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木劍碎天門,絕地天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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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谷外,風雪驟緊。

  烏木一槍抬起時,整片天地像是被那股沉重槍意壓低了半寸。

  北莽軍陣後方,無數火把在風裡明滅不定,像一片要吞人的火海。

  谷中,袁猛拄刀而立,渾身是血,身後還剩下的一千多北涼殘軍個個帶傷,卻無一人後退。

  有人斷臂,有人瞎了一隻眼,有人胸甲被長槍捅穿後又草草纏了幾圈布,可所有人都還握著刀,握著槍,握著弓。

  他們都在看谷口那一人一驢。

  也都在看烏木。

  北莽邊軍大將,天象境,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凶人。

  他不是那些江湖上只會講名聲、講規矩、講問劍的武夫。

  他的槍,是為戰場而生。

  殺人如割草。

  破陣如裂帛。

  這些年,死在他手裡的離陽邊軍與北涼游騎,不知有多少。

  袁猛認得他。

  認得太深了。

  三年前,北涼邊境一場雪夜突襲,烏木便是持槍一人,生生鑿穿了北涼一支重騎前鋒營。那一夜,袁猛若不是命大,已經被那杆大槍釘死在雪地里。

  如今,烏木再次站在他面前。

  只是這一次,站在他前面的,不再是他袁猛。

  而是阿良。

  木劍阿良。

  蘇客坐在驢背上,抬頭看了烏木一眼,神色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天象大將而有半分變化。

  他只是抬手壓了壓草帽,隨後輕輕拍了拍毛驢的脖子。

  「大爺,今天這仗,打贏了,回去給你吃最好的胡蘿蔔。」

  毛驢打了個響鼻,前蹄在雪地上輕輕刨了刨。

  烏木看著這一人一驢,眼神冷得像荒原深處結了千年的冰。

  「你在我面前,還顧得上和一頭驢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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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客抬頭。

  「那不然呢?跟你說笑?」

  烏木眼角一抽,手中大槍陡然一震。

  轟!

  槍尖之上,氣機炸開。

  黑石谷前的雪地瞬間崩裂出一條狹長溝壑,那股天象威壓更是如山海傾覆,直直壓向蘇客。

  谷中許多北涼士卒臉色一白,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袁猛死死咬住牙,盯著蘇客背影,嘶聲喊道:「阿良先生,小心!」

  蘇客沒回頭,只是抬起手裡木劍,輕輕往前一點。

  嗡。

  一聲輕鳴。

  不是金鐵交鳴,也不是劍氣呼嘯。

  更像是一隻手,輕輕叩了一下天地。

  下一瞬,那股原本壓下來的天象槍勢竟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硬生生停在蘇客身前三丈,再無法往前半寸。

  烏木眼神猛地一沉。

  「有點東西。」

  蘇客笑了笑。

  「你也還行。」

  烏木不再廢話,一步踏出。

  整個人如黑色山嶽橫移,手中大槍橫掃而來。

  這一槍沒有半分花哨。

  沒有槍花。

  沒有繁複變招。

  只有一個字——重。

  重到槍身划過的風雪都被壓得向兩側炸開。

  重到谷口那幾匹重傷戰馬都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

  重到袁猛看著這一槍,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擋不住。

  他擋不住。

  谷中所有人,幾乎都擋不住。

  可蘇客不是袁猛。

  也不是這座天下里任何一個按常理出牌的劍客。

  他沒有退。

  甚至沒有拔高氣勢。

  只是抬起木劍,輕描淡寫地往前一遞。

  槍劍相撞。

  砰!

  這一聲,比方才天象氣機炸開還要沉。

  烏木手中的大槍竟在那一瞬間猛地一彎。

  像是被一座更重、更高的劍山壓住了槍鋒。

  烏木雙臂肌肉暴起,甲冑下青筋如蛇。

  可那杆大槍依舊止不住向後盪去。

  下一刻,蘇客手腕微翻,木劍斜斜一挑。

  烏木只覺得一股根本不講道理的劍意,順著槍身直撞心口。

  不是鋒利。

  不是暴烈。

  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推」。

  像有人站在雲海之上,輕輕推了他一下。

  可這一推,山海都得讓開。

  轟!

  烏木連人帶槍倒飛出去,雙腳在雪地里犁出兩道深痕,足足退出十餘丈才停下。

  北莽軍陣一片死寂。

  谷中北涼殘軍也都愣住了。

  袁猛眼神發亮,幾乎是本能地罵了一句:

  「狗日的,真猛!」

  蘇客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這句罵得不錯。」

  袁猛一愣,隨即竟笑了起來。

  谷中的北涼殘軍也跟著笑了。

  笑聲里有血,有雪,有死裡求生的瘋勁兒。

  烏木站穩身形,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中大槍,槍身還在微顫。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戰場上被人一劍逼退了。

  尤其還是在自己最擅長的正面硬撼中,被一把木劍硬生生壓了回去。

  烏木緩緩抬頭,眼中第一次真正浮現出凝重。

  「你不是半步陸地神仙。」

  蘇客道:「那我是什麼?」

  烏木盯著他。

  「你比半步陸地神仙更古怪。」

  蘇客笑了。

  「那你看不懂,說明你見識少。」

  烏木握緊長槍,冷聲道:「戰場上,見識夠不夠,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活到最後。」

  「說得對。」蘇客點頭,「所以我趕時間。」

  「趕時間?」

  「對。」蘇客看了眼黑石谷,「把你們打廢,再把裡面的人撈出來,回去吃飯。」

  烏木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

  他身後北莽軍陣也終於炸了。

  「放肆!」

  「找死!」

  「烏木將軍,末將請戰!」

  可烏木抬手,止住了身後所有躁動。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靠人海就能堆死的。

  至少,普通人不行。

  「退後百步。」

  烏木聲音不高,卻無人敢違抗。

  北莽軍陣迅速後撤,空出大片雪地。

  烏木一手持槍,一手扯下披風,隨手丟在雪地里。

  風雪捲起披風,轉眼埋沒在一片白里。

  「木劍阿良。」烏木緩緩道,「我一直覺得,江湖人的劍,在戰場上不值一提。」

  「如今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蘇客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烏木抬槍。

  「殺你。」

  話音落下,烏木腳下一炸,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殘影,瞬息殺至蘇客身前。

  這一槍,比方才更快。

  也更狠。

  槍意不再只是重,而是多了幾分真正戰場大將的鐵血與殺伐。

  槍未到,槍意先入,蘇客身後那片黑石穀穀口竟被壓得轟然下沉一尺。

  谷中許多北涼士卒臉色發白,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有人拿鐵錘狠狠敲了一下心臟。

  蘇客眯起眼。


  木劍橫起。

  轟!

  第二次碰撞,比第一次更凶。

  烏木這一次沒有退。

  蘇客也沒有退。

  兩人腳下的雪地卻同時炸開,大片雪泥與碎石沖天而起。

  烏木槍鋒下壓,殺意凝成一線,直刺蘇客咽喉。

  蘇客木劍輕輕一抖。

  劍氣不出。

  劍意先轉。

  那條殺意凝成的線,在靠近蘇客三尺時,竟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擰了一下,硬生生偏了半寸。

  半寸之差,已是生死之別。

  烏木瞳孔微縮。

  「你的劍——」

  「你話太多了。」

  蘇客一劍拍下。

  啪!

  是的,不是斬,不是刺,而是拍。

  像拿著一根木條,順手拍狗。

  可烏木卻只覺得自己像被整座北涼城砸了一下。

  護體氣機瞬間崩散。

  黑甲炸裂。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出去,重重撞進後方北莽軍陣。

  一連撞翻十餘騎,這才在地上犁出一條長長溝壑。

  整個戰場,徹底安靜了。

  烏木,從正面對撼,到如今被一劍拍飛。

  不過十餘招。

  北莽軍中已經有人開始後退。

  谷中北涼殘軍則一個個眼睛瞪得通紅。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劍。

  也從未見過這樣的救兵。

  不是千軍萬馬來援。

  不是層層軍陣壓來。

  而是一個人,騎著一頭驢,提著一把木劍,就這麼把整片戰場給壓住了。

  袁猛拄著刀,望著蘇客的背影,嗓子都有些啞了。

  「這就是……世子身邊那位阿良先生?」

  老校尉咽了口唾沫。

  「將軍……咱們北涼,這次真撿到寶了。」

  袁猛看著蘇客,忽然覺得自己那口一直繃著的氣,終於鬆了一點。

  只是一點。

  因為蘇客還沒真正把他們救出去。

  北莽軍陣後方,烏木緩緩從地上站起。

  他嘴角全是血,胸口黑甲裂得不成樣子,眼神卻更狠了。

  「好劍。」

  蘇客歪了歪頭。

  「這話我最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烏木一步步走回陣前。

  「但你若以為,這樣就能把人帶走……」

  他猛地抬頭,眼中殺意如火。

  「那你也太小看北莽戰場了!」

  隨著這一聲怒喝,北莽軍陣深處,忽然升起一道又一道強橫氣機。

  一道,兩道,三道……

  整整五道。

  其中最弱也是二品巔峰。

  最強一人,赫然已是半步天象。

  再加上烏木這個真正的天象大將。

  這已經不是普通圍殺。

  而是一場明擺著針對蘇客布下的局。

  袁猛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他們是沖你來的。」

  蘇客笑道:「我看出來了。」

  袁猛咬牙道:「阿良先生,你若獨自退走,現在還來得及。」

  蘇客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傷太重,把腦子也傷壞了?」

  袁猛一愣。

  蘇客道:「我都來了,你讓我走?」

  袁猛張了張嘴,竟一時說不出話。

  蘇客拍了拍毛驢脖子,翻身下地。

  「大爺,歇會兒。」

  毛驢打了個響鼻,走到一旁,低頭啃雪地里僅剩的一點枯草。

  蘇客提著木劍,往前走了幾步。

  雪落在他肩頭。

  風吹起草鞋邊角。

  他身後,是黑石谷,是北涼殘軍。

  他身前,是北莽大軍,是烏木和五名高手。

  這是戰場。

  不是江湖酒樓,不是善良茶攤,不是武帝城頭單純問劍。

  這裡的人,是真的想殺他。

  也是真的想殺掉他身後的北涼軍。

  蘇客站定,閉了閉眼。

  腦海中,系統聲音緩緩響起。

  【檢測到宿主身處戰場死局。】

  【檢測到宿主以一己之力,強行介入北涼將星死劫。】

  【檢測到宿主行為與阿良模板高度契合:護短、無懼、登場救人、以劍問千軍。】

  【融合度提升中……】

  【當前融合度:69%】

  【當前融合度:70%】

  【解鎖:劍之領域·雛形】

  【是否展開?】

  蘇客睜開眼,笑了。

  「開。」

  下一瞬,一股看不見的波紋,自他腳下緩緩盪開。

  不快。

  甚至很輕。

  可它所過之處,雪不再落。

  風不再亂。

  北莽軍陣中,那五名高手臉色同時大變。

  「這是什麼?!」

  烏木也猛然皺眉。

  因為他發現,自己掌中長槍的槍意,竟然在緩緩變鈍。

  不是兵器本身變鈍。

  而是那股殺意、那股兵鋒、那股戰場上千錘百鍊出來的銳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抹掉了一層。

  蘇客站在原地,木劍斜指雪地。

  眼神里第一次真正露出一絲不太耐煩的冷意。

  「你們人太多。」

  「我一個個砍,麻煩。」

  烏木心中驟然升起一股極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蘇客輕聲道:

  「所以,安靜點。」

  轟!

  無形劍意如潮,瞬間鋪開百丈!

  百丈之內,所有北莽士卒手中兵器同時一沉。

  長槍下墜,戰刀悲鳴,弓弦齊斷。

  五名北莽高手只覺得自己體內氣機像被一把看不見的劍切開,原本運轉自如的真氣竟在這一刻生澀無比。

  最恐怖的是,他們明明還握著兵器,卻忽然覺得兵器不再聽話。

  像手裡拿著的,不再是能殺人的刀劍,而是一根根冰冷的廢鐵。

  谷中,袁猛看得頭皮發麻。

  「這是……什麼?」

  老校尉聲音都抖了。

  「像是……他的劍把這一片地方占了。」

  是的。

  占了。

  這一刻,方圓百丈像不再是黑石谷外的戰場。

  而變成了蘇客的劍下之地。

  他的劍意,在這裡就是規矩。

  烏木臉色終於徹底變了。

  「領域?!」

  蘇客笑了笑。

  「大概吧。」

  他抬起木劍,指向烏木。

  「現在,繼續?」

  烏木握槍的手在發抖。

  不是怕。

  是槍在抖。

  他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次遇見的,不是一個普通江湖劍客。

  而是一把會站在戰場中央,硬生生改寫戰場規矩的劍。

  一把不講理的劍。

  烏木猛地咬破舌尖,強行以血氣壓住槍意崩散,怒吼道:

  「都給我上!」

  五名高手同時出手。

  烏木長槍突進。

  千軍再動。

  可比起先前,這一次他們的沖勢散了。

  刀槍不再那麼鋒利。

  馬蹄不再那麼整齊。

  甚至有人剛衝出幾步,掌中兵器便被那股無形劍意壓得脫手飛出。

  蘇客輕輕一步踏前。

  木劍橫掃。

  沒有驚世駭俗的巨大劍光。

  只有一條極淡、極平、極隨意的劍線,向前推去。

  砰砰砰砰砰!

  五名高手同時被拍飛。

  烏木手中大槍猛地彎折,槍頭直接被劍意拍得插進地里。

  整個人單膝跪地,口中狂噴鮮血。

  他還想起身。

  蘇客已一步來到他面前。

  木劍壓在他肩頭。

  「還打嗎?」

  烏木咬牙抬頭,眼中儘是不甘與震駭。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蘇客想了想。

  「比你高一點點。」

  烏木差點氣得再吐一口血。

  又是這一句。

  可此刻,這句話聽在耳中,比任何羞辱都讓人絕望。

  因為他知道,蘇客說的是真的。

  對方根本沒把他當成同層次的敵手。

  蘇客看了眼身後仍在騷動的北莽軍陣,嘆了口氣。

  「你們非要逼我開大。」

  烏木瞳孔一縮。

  蘇客卻已經懶得再理他。

  他抬頭看向谷中袁猛,聲音不大,卻傳遍黑石谷。

  「袁猛。」

  袁猛猛地挺直身子。

  「末將在!」

  蘇客木劍指向谷外被領域壓得陣腳大亂的北莽軍。

  「能帶人殺出來嗎?」

  袁猛看著那片原本如鐵桶般的軍陣,此刻卻像被人生生撕開無數裂口。

  他的呼吸驟然粗重。

  「能!」

  蘇客點頭。

  「那就出來。」

  「我給你們開路。」

  袁猛眼睛瞬間紅了。

  他猛地舉起刀,聲音嘶啞得像野獸咆哮。

  「北涼軍!」

  谷中殘軍轟然應聲。

  「在!」

  袁猛咧開滿是血的嘴,像瘋了一樣大笑。

  「隨老子回家!」

  「殺——!!!」

  下一刻,黑石谷中那支原本已近死絕的北涼殘軍,像一柄被重新點燃的刀,猛地沖了出來!

  蘇客站在谷口最前方。

  木劍一揮。

  百丈之內,北莽兵器盡數低頭。

  北涼殘軍順著他一劍斬開的血路,轟然殺出。

  袁猛一馬當先,明明重傷在身,卻仍舊悍勇如虎。

  北莽軍陣被蘇客一人壓住大半氣勢,又被北涼殘軍借勢衝鋒,一時間竟真被撕開了一道缺口。

  烏木跪在雪地里,死死看著這一幕。

  他終於明白。

  今日這一戰,從蘇客踏入戰場那一刻起,就已經不是他們圍殺北涼孤軍。

  而是這個騎驢來的木劍客,一個人接管了整座戰場。

  風雪之中,蘇客站在最前,木劍輕輕垂著。

  一人,一劍,壓住萬軍。

  身後,是北涼殘軍從死局中殺出的嘶吼。

  身前,是北莽大軍被碾碎陣腳後的混亂。

  他的背影不高大。

  甚至還有些散漫。

  可落在袁猛和所有北涼將士眼中,卻像是此生都忘不掉的一座山。

  袁猛一刀砍翻一名北莽騎卒,扯著嗓子大吼:

  「阿良先生!」

  「北涼記你一輩子!」

  蘇客頭也不回。

  「少廢話!」

  「快跑!」

  袁猛哈哈大笑。

  一邊殺,一邊跑。

  北涼殘軍從黑石谷中不斷衝出。

  一個又一個本該死在谷中的士卒,在蘇客這一劍領域壓陣之下,重新見到了生路。

  趙鑄率領後方援軍終於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風雪之中,蘇客站在戰場最前。

  袁猛帶著殘軍從谷中殺出。

  北莽軍陣如潮,卻又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壓住,始終無法真正合攏。

  趙鑄眼睛一下子紅了。

  「援軍到——!!!」

  北涼援軍轟然衝上。

  兩邊合流。

  黑石谷死局,徹底被撕開。

  烏木看著越來越多衝出的北涼軍,又看著越來越近的趙鑄援軍,終於閉上眼,咬牙道:

  「退兵。」

  北莽號角響起。

  大軍如潮後退。

  沒有人願意在這種莫名其妙的領域裡繼續和北涼死磕。

  因為再打下去,死的不只是北涼人。

  他們會死更多。

  蘇客看著北莽軍退去,沒有追。

  他只是長長吐出一口氣,收劍歸鞘。

  那股無形劍意緩緩散去。

  風雪重新落下。

  袁猛騎在一匹搶來的戰馬上,帶著滿身血氣衝到蘇客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他身後,上千從黑石谷里殺出來的北涼殘軍,也在雪地里齊齊跪下。

  「謝阿良先生救命之恩!」

  聲音震天。

  風雪都像被震散了一瞬。

  蘇客看著這群渾身血污、眼神卻亮得發燙的北涼士卒,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問了句:

  「趙鑄,飯還在嗎?」

  趙鑄先是一愣,隨即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在!」

  「酒呢?」

  「也在!」

  蘇客滿意點頭。

  「那行。」

  「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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