，以為她是他需要防範的敵人。他帶著戒備和憤怒在找她，根本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早就每天坐在他對面，給他泡咖啡，替他拿文件。
岳靈瓏看著李星洲，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複雜的沉默。
等著他說話。等他說"我相信你"，或者"我不信"，或者"你瘋了吧"，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接著。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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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了一遍。
"那晚的女人不可能是你。"
"不可能。"
李星洲退了一步，靠在牆上，看著岳靈瓏，目光複雜。
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他在質疑，在推演，在天人交戰。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再移回她的眼睛。
"那晚的女人不可能是你。"
岳靈瓏坐在病床上，手指抓緊了床單的邊緣。她說出了真相，以為他會震驚，會追問，會，她不知道他會怎樣。但絕不是這樣。不是這種"你瘋了吧"的眼神。
想過很多種可能。李星洲聽到真相的反應可能是憤怒，"你騙了我這麼久！"可能是震驚，"真的是你？"也可能是沉默，他在思考。但從沒想過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小孩子捂住耳朵說"我不聽"：不是。"不可能。""不是她。"他把門關得緊緊的，連一條縫都不肯留。
"為什麼不可能？"聲音沙啞。
"你說你呢？"李星洲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天早上我問你，你說你沒見過任何人。你說你只是來送文件的，放下就走了。如果你就是那個女人，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瞞到現在？"
"我，"
"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都在查什麼？"他沒給她解釋的機會，聲音越說越響，"我翻了幾百號人的檔案，排查了每一個進過那間房的女員工，跑遍了全城的鞋店去找那雙水晶鞋的出處，"
"我知道。"聲音很輕。
"你知道？"冷笑了一聲，"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在追查那個女人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嗎？你就坐在我對面，每天給我端茶倒水，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你眼睜睜看著我滿城找人，你甚至幫我在查！"
他的話鞭子抽過來。岳靈瓏縮了縮肩膀，沒有反駁。
他說得對。她確實在幫他查，確實坐在他對面，戴著那副黑框眼鏡，報告"排查結果"的時候面不改色，甚至在會議室里一本正經地分析監控截圖，仿佛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真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有你這樣胡鬧的嗎？我看你就是太累了才胡說八道。"李星洲的聲音沉下來，"我警告你，這個時候別胡鬧了。你一貫糊塗軟弱，遇事就縮，但這個問題必須面對。告訴我，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一層一層地剝開她的偽裝。
"一貫糊塗軟弱，遇事就縮"，他就是這麼看她的。在他眼裡，她的形象定格在了那個連報告都念不順的小助理身上。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變成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他找不到心理上的連接點。他心目中的"那晚女人"是優雅的、神秘的、穿著水晶鞋踩著自信步伐的女人，跟眼前這個縮在床上、穿著女僕裝、頭髮亂糟糟的小助理完全是兩個人。
"不信就別問了，"偏過頭去，"根本沒這個人。"
"開什麼玩笑！"李星洲的聲音拔高了，"到底是誰？"
岳靈瓏抱住頭，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這些，只想一個人靜靜，你出去。"
"你還沒有認清事情的嚴重性，"他忍著怒火，聲音壓得很低，"你告訴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岳靈瓏猛地抬頭，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看到李星洲緊鎖的眉頭，看到他攥緊的拳頭裡微微發抖的指尖。他以為她是受害者。以為她懷的那個孩子，是一個強加於她的不幸產物。以為她在醫院裡一個人面對這一切，需要他來保護。
忽然想衝上去抱住他。
但她不能。
因為她不能讓他在這種誤解下做出任何決定。
不是別人。
是李星洲。
是從小學三年級開始就藏在心裡的那個人。
第一個念頭不是"睡了男神"的竊喜，而是"他要是知道是我，會怎麼看我"的恐懼。所以她跑了。
抱著那隻水晶鞋，慌不擇路地跑了。
跑出房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門縫裡，李星洲還在睡。他不知道她來過，不知道她走了。蹲在走廊的拐角處，抱著那隻鞋，喘了好一會兒，才把呼吸調勻。
站起來，回到出租屋，把水晶鞋塞進衣櫃最深處，換回那身土氣的襯衫，若無其事地來上班。
以為只要不承認，這件事就會沒發生過過去。
那天早上走進公司大門的時候，甚至還在心裡跟自己打了個賭，只要表現得夠自然，夠若無其事，這件事就會一個錯誤的數據，被人從記憶中刪除。
李星洲不會知道是她。
他會以為那晚的女人是別人。他會繼續找，找不到就會放棄。再過幾個月，這件事就會被淡忘。
李星洲在床上撿到了另一隻水晶鞋。
他看到了床單上的血跡。
以為自己是被下藥的女人算計了。
開始找。
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他以為她是刻意接近他的人，以為她是下藥的同夥，以為她是他需要防範的敵人。他帶著戒備和憤怒在找她，根本不知道他要找的人，早就每天坐在他對面，給他泡咖啡，替他拿文件。
岳靈瓏看著李星洲，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複雜的沉默。
等著他說話。等他說"我相信你"，或者"我不信"，或者"你瘋了吧"，不管他說什麼，她都接著。
但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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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了一遍。
"那晚的女人不可能是你。"
"不可能。"
李星洲退了一步，靠在牆上，看著岳靈瓏，目光複雜。
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已經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他在質疑，在推演，在天人交戰。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再移回她的眼睛。
"那晚的女人不可能是你。"
岳靈瓏坐在病床上，手指抓緊了床單的邊緣。她說出了真相，以為他會震驚，會追問，會，她不知道他會怎樣。但絕不是這樣。不是這種"你瘋了吧"的眼神。
想過很多種可能。李星洲聽到真相的反應可能是憤怒，"你騙了我這麼久！"可能是震驚，"真的是你？"也可能是沉默，他在思考。但從沒想過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小孩子捂住耳朵說"我不聽"：不是。"不可能。""不是她。"他把門關得緊緊的，連一條縫都不肯留。
"為什麼不可能？"聲音沙啞。
"你說你呢？"李星洲往前邁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她，"那天早上我問你，你說你沒見過任何人。你說你只是來送文件的，放下就走了。如果你就是那個女人，你為什麼要撒謊？為什麼要瞞到現在？"
"我，"
"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都在查什麼？"他沒給她解釋的機會，聲音越說越響，"我翻了幾百號人的檔案，排查了每一個進過那間房的女員工，跑遍了全城的鞋店去找那雙水晶鞋的出處，"
"我知道。"聲音很輕。
"你知道？"冷笑了一聲，"你知道什麼？你知道我在追查那個女人的時候，你在做什麼嗎？你就坐在我對面，每天給我端茶倒水，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你眼睜睜看著我滿城找人，你甚至幫我在查！"
他的話鞭子抽過來。岳靈瓏縮了縮肩膀，沒有反駁。
他說得對。她確實在幫他查，確實坐在他對面，戴著那副黑框眼鏡，報告"排查結果"的時候面不改色，甚至在會議室里一本正經地分析監控截圖，仿佛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真的跟她沒有任何關係。
"有你這樣胡鬧的嗎？我看你就是太累了才胡說八道。"李星洲的聲音沉下來，"我警告你，這個時候別胡鬧了。你一貫糊塗軟弱，遇事就縮，但這個問題必須面對。告訴我，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一層一層地剝開她的偽裝。
"一貫糊塗軟弱，遇事就縮"，他就是這麼看她的。在他眼裡，她的形象定格在了那個連報告都念不順的小助理身上。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怎麼可能一夜之間變成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他找不到心理上的連接點。他心目中的"那晚女人"是優雅的、神秘的、穿著水晶鞋踩著自信步伐的女人，跟眼前這個縮在床上、穿著女僕裝、頭髮亂糟糟的小助理完全是兩個人。
"不信就別問了，"偏過頭去，"根本沒這個人。"
"開什麼玩笑！"李星洲的聲音拔高了，"到底是誰？"
岳靈瓏抱住頭，感覺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這些，只想一個人靜靜，你出去。"
"你還沒有認清事情的嚴重性，"他忍著怒火，聲音壓得很低，"你告訴我，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岳靈瓏猛地抬頭，心臟猛地揪了一下。
看到李星洲緊鎖的眉頭，看到他攥緊的拳頭裡微微發抖的指尖。他以為她是受害者。以為她懷的那個孩子，是一個強加於她的不幸產物。以為她在醫院裡一個人面對這一切，需要他來保護。
忽然想衝上去抱住他。
但她不能。
因為她不能讓他在這種誤解下做出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