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咱的妹子，咱的標兒，咱的大孫
朱元璋的視線在朱棣與徐達之間緩緩移動，最後落在了那張早已不再年輕的臉上。
「你說得倒是輕巧。」
他對永樂大帝說道：
「說得好像你起兵，就只是為了保住一家老小。」
聞言，永樂大帝低下頭，輕聲說道：
「兒臣不敢說自己沒有別的念頭，畢竟允文不是大哥，更不是雄英。」
這一句，倒讓朱元璋多看了他一眼。
朱棣停了停，又說道：
「但若沒有削藩，沒有朝廷逼迫，沒有一家人的性命懸在頭上，兒臣絕對不會走到那一步。」
就在三朝眾人都陷入沉默之時，葉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朱元璋這個人，其實也挺慘的。」
這句話一出，三朝眾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慘？
他可是大明的開國皇帝，天下至尊，手握生殺大權。
除了起兵之初吃了些苦頭，後來更是一路從布衣做到皇帝，坐擁天下。
而且按照史書記載，朱元璋最後還活到了七十一歲。
縱觀歷朝歷代，能活到這個歲數的帝王都屈指可數。
這樣的人，怎麼也和悲慘二字扯不上關係吧？
不僅三朝眾人疑惑，就連現代的徐妙雲和李麗質也忍不住看向葉青，問道：
「青哥，你為什麼這麼說？」
葉青沒有賣關子，直接解釋道：
「朱元璋雖然貴為皇帝，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死，可他這一生，恰恰經歷了人生中最難以承受的三種悲痛。」
「如果用十三個字來概括，那就是……」
「幼年喪父母，中年喪妻，晚年喪子。」
說到這裡，葉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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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大的三種悲痛，他一個都沒有躲過去。」
「年幼之時，父母雙亡，只能靠自己在亂世中活下去。到了中年，最信任、最依賴的妻子又離他而去。等到晚年，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繼承人朱標，也先他一步離開。」
「你們說，這樣的朱元璋，難道還不算悲慘嗎？」
徐妙雲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此前只知道朱元璋幼年貧苦，也知道太子朱標最終早逝，卻從未把這些事情放在一起想過。
如今聽葉青這麼一說，她才發現，朱元璋這一生看似擁有天下，實則幾乎把親情中的至大悲痛全都經歷了一遍。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問道：
「青哥，那皇后娘娘呢？」
「史書上有沒有記載，皇后娘娘究竟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葉青身上。
幼年喪父母，他們已經知道了。
晚年喪子，也已經聽葉青說過。
如今，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便是這中年喪妻究竟發生在什麼時候。
尤其是洪武朝堂上的朱元璋。
這裡的人，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還想知道，自家妹子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在眾人的注視下，葉青緩緩說道：
「洪武十五年，孝慈高皇后，也就是馬皇后病逝，終年五十一歲。」
「史書記載，帝慟哭，遂不復立後。」
「意思就是，朱元璋悲痛欲絕，此後終身沒有再冊立皇后。」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和馬皇后的感情有多深。」
「他們雖然是帝後，卻不僅僅是皇帝與皇后的關係，更是患難夫妻，是彼此陪著走過最艱難歲月的人。」
「這樣的感情，遠非尋常帝王夫妻能夠相比。」
話音落下，洪武朝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朱元璋臉上的神情，也在聽到洪武十五年這四個字後，驟然凝固。
他沒有去看朱標，也沒有再去看其他人。
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彷佛在確認葉青是不是說錯了。
洪武十五年。
妹子會死在洪武十五年？
如今就已經是洪武八年，快九年了。
也就是說，自家妹子還有不到七年的時間？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嘴唇微微顫動。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永樂年間的朱棣，聲音沙啞而又認真，問道：
「老四。」
「你母后……真是在洪武十五年去世的嗎？」
朱棣看著父親的神情，臉上的笑意早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
「母后於洪武十五年去世。」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大哥是洪武二十五年去世的。」
「父皇您……則是在洪武三十一年駕崩。」
每說一句，朱元璋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像是終於看到了自己往後的歲月。
洪武十五年，妹子沒了。
洪武二十五年，標兒沒了。
洪武三十一年，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盡頭。
而在這期間，連最疼愛的皇長孫朱雄英，也早早離開了人世。
想到這裡，朱元璋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刻，這位殺伐果斷、威震天下的洪武大帝，再也支撐不住了。
「咱的妹子……」
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咱的標兒……」
「咱的大孫……」
朱元璋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嗚……嗚嗚嗚……」
洪武朝堂上，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那位戎馬半生的洪武大帝。
朱標也紅了眼眶。
他沒有想到，自己父皇的一生，居然會這麼悲痛。
而朱棣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此前他還想著，自己做了皇帝，又留下了赫赫功業，父皇或許能夠原諒自己。
可此刻聽著父親哭喊著母后、大哥和侄子的名字，他心中那些關於皇位、功業和後世評價的念頭，頓時全都變得微不足道。
貞觀朝堂上，李世民也沉默了下來。
他本想開口勸慰，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同為皇帝，他知道坐擁天下並不意味著能夠留住至親。
長孫皇后輕輕握住了李世民的衣袖，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忍。
這一刻，沒有人再去計較朱元璋究竟殺了多少人，也沒有人再去爭論朱棣奪位究竟是否應該。
因為眼前這個哭得像個普通老人的朱元璋，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
就在這時，一道眾人曾經聽過的音樂，緩緩響了起來。
曲調悠揚，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花開又花謝花滿天，是你忽隱又忽現。」
「朝朝又暮暮朝暮間，卻難勾勒你的臉……」
歌聲迴蕩在三朝之間。
而天幕之上，彷佛也浮現出了那些已經註定會離他而去的人影。
馬皇后、朱雄英、朱標……
他們曾經來過。
也終究會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你說得倒是輕巧。」
他對永樂大帝說道：
「說得好像你起兵，就只是為了保住一家老小。」
聞言，永樂大帝低下頭，輕聲說道：
「兒臣不敢說自己沒有別的念頭，畢竟允文不是大哥，更不是雄英。」
這一句，倒讓朱元璋多看了他一眼。
朱棣停了停，又說道：
「但若沒有削藩，沒有朝廷逼迫，沒有一家人的性命懸在頭上，兒臣絕對不會走到那一步。」
就在三朝眾人都陷入沉默之時，葉青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不過話說回來，朱元璋這個人，其實也挺慘的。」
這句話一出，三朝眾人都愣住了。
朱元璋慘？
他可是大明的開國皇帝，天下至尊，手握生殺大權。
除了起兵之初吃了些苦頭，後來更是一路從布衣做到皇帝，坐擁天下。
而且按照史書記載，朱元璋最後還活到了七十一歲。
縱觀歷朝歷代，能活到這個歲數的帝王都屈指可數。
這樣的人，怎麼也和悲慘二字扯不上關係吧？
不僅三朝眾人疑惑，就連現代的徐妙雲和李麗質也忍不住看向葉青，問道：
「青哥，你為什麼這麼說？」
葉青沒有賣關子，直接解釋道：
「朱元璋雖然貴為皇帝，掌握著天下人的生死，可他這一生，恰恰經歷了人生中最難以承受的三種悲痛。」
「如果用十三個字來概括，那就是……」
「幼年喪父母，中年喪妻，晚年喪子。」
說到這裡，葉青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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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最大的三種悲痛，他一個都沒有躲過去。」
「年幼之時，父母雙亡，只能靠自己在亂世中活下去。到了中年，最信任、最依賴的妻子又離他而去。等到晚年，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繼承人朱標，也先他一步離開。」
「你們說，這樣的朱元璋，難道還不算悲慘嗎？」
徐妙雲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此前只知道朱元璋幼年貧苦，也知道太子朱標最終早逝，卻從未把這些事情放在一起想過。
如今聽葉青這麼一說，她才發現，朱元璋這一生看似擁有天下，實則幾乎把親情中的至大悲痛全都經歷了一遍。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急忙問道：
「青哥，那皇后娘娘呢？」
「史書上有沒有記載，皇后娘娘究竟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葉青身上。
幼年喪父母，他們已經知道了。
晚年喪子，也已經聽葉青說過。
如今，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便是這中年喪妻究竟發生在什麼時候。
尤其是洪武朝堂上的朱元璋。
這裡的人，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他還想知道，自家妹子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在眾人的注視下，葉青緩緩說道：
「洪武十五年，孝慈高皇后，也就是馬皇后病逝，終年五十一歲。」
「史書記載，帝慟哭，遂不復立後。」
「意思就是，朱元璋悲痛欲絕，此後終身沒有再冊立皇后。」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他和馬皇后的感情有多深。」
「他們雖然是帝後，卻不僅僅是皇帝與皇后的關係，更是患難夫妻，是彼此陪著走過最艱難歲月的人。」
「這樣的感情，遠非尋常帝王夫妻能夠相比。」
話音落下，洪武朝堂瞬間安靜了下來。
朱元璋臉上的神情，也在聽到洪武十五年這四個字後，驟然凝固。
他沒有去看朱標，也沒有再去看其他人。
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彷佛在確認葉青是不是說錯了。
洪武十五年。
妹子會死在洪武十五年？
如今就已經是洪武八年，快九年了。
也就是說，自家妹子還有不到七年的時間？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嘴唇微微顫動。
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永樂年間的朱棣，聲音沙啞而又認真，問道：
「老四。」
「你母后……真是在洪武十五年去世的嗎？」
朱棣看著父親的神情，臉上的笑意早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
「母后於洪武十五年去世。」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
「大哥是洪武二十五年去世的。」
「父皇您……則是在洪武三十一年駕崩。」
每說一句，朱元璋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他像是終於看到了自己往後的歲月。
洪武十五年，妹子沒了。
洪武二十五年，標兒沒了。
洪武三十一年，自己也走到了生命盡頭。
而在這期間，連最疼愛的皇長孫朱雄英，也早早離開了人世。
想到這裡，朱元璋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刻，這位殺伐果斷、威震天下的洪武大帝，再也支撐不住了。
「咱的妹子……」
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
「咱的標兒……」
「咱的大孫……」
朱元璋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嗚……嗚嗚嗚……」
洪武朝堂上，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去看那位戎馬半生的洪武大帝。
朱標也紅了眼眶。
他沒有想到，自己父皇的一生，居然會這麼悲痛。
而朱棣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難看。
此前他還想著，自己做了皇帝，又留下了赫赫功業，父皇或許能夠原諒自己。
可此刻聽著父親哭喊著母后、大哥和侄子的名字，他心中那些關於皇位、功業和後世評價的念頭，頓時全都變得微不足道。
貞觀朝堂上，李世民也沉默了下來。
他本想開口勸慰，可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
同為皇帝，他知道坐擁天下並不意味著能夠留住至親。
長孫皇后輕輕握住了李世民的衣袖，臉上也露出了幾分不忍。
這一刻，沒有人再去計較朱元璋究竟殺了多少人，也沒有人再去爭論朱棣奪位究竟是否應該。
因為眼前這個哭得像個普通老人的朱元璋，已經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洪武大帝。
就在這時，一道眾人曾經聽過的音樂，緩緩響了起來。
曲調悠揚，卻帶著說不出的悲涼。
「花開又花謝花滿天，是你忽隱又忽現。」
「朝朝又暮暮朝暮間，卻難勾勒你的臉……」
歌聲迴蕩在三朝之間。
而天幕之上，彷佛也浮現出了那些已經註定會離他而去的人影。
馬皇后、朱雄英、朱標……
他們曾經來過。
也終究會一個接一個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