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想攻你的塔
第二天早上，管倩六點就醒了。
因為她沒睡好。
昨晚那個路燈下的吻在腦子裡循環播放……她翻來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洗漱完，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山裡的清晨，霧還沒散透，遠處隱隱有鳥叫。她站在窗前喝了口溫水，然後看到樓下的人行小道上，秦磊正從對面的樓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
管倩收回視線，放下杯子。
早餐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廳，管倩端著餐盤剛坐下，小李就湊過來了：「管總，你昨晚幾點睡的？我看你房間燈亮到很晚。」
「……沒看時間。睡得還行。」
「是嗎？」小李壓低聲音，眨眨眼，「段總那邊好像也睡得不怎麼樣，我看他早上過來的時候眼底都有青黑了，是不是昨晚在酒會上又喝了？」
管倩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他睡得好不好，跟我們沒關係。」
她說完，夾了一塊煎蛋放到盤子裡，沒有抬頭。
段言琛正好端著餐盤從她桌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管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漿，沒有看他。
他在她對面站了大約兩秒，然後走開了，坐到另一桌，跟兩個高盛的高層打了聲招呼，聊了幾句項目上的事。
小李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管總，你跟段總……你們……」
「沒有。只是合作方。」
「哦……」小李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
秦磊坐在餐廳的另一端。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打招呼，甚至沒有往這個方向走。管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餘光里看到他在跟部門的同事說話，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往她這邊看過一次。
管倩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沒往他那邊看。
上午的活動是自由活動，度假村裡有射箭、騎馬、撞球室，大家分散著玩。管倩不想太扎堆，和小李在撞球室待了一會兒，打了兩局。
段言琛也來了撞球室，跟一個高盛的高層打球，一局打完，又打了一局。他一直沒往管倩這邊靠，但管倩能感覺到他在這個空間裡，就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漣漪沒到她這裡來。
中途管倩起身去接水，路過他那邊的時候，他正俯身擊球，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球桿上，手腕輕輕一送，白球撞開紅球，落袋的聲音很清脆。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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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端著水杯走過去了。
下午，何董組織大家分批返程。大巴停在度假村門口，行李已經裝上去了一部分。
管倩正和小李說話，想著去坐大巴，何董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管總，你坐段總的車吧，正好路上聊聊項目的事。」
管倩頓了一下：「何董，我坐大巴就好——」
「大巴坐滿了，我看了人數。」何董笑著擺擺手，「段總那邊正好空一個位置，你們順路。」
「……」
管倩掃了一眼大巴的方向——確實滿了，但坐滿不坐滿，座位數不都是算好的？！
何董已經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管倩站在原地看著大巴，餘光里，段言琛的車停在不遠處，他把自己的包丟進了後車廂，然後直起身，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向她使了個眼色，眼裡是得逞的笑。
管倩吸了一口氣，往那輛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走到車門邊，段言琛已經坐到了駕駛座上，正在低頭系安全帶。他看到她拉開車門，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伸手，拉開后座車門——門只開了一條縫，就卡住了。
她低頭一看，后座上一件黑色大衣團成一堆，旁邊還橫著一個公文包，兩個紙袋歪歪斜斜地倒著，塞得滿滿當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像是被誰精心鋪過一樣，整整齊齊地堵住了整個后座。
管倩站在后座車門旁，盯著那堆塞得滿滿當當的雜物看了兩秒，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乾乾淨淨的空位，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她甚至可以想像到他是怎麼把東西從副駕駛挪到后座上的。
管倩沒拆穿他。她鬆開后座車門把手，繞過車尾，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安全帶剛拉下來，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秦磊在大巴上。」他說。
「他剛才一直在看你。」
管倩沒搭理他。
車沿著山路緩緩開出度假村，兩邊的樹影往後退，午後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車窗上跳來跳去。
管倩靠著座椅，側頭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問：「何董那邊，是你安排的？」
段言琛打了一下方向盤，車速沒有變化：「我只是順口提了一句，大巴好像挺擠的。」
管倩無語：「……你確定是順口提的？」「嗯。可能他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她朝他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嘀咕一句：「我看你是別有用心？」
段言琛並沒有聽清她說什麼。
車又開了一段，前方有一段路況不太好，他的車速慢下來，右手從方向盤上鬆開，自然地落在中央扶手箱上。管倩的目光掃過他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微微泛白，像是用力握過方向盤留下的痕跡。
她靠在椅背，低頭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湯圓圓發了一條消息：「團建結束了嗎？今晚吃什麼？」
管倩打字：「結束了。在路上。」
「你怎麼回去的？」
「坐他的車。」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怎麼沒發現段言琛這麼有手段呢。」
管倩：「？？？」
湯圓圓回了一串省略號：「……你完了。」
「倩倩。你的水晶塔要守不住了！！！」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兩秒，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趕緊抿住。
管倩：「守得住。我防禦塔還在呢。」
湯圓圓：「你防禦塔早被他拆了。人家都從后座給你安排到副駕駛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讓你坐他腿上了？」
管倩：「……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湯圓圓：「裝的都是你談戀愛時那點出息。你忘了嗎，當年他給你送個早餐，你嘴上說『不要』，轉頭跟我說『他買的包子皮薄餡大』。」
管倩：「那是實事求是。」
湯圓圓：「是是是。那你實事求是地告訴我，你現在坐在副駕駛上，心裡什麼感覺？」
管倩低著頭打字，餘光里段言琛正在開車，目視前方，表情平靜。她微微側過身，把手機屏幕往窗邊偏了偏。
管倩：「……就，普通坐車。」
湯圓圓：「你回復慢了半拍。你心虛了。」
管倩：「我沒有。」
湯圓圓：「你不用掩飾。」
管倩：「……」
段言琛忽然開口：「我手機快沒電了。」
管倩嚇了一跳，猛地鎖了屏：「……什麼？」
「用你手機開一下導航。」他說。
管倩把手機導航打開，放到架子上。
湯圓圓的信息又彈出來：「……你看，我就說你守不住了吧。」
她還沒來得及去拿手機，下一條又彈出來。
湯圓圓：「倩倩——記得守住你的水晶塔——塔在人在——」
管倩快速拿起手機按滅了屏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段言琛看了她一眼，忍住笑，低聲提醒：「導航。」
管倩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尷尬的笑笑：「我回個信息。」
她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飛快的打了幾個字，才將手機放回支架上。
車裡安靜了兩秒。
段言琛打了個轉向燈，聲音平淡地問：「水晶塔是什麼？」
管倩的臉紅到脖子根，「……就遊戲裡的。」
「哦。」他頓了頓，「你守得住嗎？」
「守得住。」她的聲音因為心虛而拔高了一點。
段言琛挑了挑眉，沒說話。但車速好像慢了一點，窗外的路燈從車頂上慢慢滑過去。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前方開車，側臉被路燈的光切成明暗兩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修長乾淨。她停了一瞬，然後把視線收回去，看回前方。
窗外的樹影一道一道地往後掠過去，車廂里很安靜，只剩下暖風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聲。
車停進小區的時候，她低頭解安全帶，聽到他說：「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想攻你的塔？」
她動作頓了一下：「……那你想攻什麼？」
因為她沒睡好。
昨晚那個路燈下的吻在腦子裡循環播放……她翻來覆去，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她洗漱完，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山裡的清晨，霧還沒散透，遠處隱隱有鳥叫。她站在窗前喝了口溫水，然後看到樓下的人行小道上，秦磊正從對面的樓里走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雙手插在口袋裡。
管倩收回視線，放下杯子。
早餐在度假村的自助餐廳，管倩端著餐盤剛坐下，小李就湊過來了：「管總，你昨晚幾點睡的？我看你房間燈亮到很晚。」
「……沒看時間。睡得還行。」
「是嗎？」小李壓低聲音，眨眨眼，「段總那邊好像也睡得不怎麼樣，我看他早上過來的時候眼底都有青黑了，是不是昨晚在酒會上又喝了？」
管倩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正常：「他睡得好不好，跟我們沒關係。」
她說完，夾了一塊煎蛋放到盤子裡，沒有抬頭。
段言琛正好端著餐盤從她桌邊經過，腳步頓了一下。管倩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漿，沒有看他。
他在她對面站了大約兩秒，然後走開了，坐到另一桌，跟兩個高盛的高層打了聲招呼，聊了幾句項目上的事。
小李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管總，你跟段總……你們……」
「沒有。只是合作方。」
「哦……」小李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
秦磊坐在餐廳的另一端。他沒有像往常一樣過來打招呼，甚至沒有往這個方向走。管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餘光里看到他在跟部門的同事說話，但他從頭到尾沒有往她這邊看過一次。
管倩端著杯子喝了一口水，沒往他那邊看。
上午的活動是自由活動，度假村裡有射箭、騎馬、撞球室，大家分散著玩。管倩不想太扎堆，和小李在撞球室待了一會兒，打了兩局。
段言琛也來了撞球室，跟一個高盛的高層打球，一局打完，又打了一局。他一直沒往管倩這邊靠，但管倩能感覺到他在這個空間裡，就像一塊石頭投進水裡，漣漪沒到她這裡來。
中途管倩起身去接水，路過他那邊的時候，他正俯身擊球，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球桿上，手腕輕輕一送，白球撞開紅球，落袋的聲音很清脆。
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又像是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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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端著水杯走過去了。
下午，何董組織大家分批返程。大巴停在度假村門口，行李已經裝上去了一部分。
管倩正和小李說話，想著去坐大巴，何董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管總，你坐段總的車吧，正好路上聊聊項目的事。」
管倩頓了一下：「何董，我坐大巴就好——」
「大巴坐滿了，我看了人數。」何董笑著擺擺手，「段總那邊正好空一個位置，你們順路。」
「……」
管倩掃了一眼大巴的方向——確實滿了，但坐滿不坐滿，座位數不都是算好的？！
何董已經轉身去招呼其他人了。管倩站在原地看著大巴，餘光里，段言琛的車停在不遠處，他把自己的包丟進了後車廂，然後直起身，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向她使了個眼色，眼裡是得逞的笑。
管倩吸了一口氣，往那輛車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走到車門邊，段言琛已經坐到了駕駛座上，正在低頭系安全帶。他看到她拉開車門，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她伸手，拉開后座車門——門只開了一條縫，就卡住了。
她低頭一看，后座上一件黑色大衣團成一堆，旁邊還橫著一個公文包，兩個紙袋歪歪斜斜地倒著，塞得滿滿當當，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像是被誰精心鋪過一樣，整整齊齊地堵住了整個后座。
管倩站在后座車門旁，盯著那堆塞得滿滿當當的雜物看了兩秒，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乾乾淨淨的空位，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她甚至可以想像到他是怎麼把東西從副駕駛挪到后座上的。
管倩沒拆穿他。她鬆開后座車門把手，繞過車尾，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安全帶剛拉下來，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著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秦磊在大巴上。」他說。
「他剛才一直在看你。」
管倩沒搭理他。
車沿著山路緩緩開出度假村，兩邊的樹影往後退，午後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車窗上跳來跳去。
管倩靠著座椅，側頭看著窗外，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問：「何董那邊，是你安排的？」
段言琛打了一下方向盤，車速沒有變化：「我只是順口提了一句，大巴好像挺擠的。」
管倩無語：「……你確定是順口提的？」「嗯。可能他覺得我說的有道理。」
她朝他翻了個大白眼，小聲嘀咕一句：「我看你是別有用心？」
段言琛並沒有聽清她說什麼。
車又開了一段，前方有一段路況不太好，他的車速慢下來，右手從方向盤上鬆開，自然地落在中央扶手箱上。管倩的目光掃過他的手，骨節分明，指腹微微泛白，像是用力握過方向盤留下的痕跡。
她靠在椅背，低頭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湯圓圓發了一條消息：「團建結束了嗎？今晚吃什麼？」
管倩打字：「結束了。在路上。」
「你怎麼回去的？」
「坐他的車。」
「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我怎麼沒發現段言琛這麼有手段呢。」
管倩：「？？？」
湯圓圓回了一串省略號：「……你完了。」
「倩倩。你的水晶塔要守不住了！！！」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兩秒，沒忍住，嘴角動了一下，趕緊抿住。
管倩：「守得住。我防禦塔還在呢。」
湯圓圓：「你防禦塔早被他拆了。人家都從后座給你安排到副駕駛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該讓你坐他腿上了？」
管倩：「……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
湯圓圓：「裝的都是你談戀愛時那點出息。你忘了嗎，當年他給你送個早餐，你嘴上說『不要』，轉頭跟我說『他買的包子皮薄餡大』。」
管倩：「那是實事求是。」
湯圓圓：「是是是。那你實事求是地告訴我，你現在坐在副駕駛上，心裡什麼感覺？」
管倩低著頭打字，餘光里段言琛正在開車，目視前方，表情平靜。她微微側過身，把手機屏幕往窗邊偏了偏。
管倩：「……就，普通坐車。」
湯圓圓：「你回復慢了半拍。你心虛了。」
管倩：「我沒有。」
湯圓圓：「你不用掩飾。」
管倩：「……」
段言琛忽然開口：「我手機快沒電了。」
管倩嚇了一跳，猛地鎖了屏：「……什麼？」
「用你手機開一下導航。」他說。
管倩把手機導航打開，放到架子上。
湯圓圓的信息又彈出來：「……你看，我就說你守不住了吧。」
她還沒來得及去拿手機，下一條又彈出來。
湯圓圓：「倩倩——記得守住你的水晶塔——塔在人在——」
管倩快速拿起手機按滅了屏幕，把手機塞進口袋。
段言琛看了她一眼，忍住笑，低聲提醒：「導航。」
管倩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她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尷尬的笑笑：「我回個信息。」
她拿出手機在屏幕上飛快的打了幾個字，才將手機放回支架上。
車裡安靜了兩秒。
段言琛打了個轉向燈，聲音平淡地問：「水晶塔是什麼？」
管倩的臉紅到脖子根，「……就遊戲裡的。」
「哦。」他頓了頓，「你守得住嗎？」
「守得住。」她的聲音因為心虛而拔高了一點。
段言琛挑了挑眉，沒說話。但車速好像慢了一點，窗外的路燈從車頂上慢慢滑過去。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看著前方開車，側臉被路燈的光切成明暗兩半，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修長乾淨。她停了一瞬，然後把視線收回去，看回前方。
窗外的樹影一道一道地往後掠過去，車廂里很安靜，只剩下暖風的聲音和他的呼吸聲。
車停進小區的時候，她低頭解安全帶，聽到他說：「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不想攻你的塔？」
她動作頓了一下：「……那你想攻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