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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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覓試圖在山上尋找模糊的波動,但並未如願,反而陷入了回憶。

  王覓是一位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遊戲設計師,「兵器只是陪襯,數值才是關鍵!」是王覓的設計風格,也因此王覓的業餘愛好除了射箭外,就是爬山提升數值,也得益於他的愛好,讓他少了些職業病。

  這一天沒有什麼特殊,王覓像往常一樣將手機等物裝入背包,提包出門走向山腳下。

  幾個時辰過後,正心滿意足於「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壯麗風景時,王覓被山下密林中閃爍的微弱白光吸引了目光。

  他走近崖邊,抬手遮在眉前,眯起眼仔細觀望。王覓的視力非常好,隱約見到遠處的空氣似乎產生了陣陣波動,波動下方的樹林有白光忽閃,像是鋥亮鐵器發出的閃光。

  眼前神秘的波動以及奇怪的閃光勾起了王覓的求知慾,他用力向前探起上半身,想要看的更清楚,甚至想要下山尋找,然而他做到了。

  腳下的岩石忽然坍塌碎裂,王覓重心不穩直接前仰而翻,跌下崖邊,失重感讓他瞬間手足無措。墜落片刻,幾根山邊虬曲生長的樹幹,斜斜勾住他的雙肩包,寬鬆的背帶並不能救主,王覓的左肩輕鬆滑出,右肩雖然稍慢,但也緊隨其後,緊急關頭王覓想要抓住背帶下端,身體卻沒有意識來得快,堪堪用手指勾住背帶。

  手臂的撕裂感讓他緊緊咬牙,汗如雨下。因用力而漲紅的手指並未堅持幾秒,王覓絕望的墜向山下,層層薄霧讓他眯起雙眼,隱約像是穿過了剛剛瞧見的模糊波動,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失去了聲音,只是一瞬又忽的響起衣褲「噗噗」的抖動聲和耳邊划過的「嗖嗖」風聲,以及他內心中「啊啊」的尖叫聲。

  隨著山下的樹林越來越近,王覓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這並不是我爬的那座山......

  白執此時也走到王覓身邊望著遠處,好似也在回憶過去。

  「真是蒼山迤邐接天涯,疊嶂層巒萬壑斜啊」王覓收回心思吟道。

  「文采還不錯」白執驚奇的看向王覓

  王覓許是站的久了猛地打了個寒噤,摸索著手臂問道:「白老,現在是什麼季節?」

  「剛開春,還是略有微寒」

  白執打量了一下王覓的裝束接著說道:「走吧」

  兩人回到篝火處,白執將周邊的泥土踢向篝火,直到絲絲縷縷的白煙飄起,才拿起一旁的短弓和配劍。

  白執在前帶路,徐徐踏入林中,走向群山方向。

  「咳咳,咳咳」

  每過段時間白執就會幹咳連連,王覓有點怕自己的「引路人」快不行了,委婉問道:「白老什麼病?吃藥了嗎?」

  白執單手扶劍步伐未停,並不在意自己的病情。

  「放心,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王覓訕訕,看了眼白執腰側的劍,心血來潮地問道;「白老你是會武功嗎?這世上有天外飛仙這種的武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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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執促眉看向王覓,似在懷疑王覓不只有忘症,還有些痴傻,甚至懷疑此子真能替他完成任務嗎?也不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王覓有些不好意思,不過,還好不是高武或是修仙世界。

  穿行在密林間王覓覺得周圍的樹木比他見過的都要高很多,枝葉交錯遮斷天光,林間霧氣沉沉,草木濕冷。

  白執在前方不斷撥開茂盛的雜草荊棘,枝椏不時刮擦兩人的衣袍。偶有高坡王覓開始還能勉強翻越,跋涉了一個半時辰後,已經有些力不從心,需要白執在前搭把手了。

  王覓暗罵自己好歹平時也經常運動,竟還沒一大爺身體素質好。只是王覓不知,白執的身體素質在夏朝軍中也算數一數二。

  又走了半個時辰,透過樹林間隙遠遠看見一線流光,快行至近前,能聽潺潺水聲。小溪從山間蜿蜒流淌而下,波光粼粼。

  「在此地休息片刻」

  白執也有些疲態,緩緩坐在一處怪石上,王覓走向小溪雙手舀起溪水狠狠洗了把臉,不顧儀態的坐在溪邊。

  「白老,您不會就靠打獵為生吧?」王覓用衣袖擦了擦臉問道

  「種有穀物,還有菘菜」白執喝了口水淡淡道

  「白老你識字嗎?」

  白執覺得王覓這個問題簡直是在侮辱他,輕「哼」一聲不顧王覓還坐在地上,拂袖而起,大步躍過溪水。

  「我白氏雖不是顯貴世家,但也是幼時便習文習武的」

  「哎!白老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記得字了,你要教我啊」王覓爬起身追了上去。

  「那汝要學的東西可多了」白執連頭都懶得回調侃道

  兩人繼續穿行,途中王覓還問了白執一些種植上的問題,夏朝主食以粟(穀子)為主,其次是菽(大豆),也種有黍(黃米),稻米,小麥和大麥也有。蒸餅,湯餅多是市井餐桌常客。蔬菜多以葵菜(冬葵),韭菜,蔥,藿葉(大豆葉),蕪菁,蘆菔(蘿蔔),菘菜(白菜)等,畜有豬,雞,羊,牛是食不得的,不遇旱澇的話,百姓的飲食條件還是可以的,只是稅賦下,百姓到底能不能吃得起就不曾得知了。

  未幾,終於穿出密林,不遠處的山腳下有座約一丈高的天然山洞。王覓訕然,這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還以為會是山中草廬,沒想到是山中洞穴。

  走入山洞,洞口擺著三個一尺多高,似是裝粟米的陶罐。前方地面上放著一張矮腳桌案,桌上擺有陶燈和幾捆竹簡。後方就是一席鋪著粗布的簡單草蓆,角落放著兩個木箱子。

  白執將配劍和短弓掛在草蓆旁的洞壁上,走向一個木箱,翻箱倒櫃,從中拿出一團灰色粗布扔給王覓。

  「將這衣袍穿上吧」

  王覓忙接住布團愣怔一會兒,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抖開粗布在身上不停比照。

  須臾,一臉無奈的看向白老,白老將行囊放下,感受到王覓目光,回頭看向拿著粗布衣的王覓,想到了什麼,輕哼一聲說道:

  「汝更像桑門僧道,我曾見過一個,頂著奇怪的光頭,但汝的裝束更奇怪」

  一邊說著,白執走向王覓,奪手拿過粗布衣。

  「我只教一次,看好了」

  將袍服從背後罩在王覓身上,兩臂穿出,白執在面前整理衣袍,王覓要比白執高出半頭,看著白執鬢角的白髮唏噓道:

  「白老,您今年貴庚?」

  「三十有九了」白執穿手在王覓腰間繫著繩帶,隨意說道

  「啊?」

  「不像?」穿好衣袍,白執拍了拍褶皺,王覓強壓翹起的嘴角,想笑但太過冒犯,只能憋著。

  「那就不是白老了,應該是老白,老白看起來還挺年輕的,呵呵」終是沒忍住,輕笑一聲。

  「隨汝吧」

  白執整理好王覓的衣袍,倒退幾步,從下到上打量一番,同樣狠狠壓制著嘴角,評價道:

  「不倫不類」白執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

  王覓也覺得有些好笑,自己的穿著不古不今的,抬手將帽衫的帽子從交領里拿了出來,將衣擺遮住運動褲,抖擻兩下衣袖,向白執像模像樣的揖拜說道:

  「見過老白」

  「..........」

  「哈哈哈哈」

  「呵呵呵,咳咳」

  白執的「出山計劃」安排的十分充裕,可謂是言傳身教,早起打兩套拳,而後是吃早飯,一般是粟米粥。


  白執總是會神神秘秘的離開山洞一陣兒,然後就會拿回來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天甚至牽回來一匹馬,白執都懶得問他會不會騎馬,讓他時常訓練,似乎很在意馬術和騎射。

  王覓也沒有問,估計是因為匈奴人吧。兩個人皆是渾身秘密,不去試探彼此的隱私才是成年人的做法。

  下午兩人一般是拿著木枝在土堆上識字,學的是官方的夏朝字,是在楚朝文字的基礎上做了簡化,但仍有個別地方百姓仍用楚朝文字。練字則是用毛筆沾水在牆上寫,墨丸並不多,夏朝有麻紙,聽說很貴,兩人都不捨得用。白執說自己字寫的也不好,敷衍地讓王覓隨便練練。

  偶爾也會去照料一下白執開墾的耕地,離山洞不算遠,就在兩山之間的山下,耕地約有半畝。第一次來時,兩人播種了一批粟和菘菜。這邊地勢多平坦,是林間小溪的下游,馬之前也是養在此處。

  其他不識字的時候,就是練習長矛。夏朝長矛的矛頭約一尺長,矛杆有一丈左右。夏朝一寸是現代的三厘米,一尺是二十三厘,一丈是十尺。長矛一般是步戰裝備居多,騎馬時長矛則是在衝擊陣型時使用。夏朝只有單馬鐙,還是皮製的。然而馬上兵器並不少,弓弩,長戟以及環首刀。

  王覓初次接觸長矛時勉強能拿得起來,揮舞是萬萬做不到的,白執也見怪不怪,只是讓王覓先舉著,先能舉半個時辰再說,主要是提高臂力。這兵器估計王覓也用不到。隨著臂力的提升,王覓也能簡單的刺擊和揮舞,白執也跟進學習進度,教授了一些長矛技巧。

  弓術就是打獵的時候學習,一石的弓王覓拉的面紅耳赤,白執卻能輕鬆拉起一石六的弓。

  讓白執驚喜意外的是王覓在弓術上天賦異稟,拉不動只是力氣不夠,多練就好。王覓經過長時的練習已能開一石五的弓,而且命中率非常高,王覓練習時曾說:「我很喜歡射箭時那種聚精會神的感覺」

  王覓也提起過連珠箭,白執表示,那需要非常高的氣力基礎,不然連射幾支箭,手臂也未必還抬得起來。王覓好勝心驟起,經常嘗試練習,累的手臂都抬不起來,被白執劈頭蓋臉的罵了幾頓,幸好備有傷藥。連白執也感嘆王覓真是天生的弓手,王覓只是微笑說道:「可能失憶前我就經常射箭吧」

  酷烈的夏季來臨時,夜晚兩人總會到小溪旁洗野澡。對於王覓的愛乾淨,白執常說「你或許還真是王氏貴子」,這可是個好習慣王覓也不在意。

  洗澡時見到白執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讓王覓觸目驚心。最長的傷口是肋下兩寸處,傷口橫貫腹部,在古代這麼重的傷能活下來也算是個奇蹟了。王覓懷疑白執的病症來源就是這處傷口,估計傷及了肺腑。

  看到王覓的打量,白執也沒解釋,卻不時看向王覓下方,心中和王覓的弓術有著相同的感嘆:「好個天賦異稟的小子!」

  白執說今年夏天格外炎熱,時常去耕地查看,查驗一番後皺眉輕嘆道:

  「今年或許仍是個旱年啊」

  王覓也凝眉思慮,慨嘆道:「老白,天災如此,人力奈何啊」

  嘆息過後倆人也只能相顧無言。

  盛夏雖長,對山林之中的二人來說還算過得去,但白執的身體卻病的越加嚴重,頻頻嗆咳,腹部時常作痛,秋季來臨時甚至已經沒力氣支撐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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