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箭來處
「帳頁不能留在府衙。」
裴長安將封袋按在南埠值房的長案上，肩袖被短箭劃開一條口子，裡面沒有見血，隨行學子仍守在門邊，不肯離開。
陳知府坐在主位，梁二爺站在堂下，韓啟的人守住前後兩扇門。
知府看過封條。
「帳頁既在江南府境內發現，自當交由府衙查驗，裴公子這話，是認定本官會毀證？」
「祭河前，府衙兩次催韓把總開閘，舊三倉夾牆被撬後，又不准漕運搜梁家。」
裴長安把紙頁抄件推到他面前。
「眼下帳上寫著陳府三成，大人再將原頁扣在手中，只會惹來更多議論。」
陳知府拿起抄件，只看了末行。
「陳府未必是本官府上，三成也未寫明是銀是貨，憑二十三個殘字，便想越過府衙遞交鹽政衙門？」
韓啟把親兵獲救後的口供放下。
「還有梁家西倉的領貨牌，船塢里的藥碗，舊三倉水溝外的車轍，今日紙船中取出的帳頁。」
「這些只能證明梁家有人參與劫人。」
陳知府把口供合起。
「官鹽從何處出倉，漕糧又由誰折銀，尚無完整帳冊，韓把總眼下搜梁家，若什麼也搜不到，誰擔擅闖商宅的罪？」
韓啟將佩刀放到桌邊。
「我擔。」
「你擔得起嗎？」
陳知府抬手拍過桌面。
「分驛已經準備派人接管南埠，你再生事，連現下的差事也保不住。」
梁二爺理了理被漕兵扯亂的衣領。
「知府大人明鑑，紙船由紙紮鋪所制，送進祠堂前經過十幾個人的手，陸家想塞一張紙進去，不難。」
韓啟看向他。
「那便搜紙紮鋪，搜梁家祠堂，再搜西倉，誰碰過竹骨，一個個查。」
「憑什麼只搜梁家？」
梁二爺朝裴長安抬了抬下巴。
「陸家更該搜，安和香鋪也要搜，裴氏書鋪替他們抄了多少東西，難道不查？」
裴長安答道：「可以。」
梁二爺沒有料到他會應得這樣快。
「你說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裴氏書鋪隨時可查，陸家是否願意，由陸夫人自己答。」
值房外傳來腳步聲，沈清辭將念安留在馬車裡，帶著阿蠻走進門內。
「陸宅可以查。」
陳知府盯著她。
「你當真願意？」
「請大人出具搜查文書，寫明所查為何物，由誰帶隊，何時進門，何時離開，帶走的每件東西都要列冊。」
沈清辭把一張空白清單放到桌上。
「陸家查完，便查梁家，順序可由大人決定。」
梁二爺冷笑了一聲。
「陸家早將東西轉走了，自然不怕查。」
「梁家也將帳冊拆開，封進紙船，轉了一夜，照二爺的說法，今日更不該怕。」
「你少拿一張假帳胡扯。」
「真假交給上級鹽政衙門驗。」
沈清辭轉向裴長安。
「請裴公子將原頁封入雙匣，一匣留南埠，一匣裝抄件與紙屑，立即送往鹽政衙門。」
陳知府抬手按住封袋。
「沒有府衙公函，鹽政衙門不會收。」
「官學可呈民情，漕運可報倉損，韓把總與裴公子各送一份，總有一份能到。」
「沈氏，你在教本官辦案？」
沈清辭放開清單。
「民婦只想保住證據。」
陳知府盯著她片刻，忽然朝門外喊道：「來人，將帳頁收入府庫，明日本官親自帶人驗查。」
韓啟先一步將封袋拿起。
「帳從漕糧倉夾牆流出，歸漕運封存。」
「此案牽涉官鹽，府衙也有管轄之權。」
「那便一同封。」
裴長安取來兩張封條。
「大人與韓把總各蓋一印，封袋今日留在南埠鐵櫃，鑰匙一分為二，明早派人送往鹽政衙門。」
陳知府沒有伸手。
梁二爺卻開了口。
「誰知道今夜會不會有人換掉？」
沈清辭看向他。
「二爺對換帳之事倒熟。」
「你！」
「既怕人換，不妨再加書院印記，三方同封，任何一處封泥有損，另外兩方便可追責。」
裴長安將印泥擺好。
「大人，請。」
門外仍圍著等消息的商戶，陳知府透過窗縫看了一回，拿起府印按在封條左側。
韓啟隨後落印。
裴長安用書院公記蓋住封口，三處印痕連成一線。
梁二爺盯著鐵櫃落鎖。
「帳頁殘缺，送上去也定不了梁家的罪。」
「那便繼續找。」
沈清辭的視線轉向桌邊那支短箭。
「帳能不能定罪尚待查驗，有人當眾殺拿帳的學子，卻已經犯了殺人罪。」
陳知府問道：「弩手可有線索？」
韓啟把箭身包在布中。
「貨棚上沒有留下腳印，弩箭也沒有刻記，只在箭尾發現三道暗槽。」
阿蠻走到桌邊，沒有直接碰箭。
「梁家護院用的弩，箭尾只有一道槽，南埠船工防水匪，多用長弓，這支箭短，弩機也小，能藏在袖中。」
梁二爺立刻道：「城中會用短弩的人多得很，憑一道箭槽，也要栽給梁家？」
「二爺急什麼？」
阿蠻抬眼看他。
「奴婢沒說是梁家。」
「你們話里話外都在攀扯梁家。」
「那便勞二爺把護院的弓弩都交出來驗，若對不上，正好還梁家清白。」
梁二爺往後退了半步。
「家中兵器都有官府登記，輪不到一個奴婢過問。」
陳知府接道：「本官會命巡檢查箭，今日先到這裡，梁二爺不得離城，韓把總也不可再封水閘。」
韓啟把鐵櫃鑰匙掰成兩截，一半交給裴長安。
「水閘不開，梁家走不了帳，水閘一開，殺手也能走。」
「你還要違令？」
「我留兩隊人驗船，不攔有官契的商船。」
陳知府起身離席。
「明日辰時，本官要看見水路全開。」
梁二爺隨他往外走，經過沈清辭身側時停了一步。
「陸夫人今日出了風頭，夜裡可要看好門窗。」
阿蠻抬手摸向短刀。
沈清辭攔住她。
「二爺也該看好梁家祠堂，六十三隻紙船還沒拆，誰知道別的船腹里藏了什麼。」
梁二爺臉色一變，沒再停留。
等府衙的人離開，韓啟立刻點出四名親兵。
「去梁家祠堂守著，不許碰祭品，也不許梁家燒船，等明日鹽政的人來，當面拆驗。」
沈清辭看向短箭。
「先查箭。」
韓啟問道：「你認為弩手並非梁家的人？」
「梁家若要毀帳，祭河時有護院，有差役，也有紙紮匠，他們可以推搡間撕破封袋，不必在百姓面前放暗箭。」
裴長安把箭身轉過一面。
「弩手要殺的也未必只是學子，他若射中人，河岸必亂，帳頁便可能落入梁家手裡。」
「梁家用這場亂，外面的人藉機滅口，各取所需。」
沈清辭將包箭的布合上。
「查箭上有沒有毒，若有，再查城中誰能配，誰能取。」
回到陸宅時，天已經黑透。
阿蠻把箭頭交給白芷驗看，白芷只刮下一點暗垢，便讓人熄了近處的炭盆。
「不能燒，沾熱會發氣，先用濕布封住。」
周嬤端藥經過廊下，腳步慢了半拍。
沈清辭隔著窗看見，叫住了她。
「嬤嬤見過這種毒？」
周嬤把藥放到案邊，沒有靠近箭頭。
「老奴在宮裡當差時，見禁軍處置過一支毒弩，那支箭也有三道槽，毒膏藏在槽中，入肉後難洗。」
阿蠻問道：「宮中哪一處的人用？」
「先帝在時，內衛曾用，後來禁了。」
周嬤看向沈清辭。
「夫人怎會惹上宮裡的舊人？」
沈清辭用竹夾撥開濕布。
「嬤嬤認得毒，認不認得製毒的人？」
「宮中藥師換過幾批，老奴離京多年，記不得了。」
「箭頭還沒驗出毒，嬤嬤便知道藏毒的位置，倒記得清楚。」
周嬤捏住藥盤邊緣，又鬆開手。
「當年有人中箭，老奴替貴人送過解毒湯，聽太醫提過。」
沈清辭把箭頭重新包好。
「哪位貴人？」
「舊事罷了，人早已不在。」
「宮裡的舊事，沒有幾件真能過去。」
周嬤垂首站著。
「夫人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今日這支箭來自王府，還是宮裡。」
周嬤沉默片刻。
「王府暗衛用的箭不塗宮毒，攝政王要殺人，也無需借梁家的祭河遮掩。」
沈清辭抬眸看她。
「嬤嬤對王府手段也熟。」
周嬤將藥碗推到她手邊。
「老奴只在京城多活了幾年，見過的事，比阿蠻姑娘多些。」
「那便勞嬤嬤再看一眼。」
沈清辭指向箭尾。
「明日告訴我，這三道槽出自哪一批弩。」
周嬤應下，退出舊帳房。
走過轉角後，她停在廊柱旁，手伸進袖中，碰到腕間佛珠，又慢慢收了回來。
同一夜，信鴿越過城牆，落入京城攝政王府。
青鴉的密報連同前兩日的竹管一併送進書房。
蕭玄夜看完祭河衝突，又翻到末尾兩行。
暗箭欲殺護帳學子，屬宮中舊弩。
陸清隨行女童年歲可疑，多次點出帳目與藏人之處。
玄七站在書案前。
「青鴉請示，是否帶女童回京查驗？」
蕭玄夜把密報壓在燈下，指腹停在女童二字上。
「誰准他靠近孩子？」
玄七垂下頭。
「他只在暗處查探，尚未動手。」
「傳令青鴉，不得靠近那孩子，不得試她，也不得讓旁人碰她。」
「那陸清呢？」
蕭玄夜拿起另一封關於宮弩的舊檔。
「先查誰要殺她。」
裴長安將封袋按在南埠值房的長案上，肩袖被短箭劃開一條口子，裡面沒有見血，隨行學子仍守在門邊，不肯離開。
陳知府坐在主位，梁二爺站在堂下，韓啟的人守住前後兩扇門。
知府看過封條。
「帳頁既在江南府境內發現，自當交由府衙查驗，裴公子這話，是認定本官會毀證？」
「祭河前，府衙兩次催韓把總開閘，舊三倉夾牆被撬後，又不准漕運搜梁家。」
裴長安把紙頁抄件推到他面前。
「眼下帳上寫著陳府三成，大人再將原頁扣在手中，只會惹來更多議論。」
陳知府拿起抄件，只看了末行。
「陳府未必是本官府上，三成也未寫明是銀是貨，憑二十三個殘字，便想越過府衙遞交鹽政衙門？」
韓啟把親兵獲救後的口供放下。
「還有梁家西倉的領貨牌，船塢里的藥碗，舊三倉水溝外的車轍，今日紙船中取出的帳頁。」
「這些只能證明梁家有人參與劫人。」
陳知府把口供合起。
「官鹽從何處出倉，漕糧又由誰折銀，尚無完整帳冊，韓把總眼下搜梁家，若什麼也搜不到，誰擔擅闖商宅的罪？」
韓啟將佩刀放到桌邊。
「我擔。」
「你擔得起嗎？」
陳知府抬手拍過桌面。
「分驛已經準備派人接管南埠，你再生事，連現下的差事也保不住。」
梁二爺理了理被漕兵扯亂的衣領。
「知府大人明鑑，紙船由紙紮鋪所制，送進祠堂前經過十幾個人的手，陸家想塞一張紙進去，不難。」
韓啟看向他。
「那便搜紙紮鋪，搜梁家祠堂，再搜西倉，誰碰過竹骨，一個個查。」
「憑什麼只搜梁家？」
梁二爺朝裴長安抬了抬下巴。
「陸家更該搜，安和香鋪也要搜，裴氏書鋪替他們抄了多少東西，難道不查？」
裴長安答道：「可以。」
梁二爺沒有料到他會應得這樣快。
「你說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
「裴氏書鋪隨時可查，陸家是否願意，由陸夫人自己答。」
值房外傳來腳步聲，沈清辭將念安留在馬車裡，帶著阿蠻走進門內。
「陸宅可以查。」
陳知府盯著她。
「你當真願意？」
「請大人出具搜查文書，寫明所查為何物，由誰帶隊，何時進門，何時離開，帶走的每件東西都要列冊。」
沈清辭把一張空白清單放到桌上。
「陸家查完，便查梁家，順序可由大人決定。」
梁二爺冷笑了一聲。
「陸家早將東西轉走了，自然不怕查。」
「梁家也將帳冊拆開，封進紙船，轉了一夜，照二爺的說法，今日更不該怕。」
「你少拿一張假帳胡扯。」
「真假交給上級鹽政衙門驗。」
沈清辭轉向裴長安。
「請裴公子將原頁封入雙匣，一匣留南埠，一匣裝抄件與紙屑，立即送往鹽政衙門。」
陳知府抬手按住封袋。
「沒有府衙公函，鹽政衙門不會收。」
「官學可呈民情，漕運可報倉損，韓把總與裴公子各送一份，總有一份能到。」
「沈氏，你在教本官辦案？」
沈清辭放開清單。
「民婦只想保住證據。」
陳知府盯著她片刻，忽然朝門外喊道：「來人，將帳頁收入府庫，明日本官親自帶人驗查。」
韓啟先一步將封袋拿起。
「帳從漕糧倉夾牆流出，歸漕運封存。」
「此案牽涉官鹽，府衙也有管轄之權。」
「那便一同封。」
裴長安取來兩張封條。
「大人與韓把總各蓋一印，封袋今日留在南埠鐵櫃，鑰匙一分為二，明早派人送往鹽政衙門。」
陳知府沒有伸手。
梁二爺卻開了口。
「誰知道今夜會不會有人換掉？」
沈清辭看向他。
「二爺對換帳之事倒熟。」
「你！」
「既怕人換，不妨再加書院印記，三方同封，任何一處封泥有損，另外兩方便可追責。」
裴長安將印泥擺好。
「大人，請。」
門外仍圍著等消息的商戶，陳知府透過窗縫看了一回，拿起府印按在封條左側。
韓啟隨後落印。
裴長安用書院公記蓋住封口，三處印痕連成一線。
梁二爺盯著鐵櫃落鎖。
「帳頁殘缺，送上去也定不了梁家的罪。」
「那便繼續找。」
沈清辭的視線轉向桌邊那支短箭。
「帳能不能定罪尚待查驗，有人當眾殺拿帳的學子，卻已經犯了殺人罪。」
陳知府問道：「弩手可有線索？」
韓啟把箭身包在布中。
「貨棚上沒有留下腳印，弩箭也沒有刻記，只在箭尾發現三道暗槽。」
阿蠻走到桌邊，沒有直接碰箭。
「梁家護院用的弩，箭尾只有一道槽，南埠船工防水匪，多用長弓，這支箭短，弩機也小，能藏在袖中。」
梁二爺立刻道：「城中會用短弩的人多得很，憑一道箭槽，也要栽給梁家？」
「二爺急什麼？」
阿蠻抬眼看他。
「奴婢沒說是梁家。」
「你們話里話外都在攀扯梁家。」
「那便勞二爺把護院的弓弩都交出來驗，若對不上，正好還梁家清白。」
梁二爺往後退了半步。
「家中兵器都有官府登記，輪不到一個奴婢過問。」
陳知府接道：「本官會命巡檢查箭，今日先到這裡，梁二爺不得離城，韓把總也不可再封水閘。」
韓啟把鐵櫃鑰匙掰成兩截，一半交給裴長安。
「水閘不開，梁家走不了帳，水閘一開，殺手也能走。」
「你還要違令？」
「我留兩隊人驗船，不攔有官契的商船。」
陳知府起身離席。
「明日辰時，本官要看見水路全開。」
梁二爺隨他往外走，經過沈清辭身側時停了一步。
「陸夫人今日出了風頭，夜裡可要看好門窗。」
阿蠻抬手摸向短刀。
沈清辭攔住她。
「二爺也該看好梁家祠堂，六十三隻紙船還沒拆，誰知道別的船腹里藏了什麼。」
梁二爺臉色一變，沒再停留。
等府衙的人離開，韓啟立刻點出四名親兵。
「去梁家祠堂守著，不許碰祭品，也不許梁家燒船，等明日鹽政的人來，當面拆驗。」
沈清辭看向短箭。
「先查箭。」
韓啟問道：「你認為弩手並非梁家的人？」
「梁家若要毀帳，祭河時有護院，有差役，也有紙紮匠，他們可以推搡間撕破封袋，不必在百姓面前放暗箭。」
裴長安把箭身轉過一面。
「弩手要殺的也未必只是學子，他若射中人，河岸必亂，帳頁便可能落入梁家手裡。」
「梁家用這場亂，外面的人藉機滅口，各取所需。」
沈清辭將包箭的布合上。
「查箭上有沒有毒，若有，再查城中誰能配，誰能取。」
回到陸宅時，天已經黑透。
阿蠻把箭頭交給白芷驗看，白芷只刮下一點暗垢，便讓人熄了近處的炭盆。
「不能燒，沾熱會發氣，先用濕布封住。」
周嬤端藥經過廊下，腳步慢了半拍。
沈清辭隔著窗看見，叫住了她。
「嬤嬤見過這種毒？」
周嬤把藥放到案邊，沒有靠近箭頭。
「老奴在宮裡當差時，見禁軍處置過一支毒弩，那支箭也有三道槽，毒膏藏在槽中，入肉後難洗。」
阿蠻問道：「宮中哪一處的人用？」
「先帝在時，內衛曾用，後來禁了。」
周嬤看向沈清辭。
「夫人怎會惹上宮裡的舊人？」
沈清辭用竹夾撥開濕布。
「嬤嬤認得毒，認不認得製毒的人？」
「宮中藥師換過幾批，老奴離京多年，記不得了。」
「箭頭還沒驗出毒，嬤嬤便知道藏毒的位置，倒記得清楚。」
周嬤捏住藥盤邊緣，又鬆開手。
「當年有人中箭，老奴替貴人送過解毒湯，聽太醫提過。」
沈清辭把箭頭重新包好。
「哪位貴人？」
「舊事罷了，人早已不在。」
「宮裡的舊事，沒有幾件真能過去。」
周嬤垂首站著。
「夫人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今日這支箭來自王府，還是宮裡。」
周嬤沉默片刻。
「王府暗衛用的箭不塗宮毒，攝政王要殺人，也無需借梁家的祭河遮掩。」
沈清辭抬眸看她。
「嬤嬤對王府手段也熟。」
周嬤將藥碗推到她手邊。
「老奴只在京城多活了幾年，見過的事，比阿蠻姑娘多些。」
「那便勞嬤嬤再看一眼。」
沈清辭指向箭尾。
「明日告訴我，這三道槽出自哪一批弩。」
周嬤應下，退出舊帳房。
走過轉角後，她停在廊柱旁，手伸進袖中，碰到腕間佛珠，又慢慢收了回來。
同一夜，信鴿越過城牆，落入京城攝政王府。
青鴉的密報連同前兩日的竹管一併送進書房。
蕭玄夜看完祭河衝突，又翻到末尾兩行。
暗箭欲殺護帳學子，屬宮中舊弩。
陸清隨行女童年歲可疑，多次點出帳目與藏人之處。
玄七站在書案前。
「青鴉請示，是否帶女童回京查驗？」
蕭玄夜把密報壓在燈下，指腹停在女童二字上。
「誰准他靠近孩子？」
玄七垂下頭。
「他只在暗處查探，尚未動手。」
「傳令青鴉，不得靠近那孩子，不得試她，也不得讓旁人碰她。」
「那陸清呢？」
蕭玄夜拿起另一封關於宮弩的舊檔。
「先查誰要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