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晚安，管倩
管倩見段言琛沒反應，她只好硬著頭皮對段母說：「媽，我們明天早上還有事。」
段母：「有什麼事明早我給你們做早餐，你們吃過再走。」
段言琛轉身看向段母：「媽，我們……」
「將軍！」段父忽然喊了一聲，然後抬頭看了段言琛一眼，語氣特別隨意，「聽你媽的。」
段言琛手裡的棋子停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棋盤——那顆「將」被段父的車堵得死死的，挪都沒地方挪。
段言琛：「……」
一把年紀了，怎麼還使詐？
他沉默了一下，看了管倩一眼。
管倩迎上他的目光，以為他要開口幫忙。
誰知他看了她一秒，然後轉過頭：「……那我們就住一晚。」
「……」管倩無語。
段母已經站起來去拿新的枕套了，管倩看了段言琛一眼，他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極輕地挑了一下眉。
管倩明白了，她又被賣了。
段母帶管倩上樓的時候，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這是阿琛的房間，床單我剛換過。」
「浴室在右手邊，毛巾是新的。」段母說，「阿琛跟他爸下完棋就上來。」
管倩應了一聲：「……謝謝媽。」
段母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轉身下樓了。
她站在房間門口，發現裡面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是深灰色的，枕頭只有一個。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黑色的檯燈，旁邊有一本書，書頁翻到一半。
她站在衣櫃前停了一下，拉開櫃門。裡面掛著一排襯衫和幾件疊好的T恤。
她沒有多想，隨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然後走進浴室。
管倩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穿的是段言琛的睡衣——長袖長褲，保守得無可挑剔。
她站在浴室門口擦頭髮，目光落到梳妝檯上。
那隻鐲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檯面上。她走過去，坐下來，拿起那隻鐲子。
浴室的熱氣還沒有散盡，她的手指停在鐲面上，微微發涼。她把鐲子翻過來，內側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很淺，像是被戴過很多年留下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改嫁那天，她站在客廳里，看到母親把首飾盒和存摺都放進包里，連她爸留下的那塊舊手錶也沒留下。
那年她十歲，站在房間門口，什麼都沒說。
母親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好好讀書。有事打電話。」然後門被關上了，鑰匙擱在鞋柜上，孤零零的。
管倩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隻鐲子。她把它舉到燈光下，鐲面泛著溫潤的光。
她說：「爸，你看到了嗎？有人把我當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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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雖然婚姻是假的，可她感受到了段家父母的真心。
管倩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了。
段言琛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牛奶。他剛洗過澡，頭髮還帶著潮氣，換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
他看到管倩坐在床沿上，像是沒料到她還沒睡，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進來，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我媽讓我端上來的。」
「明早幾點走？」她問。
「吃了午飯再走。我媽說她要給你多做幾個拿手菜。」
管倩點了點頭。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分界。
段言琛轉身在床邊坐下，背靠床頭，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管倩能感覺到床墊的微微下陷，從他一側傳過來，像是水面的波紋，不近不遠。
「我睡床。」她說，「你睡地上。」
段言琛看了她一眼：「這兒沒有多餘的被子。」
「那你去樓下——」
「樓下也沒有多餘的被子。」他說，「我媽剛旅遊回來。她只準備了一床。」
段言琛走去窗邊，把窗戶打開，一陣涼颼颼的冷風吹進來，然後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要我睡地上？」
管倩頓了一下：「那你……」
管她還沒說完，忽然聽到門外有動靜。
「她壓低聲音問：『……你媽在外面？』」
段言琛偏頭看了一眼門縫下方——沒有影子。
他說，「沒聽到她回房間的腳步聲。她應該還在走廊那邊。她以前會在我睡覺前來看看我有沒有踢被子。」
「……」管倩低頭看著他，他表情平靜，看不出是在說實話還是編的。「你都幾歲了，還踢被子？」
「我以前踢。」段言琛笑了笑，語氣曖昧地，「不過今晚不一定——看旁邊有沒有人。」
管倩的手指在被子裡微微蜷了一下。抬頭睨了他一眼。
「……那你今晚最好別踢。」
段言琛一向很會抓重點，「你是說，我們一起睡？」
管倩不答反問：「你媽她多久會走？」
「不知道。看今晚心情。」他說，「有時候快，有時候慢。」
管倩：「……」
她又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縫底下沒有影子，但她不確定門板那一邊有沒有人。
段言琛把窗戶關上。
管倩小聲說：「……你睡床上來吧。」
過了幾秒鐘，她又補了一句：「你別多想，我是怕你感冒了會連累我。」
段言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他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來。
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她感覺到那側床墊往下沉了一寸。
兩個人隔著大約兩掌的距離。
管倩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裡，她能感覺到他的存在——被子邊緣的輕微起伏，呼吸的節律，以及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清淡氣味，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彌散開來。
「段言琛。」
「嗯。」
「不准靠過來。」
「好。」
「不准翻身的時候碰到我。」
「好。」
「不准——」
「你還有多少規定？」他問，聲音在黑暗裡不高不低，「你一次性說完，我記一下。」
管倩頓了一下：「……就這些。」
她說完之後，那邊卻安安靜靜地。
過了半晌，他說:「晚安，管倩。」
「……晚安。」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道很細很長的亮痕。
管倩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門軸轉動聲
——段母終於回房間了。
段母：「有什麼事明早我給你們做早餐，你們吃過再走。」
段言琛轉身看向段母：「媽，我們……」
「將軍！」段父忽然喊了一聲，然後抬頭看了段言琛一眼，語氣特別隨意，「聽你媽的。」
段言琛手裡的棋子停在半空，低頭看了一眼棋盤——那顆「將」被段父的車堵得死死的，挪都沒地方挪。
段言琛：「……」
一把年紀了，怎麼還使詐？
他沉默了一下，看了管倩一眼。
管倩迎上他的目光，以為他要開口幫忙。
誰知他看了她一秒，然後轉過頭：「……那我們就住一晚。」
「……」管倩無語。
段母已經站起來去拿新的枕套了，管倩看了段言琛一眼，他像是感應到了她的目光，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極輕地挑了一下眉。
管倩明白了，她又被賣了。
段母帶管倩上樓的時候，推開走廊盡頭那扇門：「這是阿琛的房間，床單我剛換過。」
「浴室在右手邊，毛巾是新的。」段母說，「阿琛跟他爸下完棋就上來。」
管倩應了一聲：「……謝謝媽。」
段母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轉身下樓了。
她站在房間門口，發現裡面收拾得很乾淨——床單是深灰色的，枕頭只有一個。
床頭柜上放著一盞黑色的檯燈，旁邊有一本書，書頁翻到一半。
她站在衣櫃前停了一下，拉開櫃門。裡面掛著一排襯衫和幾件疊好的T恤。
她沒有多想，隨手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然後走進浴室。
管倩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穿的是段言琛的睡衣——長袖長褲，保守得無可挑剔。
她站在浴室門口擦頭髮，目光落到梳妝檯上。
那隻鐲子安安靜靜地躺在檯面上。她走過去，坐下來，拿起那隻鐲子。
浴室的熱氣還沒有散盡，她的手指停在鐲面上，微微發涼。她把鐲子翻過來，內側邊緣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很淺，像是被戴過很多年留下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母親——改嫁那天，她站在客廳里，看到母親把首飾盒和存摺都放進包里，連她爸留下的那塊舊手錶也沒留下。
那年她十歲，站在房間門口，什麼都沒說。
母親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好好讀書。有事打電話。」然後門被關上了，鑰匙擱在鞋柜上，孤零零的。
管倩低下頭，看著手心裡那隻鐲子。她把它舉到燈光下，鐲面泛著溫潤的光。
她說：「爸，你看到了嗎？有人把我當家人了。」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雖然婚姻是假的，可她感受到了段家父母的真心。
管倩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了。
段言琛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牛奶。他剛洗過澡，頭髮還帶著潮氣，換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
他看到管倩坐在床沿上，像是沒料到她還沒睡，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走進來，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
「我媽讓我端上來的。」
「明早幾點走？」她問。
「吃了午飯再走。我媽說她要給你多做幾個拿手菜。」
管倩點了點頭。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窗外路燈的光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分界。
段言琛轉身在床邊坐下，背靠床頭，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管倩能感覺到床墊的微微下陷，從他一側傳過來，像是水面的波紋，不近不遠。
「我睡床。」她說，「你睡地上。」
段言琛看了她一眼：「這兒沒有多餘的被子。」
「那你去樓下——」
「樓下也沒有多餘的被子。」他說，「我媽剛旅遊回來。她只準備了一床。」
段言琛走去窗邊，把窗戶打開，一陣涼颼颼的冷風吹進來，然後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確定要我睡地上？」
管倩頓了一下：「那你……」
管她還沒說完，忽然聽到門外有動靜。
「她壓低聲音問：『……你媽在外面？』」
段言琛偏頭看了一眼門縫下方——沒有影子。
他說，「沒聽到她回房間的腳步聲。她應該還在走廊那邊。她以前會在我睡覺前來看看我有沒有踢被子。」
「……」管倩低頭看著他，他表情平靜，看不出是在說實話還是編的。「你都幾歲了，還踢被子？」
「我以前踢。」段言琛笑了笑，語氣曖昧地，「不過今晚不一定——看旁邊有沒有人。」
管倩的手指在被子裡微微蜷了一下。抬頭睨了他一眼。
「……那你今晚最好別踢。」
段言琛一向很會抓重點，「你是說，我們一起睡？」
管倩不答反問：「你媽她多久會走？」
「不知道。看今晚心情。」他說，「有時候快，有時候慢。」
管倩：「……」
她又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縫底下沒有影子，但她不確定門板那一邊有沒有人。
段言琛把窗戶關上。
管倩小聲說：「……你睡床上來吧。」
過了幾秒鐘，她又補了一句：「你別多想，我是怕你感冒了會連累我。」
段言琛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他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下來。
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她感覺到那側床墊往下沉了一寸。
兩個人隔著大約兩掌的距離。
管倩躺下來，關了燈。
黑暗裡，她能感覺到他的存在——被子邊緣的輕微起伏，呼吸的節律，以及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清淡氣味，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彌散開來。
「段言琛。」
「嗯。」
「不准靠過來。」
「好。」
「不准翻身的時候碰到我。」
「好。」
「不准——」
「你還有多少規定？」他問，聲音在黑暗裡不高不低，「你一次性說完，我記一下。」
管倩頓了一下：「……就這些。」
她說完之後，那邊卻安安靜靜地。
過了半晌，他說:「晚安，管倩。」
「……晚安。」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了一道很細很長的亮痕。
管倩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聽到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門軸轉動聲
——段母終於回房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