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草民朱重八，攜犬子朱標，見過成祖爺
他緩緩抬眼。
只見洪武朝堂上，朱元璋端坐御座，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再往下，朱標站在群臣之前。
而那個年輕的燕王，正睜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永樂大帝的目光在年輕的自己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又飛快挪開。
方才還覺得那小子沒出息。
如今輪到自己，他才發現，這聲父皇，竟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喊出口。
貞觀朝堂上，李世民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
這回，他不急著說話了。
朱元璋則往椅背上一靠，又上下打量了朱棣一番。
「怎麼不說了？」
「方才不是還問，自己這個永樂大帝幹得怎麼樣嗎？」
永樂大帝嘴唇動了動。
那些準備好的解釋，那些想著能讓父皇寬心的話，在見到朱元璋的這一刻，忽然全亂了次序。
尤其是旁邊，還站著大哥。
他方才那點意氣風發，終於一點點收了起來。
「父皇……」
朱元璋挑了挑眉，反問道：
「還認得咱？」
永樂大帝連忙躬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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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不敢忘。」
「咱看你膽子大得很。」
朱元璋的視線越過他身上的袞服，停在那張已顯蒼老的臉上，語氣愈發平靜。
「來。」
「既然能說上話了，你就當著你大哥的面，給咱好好講講。」
「你是怎麼從燕王，做成永樂皇帝的。」
朱棣低著頭，沒有立刻出聲。
方才加入之前，他覺得這個時候來，正合適。
現在看來。
似乎還是來早了。
看著前方沉默不語的永樂大帝，朱元璋終於開口了：
「怎麼？」
「是覺得咱這個太祖，已經使喚不動你這個成祖了？」
朱棣一聽，連忙擺手。
「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朕只是……」
話還沒說完，朱元璋便打斷了他，反問道：
「朕？」
「好啊，在咱面前都稱上朕了。要不要咱給你這個明成祖行個禮？」
說著，朱元璋竟從御座上站起身來，面向朱棣，鄭重地拱手行禮：
「草民朱重八，攜犬子朱標，拜見成祖爺。」
這一禮，頓時把三朝的人都看愣了。
朱棣僵在原地，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朱標也怔住了，看看父親，又看看四弟，不知該不該跟著行禮。
洪武、永樂、貞觀三朝的文武百官，更是一個個呆若木雞。
片刻後，永樂朝的官員們才回過神來，彼此交換著眼色，小聲議論起來。
「成祖爺這下可麻煩了。」
「這可是洪武爺當面啊，還鬧出這麼一出。」
「話說，洪武爺不會真過去揍成祖爺吧？」
「到時候咱們是攔著，還是幫著？」
「什麼成祖爺，後人這麼說也就罷了，咱們現在陛下是太宗，太宗，太宗！」
「哦，對對對，太宗！」
「什麼成祖，應該叫太宗爺！」
而另一邊，洪武朝的群臣也都瞪大了眼睛。
誰能想到，陛下竟會當著三朝人的面，給未來的兒子行禮？
貞觀殿內，李世民終於回過神來，忍不住放聲大笑。
「好一個朱重八！」
這樣的場面，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只怕他一輩子也想像不出來。
就連一旁的長孫皇后，也忍不住抬手掩唇，笑意從眼角眉梢漫了出來。
朱元璋見朱標還愣著，朝他看了一眼，催促道：
「標兒，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拜見成祖爺！」
朱標原本還有些不知所措，見父親這樣，倒也生出了幾分興致。
他上前一步，跟著朱元璋拱手道：
「草民朱標，拜見成祖爺。」
這下，朱棣的臉色更加僵硬了。
朱元璋又轉向洪武朝的文武百官，抬手一揮，反問道：
「還有你們。」
「咱們成祖爺來了，就不行個禮嗎？」
徐達等人彼此對視一眼，聽出這是陛下的惡趣味，倒也不敢掃興，紛紛拱手行禮：
「拜見成祖爺。」
這一下，連朱棣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
受禮，像是自己真成了高高在上的成祖。
不受，又像是當面拂了父皇的意。
他沉默半晌，終於抬起頭，卻發現洪武年間的自己還呆呆站在一旁，半點動靜也沒有。
朱棣心中頓時有了主意，趕忙把矛頭轉了過去，質問道：
「你還站著幹什麼？」
「見了成祖爺，哦不，太宗爺，還不行禮問好？」
年輕的朱棣一臉茫然。
「我？」
他看了看永樂的自己，又看了看周圍的人，滿腦子都是疑問。
不是，你我不是一夥的嗎？
怎麼這會兒倒讓我給你行禮了？
朱棣只覺得心裡有一萬句話堵在胸口，卻一句都不敢說。
永樂朱棣轉回身，連忙向朱元璋解釋：
「父皇，您這是何必？兒臣方才只是嘴快，說習慣了。」
「在您面前，兒臣一直都是兒子，是大哥的親弟弟。」
朱元璋不置可否，只看著他。
朱棣趕緊接著說道：
「至於皇位是怎麼來的，後人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十二弟被逼得自焚，朝廷又要對我們一家下手，兒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留在北平坐以待斃吧？」
「別說兒臣了，便是岳父還在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妙雲跟著兒臣一起受死。」
說到這裡，朱棣悄悄朝徐達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岳父，救命。
好傢夥。
有功勞的時候，沒見這小子先想到自己。
到了這種時候，倒是記起岳父來了。
可朱棣說得也沒錯。
徐妙雲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若真有一天，女兒女婿被逼到絕路，自己還要眼看著他們一家受死，再任由旁人給他們扣上謀逆的罪名的話。
天下又有哪個做父親的，能當真坐得住？
想到這裡，徐達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陛下，太宗皇帝這番話，也有道理。」
朱元璋的目光轉了過來。
徐達咽了口唾沫，還是繼續說道：
「這關係到一家老小的性命。臣那個時候若還在，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妙雲和女婿等死。」
「更何況，若他們真的被逼到絕境，還要被扣上罪名，臣也不願意看見。」
徐達說完，洪武朝堂上一片安靜。
朱元璋沒有立刻回答。
他並非不能理解朱棣所說的處境。
可理解歸理解，親眼看著這個兒子坐在自己面前，以永樂皇帝的身份說出這些話，心裡的滋味終究不同。
畢竟朱棣不是自己親自選定的繼承人。
所以在自己眼中，他就是造反，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
朱標更是沉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若在，許多事或許會不同。
可他也無法斷言，自己一定能讓所有人都滿意。
只見洪武朝堂上，朱元璋端坐御座，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再往下，朱標站在群臣之前。
而那個年輕的燕王，正睜大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永樂大帝的目光在年輕的自己臉上停了一瞬，隨即又飛快挪開。
方才還覺得那小子沒出息。
如今輪到自己，他才發現，這聲父皇，竟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喊出口。
貞觀朝堂上，李世民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
這回，他不急著說話了。
朱元璋則往椅背上一靠，又上下打量了朱棣一番。
「怎麼不說了？」
「方才不是還問，自己這個永樂大帝幹得怎麼樣嗎？」
永樂大帝嘴唇動了動。
那些準備好的解釋，那些想著能讓父皇寬心的話，在見到朱元璋的這一刻，忽然全亂了次序。
尤其是旁邊，還站著大哥。
他方才那點意氣風發，終於一點點收了起來。
「父皇……」
朱元璋挑了挑眉，反問道：
「還認得咱？」
永樂大帝連忙躬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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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不敢忘。」
「咱看你膽子大得很。」
朱元璋的視線越過他身上的袞服，停在那張已顯蒼老的臉上，語氣愈發平靜。
「來。」
「既然能說上話了，你就當著你大哥的面，給咱好好講講。」
「你是怎麼從燕王，做成永樂皇帝的。」
朱棣低著頭，沒有立刻出聲。
方才加入之前，他覺得這個時候來，正合適。
現在看來。
似乎還是來早了。
看著前方沉默不語的永樂大帝，朱元璋終於開口了：
「怎麼？」
「是覺得咱這個太祖，已經使喚不動你這個成祖了？」
朱棣一聽，連忙擺手。
「父皇，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朕只是……」
話還沒說完，朱元璋便打斷了他，反問道：
「朕？」
「好啊，在咱面前都稱上朕了。要不要咱給你這個明成祖行個禮？」
說著，朱元璋竟從御座上站起身來，面向朱棣，鄭重地拱手行禮：
「草民朱重八，攜犬子朱標，拜見成祖爺。」
這一禮，頓時把三朝的人都看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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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也怔住了，看看父親，又看看四弟，不知該不該跟著行禮。
洪武、永樂、貞觀三朝的文武百官，更是一個個呆若木雞。
片刻後，永樂朝的官員們才回過神來，彼此交換著眼色，小聲議論起來。
「成祖爺這下可麻煩了。」
「這可是洪武爺當面啊，還鬧出這麼一出。」
「話說，洪武爺不會真過去揍成祖爺吧？」
「到時候咱們是攔著，還是幫著？」
「什麼成祖爺，後人這麼說也就罷了，咱們現在陛下是太宗，太宗，太宗！」
「哦，對對對，太宗！」
「什麼成祖，應該叫太宗爺！」
而另一邊，洪武朝的群臣也都瞪大了眼睛。
誰能想到，陛下竟會當著三朝人的面，給未來的兒子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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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場面，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只怕他一輩子也想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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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見朱標還愣著，朝他看了一眼，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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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原本還有些不知所措，見父親這樣，倒也生出了幾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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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兒臣了，便是岳父還在世，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妙雲跟著兒臣一起受死。」
說到這裡，朱棣悄悄朝徐達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岳父，救命。
好傢夥。
有功勞的時候，沒見這小子先想到自己。
到了這種時候，倒是記起岳父來了。
可朱棣說得也沒錯。
徐妙雲是他最疼愛的女兒。
若真有一天，女兒女婿被逼到絕路，自己還要眼看著他們一家受死，再任由旁人給他們扣上謀逆的罪名的話。
天下又有哪個做父親的，能當真坐得住？
想到這裡，徐達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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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目光轉了過來。
徐達咽了口唾沫，還是繼續說道：
「這關係到一家老小的性命。臣那個時候若還在，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妙雲和女婿等死。」
「更何況，若他們真的被逼到絕境，還要被扣上罪名，臣也不願意看見。」
徐達說完，洪武朝堂上一片安靜。
朱元璋沒有立刻回答。
他並非不能理解朱棣所說的處境。
可理解歸理解，親眼看著這個兒子坐在自己面前，以永樂皇帝的身份說出這些話，心裡的滋味終究不同。
畢竟朱棣不是自己親自選定的繼承人。
所以在自己眼中，他就是造反，不管是因為什麼原因。
朱標更是沉默不語。
他知道自己若在，許多事或許會不同。
可他也無法斷言，自己一定能讓所有人都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