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貨船疑客
「先生認錯了。」
沈清辭提壺倒茶，手腕一翻，茶水不偏不倚潑在袖口上。
她輕呼一聲，順勢將濕透的袖管捲起，那隻玉鐲被不著痕跡地褪下，滑入寬大的衣袖中。
阿蠻立刻撲過來，擋住胡帳房的視線。
「姑娘，燙著沒有？快把濕衣服換了。」
胡帳房合上帳冊，目光收回。
「在下只見過一次，許是記差了。」
沈清辭用干布擦拭手背。
「先生在哪裡見過？」
「京中當鋪。」
「沈家是侯門，家中舊物怎會進當鋪？」
胡帳房把帳冊放到一旁。
「夫人不是說在下認錯了嗎？」
「既然認錯，總要知道錯在何處，免得下次又把尋常商婦認作侯門親眷。」
胡帳房起身拱手。
「在下姓胡，替東家押送藥材去江南，常在京中幾家鋪子出入。見過的首飾多了，一時失言，夫人莫怪。」
阿蠻擋在沈清辭身前。
「你押你的藥，我們坐我們的船，誰同你攀扯京中侯門？」
胡帳房抬手指向她腰間。
「姑娘家的女使隨身帶刀，主家想來不是尋常商戶。」
阿蠻低頭看了一眼。
短刀早被粗布包住，只露出半截刀柄。
阿蠻一把捂住腰間，橫眉豎眼地懟了回去。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我帶把砍柴刀防著採花賊，礙著你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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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帳房重新坐回角落。
「只是石峽關查得嚴，官差若看見兵刃，少不得問一句。」
沈清辭把阿蠻拉到身後。
「多謝先生提醒。」
「夫人從京中來？」
「淮州。」
「淮州去年遭水，城裡藥鋪倒了大半。夫人此行回江南，可是要投奔夫家？」
「丈夫已經沒了。」
胡帳房翻開帳冊，手指停在一行墨字上。
「抱歉。」
阿蠻抱住包袱，朝艙門挪了兩步。
「知道問錯了還問，帳房都這麼閒嗎？」
沈清辭叫住她，轉頭對胡帳房道：「女使護主，不懂規矩，先生別計較。」
「人忠心便好。」
胡帳房往她腹部掃了一眼。
「夫人一路奔波，身子受得住？」
沈清辭把濕袖捲起，遮住手腕。
「勞先生掛心，守寡之人沒有長輩照應，再難也得走。」
船身經過淺灘，艙內幾隻貨箱朝左側移了半尺。
阿蠻扶住沈清辭，順手把包袱踢到箱子後。
胡帳房起身去穩藥箱。
箱蓋掀開一道縫，裡面露出幾包曬乾的根莖。
沈清辭看了一眼。
「先生押的是白朮？」
「夫人也懂藥？」
「丈夫做過藥材生意，我在鋪中幫過幾日。」
胡帳房把箱蓋合上。
「這些是關外白朮，送去江南能賣個好價錢。」
「關外白朮根粗斷面黃，先生這箱皮色深，倒像是南地貨。」
胡帳房面不改色，隨手撥弄了一下藥材。
「夫人好眼力。東家為了避稅，常把南貨混在北貨里走，讓夫人見笑了。」
阿蠻抱著胳膊靠在艙柱旁。
「押送一船藥，連箱裡裝了什麼都要造假，你這帳房當得真不老實。」
胡帳房低頭檢查封條。
「我只管帳，不負責驗貨。」
沈清辭遞給阿蠻一枚銅錢。
「去外面問問船家，可有生薑賣。我胃裡不適，想煮些薑湯。」
阿蠻沒有接。
「奴婢去，誰守著您？」
「船上都是商客，先生也在，出不了事。」
胡帳房笑了一聲。
「夫人放心，在下不會亂動你的包袱。」
沈清辭把銅錢放進阿蠻掌中。
「去吧，再問問船上有沒有紫蘇葉。」
阿蠻看了她片刻，掀簾出了船艙。
沈清辭取出一塊碎銀，放到胡帳房面前。
「先生既往江南送藥，我想向你買幾味常用藥材。」
「夫人要什麼？」
「陳皮，白朮，紫蘇，再要兩錢桑寄生。」
胡帳房沒有去拿銀子。
「前三樣能治胃寒，桑寄生卻不是一路用法。」
「我腰腿舊傷犯了。」
「桑寄生也能安胎。」
沈清辭收回碎銀。
「先生不肯賣便罷了。」
「在下只是提醒，藥不能亂吃。」
胡帳房翻到冊子末頁。
「夫人若真要買，船到下一處碼頭，我替你問問藥鋪。」
「先生箱中沒有？」
「沒有。」
「方才那隻箱子第二層便有，麻紙上寫著寄生二字。」
胡帳房看向藥箱。
沈清辭繼續擦拭桌案，沒再看他。
「藥材帳房看不懂貨，封箱前也不查清單。先生這份差事輕省，東家待你不錯。」
「夫人看得細。」
「做過幾年商婦，不看細些，早被掌柜騙光了錢。」
胡帳房把帳冊收入懷中。
「在下還有事，先去船頭看看。」
他掀開艙簾，正碰上端著薑湯回來的阿蠻。
阿蠻側身攔了一下。
「外面風大，小心把京中見過的東西都吹忘了。」
胡帳房越過她，往船尾走去。
阿蠻進艙後放下薑湯，立刻貼到沈清辭身邊。
「他不對。」
「你問到什麼了？」
「船工說這批藥從南邊運到京城，再折返回江南，根本沒有關外藥材。」
沈清辭取過薑湯，先聞過味道。
「他不是押藥的人。」
「要不要告訴馬船頭，把人趕下去？」
「貨箱有商行封條，馬船頭不會只聽咱們一面之詞。」
阿蠻朝艙外看了一眼。
「那就把他綁起來問。奴婢現在多睡了半個時辰，能砍兩個。」
沈清辭把包袱從貨箱後拖出來。
裡面還剩兩套舊衣，一張未辦妥的路引底紙，幾枚銅錢和一包碎藥。
她取出真正的銀票，縫進貼身衣帶。
又把母親家書塞入船板和艙壁的夾層。
「他說見過沈家玉鐲，卻說不出是哪家當鋪。見過侯府首飾的人，不會是尋常帳房。」
「宮裡的人？」
「太后知道我母親留下過什麼。」
阿蠻拿起那張路引底紙。
「這個也藏起來？」
「放進包袱。底紙上寫的是周氏，丈夫亡故，籍貫淮州，正好給他看。」
沈清辭取出一張舊藥契。
「把上面的購藥內容洗掉，留下淮州藥鋪的印章，再照我說的寫。」
阿蠻磨開墨，歪歪扭扭寫下喪夫投親的字樣。
沈清辭接過紙，在燭火上略微烘烤。
她抓了一把包袱里的碎藥粉，均勻地抹在紙面上。
濃重的藥苦味徹底蓋住了新墨的清香。
入夜後，貨船靠近北岸緩行。
艙中商客陸續歇下，船燈只留了一盞，掛在通道盡頭。
沈清辭靠在麻布捆旁，外衣蓋住腹部，呼吸平穩。
阿蠻睡在她腳邊，手藏在草蓆下，掌中握著短刀。
過了二更，艙門被人從外推開。
胡帳房脫了鞋，只穿布襪走進來。
他先在原處站了片刻，確認沒人翻身，才繞過貨箱。
胡帳房蹲到包袱旁，抽開系帶。
舊衣被逐件拿出，幾枚銅錢落在掌心。
喪夫文書展開後，胡帳房借船燈看了許久，又把紙湊近聞了聞。
只有一股陳舊的藥味。
阿蠻的刀已經抽出寸許。
沈清辭腳尖輕碰她的手背。
刀鋒重新收回草蓆下。
胡帳房翻到包袱底，只找到一包治胃寒的碎藥。
他把東西放回原處，系帶打成原來的結，起身退出船艙。
阿蠻等到腳步走遠，掀開草蓆坐起來。
「奴婢跟出去看看。」
阿蠻披上外衣，從艙門側邊鑽了出去。
河面沒有月光，船尾掛著一盞避撞燈。
胡帳房站在船舷旁，從袖中取出一把短錐，在木板下方刻了幾筆。
阿蠻伏在藥箱後，等他離開才爬過去。
船舷上多了一個半圓，下面壓著三道短痕。
「姑娘，他留了記號。」
沈清辭起身走到船尾，借避撞燈看清那幾道刻痕。
「這是給後船看的。前記號是人在船上，繼續跟蹤。」
阿蠻抬手便要抹掉。
「我用刀刮花。」
「留著。」
恰逢貨船過彎，船底與暗礁擦出巨大的水浪聲。
沈清辭借著這陣雜音掩護，接過短刀，手腕發力。
她在原記號旁飛快添了兩道，又將半圓補成整圓。
「改過之後，是目標已經下船，轉查北岸。」
船後傳來槳葉入水的動靜。
一條沒有掛燈的小舟從蘆葦後駛出，正朝貨船靠近。
胡帳房站在上層甲板，手中提著那盞避撞燈，對著小舟遮了兩次燈火。
阿蠻握住刀柄。
「他叫來人了。」
沈清辭退到艙門暗處，看著那條小舟貼近船尾。
舟上來人沒有登船，只拋上一卷油紙。
胡帳房接住後拆開，紙中露出半張女子畫像。
眉眼正是沈清辭！
畫像下方另寫了一行小字。
阿蠻辨認不清，正要往前挪。
沈清辭已經看清了末尾的朱印。
那不是太后宮中的印。
沈清辭提壺倒茶，手腕一翻，茶水不偏不倚潑在袖口上。
她輕呼一聲，順勢將濕透的袖管捲起，那隻玉鐲被不著痕跡地褪下，滑入寬大的衣袖中。
阿蠻立刻撲過來，擋住胡帳房的視線。
「姑娘，燙著沒有？快把濕衣服換了。」
胡帳房合上帳冊，目光收回。
「在下只見過一次，許是記差了。」
沈清辭用干布擦拭手背。
「先生在哪裡見過？」
「京中當鋪。」
「沈家是侯門，家中舊物怎會進當鋪？」
胡帳房把帳冊放到一旁。
「夫人不是說在下認錯了嗎？」
「既然認錯，總要知道錯在何處，免得下次又把尋常商婦認作侯門親眷。」
胡帳房起身拱手。
「在下姓胡，替東家押送藥材去江南，常在京中幾家鋪子出入。見過的首飾多了，一時失言，夫人莫怪。」
阿蠻擋在沈清辭身前。
「你押你的藥，我們坐我們的船，誰同你攀扯京中侯門？」
胡帳房抬手指向她腰間。
「姑娘家的女使隨身帶刀，主家想來不是尋常商戶。」
阿蠻低頭看了一眼。
短刀早被粗布包住，只露出半截刀柄。
阿蠻一把捂住腰間，橫眉豎眼地懟了回去。
「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我帶把砍柴刀防著採花賊，礙著你算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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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帳房重新坐回角落。
「只是石峽關查得嚴，官差若看見兵刃，少不得問一句。」
沈清辭把阿蠻拉到身後。
「多謝先生提醒。」
「夫人從京中來？」
「淮州。」
「淮州去年遭水，城裡藥鋪倒了大半。夫人此行回江南，可是要投奔夫家？」
「丈夫已經沒了。」
胡帳房翻開帳冊，手指停在一行墨字上。
「抱歉。」
阿蠻抱住包袱，朝艙門挪了兩步。
「知道問錯了還問，帳房都這麼閒嗎？」
沈清辭叫住她，轉頭對胡帳房道：「女使護主，不懂規矩，先生別計較。」
「人忠心便好。」
胡帳房往她腹部掃了一眼。
「夫人一路奔波，身子受得住？」
沈清辭把濕袖捲起，遮住手腕。
「勞先生掛心，守寡之人沒有長輩照應，再難也得走。」
船身經過淺灘，艙內幾隻貨箱朝左側移了半尺。
阿蠻扶住沈清辭，順手把包袱踢到箱子後。
胡帳房起身去穩藥箱。
箱蓋掀開一道縫，裡面露出幾包曬乾的根莖。
沈清辭看了一眼。
「先生押的是白朮？」
「夫人也懂藥？」
「丈夫做過藥材生意，我在鋪中幫過幾日。」
胡帳房把箱蓋合上。
「這些是關外白朮，送去江南能賣個好價錢。」
「關外白朮根粗斷面黃，先生這箱皮色深，倒像是南地貨。」
胡帳房面不改色，隨手撥弄了一下藥材。
「夫人好眼力。東家為了避稅，常把南貨混在北貨里走，讓夫人見笑了。」
阿蠻抱著胳膊靠在艙柱旁。
「押送一船藥，連箱裡裝了什麼都要造假，你這帳房當得真不老實。」
胡帳房低頭檢查封條。
「我只管帳，不負責驗貨。」
沈清辭遞給阿蠻一枚銅錢。
「去外面問問船家，可有生薑賣。我胃裡不適，想煮些薑湯。」
阿蠻沒有接。
「奴婢去，誰守著您？」
「船上都是商客，先生也在，出不了事。」
胡帳房笑了一聲。
「夫人放心，在下不會亂動你的包袱。」
沈清辭把銅錢放進阿蠻掌中。
「去吧，再問問船上有沒有紫蘇葉。」
阿蠻看了她片刻，掀簾出了船艙。
沈清辭取出一塊碎銀，放到胡帳房面前。
「先生既往江南送藥，我想向你買幾味常用藥材。」
「夫人要什麼？」
「陳皮，白朮，紫蘇，再要兩錢桑寄生。」
胡帳房沒有去拿銀子。
「前三樣能治胃寒，桑寄生卻不是一路用法。」
「我腰腿舊傷犯了。」
「桑寄生也能安胎。」
沈清辭收回碎銀。
「先生不肯賣便罷了。」
「在下只是提醒，藥不能亂吃。」
胡帳房翻到冊子末頁。
「夫人若真要買，船到下一處碼頭，我替你問問藥鋪。」
「先生箱中沒有？」
「沒有。」
「方才那隻箱子第二層便有，麻紙上寫著寄生二字。」
胡帳房看向藥箱。
沈清辭繼續擦拭桌案，沒再看他。
「藥材帳房看不懂貨，封箱前也不查清單。先生這份差事輕省，東家待你不錯。」
「夫人看得細。」
「做過幾年商婦，不看細些，早被掌柜騙光了錢。」
胡帳房把帳冊收入懷中。
「在下還有事，先去船頭看看。」
他掀開艙簾，正碰上端著薑湯回來的阿蠻。
阿蠻側身攔了一下。
「外面風大，小心把京中見過的東西都吹忘了。」
胡帳房越過她，往船尾走去。
阿蠻進艙後放下薑湯，立刻貼到沈清辭身邊。
「他不對。」
「你問到什麼了？」
「船工說這批藥從南邊運到京城，再折返回江南，根本沒有關外藥材。」
沈清辭取過薑湯，先聞過味道。
「他不是押藥的人。」
「要不要告訴馬船頭，把人趕下去？」
「貨箱有商行封條，馬船頭不會只聽咱們一面之詞。」
阿蠻朝艙外看了一眼。
「那就把他綁起來問。奴婢現在多睡了半個時辰，能砍兩個。」
沈清辭把包袱從貨箱後拖出來。
裡面還剩兩套舊衣，一張未辦妥的路引底紙，幾枚銅錢和一包碎藥。
她取出真正的銀票，縫進貼身衣帶。
又把母親家書塞入船板和艙壁的夾層。
「他說見過沈家玉鐲，卻說不出是哪家當鋪。見過侯府首飾的人，不會是尋常帳房。」
「宮裡的人？」
「太后知道我母親留下過什麼。」
阿蠻拿起那張路引底紙。
「這個也藏起來？」
「放進包袱。底紙上寫的是周氏，丈夫亡故，籍貫淮州，正好給他看。」
沈清辭取出一張舊藥契。
「把上面的購藥內容洗掉，留下淮州藥鋪的印章，再照我說的寫。」
阿蠻磨開墨，歪歪扭扭寫下喪夫投親的字樣。
沈清辭接過紙，在燭火上略微烘烤。
她抓了一把包袱里的碎藥粉，均勻地抹在紙面上。
濃重的藥苦味徹底蓋住了新墨的清香。
入夜後，貨船靠近北岸緩行。
艙中商客陸續歇下，船燈只留了一盞，掛在通道盡頭。
沈清辭靠在麻布捆旁，外衣蓋住腹部，呼吸平穩。
阿蠻睡在她腳邊，手藏在草蓆下，掌中握著短刀。
過了二更，艙門被人從外推開。
胡帳房脫了鞋，只穿布襪走進來。
他先在原處站了片刻，確認沒人翻身，才繞過貨箱。
胡帳房蹲到包袱旁，抽開系帶。
舊衣被逐件拿出，幾枚銅錢落在掌心。
喪夫文書展開後，胡帳房借船燈看了許久，又把紙湊近聞了聞。
只有一股陳舊的藥味。
阿蠻的刀已經抽出寸許。
沈清辭腳尖輕碰她的手背。
刀鋒重新收回草蓆下。
胡帳房翻到包袱底，只找到一包治胃寒的碎藥。
他把東西放回原處，系帶打成原來的結，起身退出船艙。
阿蠻等到腳步走遠，掀開草蓆坐起來。
「奴婢跟出去看看。」
阿蠻披上外衣，從艙門側邊鑽了出去。
河面沒有月光，船尾掛著一盞避撞燈。
胡帳房站在船舷旁，從袖中取出一把短錐，在木板下方刻了幾筆。
阿蠻伏在藥箱後，等他離開才爬過去。
船舷上多了一個半圓，下面壓著三道短痕。
「姑娘，他留了記號。」
沈清辭起身走到船尾，借避撞燈看清那幾道刻痕。
「這是給後船看的。前記號是人在船上，繼續跟蹤。」
阿蠻抬手便要抹掉。
「我用刀刮花。」
「留著。」
恰逢貨船過彎，船底與暗礁擦出巨大的水浪聲。
沈清辭借著這陣雜音掩護，接過短刀，手腕發力。
她在原記號旁飛快添了兩道，又將半圓補成整圓。
「改過之後，是目標已經下船，轉查北岸。」
船後傳來槳葉入水的動靜。
一條沒有掛燈的小舟從蘆葦後駛出，正朝貨船靠近。
胡帳房站在上層甲板，手中提著那盞避撞燈，對著小舟遮了兩次燈火。
阿蠻握住刀柄。
「他叫來人了。」
沈清辭退到艙門暗處，看著那條小舟貼近船尾。
舟上來人沒有登船，只拋上一卷油紙。
胡帳房接住後拆開，紙中露出半張女子畫像。
眉眼正是沈清辭！
畫像下方另寫了一行小字。
阿蠻辨認不清，正要往前挪。
沈清辭已經看清了末尾的朱印。
那不是太后宮中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