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鲶魚
昨夜風起，第二日一早，南陵城就又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細雨。
王覓此時在客舍窗前悠哉悠哉地看著史傳，是前日在白英那裡借來的，整座南陵城只有一間書肆，書的價錢讓王覓望而卻步。
白執先前只是和王覓簡略說過這個世界的歷史進程，王覓還是想仔細了解一番歷史，所謂「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史傳對炎黃二帝期間的事描寫的不多，多是二帝後代的爭鬥，以及人文用器，從用文字賦名到出現文章，從石器到青銅，但青銅到鐵器的變遷比王覓認知中的要快上許多。
正當王覓看到黃帝後裔手持鐵劍鼓舞兵卒時，周猛急匆匆帶著柳兒走了進來。
「王君」柳兒拱手，袖掩半面揖拜道。
「柳兒來了，怎地不帶把傘，可有淋到？」王覓溫煦問道。昨日聽吳淑喚過此侍女名諱，因是侍女直呼其名也不算失禮。
「帶...帶了的，放在門前了」柳兒對王覓的關心很是不適應，她也隨女郎見過各種各樣的世家郎君，但從未見過像王覓這樣，還會關心侍女奴僕的，自家女郎已是很和善平易之人了。
「那就好，走吧」王覓放好簡牘，披上蓑衣和斗笠，大步走出客舍。
街道旁停著一輛馬車，車夫王覓在蔡府見過，是個不會隱藏身份的僕從。
王覓走到車夫身旁打趣道：「足下總是這般板著張臉環顧四周，有些緊張過度了，還有足下那身衣袍，應換身寬大些的，是生怕旁人看不出，這小小蔡府的僕從既謹慎又會武嗎」
車夫沒有回答，只是撇了王覓一眼，好似在說，汝管得著嗎。
見車夫對王覓有些不屑，柳兒打著油紙傘，瞪了他一眼。王覓也不在意，搖了搖頭，走到車窗旁揖拜，溫聲說道：「女郎，尋仆可有何事？」
吳淑輕輕挑開車簾，見王覓斗笠蓑衣的打扮，掩嘴發出「咯咯」笑聲，調侃道：「漢中王氏是打漁起家的嗎」
王覓也不尷尬，輕笑道：「覓是遠親，祖上說不定還真是」
見王覓說的有趣，吳淑眉眼彎彎地說起此行的來意：「妾正要去羋氏商鋪談些生意，昨日見王君也很感興趣，今日便來相邀同行」
「覓卻之不恭」王覓拱手笑道。
「王君上馬車來，下著雨呢」吳淑隨意說道，露出慵懶的玉白小手輕輕向下招擺。
「這...雨不算大，仆步行即可」王覓愣怔一瞬，委婉拒絕道。
這可是古代，不用多想，都知道不能與女郎同乘馬車，白姐姐還好.....這吳小妹，若是讓她阿兄知道....
「哼~柳兒不用管他，上車，走了」吳淑佯裝生氣道。
她也只是覺得下著雨讓王覓兩人跟車走有些辛苦，無關王覓的身份。放下車簾，待柳兒上了馬車，就緩緩駛向羋氏商鋪，車走的不快，不知是不是吳淑吩咐的，王覓和周猛就漫步跟在車旁。
雨下的真不算大，雨絲纖柔如縷，似發如絲，落於檐瓦不聞繁響。遠處的店鋪院牆邊，一樹李子花瑩白如雪，薄瓣輕顫，沾著微雨，淡淡幽香隨風緩緩四散開來。
王覓每次路過都覺得這小白花甚是好看，總讓他想起白英。今日下著小雨，景致更是清雅，不禁吟道：「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車內正拿起龍眼的吳淑和柳兒聽聞王覓吟詩，想像著詩中的畫面，兩人擠在一側，輕開車簾，素白小花布滿花枝，細雨輕風吹過，便有細碎花瓣簌簌飄落。
吳淑一時有些棲神，餘光見王覓正微笑看著自己，將車簾賭氣般一擋，嚇了柳兒一跳。
「王君昨日未說完，就是讓江魚在行船途中，還能保持新鮮的辦法」吳淑並未打開車簾說話，卻伸出玉手，手裡拿著一顆龍眼，向王覓比劃。
王覓這次小心的沒有觸碰到對方的手指，只是手掌撐開，讓吳淑鬆手即可。拿起龍眼看了看，轉手交給周猛，他是吃過龍眼的，周猛肯定沒吃過，反正吳淑又沒看到。
「此事，仆也是道聽途說，女郎可知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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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昨日女郎所說的大白刁，應是一種白魚，這鱤魚便是它們的天敵，女郎只需用盛滿水的密封木箱運輸大白刁，再將一條鱤魚放入箱中，大白刁感到危險，即會緊張遊動，這般等到了津渡口，活魚也許便會增多」
吳淑和柳兒在馬車內驚訝的檀口圓張，竟還有這種辦法？當真是另闢蹊徑，但緊接著就聽王覓說道：「但仆覺得未必能行」
「既如此，王君說著作甚？」吳淑這次是真有點生氣了，略帶嬰兒肥的粉腮微臌。
王覓趕忙輕笑解釋道：「覓也只是聽說，不過，仆覺著水中的氧氣是有限的，劇烈遊動肯定會加快氧氣的消耗....唉，總之未必能成，但可一試，至少放在水裡運輸，肯定是要比放在竹筐中有用吧？」
「雖然王君前面說的妾不懂，但後半句妾也覺得有道理，就像給魚兒換個家？」吳淑食指輕點下頜認真說道。
「正是此理，女郎當真聰慧」王覓微笑誇讚道。通過昨天和今天的溝通，王覓是真心覺得吳家小妹聰慧過人，小小年紀就管著一家商貿。
「龍眼好吃嗎？」吳淑倏然一問。
「女郎，好吃哩」周猛憨笑到。
「........」
「那大白刁還是可能會死吧？運到鄭國都爛了，該如何？」吳淑心情很好，又遞給王覓一顆龍眼，她也覺得王覓是個有才學的郎君，被聰明人誇讚總是比被普通人誇讚要更有效果。
「用冰冷藏」王覓脫口而出。
「這般熱的天，去何處尋冰？當真能尋到，這冰也貴很」吳淑覺得王覓在耍她，剛剛的愉悅頃刻消散大半。
「女郎可去藥鋪，應能買到硝石和白硇砂，此二物放入水中，只需片刻就能結冰，此法仆很確信」王覓淡淡說道，他起初也想過用此法賺些錢，但估計硝石和白硇砂能買到的數量應是不多，臨時賺些快錢還好，此時也沒根基，沒法大批生產。
「當真？就這般容易？」吳淑興奮的拉開車簾看著王覓，想親眼確認王覓的肯定，柳兒也在一旁眼帶星星的看著王覓。兩人常年走商，怎會不知，冰在南方的價值，更不論保鮮後的南陵魚蝦蟹，在他國世家間能獲利頗豐。
王覓看著兩個女郎驚喜的表情，心情似乎也明媚起來，點頭笑道：「千真萬確，但硝石與白硇砂所制之冰，萬萬不可食用，女郎切記，切記！」
「嘻嘻，那晚些就去買，回府里試試」不見平日的慵倦，吳淑欲欲躍試地笑道。
吳淑與柳兒在心中皆感嘆王覓的博學，漢中王氏子弟她們見過幾位，有嫡有庶，並非所有世家子弟都像王覓這般。最重要的是王覓並未藏著掖著，坦坦蕩蕩的將所學之識分享給她們，吳淑想到此處，壓下心情，語氣都帶著幾分認真的說道：「君教妾製冰之法，妾感激不盡，如事成，所獲之利，妾也願與君分享」
「好，仆多謝女郎」王覓拱手謝道。
嗯？吳淑怎麼也沒有想過王覓會這般淡然，連婉拒都沒有，就算接受的話、至少也應和自己談談如何分帳，不說漫天要價，總是要為自己爭取一番吧？
「王君，就不談談分利之事？」吳淑好奇問道。
「覓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女郎卻要顧及到硝石，白硇砂的獲取途徑，籌備本錢，加工，運輸，銷路等等諸多難題，仆豈是貪鄙之人？利錢女郎看著給就好，不應只看眼前利，仆與女郎之間說不準還會有更多的合作」王覓迎著吳淑探究的目光說道。
吳淑方知王覓不僅僅是作風磊落，他很清楚行商的所有環節，包括拉攏自己，眼光長遠，此人有這般才智，阿兄.....
吳淑一雙鳳眸顧盼生輝，凝睇王覓一眼，隨後輕輕發下車簾，語帶輕快的說道：「妾很期待」
羋氏店鋪內，兩人會面商鋪東家，南陵羋氏家主的二弟，羋匡。
此人身形肥碩，肩背寬厚，腹肚微微隆起，一身錦緞袍服紋樣繁麗，繡紋金線熠熠生輝。腰帶懸著數枚瑩潤玉珮，行走間玉珮叮咚作響。
王覓心中感慨同樣是商人，這羋匡雖富，但審美實在不行，看吳家小妹的穿著，才是又富又低調有內涵。
「羋國舅，近來可安好」吳淑向羋匡揖拜道。
國舅？王覓有些驚訝，此人竟然還是楚國國戚。不動聲色地跟著揖拜。
「安好，安好，女郎真是越發光彩照人了「羋匡坐在矮榻上，輕撫肚腩，笑的活像個彌勒佛。
「女郎此行，想談何生意？」
「不瞞羋國舅，妾有批商貨想運至鄭國，國舅在鄭國手眼通天，妾還需仰仗一二」吳淑恭謹答道。
竟是鄭國的國戚？王覓暗暗琢磨，不知羋氏女郎在王室是何地位，有點意思，楚國世家和鄭國諸侯王聯姻。
「哎~女郎來晚了，這南陵郡守韓祁，韓大人，早在前兩日，就將吾羋家的商船借走了」
吳淑忽然想起返回南陵城那日的所見，被士卒護衛的大船，難怪自己覺得眼熟。而王覓則是聽到郡守徵用商船時，陷入了沉思。
申時，津渡口，楊虎和楊三郎坐在一間食肆內。他們此次來到楚國，可謂是傾巢而出，光南陵城就來了十二人，但就算人數眾多，尋了將近一日也毫無結果。力夫，走商，地痞問了個遍，也沒新的線索。南陵城的細作剛剛引薦了一個當地人，說消息很靈通，兩人才在此處等候。
「兄長，這都找一天了，這消息准嗎」楊三郎抱怨道。
「才一天而已，你在懷疑盧君的話？」楊虎撇了楊三郎一眼，對自己這族弟有些看不上。
這時細作帶著一個矮小男子走進食肆，楊虎也不廢話，先是客客氣氣的說明自己的要求，再是旁擊側敲的威脅一番。
矮小男子聽後即是一驚，不是被威脅嚇到，他混這一行兒也有些年頭了，什麼樣的狠話沒聽過？而是這幾人要尋的目標，他委實很熟悉，於是諂媚笑道：「幾位壯士，這不巧了，前幾日也有客人找小的幫忙，尋那帶玄武的門戶」
「你可知客人是何身份？」楊虎雙目圓瞪道。心中很是驚疑，竟也有人尋那玄武衛？
「小的姐夫正是城門屯兵，不過，這畢竟牽扯上一位客人....」搗地鼠臉上為難道。
「你要如何？」楊三郎急聲問道。
「嘿嘿，得加錢」搗地鼠搓手笑道。
楊虎和楊三郎對視一眼，暗暗點頭，這次這個明顯很專業。
王覓此時在客舍窗前悠哉悠哉地看著史傳，是前日在白英那裡借來的，整座南陵城只有一間書肆，書的價錢讓王覓望而卻步。
白執先前只是和王覓簡略說過這個世界的歷史進程，王覓還是想仔細了解一番歷史，所謂「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史傳對炎黃二帝期間的事描寫的不多，多是二帝後代的爭鬥，以及人文用器，從用文字賦名到出現文章，從石器到青銅，但青銅到鐵器的變遷比王覓認知中的要快上許多。
正當王覓看到黃帝後裔手持鐵劍鼓舞兵卒時，周猛急匆匆帶著柳兒走了進來。
「王君」柳兒拱手，袖掩半面揖拜道。
「柳兒來了，怎地不帶把傘，可有淋到？」王覓溫煦問道。昨日聽吳淑喚過此侍女名諱，因是侍女直呼其名也不算失禮。
「帶...帶了的，放在門前了」柳兒對王覓的關心很是不適應，她也隨女郎見過各種各樣的世家郎君，但從未見過像王覓這樣，還會關心侍女奴僕的，自家女郎已是很和善平易之人了。
「那就好，走吧」王覓放好簡牘，披上蓑衣和斗笠，大步走出客舍。
街道旁停著一輛馬車，車夫王覓在蔡府見過，是個不會隱藏身份的僕從。
王覓走到車夫身旁打趣道：「足下總是這般板著張臉環顧四周，有些緊張過度了，還有足下那身衣袍，應換身寬大些的，是生怕旁人看不出，這小小蔡府的僕從既謹慎又會武嗎」
車夫沒有回答，只是撇了王覓一眼，好似在說，汝管得著嗎。
見車夫對王覓有些不屑，柳兒打著油紙傘，瞪了他一眼。王覓也不在意，搖了搖頭，走到車窗旁揖拜，溫聲說道：「女郎，尋仆可有何事？」
吳淑輕輕挑開車簾，見王覓斗笠蓑衣的打扮，掩嘴發出「咯咯」笑聲，調侃道：「漢中王氏是打漁起家的嗎」
王覓也不尷尬，輕笑道：「覓是遠親，祖上說不定還真是」
見王覓說的有趣，吳淑眉眼彎彎地說起此行的來意：「妾正要去羋氏商鋪談些生意，昨日見王君也很感興趣，今日便來相邀同行」
「覓卻之不恭」王覓拱手笑道。
「王君上馬車來，下著雨呢」吳淑隨意說道，露出慵懶的玉白小手輕輕向下招擺。
「這...雨不算大，仆步行即可」王覓愣怔一瞬，委婉拒絕道。
這可是古代，不用多想，都知道不能與女郎同乘馬車，白姐姐還好.....這吳小妹，若是讓她阿兄知道....
「哼~柳兒不用管他，上車，走了」吳淑佯裝生氣道。
她也只是覺得下著雨讓王覓兩人跟車走有些辛苦，無關王覓的身份。放下車簾，待柳兒上了馬車，就緩緩駛向羋氏商鋪，車走的不快，不知是不是吳淑吩咐的，王覓和周猛就漫步跟在車旁。
雨下的真不算大，雨絲纖柔如縷，似發如絲，落於檐瓦不聞繁響。遠處的店鋪院牆邊，一樹李子花瑩白如雪，薄瓣輕顫，沾著微雨，淡淡幽香隨風緩緩四散開來。
王覓每次路過都覺得這小白花甚是好看，總讓他想起白英。今日下著小雨，景致更是清雅，不禁吟道：「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車內正拿起龍眼的吳淑和柳兒聽聞王覓吟詩，想像著詩中的畫面，兩人擠在一側，輕開車簾，素白小花布滿花枝，細雨輕風吹過，便有細碎花瓣簌簌飄落。
吳淑一時有些棲神，餘光見王覓正微笑看著自己，將車簾賭氣般一擋，嚇了柳兒一跳。
「王君昨日未說完，就是讓江魚在行船途中，還能保持新鮮的辦法」吳淑並未打開車簾說話，卻伸出玉手，手裡拿著一顆龍眼，向王覓比劃。
王覓這次小心的沒有觸碰到對方的手指，只是手掌撐開，讓吳淑鬆手即可。拿起龍眼看了看，轉手交給周猛，他是吃過龍眼的，周猛肯定沒吃過，反正吳淑又沒看到。
「此事，仆也是道聽途說，女郎可知鱤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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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女郎所說的大白刁，應是一種白魚，這鱤魚便是它們的天敵，女郎只需用盛滿水的密封木箱運輸大白刁，再將一條鱤魚放入箱中，大白刁感到危險，即會緊張遊動，這般等到了津渡口，活魚也許便會增多」
吳淑和柳兒在馬車內驚訝的檀口圓張，竟還有這種辦法？當真是另闢蹊徑，但緊接著就聽王覓說道：「但仆覺得未必能行」
「既如此，王君說著作甚？」吳淑這次是真有點生氣了，略帶嬰兒肥的粉腮微臌。
王覓趕忙輕笑解釋道：「覓也只是聽說，不過，仆覺著水中的氧氣是有限的，劇烈遊動肯定會加快氧氣的消耗....唉，總之未必能成，但可一試，至少放在水裡運輸，肯定是要比放在竹筐中有用吧？」
「雖然王君前面說的妾不懂，但後半句妾也覺得有道理，就像給魚兒換個家？」吳淑食指輕點下頜認真說道。
「正是此理，女郎當真聰慧」王覓微笑誇讚道。通過昨天和今天的溝通，王覓是真心覺得吳家小妹聰慧過人，小小年紀就管著一家商貿。
「龍眼好吃嗎？」吳淑倏然一問。
「女郎，好吃哩」周猛憨笑到。
「........」
「那大白刁還是可能會死吧？運到鄭國都爛了，該如何？」吳淑心情很好，又遞給王覓一顆龍眼，她也覺得王覓是個有才學的郎君，被聰明人誇讚總是比被普通人誇讚要更有效果。
「用冰冷藏」王覓脫口而出。
「這般熱的天，去何處尋冰？當真能尋到，這冰也貴很」吳淑覺得王覓在耍她，剛剛的愉悅頃刻消散大半。
「女郎可去藥鋪，應能買到硝石和白硇砂，此二物放入水中，只需片刻就能結冰，此法仆很確信」王覓淡淡說道，他起初也想過用此法賺些錢，但估計硝石和白硇砂能買到的數量應是不多，臨時賺些快錢還好，此時也沒根基，沒法大批生產。
「當真？就這般容易？」吳淑興奮的拉開車簾看著王覓，想親眼確認王覓的肯定，柳兒也在一旁眼帶星星的看著王覓。兩人常年走商，怎會不知，冰在南方的價值，更不論保鮮後的南陵魚蝦蟹，在他國世家間能獲利頗豐。
王覓看著兩個女郎驚喜的表情，心情似乎也明媚起來，點頭笑道：「千真萬確，但硝石與白硇砂所制之冰，萬萬不可食用，女郎切記，切記！」
「嘻嘻，那晚些就去買，回府里試試」不見平日的慵倦，吳淑欲欲躍試地笑道。
吳淑與柳兒在心中皆感嘆王覓的博學，漢中王氏子弟她們見過幾位，有嫡有庶，並非所有世家子弟都像王覓這般。最重要的是王覓並未藏著掖著，坦坦蕩蕩的將所學之識分享給她們，吳淑想到此處，壓下心情，語氣都帶著幾分認真的說道：「君教妾製冰之法，妾感激不盡，如事成，所獲之利，妾也願與君分享」
「好，仆多謝女郎」王覓拱手謝道。
嗯？吳淑怎麼也沒有想過王覓會這般淡然，連婉拒都沒有，就算接受的話、至少也應和自己談談如何分帳，不說漫天要價，總是要為自己爭取一番吧？
「王君，就不談談分利之事？」吳淑好奇問道。
「覓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女郎卻要顧及到硝石，白硇砂的獲取途徑，籌備本錢，加工，運輸，銷路等等諸多難題，仆豈是貪鄙之人？利錢女郎看著給就好，不應只看眼前利，仆與女郎之間說不準還會有更多的合作」王覓迎著吳淑探究的目光說道。
吳淑方知王覓不僅僅是作風磊落，他很清楚行商的所有環節，包括拉攏自己，眼光長遠，此人有這般才智，阿兄.....
吳淑一雙鳳眸顧盼生輝，凝睇王覓一眼，隨後輕輕發下車簾，語帶輕快的說道：「妾很期待」
羋氏店鋪內，兩人會面商鋪東家，南陵羋氏家主的二弟，羋匡。
此人身形肥碩，肩背寬厚，腹肚微微隆起，一身錦緞袍服紋樣繁麗，繡紋金線熠熠生輝。腰帶懸著數枚瑩潤玉珮，行走間玉珮叮咚作響。
王覓心中感慨同樣是商人，這羋匡雖富，但審美實在不行，看吳家小妹的穿著，才是又富又低調有內涵。
「羋國舅，近來可安好」吳淑向羋匡揖拜道。
國舅？王覓有些驚訝，此人竟然還是楚國國戚。不動聲色地跟著揖拜。
「安好，安好，女郎真是越發光彩照人了「羋匡坐在矮榻上，輕撫肚腩，笑的活像個彌勒佛。
「女郎此行，想談何生意？」
「不瞞羋國舅，妾有批商貨想運至鄭國，國舅在鄭國手眼通天，妾還需仰仗一二」吳淑恭謹答道。
竟是鄭國的國戚？王覓暗暗琢磨，不知羋氏女郎在王室是何地位，有點意思，楚國世家和鄭國諸侯王聯姻。
「哎~女郎來晚了，這南陵郡守韓祁，韓大人，早在前兩日，就將吾羋家的商船借走了」
吳淑忽然想起返回南陵城那日的所見，被士卒護衛的大船，難怪自己覺得眼熟。而王覓則是聽到郡守徵用商船時，陷入了沉思。
申時，津渡口，楊虎和楊三郎坐在一間食肆內。他們此次來到楚國，可謂是傾巢而出，光南陵城就來了十二人，但就算人數眾多，尋了將近一日也毫無結果。力夫，走商，地痞問了個遍，也沒新的線索。南陵城的細作剛剛引薦了一個當地人，說消息很靈通，兩人才在此處等候。
「兄長，這都找一天了，這消息准嗎」楊三郎抱怨道。
「才一天而已，你在懷疑盧君的話？」楊虎撇了楊三郎一眼，對自己這族弟有些看不上。
這時細作帶著一個矮小男子走進食肆，楊虎也不廢話，先是客客氣氣的說明自己的要求，再是旁擊側敲的威脅一番。
矮小男子聽後即是一驚，不是被威脅嚇到，他混這一行兒也有些年頭了，什麼樣的狠話沒聽過？而是這幾人要尋的目標，他委實很熟悉，於是諂媚笑道：「幾位壯士，這不巧了，前幾日也有客人找小的幫忙，尋那帶玄武的門戶」
「你可知客人是何身份？」楊虎雙目圓瞪道。心中很是驚疑，竟也有人尋那玄武衛？
「小的姐夫正是城門屯兵，不過，這畢竟牽扯上一位客人....」搗地鼠臉上為難道。
「你要如何？」楊三郎急聲問道。
「嘿嘿，得加錢」搗地鼠搓手笑道。
楊虎和楊三郎對視一眼，暗暗點頭，這次這個明顯很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