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孩子是你的，那晚的女人是我
岳靈瓏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膝蓋還在發疼。她扶著牆站穩，抬頭就撞上了李星洲的目光。他站在幾步之外，雙臂抱在胸前，眼神冷冷地落在她的腳上。
肖楠站在旁邊，想扶她又不敢，只能幹站在那兒。
三個人面面相覷。
"李、李總，這麼巧，你也在啊……"岳靈瓏乾巴巴地開口，聲音小得可憐。
李星洲沒接她這句廢話。他瞥了一眼她那條先前纏著繃帶、此刻正穩穩踩在地上的腿，聲音冷："連防火門都能撞開，你的腳好了？"
岳靈瓏的心猛地一沉。
"這麼多天，你只是故意裝瘸給我看？"李星洲越說越怒，步子往前逼了一步，"岳靈瓏，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您聽我解釋，"
"你不用跟我解釋。"他打斷她，聲音里那點僅存的溫度徹底涼了，轉過身去，大步往走廊盡頭走。
"你聽我解釋啊，"
岳靈瓏急了，抬腳就追。膝蓋還沒來得及抗議，腳下的高跟鞋就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滑，整個人撲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啊，"
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的疼，這次不是裝的。
抬起頭，以為李星洲已經走遠了。但他沒有。他停在走廊拐角，回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拐角里。那聲嘆息很輕，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疲憊。
岳靈瓏趴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
肖楠這才反應過來，跑過來蹲在她身邊，急得團團轉："靈瓏姐，你沒事吧？"
"沒事。"說著，被肖楠扶了起來，膝蓋上的絲襪已經磨破了，滲出血絲。
李星洲已經走遠了。
肖楠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那個……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家。"她說。
得回家。得躲起來。
肖楠扶著她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她捂住嘴，乾嘔了一聲。
"靈瓏姐？"肖楠嚇了一跳，急了，"你摔了一跤，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必須去醫院。"
也不等她答應，直接彎腰，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肖楠！"驚呼了一聲。
"少廢話，"肖楠抱著她往停車場走，"你要是出什麼事，我姐能扒了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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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肖楠塞進車裡的時候，胃裡又是一陣翻湧。真正讓她想吐的，不是摔那一跤，是李星洲轉身離開時那個眼神。冷，毫無用處地硌了他一下，然後就被踢開了。她寧可李星洲沖她吼，也比那種"你不值得我再說什麼"的沉默要好。
肖楠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踩油門的腳更重了。
到了醫院，她被肖楠半攙半扶地弄進了急診室。
醫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和善。問了幾個常規問題，然後讓她做了幾項檢查。
岳靈瓏坐在醫務室的病床上，腳上又纏上了新鮮的繃帶，醫生順手處理了她膝蓋上的擦傷。低頭看著那圈白色的繃帶，心想一天之內纏了兩次繃帶，也是沒誰了。穿著那件可笑的假髮還沒摘，女僕裝的外面套了一件肖楠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他站在醫務室的門口，靠牆站著，雙臂抱在胸前，臉色還是不好看。他跟著到了醫院，雖然他在酒店轉身就走了，但他也沒有真的走遠。
岳靈瓏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但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醫生拿著一疊化驗單走過來，表情微妙。
"一定要照顧好你太太，"醫生抬頭看了李星洲一眼，語氣嚴肅，"千萬不能再摔跤了。孕早期必須注意安全，稍有不慎，就容易流產。"
"什麼？"
岳靈瓏和李星洲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醫生被兩個人的反應嚇了一跳，納悶地看看岳靈瓏，又看看李星洲："她懷孕了，你不知道嗎？"
岳靈瓏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棍。懷孕，這個詞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什麼都看不出來，但醫生說，那裡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不可能，"她喃喃地說，"我連男朋友都沒有……"
話一出口，腦海中閃過那一夜的畫面。酒店房間。昏黃的燈光。甜腥的香氣。李星洲的目光灼熱，那個孩子，是那一夜的。
醫生大概覺得氣氛不對，識趣地出去了。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她，李星洲，還有空氣里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
李星洲沒說話。他站在窗邊，背影繃著。岳靈瓏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懷孕了，她懷了李星洲的孩子，而他還不知道她就是那晚的女人。
李星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很沉："孩子的父親是誰？是不是那小子？"
岳靈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肖楠。"不是。"
"不是他還能有誰？"李星洲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親眼看見，你們兩個從門後滾出來！岳靈瓏，你已經有了曖昧的對象，為什麼還要接近我？"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在發抖。岳靈瓏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憤怒，但憤怒底下是失望。他以為她是特別的，結果她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還懷了對方的孩子。
"對不起，"
"別說沒用的。"李星洲鬆開她，轉過身去，"這個孩子不能留。"
岳靈瓏愣住了。不能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你懷著別人的孩子，"李星洲轉過身來，"你覺得能怎麼辦？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出去對公司的影響有多大？"
他的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可那不是別人的孩子，那是他的。他正在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岳靈瓏的眼淚涌了出來。
不想哭的。但控制不住。那股酸澀從胃裡翻湧上來，比孕吐更猛烈，堵在喉嚨口，堵得喘不過氣來。
用手背胡亂擦了把臉，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窗邊，背光的輪廓冷硬。
"李星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孩子是你的，那晚的女人，就是我。"
醫務室里安靜了一秒。
牆上掛鐘的秒針走了一格。窗外傳來急診通道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但醫務室里，兩個人誰都沒有動。
李星洲整個人僵住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
"什麼？"
"孩子是你的，"岳靈瓏深吸了一口氣，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那晚在8316房間裡，不是你對我用了迷香，是有人給你下了藥，我誤闖進來，然後，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是我。"
"那晚的女人，是我。"
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肩膀塌了下去。
醫務室里安靜得可以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星洲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了原地。
看著他，等他消化這句話。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憤怒？震驚？不相信？都有可能。
"你說什麼？"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我說："
"你剛才說："他沒讓她說完，他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那一夜，是你？"
"是我。"
"不可能。"他搖頭，後退了一步，"那天早上我問過你，你說你不在房間裡。你說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你說你只是來送文件的，"
"我騙你的。"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岳靈瓏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騙了他。
從那天早上開始，她就在騙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假裝不是她，假裝那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看著他滿城找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看著他一隻一隻地排查嫌疑人，看著他找到鞋店，看著他的線索一條一條地收緊，而她一直站在他身邊，穿著那件土氣的職業裝，戴著黑框眼鏡，假裝自己只是個湊巧路過的小助理。
"我不敢說，"聲音低下去，"我怕說出來，你就不要我了。"
肖楠站在旁邊，想扶她又不敢，只能幹站在那兒。
三個人面面相覷。
"李、李總，這麼巧，你也在啊……"岳靈瓏乾巴巴地開口，聲音小得可憐。
李星洲沒接她這句廢話。他瞥了一眼她那條先前纏著繃帶、此刻正穩穩踩在地上的腿，聲音冷："連防火門都能撞開，你的腳好了？"
岳靈瓏的心猛地一沉。
"這麼多天，你只是故意裝瘸給我看？"李星洲越說越怒，步子往前逼了一步，"岳靈瓏，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樣，您聽我解釋，"
"你不用跟我解釋。"他打斷她，聲音里那點僅存的溫度徹底涼了，轉過身去，大步往走廊盡頭走。
"你聽我解釋啊，"
岳靈瓏急了，抬腳就追。膝蓋還沒來得及抗議，腳下的高跟鞋就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滑，整個人撲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磕出一聲悶響。
"啊，"
膝蓋傳來一陣刺骨的疼，這次不是裝的。
抬起頭，以為李星洲已經走遠了。但他沒有。他停在走廊拐角，回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拐角里。那聲嘆息很輕，沒有憤怒，沒有厭惡，只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疲憊。
岳靈瓏趴在地上，愣了好一會兒。
肖楠這才反應過來，跑過來蹲在她身邊，急得團團轉："靈瓏姐，你沒事吧？"
"沒事。"說著，被肖楠扶了起來，膝蓋上的絲襪已經磨破了，滲出血絲。
李星洲已經走遠了。
肖楠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那個……我們現在去哪兒？"
"回家。"她說。
得回家。得躲起來。
肖楠扶著她走出酒店大門，夜風吹過來。她捂住嘴，乾嘔了一聲。
"靈瓏姐？"肖楠嚇了一跳，急了，"你摔了一跤，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必須去醫院。"
也不等她答應，直接彎腰，一把把她抱了起來。
"肖楠！"驚呼了一聲。
"少廢話，"肖楠抱著她往停車場走，"你要是出什麼事，我姐能扒了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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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肖楠塞進車裡的時候，胃裡又是一陣翻湧。真正讓她想吐的，不是摔那一跤，是李星洲轉身離開時那個眼神。冷，毫無用處地硌了他一下，然後就被踢開了。她寧可李星洲沖她吼，也比那種"你不值得我再說什麼"的沉默要好。
肖楠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踩油門的腳更重了。
到了醫院，她被肖楠半攙半扶地弄進了急診室。
醫生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和善。問了幾個常規問題，然後讓她做了幾項檢查。
岳靈瓏坐在醫務室的病床上，腳上又纏上了新鮮的繃帶，醫生順手處理了她膝蓋上的擦傷。低頭看著那圈白色的繃帶，心想一天之內纏了兩次繃帶，也是沒誰了。穿著那件可笑的假髮還沒摘，女僕裝的外面套了一件肖楠的外套，整個人看起來不倫不類的。
他站在醫務室的門口，靠牆站著，雙臂抱在胸前，臉色還是不好看。他跟著到了醫院，雖然他在酒店轉身就走了，但他也沒有真的走遠。
岳靈瓏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但喉嚨發緊，什麼都說不出來。
醫生拿著一疊化驗單走過來，表情微妙。
"一定要照顧好你太太，"醫生抬頭看了李星洲一眼，語氣嚴肅，"千萬不能再摔跤了。孕早期必須注意安全，稍有不慎，就容易流產。"
"什麼？"
岳靈瓏和李星洲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醫生被兩個人的反應嚇了一跳，納悶地看看岳靈瓏，又看看李星洲："她懷孕了，你不知道嗎？"
岳靈瓏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人當頭敲了一棍。懷孕，這個詞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她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什麼都看不出來，但醫生說，那裡已經有了一個新的生命。
"不可能，"她喃喃地說，"我連男朋友都沒有……"
話一出口，腦海中閃過那一夜的畫面。酒店房間。昏黃的燈光。甜腥的香氣。李星洲的目光灼熱，那個孩子，是那一夜的。
醫生大概覺得氣氛不對，識趣地出去了。門關上，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她，李星洲，還有空氣里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
李星洲沒說話。他站在窗邊，背影繃著。岳靈瓏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懷孕了，她懷了李星洲的孩子，而他還不知道她就是那晚的女人。
李星洲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很沉："孩子的父親是誰？是不是那小子？"
岳靈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肖楠。"不是。"
"不是他還能有誰？"李星洲大步走過來，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親眼看見，你們兩個從門後滾出來！岳靈瓏，你已經有了曖昧的對象，為什麼還要接近我？"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在發抖。岳靈瓏看著他的眼睛，那裡有憤怒，但憤怒底下是失望。他以為她是特別的，結果她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還懷了對方的孩子。
"對不起，"
"別說沒用的。"李星洲鬆開她，轉過身去，"這個孩子不能留。"
岳靈瓏愣住了。不能留？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小腹。
"你懷著別人的孩子，"李星洲轉過身來，"你覺得能怎麼辦？你知不知道這件事傳出去對公司的影響有多大？"
他的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心上。可那不是別人的孩子，那是他的。他正在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岳靈瓏的眼淚涌了出來。
不想哭的。但控制不住。那股酸澀從胃裡翻湧上來，比孕吐更猛烈，堵在喉嚨口，堵得喘不過氣來。
用手背胡亂擦了把臉，抬起頭看著他。他站在窗邊，背光的輪廓冷硬。
"李星洲，"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孩子是你的，那晚的女人，就是我。"
醫務室里安靜了一秒。
牆上掛鐘的秒針走了一格。窗外傳來急診通道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但醫務室里，兩個人誰都沒有動。
李星洲整個人僵住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
"什麼？"
"孩子是你的，"岳靈瓏深吸了一口氣，每一個字都說得格外清晰，"那晚在8316房間裡，不是你對我用了迷香，是有人給你下了藥，我誤闖進來，然後，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是我。"
"那晚的女人，是我。"
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肩膀塌了下去。
醫務室里安靜得可以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星洲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了原地。
看著他，等他消化這句話。不知道他會有什麼反應，憤怒？震驚？不相信？都有可能。
"你說什麼？"他開口了，聲音沙啞。
"我說："
"你剛才說："他沒讓她說完，他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那一夜，是你？"
"是我。"
"不可能。"他搖頭，後退了一步，"那天早上我問過你，你說你不在房間裡。你說你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你說你只是來送文件的，"
"我騙你的。"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岳靈瓏覺得自己的心像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她騙了他。
從那天早上開始，她就在騙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假裝不是她，假裝那晚的一切都沒發生過。看著他滿城找那個穿水晶鞋的女人，看著他一隻一隻地排查嫌疑人，看著他找到鞋店，看著他的線索一條一條地收緊，而她一直站在他身邊，穿著那件土氣的職業裝，戴著黑框眼鏡，假裝自己只是個湊巧路過的小助理。
"我不敢說，"聲音低下去，"我怕說出來，你就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