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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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布漢子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他兜里只有幾十文,買不起。

  就算買得起,他也不捨得。

  一兩銀子夠他一家吃幾個月,花在一張紙條上,瘋了。

  另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中年人從人群後面擠進來,看了一眼那兩張紙條,又看了一眼石頭的臉,從懷裡摸出一兩銀子,在手裡掂了掂,又收回去了。

  他猶豫了。

  一兩銀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可萬一不靈呢?

  萬一這個小孩是個騙子呢?

  萬一那張紙條上寫的是廢話呢?

  他把手從懷裡抽出來,搖了搖頭,退到一邊。

  更多的人只是看,不說話,也不掏錢。

  他們想看第二張紙條被打開,想知道上面寫了什麼,想看看是不是也像第一張那樣靈。

  可沒人願意花一兩銀子替他們開這個眼。

  石頭蹲在地上,低著頭,不看任何人。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壓著那兩張紙條。

  紙被他的體溫捂熱了,邊角捲起來,皺巴巴的。

  他的腿麻了,換了個姿勢,把木板扶正,又低下頭。

  他在等。

  他知道會有人來的。


  日頭偏西了,影子拉長了。

  廣場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有的走了,有的來了,有的走了又回來。

  議論聲嗡嗡的,像夏天的蒼蠅,趕不走,也聽不清。

  孟青從城東一路走過來,走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紙條上說「東方有生機」,她往東走,走過一條又一條巷子,穿過一個又一個街口,看見的都是普通的東西——賣菜的攤子,修鞋的鋪子,蹲在牆角曬太陽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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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術士,沒有陣法,沒有解藥,沒有任何能救姐姐的東西。

  她開始懷疑了。

  也許那個算命先生是個騙子,也許那張紙條上寫的是假話,也許她走錯了方向。

  可她不能回頭。

  姐姐還在家裡等她。

  她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前面忽然熱鬧起來。

  廣場上圍了一大圈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孟青停下來,看了一眼。

  她本來不想過去的,她趕時間,沒工夫看熱鬧。

  可她的腳不聽使喚,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走到了人群外面。

  她拉住一個從裡面擠出來的老漢,問:「老人家,裡面在幹什麼?」

  老漢看了她一眼,見她穿著綢緞衣裳,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知道是內城術士家族的人,語氣客氣了幾分。

  「有個小孩在賣紙條,說是能未卜先知。剛才一張紙條賣給一個商人,說那商人的老婆偷人,回去一看,真偷了。現在大家都來看熱鬧。」

  孟青愣了一下。

  「紙條?什麼紙條?」

  老漢恭敬的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經過全部說了一遍。

  孟青若有所思,她想了想,便是擠了進去,隨手一揮,一道水流出現,覆蓋全身。

  隨即像一條魚一般,輕輕鬆鬆的便是擠到了最前面,看見了那個小孩。

  這個過程不是沒人看見,但當他們看見那身雲紋綢緞衣裳時,一個個都是默不作聲,主動讓開位置。

  內城術士家族的人,他們可惹不起。

  石頭蹲在地上,衣裳破舊,臉上灰撲撲的,面前立著一塊木板,寫著「賣身葬父」。

  木板的旁邊,放著兩張紙條,疊得方方正正,邊角捲曲。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她沒有馬上開口。

  她站在人群前面,看著那個小孩,看著那兩張紙條,看著周圍的人。

  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說第一張紙條靈驗了,有人說那是碰巧,有人慫恿旁邊的人買一張試試。

  沒有人買。

  一兩銀子,十兩銀子,太貴了。

  陳掌柜是午後才來的。

  他本不該來這裡。

  他的鋪子在東街,賣茶葉和瓷器,生意不大不小,夠一家人吃喝。

  今天沒有客人,他讓夥計看著鋪子,自己出來走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兒,只是想走走。

  這條街他來過,以前帶兒子來過。

  兒子喜歡吃街尾那家糖葫蘆,每次來都要買一串,吃完了還要舔手指頭。

  他不敢往街尾走,怕看見那家糖葫蘆攤子,怕想起兒子吃糖葫蘆的樣子。

  他在廣場邊上停下來,看見圍了一大圈人,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不想看熱鬧,可他的腳不聽使喚,走了過去。

  他擠進人群,看見了那個小孩。

  石頭蹲在地上,頭髮亂蓬蓬的,臉上灰撲撲的,衣裳破了好幾個洞。

  面前立著一塊木板,寫著「賣身葬父」四個字。

  旁邊放著兩張紙條,疊得整整齊齊,邊角捲曲。

  有人在小聲議論,說第一張紙條賣給了金老闆,金老闆回去捉了奸,紙條上的話應驗了。

  說第二張紙條要一兩銀子,第三張要十兩,沒人買得起。

  陳掌柜看著石頭,看了很久。

  這個小孩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可他兒子已經不在了。

  不是死了,是失蹤了,很奇怪,孩子就這樣在房間裡失蹤了,明明那裡沒有其他的人。

  後來,他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孩子的位置,漸漸的,他也就是只能放棄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回憶里出來的。

  他低下頭,看見石頭還蹲在那裡,手還按著那兩張紙條。

  他的眼眶有些酸,他忍住了。

  他從懷裡摸出一兩銀子,放在石頭面前。

  「小孩,第二張紙條,我買了。」

  石頭抬起頭,看著這個陌生人。

  他的眼睛很亮,沒有淚,可他的眼眶是紅的。

  他接過銀子,把第二張紙條遞過去。

  陳掌柜把紙條展開,低頭看。

  紙上的字不多,蠅頭小楷,工工整整。

  「子埋花下,繼母所為。掘三尺,見骨見冤。」

  陳掌柜的手開始抖。

  不可能,不可能,他現在的妻子是自己續弦的。

  原配在當年剩下兒子的時候便已經是難產去世了。

  但是續弦的妻子是一個十分溫婉的人,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定然是污衊。

  這什麼紙條!

  說的一點都不准。

  可萬一呢?

  這個念頭一經出現,便是在腦海中久久不散。

  兒子那可愛的面孔在自己腦海中不斷的浮現著。

  陳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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