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的算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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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益沉默地走在這條繁華喧鬧的街道上,他不知道這份喧囂又有幾分屬於自己,此時他感覺這個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實,就好像他從未來過一樣。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這個世界帶來了什麼,但是他知道自己要向下生根,向上發芽。

  沈益停下腳步,因為此時一個佩戴老式黑色圓形墨鏡的算命先生,正在向他招手。

  這個算命先生臉色蒼白、身形單薄,另一隻手持著一柄摺扇遮住下半臉。一副看不出什麼年代的打扮,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的攤位只有簡簡單單一張老式木桌、一張木椅和一面上書「逆天改命」的幡,簡簡單單再無其它。

  明明這個攤位處於人來人往的鬧市區,旁邊就是車水馬龍的主幹道,怪的是往來行人對此視若無睹。

  這種強烈的視覺反差衝擊,任誰看來都會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作為一個無神論者,沈益對此等事物向來是敬而遠之。

  不過今天他卻突然來了興致,有一種想要換個活法的衝動。

  算命先生像是早就料定了沈益會來此,溫和地開口說道:「坐」,他的聲音很好聽,給人聽了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天,坐下來喝了一杯熱水。這不代表著熱水有多好,而是此時恰好需要它。

  沈益知道,這就是自己一直在等的那個聲音。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坐在了算命先生面前,雖然算命先生戴著墨鏡,看不清他的眼神,不過沈益知道他正笑眯眯地盯著自己。

  「先生你這裡都算什麼?事業還是姻緣?或者是運勢、命理?」沈益鬼使神差地問出口,明明之前自己都不信這些。

  算命先生推給沈益一盞茶,不急不緩地開口說道:「我只算命。」

  沈益接過茶小酌一口,入口與他之前喝過所有的茶都不一樣,聞著香、入口香、回味更香,此茶絕非凡品。

  「如何算命?生辰八字還是手相?生辰八字就算了,說實話我並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沈益出言問道。

  算命先生搖了搖頭,同時又指向自己的摺扇,引導沈益的目光,只見扇面行書『斷言』二字。

  先生依舊笑著開口道:「無妨,你我相遇是緣分,也是必然,換句話說是命運。」

  沈益不懂算命先生這是什麼意思,不過這位算命先生接下來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卻讓沈益感覺荒唐到可笑的地步。

  「你能活到20歲。」算命先生雲淡風輕地說道,聲音里聽不出一點波瀾,仿佛在說一件與二人無關的小事。

  沈益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有的時候胡說八道不違法,真的是一件令人很困惑的事。他語氣生冷地說道:「你知道我現在的年紀嗎?我現在已經22歲,你怎麼解釋?」

  算命先生依舊微笑著盯著沈益,合上摺扇,語氣肯定地說道:「所以,兩年前,你就已經死了!」

  算命先生的這一句話,雖然語氣平淡,但又擲地有聲。

  時間仿佛因此而沉默了兩秒,一陣微風吹過,輕輕揚起算命先生的長髮,也吹動了沈益的心。

  明明是一個這麼離譜的答案,沈益的心中卻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他「相信他,你只有相信他,你必須相信他!」

  這個聲音撫平了他想要痛罵一聲,然後揚長而去的心緒。

  沈益沉默著看向算命先生,這個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不過近在咫尺的距離。不過自己卻始終都看不清他的臉,他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甚至於,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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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算命先生的面龐,就像老式電視機上面的雪花屏幕,一閃一閃,一幀一幀,又好像不斷在變換面孔,讓人始終看不真切。

  沈益看著算命先生的嘴唇在動,不過他完全聽不清先生在說什麼,意識就這樣陷入黑暗,掙扎不得半分,迷失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沉淪在這無底的虛無里。

  一個聲音自靈魂深處響起:「嘀...錯誤...嘀...你現在是一個...倖存者...你存在的意義在於...」

  一輛失控地大巴車,裹挾著驚呼沖向算命先生所在的位置。周圍的人尖叫著閃躲,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打破了這條街道上原本亂中有序的一切。

  算命先生卻對此毫不在意,只聽他喃喃自語道:「希望我們所做的這一切,能結出一個果...即便我們為此成為千古罪人,這或許是最後,也是唯一的辦法...」

  大巴車穿過算命先生,就像穿過了一個虛影,他的身影就像暈開在水中的墨,緩緩消散。

  「沈益,你是一名倖存者...這是一個不容更改的事實...」

  ...

  不知多久過去,沈益慢慢睜開眼,掙扎著從地上爬起,甩了甩頭,依舊有些昏昏沉沉的感覺。

  回想起此前的經歷,或許是算命先生給自己的茶水裡下了藥,他的目的沈益不得而知。

  沈益很快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周圍環境,映入眼帘的儘是些樹木與雜草,完全沒有人跡的樣子,沈益的一顆心沉到谷底,此刻置身於一片人跡罕至的森林中。

  他習慣性地摸兜找手機,想要看一下定位和時間,不過手機沒摸到,倒是直接摸到了自己的大腿。

  沈益下意識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此時正是不著寸縷,赤身裸體的狀態,對此沈益沒有一點印象。不過他清楚的知道,發生了什麼不是現在最重要的,弄明白自己在哪,如何回去,才是當務之急。

  沈益眯著眼打量起四周,身上倒是沒什麼傷勢,就是感覺腦袋有一些頓感,裡面好像灌了鉛,整個人的思緒都跟著受影響。

  不過幾分鐘,沈益便接受了這個現實,在想該如何破局。

  沈益沒有著急地四處走動,自己出現在這裡多半是人為導致的,在原地找一下線索或許能發現自己出現在這裡的蛛絲馬跡。

  沈益低頭仔細尋找,試圖發現一些有用的線索,不過很可惜,周圍沒有腳印,沒有樹枝被人經過的痕跡,自己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裡的一樣。

  這對於他來說,無疑是最差的消息。沈益皺起眉頭,掃視四周後,先是在自己所處的位置稍稍清理出來了一小片區域,目的主要是留下自己的痕跡,避免接下來迷失在這個陌生的森林中,隨後他看向了身旁的大樹。

  爬上樹的沈益,正用一隻手遮住太陽光線,另一隻手緊緊抱著樹幹,目光遠眺,他現在需要儘快找到道路、人家、建築,不然他一定會死。

  他先是發現了附近的一條河流,然後順著河流的上遊方向看去。

  很快他發現了一大片的空地,隱約可以看見建築存在。

  事情看樣子還不算太糟。沈益記住了方向,向樹下看去,默默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沈益隨後一瘸一拐地向著目標區域摸索去,中途不斷地做有記號,防止迷失。他大腿上、小腿上以及腳上儘是刮蹭的傷口,不過此時他也顧不得這些。

  期間他還做了一個簡易的草裙穿在身上。

  也不知道摸索了多久,許是一個小時亦或是兩個小時,撥開一段樹枝後眼前豁然開朗,不遠處可以看見幾間泥巴蓋的茅草屋。

  沈益暗自鬆了口氣,只要有人跡就好,至於城市周邊為什麼有大片森林以及為什麼這個年代還有泥巴茅草屋,他不想去理會,他現在只想趕緊回去,向母親報平安後再去報警。

  公司裡面應該沒人關心自己,除了老闆,老闆不在意他的死活,但是在意他的缺勤。

  如果速度快一些得話應該還來得及去做化驗,看一看算命先生給他的茶裡面到底下了什麼藥。

  至於算命先生,滿大街的監控,他跑不了。

  直到現在沈益都不理解算命先生的動機,他又沒有什麼值錢玩意。

  沈益逐漸靠近泥巴茅草屋,可以看見周圍有人活動。

  心裏面在想著如何解釋自己的現狀,也許會被當成神經病或是耍流氓,這都不重要。

  儘管已經出現了人跡,沈益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在這種偏僻的地方,誰也保不準會發生什麼。

  沈益想好措辭,緩緩接近這片看起來還未開化的村莊。

  祈禱著這裡最好是一個通網的地方,網絡,意味著這個村子裡接受著現代的薰陶,同樣也意味著自己可以離開。

  長呼一口氣,沈益沒有鬆懈半分,緩緩走上前去。

  前方不遠處沈益看到一個人影,不過並不是一個正常意義上的人影,那是一個女人,不過那個女人,好像沒穿衣服。

  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沈益打起精神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一絲不掛的女子看起來容貌較好,沈益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來形容。

  那是一種純真、自然的感覺。

  女子此刻正在玩泥巴,正確的說是在捏泥人,然後看著突然出現的沈益,一臉疑惑地樣子。

  沈益儘量撇過頭不去看她,然後開口問道:「你好,請你不要誤會,我就是想問個路。」

  不過接下來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他的世界觀轟然崩塌。

  十幾年的唯物教育,在此刻好像失去意義。

  也許,世界上真的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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