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違禁藥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官府查案,閒人退開。」

  差役將封條貼上陸家東倉時,陸衡剛從商行回來,外袍都未來得及換。

  「倉中是鋪子上月收的藥材,進貨單和驗貨冊都在。你們憑什麼查封?」

  領頭差役按著腰刀。

  「有人告發陸家私運烏頭和狼毒。陳大人下令查驗,陸老爺若有話,去衙門說。」

  陸衡擋在倉門前。

  「誰告的,何時告的,狀紙拿來。」

  「衙門辦案,還要先給陸家看狀紙?」

  差役從懷中取出公文。

  「再攔,便按妨礙公務處置。」

  沈清辭趕到東倉時,封條已經貼完。

  她沒有去碰倉門,只問差役。

  「公文何時發的?」

  「午時。」

  「封條呢?」

  差役看了一眼門上。

  「自然也是今日領的。」

  沈清辭走近兩步。

  封條右下角蓋著府衙驗封房的小印,墨跡已干,紙邊留著一道摺痕。

  「這批封條昨日便寫好了。」

  領頭差役將公文收回袖中。

  「陸夫人懂查案?」

  「府衙封條領出時要記年月。昨日是初六,紙上寫的也是初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那人回頭去看封條,臉色當場變了。

  上面的查封日期正是初六。

  陸衡接過管事遞來的燈籠,照向封條。

  「梁家今日辰時才去報案,府衙昨日便曉得陸家倉里會有違禁藥材?」

  「誰告訴你梁家今日報案?」

  差役伸手擋住日期。

  沈清辭看著他的手。

  「我只說有人告發,你卻沒有否認梁家。」


  「封倉,回衙。」

  陸衡等人走遠,當即道:「我去找陳知府,先把倉解封,再問他收了梁家多少銀。」

  「舅父此時去,他只會說書吏寫錯日期。」

  沈清辭讓管事守住倉門。

  「封條不許動,也不准任何人靠近,連咱們自己的人都不能進。」

  「倉里若真被放了東西呢?」

  「昨日能寫封條,今早便能安排人進倉。」

  沈清辭看向倉房側窗。

  「先查昨夜守倉的人,再查鑰匙離過誰的手。」

  阿蠻已經叫來值夜護院。

  護院跪在廊下,額頭全是汗。

  「昨夜鑰匙一直掛在小人腰上,沒交給旁人。只有三更時樑上掉下一塊瓦,小人出去看過。」

  「出去多久?」

  「半盞茶不到,回來時倉門仍鎖著。」

  陸瑾拿過鑰匙檢查。

  「鎖孔有新刮痕,他們未必需要你的鑰匙。」

  陸衡抬腳便要去找鎖匠。

  沈清辭攔住他。

  「鎖也別碰。請兩名商戶和一名藥鋪掌柜過來,當著他們的面查看,免得官府說陸家事後動過手腳。」

  吳三娘趕到時,帶來了安和香鋪所有藥材帳目。

  她將三本帳依次放到桌上。

  「進貨單在這裡,碼頭運單在這裡,藥鋪驗收冊也在,箱數和斤兩都對得上。」

  「驗貨的是誰?」

  「濟仁堂黃掌柜。每批藥入倉前,都由他帶學徒驗一遍。毒性重的藥不進東倉。」

  「烏頭可曾買過?」

  「買過炮製好的三斤,用於外敷方,存放在鋪中藥櫃,領用都要簽字。」

  「狼毒呢?」

  「安和香鋪從未用過。」

  沈清辭翻到上月入倉那一頁。

  「將每批貨的封箱記號抄出來。官府開倉時,先核封條,再開箱。」

  吳三娘拿出一張船運單。

  「其中八箱從梁家藥船運來。若裡面查出違禁物,梁家也脫不了干係。」

  「這八箱單獨標出。」

  午後,沈清辭帶齊帳冊去了府衙。

  陳懷章沒有升堂,只在後衙偏廳見了陸家人。

  他掀開茶蓋。

  「陸夫人,查封只是例行查驗。陸家若無違禁藥材,幾日後自然放行。」

  沈清辭將封條日期抄件放在桌上。

  「初六寫好的封條,初七接到的狀紙,大人準備如何查?」

  陳懷章沒有接那張紙。

  「書吏每日經手公文眾多,寫錯一日,也算不得大事。」

  「狀紙是何人所遞?」

  「報案人尚未核清,不便告知。」

  「既未核清,府衙為何先封倉?」

  陳懷章將茶杯往旁邊推了半寸。

  「有人證說陸家運過違禁藥材,事關人命,本官不能不查。」

  陸衡取出三本帳冊。

  「這是進貨單和驗收冊,請大人一併查清。東倉八箱藥材走的是梁家藥船,箱上仍有梁家貨印。」

  陳懷章翻到寫著梁家船號的那頁。

  「梁家只是代運,箱中裝什麼,他們未必曉得。」

  「陸家也只是收貨。大人為何先封陸家的倉,卻不查發貨藥行和運貨船主?」

  陳懷章抬頭看向沈清辭。

  「陸夫人是在教本官辦案?」

  「民婦不敢,只求大人查得完整。」

  沈清辭把黃掌柜簽過的驗收冊放到最上面。

  「貨從明州仁濟藥行發出,經梁家藥船運送,入城後由濟仁堂驗貨,再由陸家管事入倉,每一步都有簽印。」

  「大人若只認倉中查出的東西,前面三處都不問,陸家只能去按察司遞狀,請上官教民婦如何自證。」

  陳懷章端茶的手又放了回去。

  「案子還未查完,何必提按察司。」

  「陸家東倉一封,安和香鋪便要停工,每日損失都有帳可查。」

  沈清辭將另一冊空帳放在桌邊。

  「查幾日,民婦便記幾日。若最後證實遭人誣告,這筆銀總要有人賠。」

  陳懷章看了陸衡一眼。

  「陸兄,令甥女做生意,連官府的帳也要算?」

  陸衡將空帳冊推過去。

  「陸家不敢算官府,只算誣告之人。」

  廳外傳來腳步,一名書吏領著男人進門。

  那人穿著腳夫短衣,進門便跪。

  「小人見過大人。小人能作證,那批狼毒是陸夫人親自買的。」

  陳懷章坐直身子。

  「你在何處見過?」

  「初六午後,城南仁德藥鋪。陸夫人拿了二十兩銀,買了兩包藥,叫小人送到陸家東倉。」

  沈清辭看向男人的鞋。

  鞋幫沾著石灰,腳後跟磨損不重,並非常年挑擔的人。

  「你認得我?」

  「小人送過貨,自然認得。」

  「初六午後,我穿什麼衣裳?」

  男人抬眼看了她一回。

  「青色褙子,頭上戴一支玉簪。」

  「誰替我付的銀?」

  「夫人親手給的。」

  沈清辭沒有再問,轉向陳懷章。

  「大人可以傳陸家外院所有人,也可以傳初六來過陸宅的秦大夫。民婦那日沒有出門。」

  男人馬上道:「你坐的是青布馬車,從側門出去,旁人未必看見。」

  偏廳外有人開口。

  「奴婢看見了。」

  周嬤跟著衙役進門,跪在沈清辭身後。

  「初六午後,姑娘一直在偏院照顧小小姐。秦大夫申時離府,奴婢送過兩次茶,都見姑娘在院中。」

  陳懷章問道:「你是何人?」

  「奴婢姓周,眼下管陸家外院茶房。初六才進府,和姑娘沒有舊情,不敢為她作假證。」

  男人朝她啐道:「你是陸家的奴才,自然替主家說話。」

  周嬤取出一張藥方。

  「秦大夫開的祛寒方上寫著時辰。大人可派人去問,錢嬤服藥後起了疹子,姑娘又叫人去換過一味藥,濟仁堂也有記錄。」

  沈清辭接過藥方,卻沒有看周嬤。

  她安排秦大夫入府,本是為了讓假信可信,眼下這段行蹤反倒成了現成證據。

  陳懷章讓書吏收起藥方。

  「證人所言有出入,此事還需再查。東倉暫時封著,明日本官親自帶人開倉。」

  陸衡還要爭辯,沈清辭先行起身。

  「民婦明日會請黃掌柜和四家貨主到場。大人查出什麼,便當眾記什麼。」

  離開府衙後,周嬤跟在馬車旁,沒有主動邀功。

  回到陸宅,沈清辭讓她進了外院書房。

  「今日為何去衙門?」

  周嬤垂手站著。

  「聽說姑娘被人誣告,奴婢恰好能證明,便跟著管事去了。」

  「你進府才兩日,便肯替我得罪梁家?」

  「奴婢說的是實話。」

  沈清辭把那張藥方放在她面前。

  「實話也要挑時候。你今日這份證詞,我記下了。」

  周嬤抬起頭。

  「姑娘仍不信奴婢?」

  「你來得晚,我信不信不重要,做過什麼才重要。」

  周嬤收好藥方。

  「奴婢只求姑娘往後能准我進偏院,幫著照看小小姐。」

  「等倉中案子查清再說。」

  沈清辭打開房門。

  「明日開倉,你也去。」

  周嬤應下後退了出去。

  阿蠻從內間走出。

  「她替姑娘作證,就是想靠近小姐。」

  「她遞出去的信能讓人來查林婆子,今日又替我擋了一名假證人,這份好意可以先收。」

  「若明日倉中真翻出狼毒呢?」

  沈清辭看向桌上的八箱貨號。

  「那便看狼毒落在哪只箱裡。」

  次日辰時,陳知府帶人剪開東倉封條。

  頭一隻木箱才抬到院中,梁家隨行管事便指著箱角開口。

  「這隻箱封繩換過,違禁藥多半就在裡面。」

  沈清辭低頭翻開運單。

  那隻箱子,正是梁家藥船親自封過的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