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間有酒,天上無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黑石谷一戰後,北涼軍心大振。

  袁猛沒死。

  那一千多本該埋骨谷中的北涼殘軍,也活著回來了。

  當夜,大營之中火光如晝,酒肉飄香。

  趙鑄真把飯和酒都給蘇客留著了。

  不僅留了,還把自己捨不得喝的一壇老酒也搬了出來。

  袁猛腹部裹著厚厚繃帶,臉色白得像紙,卻還是硬撐著坐到火堆前,雙手捧著酒碗,朝蘇客鄭重一敬。

  「阿良先生。」

  「袁猛這條命,還有這一營弟兄的命,今日都算是先生給的。」

  「北涼記這份情。」

  蘇客接過酒碗,和他碰了一下。

  「別整這麼沉。」

  「你們北涼軍挺對我脾氣,我順手撈一把而已。」

  袁猛眼眶微紅,卻還是笑了起來。

  「那先生這順手,順得也太嚇人了些。」

  旁邊一群北涼老卒頓時鬨笑起來。

  有人大聲喊道:

  「阿良先生,您那一劍叫什麼名堂?」

  「對啊!那股子壓得人兵器都抬不起來的劍意,到底是啥?」

  「咱們這輩子都沒見過!」

  蘇客喝了口酒,往火堆旁一靠。

  「名字?」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超讚 】

  「還沒想好。」

  袁猛試探道:

  「要不……先生自己起一個?」

  蘇客想了想,看著眼前這些渾身是血卻笑得很開心的北涼漢子,又看了看風雪之外那片重新安靜下來的荒原。

  然後他咧嘴一笑。

  「就叫——」

  「回家。」

  眾人一愣。

  蘇客晃了晃酒碗。

  「能把人從死地里接回來,不就是回家嗎?」

  袁猛先是一怔,隨後狠狠點頭。

  「好!」


  「回家!」

  火堆旁,一時間北涼軍漢齊齊舉碗。

  「回家!」

  「回家!」

  風雪呼嘯,火光搖晃。

  那一夜,北涼軍營中的喊聲傳得很遠。

  遠到傳進了蘇客腦海里。

  系統聲音緩緩響起。

  【檢測到宿主成功改寫北涼將星死劫。】

  【檢測到宿主於戰場一劍壓萬軍,強行開闢生路。】

  【阿良模板融合度提升至80%。】

  【解鎖:劍之領域·善良之域。】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第二階段核心目標。】

  【終極主線開啟:天門垂釣人間,絕地天通。】

  蘇客眯了眯眼。

  八十了。

  他抬頭看向夜空。

  風雪厚重,雲層低垂。

  可他知道,雲層之後,那扇門還在。

  那些高高在上的東西,也還在。

  不過,不急。

  先把眼前這些人送回去。

  先把這人間再護一護。

  至於天門。

  遲早輪到它。

  ---

  黑石谷之戰結束後,徐鳳年率後軍趕到時,看到的便是滿地北莽屍首,和站在營門口喝酒的蘇客。

  蘇客身邊,毛驢正在啃袁猛讓人專門從軍中口糧里省出來的一把干豆子。

  袁猛活著。

  趙鑄活著。

  一千多北涼殘軍,活著。

  徐鳳年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久久沒有說話。

  他來時,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如今,最壞的結果沒來。

  來的,是一個圓滿到讓他都有些恍惚的結局。

  袁猛拖著傷體,朝徐鳳年單膝跪地。

  「末將袁猛,拜見世子!」

  緊接著,營中所有北涼士卒齊刷刷跪下。

  「拜見世子!」

  徐鳳年下馬,將袁猛親手扶起。

  「活著就好。」

  袁猛咧嘴笑道:

  「多虧了阿良先生。」

  徐鳳年轉頭看向蘇客。

  蘇客正低頭跟毛驢搶最後幾顆豆子。

  徐鳳年沉默片刻,走到他面前。

  「蘇阿良。」

  「嗯?」

  「這次……謝了。」

  蘇客抬頭看他,咧嘴一笑。

  「小年,你最近謝得越來越順口了。」

  徐鳳年臉色一黑。

  「你能不能正經一會兒?」

  蘇客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雪。

  「行,說正經的。」

  他拍了拍徐鳳年肩膀。

  「這趟邊境,你該記住一件事。」

  徐鳳年皺眉。

  「什麼?」

  蘇客看著那一營北涼殘軍,聲音難得平靜下來。

  「北涼兩個字,不是掛在王府門上的。」

  「是這些人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你以後要扛北涼,就得先扛得住他們的命。」

  徐鳳年身體微微一震。

  蘇客繼續道:

  「你可以算計,可以博弈,可以和離陽那幫王八蛋鬥心眼。」

  「但別讓自己忘了,北涼軍不是棋子。」

  「他們是活人。」

  風雪中,徐鳳年站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蘇客笑了笑。

  「這才像樣。」

  ---

  邊境之危解決後,離陽與北莽都暫時安靜了下來。

  不是他們不想繼續動。

  而是阿良這一劍,讓很多人都需要重新掂量。

  戰場不是江湖擂台。

  一個能在萬人軍陣里開路的人,已經不是簡單的「強」字可以形容。

  他是變數。

  大到足以讓朝廷和天門都不安的變數。

  於是,北涼暫得喘息。

  徐鳳年帶軍回涼。

  姜泥的劍,因這場邊境之戰,也終於再進一步。

  她第一次看見真正的戰場。

  也第一次明白,握劍不只是為了私仇。

  有時候,也是為了讓一些不該死的人活著。

  那天夜裡,她坐在營帳外,捧著木枝,看了很久。

  蘇客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掌柜。」

  「嗯。」

  「你在想什麼?」

  姜泥低聲道:

  「以前我練劍,只想捅徐鳳年。」

  蘇客點頭。

  「現在呢?」

  姜泥抬頭看著遠處風雪。

  「現在我覺得,若我的劍真只用來捅他,有點小氣。」

  蘇客一愣,隨後笑出聲。

  「不錯。」

  「長大了。」

  姜泥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小姑娘了。」

  蘇客認真點頭。

  「是,姜大掌柜。」

  姜泥沉默片刻,又問:

  「我以後會很強嗎?」

  蘇客想了想。

  「會。」

  「強到什麼地步?」

  蘇客望向北方夜空,咧嘴一笑。

  「至少,捅徐鳳年的時候,不會失手。」

  姜泥:「……」

  她原本有點感動。

  現在只想拿木枝先捅蘇客一下。

  ---

  南宮僕射也在變。

  她原本的刀,太冷,太絕,太只剩恨。

  可跟著蘇客一路走,一路看,她的刀里終於開始有了別的東西。

  北涼。

  江湖。

  朋友。

  甚至是風雪和酒。

  這些東西很淡,卻在一點點把她那把太過鋒利的刀磨得更完整。

  某個夜裡,她在北涼城頭練刀。

  一刀落下,刀氣破雲。

  蘇客站在後面看了會兒,點了點頭。

  「這刀順了。」

  南宮僕射收刀,轉身看他。

  「比以前強多少?」

  蘇客想了想。

  「以前的你,能殺人。」

  「現在的你,能活著殺完人。」

  南宮僕射沉默片刻。

  「這算誇人?」

  蘇客道:

  「算。」

  南宮僕射輕輕嗯了一聲。

  月色下,她嘴角似乎極淺地彎了一下。

  蘇客看見了,立刻道:

  「南宮,你笑了。」

  南宮僕射面無表情。

  「沒有。」

  蘇客哈哈大笑。

  她卻沒有拔刀。

  只是靜靜看著北涼夜色,忽然說道:

  「若有一日你真要去天上,我陪你走一段。」

  蘇客愣了一下。

  「刀都練到這份上了,還想跟我一起送命?」

  南宮僕射淡淡道:

  「我只是想看看,天門後面那些東西,值不值得我再出一刀。」

  蘇客看著她,笑了笑。

  「行。」

  「真到那天,喊你。」

  ---

  老黃傷養了很久。

  久到他一開始還能老老實實喝藥,後來終於憋不住開始想喝酒。

  他每日最大的樂趣,就是坐在善良茶攤門口曬太陽,順便替姜泥管帳。

  是的。

  老黃最後還是被蘇客拉去當了二掌柜。

  蘇客說:

  「你反正不能動劍,總得給自己找點事。」

  老黃苦著臉問:

  「蘇小哥,老黃一個劍客,管帳像話嗎?」

  蘇客道:

  「怎麼不像?」

  「你都能從武帝城活著回來,管帳算什麼?」

  於是老黃真的開始管帳。

  一開始總算錯。

  後來越來越熟練。

  到最後,誰少交了二十文圍觀錢,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徐鳳年看得目瞪口呆。

  「老黃,你是真被帶壞了。」

  老黃咧嘴一笑。

  「少爺,這叫活到老,學到老。」

  徐鳳年沉默良久,最終只能承認——

  他身邊這幫人,都已經不正常了。

  不過,也挺好。

  因為他們都活著。

  這就很好。

  ---

  時間一晃,便是數年。

  這數年裡,北涼風雪更重了。

  離陽與北莽的博弈越來越深。

  徐鳳年也終於不再只是那個嘴硬的世子。

  他開始真正接手北涼。

  開始學著替北涼背事,替邊軍扛命。

  姜泥的劍越來越穩。

  南宮僕射的刀越來越靜。

  老黃恢復得雖不如從前,卻也重新背起了劍匣,偶爾還能坐在茶攤外指點後輩兩句。

  善良茶攤早已成了天下劍客必來之地。

  有人說,入北涼,不朝王府拜門也可以。

  但善良茶攤,必須喝一碗茶。

  因為那裡有木劍阿良。

  也有劍九黃。

  更有一個越來越能打的小掌柜,和一個總拿刀冷眼看人的白衣女子。

  至於蘇客。

  他這些年還是一樣。

  愛酒。

  愛肉。

  愛嘴欠。

  平時像個懶散浪子。

  關鍵時候,卻總是一劍撐住人間。

  只是,天上的目光,也越來越重了。

  欽天監早已不敢再輕易窺天。

  因為他們每次抬頭,都會看見一縷讓他們心驚肉跳的劍意。

  離陽皇帝老了很多。

  王仙芝依舊坐武帝城。

  陳玄禮最終也沒有再與蘇客真正分生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遲早會來。

  天門,會開。

  不是人間主動去開。

  而是天上那些東西,已經容不得這個變數繼續在人間橫行。

  那一年,拒北城外,大雪漫天。

  北莽百萬鐵騎壓境。

  北涼殘軍死戰不退。

  徐鳳年披甲立於城頭。

  姜泥持劍在側。

  南宮僕射雙刀染血。

  老黃背劍匣坐於城樓,看著風雪,也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亮的天幕。

  是的。

  天幕亮了。

  一座門,在風雪之上緩緩浮現。

  那不是皇城氣運,不是欽天監幻象。

  是真正的天門。

  門後,有冷漠目光俯視人間。

  有人要借這場人間大戰,垂釣氣運。

  也有人要借北涼與北莽的血,把那個叫阿良的異數,徹底抹掉。

  拒北城上,無數人抬頭。

  有人絕望。

  有人憤怒。

  有人在風雪裡破口大罵。

  徐鳳年望著那座門,忽然輕聲道:

  「終於還是來了。」

  姜泥握緊了劍。

  南宮僕射刀意暴漲。

  老黃看著遠處,忽然咧嘴笑了。

  「蘇小哥。」

  「該你了。」

  下一瞬。

  遠方雪原盡頭,傳來一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驢叫。

  「呃啊——」

  那一聲不大。

  卻穿透百萬軍陣,穿透風雪,穿透天門投下來的冷意,清清楚楚落進每一個北涼人的耳朵里。

  徐鳳年笑了。

  姜泥也笑了。

  南宮僕射抬眼,刀未出,眼神卻已安穩下來。

  老黃拍了拍劍匣。

  「少爺。」

  「回頭看看。」

  徐鳳年回頭。

  雪原盡頭,一頭灰毛驢踩著風雪而來。

  驢背上,坐著一個戴著破草帽的年輕人。

  木劍懸腰。

  草鞋踏雪。

  嘴角帶笑。

  仿佛不是來赴一場天崩地裂的大劫。

  而只是來赴一場遲了太久的酒局。

  蘇客到了拒北城外,沒有立刻上城。

  他先抬頭看了一眼天門。

  然後很認真地罵了一句。

  「看什麼看。」

  天門之後,隱隱有怒意翻湧。

  城頭上,徐鳳年大笑出聲。

  「蘇阿良,你這句話罵了很多年,還沒罵夠?」

  蘇客抬頭看他。

  「沒夠。」

  「這次打算一勞永逸。」

  他翻身下驢,拍了拍毛驢。

  「大爺,在這等會兒。」

  毛驢打了個響鼻。

  蘇客握住木劍,走向拒北城。

  每走一步,身上的氣息便高一分。

  走到城下時,他腦海中系統聲終於再度響起。

  【檢測到終極主線開啟。】

  【天門垂釣人間氣運。】

  【宿主已完成全部關鍵救贖節點:老黃、姜泥、南宮、北涼將星。】

  【阿良模板融合度提升中……】

  【85%……90%……95%……】

  蘇客腳步不停。

  【100%。】

  轟!

  這一瞬間,拒北城內外,所有劍修同時抬頭。

  不是因為他們看見了什麼。

  而是他們的劍,看見了什麼。

  那不是凡俗武道氣息。

  不是陸地神仙。

  不是人間巔峰。

  而是一種真正超出此界限制的劍道。

  像有人自極高處來,又願意為人間拔劍。

  像有人走過長路,見過高天,最後卻還是站回人間,替朋友、替北涼、替這座江湖,斬斷所有不甘與不平。

  蘇客抬頭看向天門,輕聲笑了笑。

  「終於輪到你了。」

  天門之後,有聲音落下。

  高遠,冰冷,漠然。

  「異數。」

  「當誅。」

  蘇客點點頭。

  「廢話真多。」

  他拔劍。

  木劍出鞘的一剎那,天上人間,儘是劍光。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劍。

  因為那一劍里有太多東西。

  有破廟雨夜的第一口地瓜。

  有老黃劍十回家的歸路。

  有姜泥望天樓前刺出的第一劍。

  有南宮僕射刀里終於生出來的活氣。

  有徐鳳年守著劍匣時沒說出口的眼淚。

  有北涼邊軍死戰不退的刀。

  有武帝城頭王仙芝退過的百步。

  也有蘇客這些年所有不順眼的遺憾。

  這一劍,斬向天門。

  木劍所至,天地失色。

  拒北城外百萬鐵騎齊齊抬頭。

  北莽軍中有高手驚恐大喊:

  「退!」

  可已經晚了。

  劍光掠過,天門劇震。

  門後那些高高在上的氣息,第一次真正露出驚怒。

  他們要壓下這一劍。

  他們想借天門與此界大道反噬,磨滅這個異數。

  可蘇客只是笑。

  笑得像當年破廟裡那個搶地瓜的年輕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人間好欺負?」

  木劍再進一寸。

  轟隆!!!

  天門,裂了。

  門後所有氣息同時暴動。

  有天上人怒喝。

  有仙光垂落。

  有大道鎖鏈橫空。

  可蘇客不退。

  他一步登空,站在天門之前,身後是整座人間風雪。

  他回頭看了一眼拒北城。

  徐鳳年站在城頭。

  姜泥持劍而立。

  南宮僕射雙刀低垂。

  老黃抱著劍匣,笑得滿臉皺紋。

  還有很多很多人,都在看他。

  蘇客咧嘴一笑。

  「看好了。」

  「這一劍,叫——」

  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懶得起什麼太玄乎的名字。

  「絕地天通。」

  下一劍,遞出。

  木劍穿門。

  天門,轟然粉碎!

  門後仙光如血雨墜落。

  大道鎖鏈寸寸崩斷。

  那條橫在人間與天上之間不知多少年的門路,被一把木劍,徹底斬斷。

  天地在這一刻安靜得可怕。

  隨後,人間大風驟起。

  不是悲風。

  是活風。

  像有人終於替這座人間,關上了那扇總愛低頭俯看的門。

  拒北城上,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阿良——!!!」

  「阿良先生——!!!」

  「木劍阿良!!!」

  北莽百萬鐵騎軍心崩塌。

  北涼軍心如虹。

  這一戰,甚至還未真正分出人間勝負,可天門已碎。

  很多事情,已經不用再打了。

  因為此刻所有人都知道——

  這座人間,從今往後,再無人能高高在上地俯視它。

  蘇客站在高空,看著破碎的天門緩緩消散,長長吐出一口氣。

  「總算安靜了。」

  系統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主線完成。】

  【絕地天通成功。】

  【全書終局達成。】

  【萬界至高劍神扮演系統任務結束。】

  【獎勵:宿主可自由選擇,留在人間,或歸去來處。】

  蘇客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這系統,居然還挺懂事。

  他低頭看向人間。

  看向那座城。

  看向城頭那群活著的人。

  然後,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留。」

  系統沉默片刻。

  【確認。】

  【系統解綁。】

  【祝宿主此後,劍自在,人自在。】

  聲音消失。

  從此以後,再無系統。

  再無扮演。

  蘇客還是蘇客。

  也還是阿良。

  他笑了笑,轉身踏空而下。

  城頭上,所有人都在等他。

  徐鳳年看著他落地,第一句話就是:

  「酒呢?」

  蘇客一愣。

  「什麼酒?」

  徐鳳年冷笑。

  「你不是說,打完回去喝酒?」

  老黃在旁邊哈哈大笑。

  「少爺這句,像蘇小哥。」

  姜泥抱著劍,嘴角帶笑。

  「帳本還在。」

  南宮僕射看著蘇客,輕聲道:

  「回來就好。」

  蘇客看著他們。

  忽然覺得這人間,比什麼都好。

  他咧嘴一笑。

  「酒當然有。」

  「不過今天,我請。」

  徐鳳年挑眉。

  「你請?」

  蘇客點頭。

  「善良茶攤這些年,不是白開的。」

  老黃眼睛頓時亮了。

  「那老黃能喝嗎?」

  蘇客看了他一眼。

  「能。」

  老黃高興得差點從城頭跳下去。

  南宮僕射嘴角終於真正彎了起來。

  姜泥低頭在帳本最後一頁寫下一行字:

  阿良請酒,全員免費。

  徐鳳年看見後,哈哈大笑。

  風雪漸停。

  拒北城外,天地安靜。

  而很多年後,江湖上依舊會有人提起這位牽驢木劍的怪人。

  提起他破廟遇世子。

  提起他武帝城救老黃。

  提起他京城砸皇權。

  提起他邊境一劍救孤軍。

  提起他最後木劍碎天門,絕地天通。

  但更多人記住的,反而不是這些。

  而是他總愛說的那句話。

  我叫阿良。

  善良的良。

  ……

  北涼城外,許多年後。

  善良茶攤還在。

  槐樹也還在。

  一個缺牙老頭坐在藤椅上曬太陽,身邊放著一壺酒。

  一個小姑娘模樣早已褪去的女子坐在櫃檯後算帳。

  一個白衣女子偶爾路過,會留下半壺酒。

  一個北涼王,有時也會微服來喝茶。

  而樹下,躺著個戴草帽的年輕人。

  他閉著眼,嘴裡叼著草根,像是在睡覺。

  門外,一群年輕劍客排著長隊。

  有人鼓起勇氣問:

  「阿良先生,天下第一劍,到底是什麼樣?」

  草帽下,年輕人懶洋洋地開口。

  「想知道?」

  「想!」

  「先交錢。」

  門外眾人:「……」

  風吹過槐樹。

  茶香混著酒香。

  毛驢趴在門口曬太陽,耳邊還插著一朵不知誰送來的花。

  遠處北涼風雪依舊。

  可人間,再無天門。

  (全書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