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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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請留步。」

  孟青停下來,看著他。

  她沒有算命的打算,可這個人叫住了她,她不好意思直接走。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袖口那道銀色的雲紋上,停了一下,又移回她臉上。

  「姑娘,你面色不太好,可是有什麼心事?」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貧道在此擺攤,全憑緣分。今日與姑娘有緣,這最後一個錦囊,便贈予姑娘,算是結個善緣。」

  他從桌子底下摸出一個錦囊,小小的,大紅色的,口用金線扎著,遞過來。

  孟青沒有接。

  她看著那個錦囊,又看著那個中年人。

  「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有心事?」

  中年人笑了笑,把錦囊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貧道是這桃花娘娘廟的人,在此擺攤,替人解憂。姑娘若信,便拿去;若不信,便罷了。貧道不強求。」

  孟青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拿起那個錦囊。

  錦囊很輕,裡面好像裝著什麼東西,薄薄的,像是一張紙。

  她把金線解開,倒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張紙條,疊得方方正正,邊角整齊。

  她展開紙條,湊到眼前,紙條上寫著幾行字,蠅頭小楷,工工整整。

  「令姐孟雪,非病非邪,中術而昏。欲解其厄,東方有生機。」

  孟青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姐姐的昏迷,不是病,不是邪祟,是有人害的。

  她猛然抬起頭,這很不對勁,為何對方如此清楚?

  她連忙朝著之前道人擺攤的方向看去。

  可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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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青愣住了。

  她左右張望,廟門口空蕩蕩的,只有那兩棵老桃樹,枝葉在風裡輕輕地搖著。

  她跑進廟裡,問正在打掃香灰的老廟祝。

  「老人家,門口那個擺攤的算命先生,您認識嗎?」

  老廟祝抬起頭,一臉茫然。

  「什麼擺攤的?廟門口從不讓擺攤,那是衝撞了娘娘。姑娘,你是不是看錯了?」

  孟青的嘴張了張,想說「我沒有看錯」,可她看著老廟祝那張困惑的臉,看著廟門口那兩棵老桃樹,看著台階下面那塊空蕩蕩的空地。

  沒有矮桌,沒有椅子,沒有幡旗,什麼都沒有。

  她的後背一陣發涼,可她沒有怕。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紙條,字還在,墨跡還沒幹透,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她把紙條折好,塞進袖子裡,朝老廟祝道了聲謝,轉身走出廟門。

  陽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照在青石板路上,亮晃晃的。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前面那條路。

  紙條上說,往東方走?

  她不知道這個紙條是不是真的,還是什麼其他的陰謀。

  可她不能不去。

  姐姐還躺在床上,等了她三個月,不能再等了。

  她走下台階,朝巷子深處走去,沒有回頭。

  ......

  城東有一棵老槐樹。

  樹幹粗得要三個人才能合抱,樹冠像一把撐開的大傘,把方圓十幾丈的地面都罩在陰影里。

  樹根從泥土裡拱出來,盤根錯節,有的像手臂,有的像腿,有的像一把天然的椅子。

  葉清風就坐在那根最粗的樹根上,靠著樹幹,翹著腿,手裡拿著一片樹葉,在指間轉著。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身上,斑斑駁駁的。

  周圍的人很多。

  有挑擔的貨郎,有牽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杖的老漢,有蹲在地上鬥蛐蛐的孩童。

  他們從他面前走過,有的離他不到一臂遠,可沒有人看見他。

  不是他隱身了,是他坐在那裡,像是坐在另一個世界裡。

  葉清風在等。

  等那些紙條被打開,等那些看到紙條的人做出反應,等那些反應傳出去,傳到他該傳到的耳朵里。

  他本不想做這些事的。

  太麻煩,太繞,太費腦子。

  可他沒有別的辦法。

  一天前,他第一次算出那塊白色石頭的時候,什麼都算不出來。

  不是算錯,是算不到。

  他的神念探過去,像是伸進了一團黏糊糊的、沒有邊際的黑暗裡,什麼都摸不到,什麼都看不見。

  要麼是天機被遮掩了,要麼是壓根沒有天機。

  後者指的是那東西不在天命之內,不受天數管轄。

  它來自這方天地之外,天道管不住它,自然也管不住它留下的痕跡。

  葉清風收了掐算的手,在石頭上坐了很久。

  那東西是活的。

  它知道自己會被注意到,所以不留痕跡。

  它不是怕他,是謹慎。

  一個謹慎的東西,不會輕易暴露自己,也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葉清風想,要讓它露出尾巴,得先讓它覺得自己占了上風,覺得一切都在它的掌控之中,覺得這個入局的人不過是一顆可以擺弄的棋子。

  所以他設了這個局,選擇以身入局。

  葉清風把手裡那片樹葉放在嘴邊,吹了一聲。

  聲音不大,像鳥叫,又不像。

  旁邊一個正在鬥蛐蛐的小孩忽然抬起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樹葉在動,看見了樹根上那個淺淺的凹痕,可他沒有看見人。

  他揉了揉眼睛,又低頭繼續鬥蛐蛐。

  ......

  廣場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

  不是等活的,是來看熱鬧的。


  可不管信不信,他們都來了。

  有的站在石階上,有的靠在柱子上,有的蹲在路邊,眼睛都盯著同一個方向——那個蹲在地上的小孩。

  石頭還蹲在那裡,把那塊寫著「賣身葬父」的木板立在面前,旁邊放著三張紙條。

  不,現在是兩張了。

  第一張已經賣掉了,賣了一百文。

  剩下的兩張,第二張標價一兩,第三張標價十兩。

  「一兩?十兩?這不是搶錢嗎?」一個穿灰布短褂的漢子站在人群前面,兩手叉腰,聲音很大。

  「就兩張破紙,敢賣這個價?」

  旁邊有人接話。

  「你不知道,剛才那張真的靈。金老闆看了,回去就逮著他老婆偷人。你說靈不靈?」

  「那是碰巧。這種事,早就有人傳了。」

  「那你買一張試試?不靈你不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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