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樓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路邊。
車旁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他是蘇宏遠的管家，跟了蘇宏遠三十多年。
他站在車旁邊等著，看到蘇宏遠從樓里出來，趕緊上前兩步扶住他的胳膊。
蘇宏遠擺了擺手，沒有讓他扶。
周管家收回手，但目光一直沒離開蘇宏遠的側臉。
他很少見老爺子親自跑這麼一趟，更少見他當場重新定製一樣東西。
那張金卡原本是給林晚晚準備的，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先例。
但蘇宏遠在聽說林晚晚那個朋友也到了京城，出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再定一張。同樣的規格。」
周管家當時就愣住了。
蘇家的金卡不是普通的貴賓卡。
它的底層邏輯是蘇氏集團全產業免費消費權限，覆蓋餐飲、零售、奢侈品、汽車、房產、電子、醫療、教育，甚至連蘇家投資的那幾家私人航空公司都能免費搭乘頭等艙。
換句話說，拿到這張卡的人可以一輩子不用為錢發愁。
蘇宏遠就這樣給了兩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甚至是推翻了自己原本讓管家代送的安排，親自從蘇氏大廈過來。
周管家扶著車門，等蘇宏遠坐穩，自己繞到駕駛座。
他發動引擎的時候，終於沒忍住問了一句：「老爺子，那位黎小姐……」
「走吧。」
蘇宏遠打斷他，聲音不重，但話已經說完了。
周管家點點頭，把目光收回來，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車子穩穩地匯入車流。
金卡對蘇家來說只是一個數字。
但他知道，蘇宏遠在乎的從來都不是數字。
鈴鐺聽見那串腳步聲越來越遠，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往椅子上一癱，兩隻手捂住了臉。
「晚晚，你外公太嚇人了。」
林晚晚重新坐下來。
「外公今日已收斂許多。」
鈴鐺把臉從手掌里抬起來，看著林晚晚那張平靜的臉，忽然生出一種深刻的敬意。
「你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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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便好。」
鈴鐺把手伸進口袋，忽然開口：「晚晚，你外公給你金卡我理解，你是他親孫女嘛，而且你那麼聰明，在總局當特邀研究員，給你一張金卡很正常。但是為什麼也給我啊？我又不是蘇家的人，也不是什麼天才，我就是你朋友而已。」
林晚晚把斗篷解下來掛在椅背上，側過身看著她：「汝覺得外公是那種會因為『朋友』兩個字就隨便送金卡的人？」
「那他是為什麼？」
「吾不知道。」林晚晚說，「但外公做事從不解釋。他給汝這張卡，自然有他的理由。汝若不想要，放在口袋裡不用便是。口袋不會因為多一張卡而變沉。」
鈴鐺想了想，覺得這話也對。
她把口袋裡的金卡又摸出來看了一眼，金色的卡面上那枚小小的蘇家徽記泛著一層流光。
鈴鐺把它重新放回去，拍了拍口袋，忽然笑了一下：「行吧。那我就先收著。哪天我真想吃免費布丁了，我就用。平時還是花自己的錢。這樣總行了吧？」
「善。」林晚晚說。
又過了一段時間，窗台上一直蜷著打盹的雪花忽然抬起了耳朵。
它從斗篷堆里探出腦袋，紅眼睛朝門口方向瞄了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跳下窗台，走到鈴鐺腳邊，用鼻尖拱了拱她的腳踝。
「來了。」雪花說。
鈴鐺低頭看它：「什麼來了？」
咚咚咚，嘭嘭嘭。
鈴鐺聽到那個節奏就從椅子上彈起來，跑去拉開門。
黎閒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還是那副沒怎麼打理的散漫樣子。
他看了一眼鈴鐺，又看了一眼蹲在鈴鐺腳邊的雪花，最後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
鈴鐺跑回去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書包拎起來，朝林晚晚揮了揮手：「晚晚，我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林晚晚站起來送到門口，朝鈴鐺微微頷首：「路上小心。到了給吾發消息。」
「知道啦！」
鈴鐺跑到走廊里，伸手拽住黎閒的袖口。
黎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不用電梯。走近的。」
「近的？」
鈴鐺還沒反應過來，黎閒已經抬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
她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原地拎了起來。
周圍的走廊、燈光、林晚晚站在門口的側影全都在一瞬間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線。
雪花在最後一刻跳上了她的肩膀，爪子勾住她的外套領口。
眼前的光景像翻書一樣換了一頁。
鈴鐺的腳重新踩到實地。
玄關的鞋櫃、客廳里那張舊沙發、陽台上那盆綠蘿，一股腦兒全湧進了視野。
雪花從鈴鐺肩膀上跳下來，在地磚上打了個滾，抖了抖毛，邁著步子走進客廳，直接往沙發旁邊那個屬於它的墊子上一趴，閉眼繼續睡。
好像剛才那一趟跨越千里的傳送跟從客廳走到陽台沒什麼區別。
「老登，你下次傳送之前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鈴鐺把書包從背上卸下來，一屁股坐在換鞋凳上，用手拍了拍胸口。
「我魂還沒跟上呢，人就到家了。」
「你魂不是沒跟上來，是沒反應過來。」
黎閒沒理她的強詞奪理，走到客廳里，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
鈴鐺從換鞋凳上站起來，走進客廳，忽然想起什麼，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張金卡，舉到黎閒面前。
「老登你看，蘇爺爺給的。」
黎閒接過來翻了一面，又翻回去，掃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
他把卡還給鈴鐺，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自己收好。」
「你不問問是什麼嗎？」
「這是什麼？」
「蘇氏通匯。蘇家最高級別的內部卡。全國通用，免單。」
黎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本以為就是蘇家那位給小朋友的一些零花錢，或者用來拉攏鈴鐺跟林晚晚走得更近的手段。
現在看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還行。」
「那你知道蘇爺爺為什麼給我嗎？」
黎閒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起自己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你覺得呢？」
鈴鐺想了想，把那張卡塞回口袋。
「我覺得他是替晚晚交朋友。也可能是替他自己交朋友。反正不是白給的。」
「那就收著。想用的時候用，不想用就放著。別人給你東西，不代表你欠他們什麼。」黎閒說。
「那這卡我以後真的能用嗎？」
「能。為什麼不能？」
「萬一蘇家以後要我幫忙做什麼呢？」
黎閒低頭看著她：「你覺得你一個學前班的小孩能幫蘇家做什麼？」
鈴鐺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收著吧。以後要是吃布丁不想排隊，就用它。」
鈴鐺咧嘴笑了，把挎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墊子上。
雪花被她碰到，耳朵動了一下，但沒睜眼，只是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胖橘從茶几上跳下來，繞過鈴鐺的腦袋，在她頭頂那摞舊報紙上盤成一團。
「老登。」鈴鐺盯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說。」
「咱們晚上吃什麼？」
車旁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他是蘇宏遠的管家，跟了蘇宏遠三十多年。
他站在車旁邊等著，看到蘇宏遠從樓里出來，趕緊上前兩步扶住他的胳膊。
蘇宏遠擺了擺手，沒有讓他扶。
周管家收回手，但目光一直沒離開蘇宏遠的側臉。
他很少見老爺子親自跑這麼一趟，更少見他當場重新定製一樣東西。
那張金卡原本是給林晚晚準備的，在此之前從未有過先例。
但蘇宏遠在聽說林晚晚那個朋友也到了京城，出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再定一張。同樣的規格。」
周管家當時就愣住了。
蘇家的金卡不是普通的貴賓卡。
它的底層邏輯是蘇氏集團全產業免費消費權限，覆蓋餐飲、零售、奢侈品、汽車、房產、電子、醫療、教育，甚至連蘇家投資的那幾家私人航空公司都能免費搭乘頭等艙。
換句話說，拿到這張卡的人可以一輩子不用為錢發愁。
蘇宏遠就這樣給了兩個六七歲的小女孩。
甚至是推翻了自己原本讓管家代送的安排，親自從蘇氏大廈過來。
周管家扶著車門，等蘇宏遠坐穩，自己繞到駕駛座。
他發動引擎的時候，終於沒忍住問了一句：「老爺子，那位黎小姐……」
「走吧。」
蘇宏遠打斷他，聲音不重，但話已經說完了。
周管家點點頭，把目光收回來，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車子穩穩地匯入車流。
金卡對蘇家來說只是一個數字。
但他知道，蘇宏遠在乎的從來都不是數字。
鈴鐺聽見那串腳步聲越來越遠，身體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往椅子上一癱，兩隻手捂住了臉。
「晚晚，你外公太嚇人了。」
林晚晚重新坐下來。
「外公今日已收斂許多。」
鈴鐺把臉從手掌里抬起來，看著林晚晚那張平靜的臉，忽然生出一種深刻的敬意。
「你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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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便好。」
鈴鐺把手伸進口袋，忽然開口：「晚晚，你外公給你金卡我理解，你是他親孫女嘛，而且你那麼聰明，在總局當特邀研究員，給你一張金卡很正常。但是為什麼也給我啊？我又不是蘇家的人，也不是什麼天才，我就是你朋友而已。」
林晚晚把斗篷解下來掛在椅背上，側過身看著她：「汝覺得外公是那種會因為『朋友』兩個字就隨便送金卡的人？」
「那他是為什麼？」
「吾不知道。」林晚晚說，「但外公做事從不解釋。他給汝這張卡，自然有他的理由。汝若不想要，放在口袋裡不用便是。口袋不會因為多一張卡而變沉。」
鈴鐺想了想，覺得這話也對。
她把口袋裡的金卡又摸出來看了一眼，金色的卡面上那枚小小的蘇家徽記泛著一層流光。
鈴鐺把它重新放回去，拍了拍口袋，忽然笑了一下：「行吧。那我就先收著。哪天我真想吃免費布丁了，我就用。平時還是花自己的錢。這樣總行了吧？」
「善。」林晚晚說。
又過了一段時間，窗台上一直蜷著打盹的雪花忽然抬起了耳朵。
它從斗篷堆里探出腦袋，紅眼睛朝門口方向瞄了一眼，然後不緊不慢地跳下窗台，走到鈴鐺腳邊，用鼻尖拱了拱她的腳踝。
「來了。」雪花說。
鈴鐺低頭看它：「什麼來了？」
咚咚咚，嘭嘭嘭。
鈴鐺聽到那個節奏就從椅子上彈起來，跑去拉開門。
黎閒站在走廊里，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還是那副沒怎麼打理的散漫樣子。
他看了一眼鈴鐺，又看了一眼蹲在鈴鐺腳邊的雪花，最後目光落在林晚晚身上，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
「收拾好了？」
「好了好了！」
鈴鐺跑回去把那個鼓鼓囊囊的小書包拎起來，朝林晚晚揮了揮手：「晚晚，我走了！過段時間再來看你！」
林晚晚站起來送到門口，朝鈴鐺微微頷首：「路上小心。到了給吾發消息。」
「知道啦！」
鈴鐺跑到走廊里，伸手拽住黎閒的袖口。
黎閒側過頭看了她一眼：「不用電梯。走近的。」
「近的？」
鈴鐺還沒反應過來，黎閒已經抬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搭了一下。
她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原地拎了起來。
周圍的走廊、燈光、林晚晚站在門口的側影全都在一瞬間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線。
雪花在最後一刻跳上了她的肩膀，爪子勾住她的外套領口。
眼前的光景像翻書一樣換了一頁。
鈴鐺的腳重新踩到實地。
玄關的鞋櫃、客廳里那張舊沙發、陽台上那盆綠蘿，一股腦兒全湧進了視野。
雪花從鈴鐺肩膀上跳下來，在地磚上打了個滾，抖了抖毛，邁著步子走進客廳，直接往沙發旁邊那個屬於它的墊子上一趴，閉眼繼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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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魂還沒跟上呢，人就到家了。」
「你魂不是沒跟上來，是沒反應過來。」
黎閒沒理她的強詞奪理，走到客廳里，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
鈴鐺從換鞋凳上站起來，走進客廳，忽然想起什麼，把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張金卡，舉到黎閒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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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卡還給鈴鐺，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自己收好。」
「你不問問是什麼嗎？」
「這是什麼？」
「蘇氏通匯。蘇家最高級別的內部卡。全國通用，免單。」
黎閒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本以為就是蘇家那位給小朋友的一些零花錢，或者用來拉攏鈴鐺跟林晚晚走得更近的手段。
現在看來，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還行。」
「那你知道蘇爺爺為什麼給我嗎？」
黎閒走到沙發邊坐下來，拿起自己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你覺得呢？」
鈴鐺想了想，把那張卡塞回口袋。
「我覺得他是替晚晚交朋友。也可能是替他自己交朋友。反正不是白給的。」
「那就收著。想用的時候用，不想用就放著。別人給你東西，不代表你欠他們什麼。」黎閒說。
「那這卡我以後真的能用嗎？」
「能。為什麼不能？」
「萬一蘇家以後要我幫忙做什麼呢？」
黎閒低頭看著她：「你覺得你一個學前班的小孩能幫蘇家做什麼？」
鈴鐺認真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不就行了。收著吧。以後要是吃布丁不想排隊，就用它。」
鈴鐺咧嘴笑了，把挎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墊子上。
雪花被她碰到，耳朵動了一下，但沒睜眼，只是往旁邊挪了挪屁股。
胖橘從茶几上跳下來，繞過鈴鐺的腦袋，在她頭頂那摞舊報紙上盤成一團。
「老登。」鈴鐺盯著天花板喊了一聲。
「說。」
「咱們晚上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