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牛頓之死
齊物唏噓，沒想到故事的結局竟是這樣的。
他和許真沉默著上了車。
許真握著馮茜的手：「要下去看看嗎？」
「不了。」
馮茜笑道，淚水無聲滑落，「走吧，許真。我想去露營，我們去棋盤山吧，那裡離星空很近。」
張宙貼心地在車上放了露營設備，然後許真開車回鎮子上買了些吃的，一車三人沿著山路開上了懷玉山脈的一座小山頭。
棋盤山。
山頂像棋盤。
這裡修築了很多風車發電。
所以有柏油馬路直達山頂。
到達山頂時，正好是晚上6點，晚霞絢爛。
齊物從後備箱搬出露營設備和燒烤爐。
許真熟練地生火，烤肉串。
夜幕降臨，群星璀璨，銀河如鑽石粉末般橫亘在墨藍色的夜空里。
齊物拿出望遠鏡，他看到，一顆拖著淡淡尾跡的彗星，正孤獨地划過天際。
正是一個月前，齊物在老家鳳凰山觀測到的那顆C/2025 S1。
它在太陽系內滯留了一個月，將於近日離開。
「真美啊。」
馮茜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身子陷在躺椅里，「齊物，你知道嗎？彗星其實是太陽系誕生之初遺留下來的時間膠囊，它們大部分來自遙遠的奧爾特雲，在絕對的黑暗和冰冷中獨自漂泊幾十億年。」
馮茜作為天體物理學者的專業素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閃現：「它們偶爾被大行星的引力擾動，才會踏上前往內太陽系的旅程。當它們靠近太陽時，會燃燒自己，剝離出美麗的彗發和彗尾……
但那是它們生命中最絢爛、也是最後的高光時刻。
一旦離開太陽系，它們中的大多數，將在引力彈弓的加速下，徹底逃逸，永遠沉入冰冷的宇宙深淵，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默默翻動肉串的許真，輕聲道：「就像我一樣，能短暫地靠近一下太陽，我已經很知足了。」
齊物嘆了一口氣。
在動輒以光年計的尺度下，人類的悲歡離合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我給你們拍個延時視頻吧。」
齊物架好單眼相機，調整好延時攝影參數，「就以銀河和彗星為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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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真走過去，將馮茜輕輕攬在懷裡。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抬頭仰望星空。
齊物按下快門。
只是——
「咔嚓」聲響起的瞬間，齊物腦海中沉寂許久的《圖鑑》，忽然發出輕微的震顫：
【齊……我要死了，你不來看看我嗎？】
這是——
艾薩克·牛頓的聲音！
意識被瞬間剝離，周圍的星空、山風化作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將齊物拉回了1727年的倫敦。
1727年3月，春天，倫敦，肯辛頓宮附近的一處宅邸。
齊物睜開眼時，發現屋內一張華麗的四柱床上，躺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滿頭白髮稀疏，臉上褶皺遍布。
氣質暗沉，如風中燭火，眼看著時日無多了。
很難想像這就是那個憑藉一己之力，用三大定律和萬有引力統合天地，為人類推開近代科學大門的天才——
艾薩克·牛頓。
他推導的定律會伴隨這個宇宙永存。
但是他要死了。
「齊……我的朋友，你來了。」
牛頓虛弱地道，「昨天哈雷來過，他說我比肩神明，你覺得呢？」
神明？
齊物看著行將就木的牛頓。
他看起來像神明嗎？
也許不像。
牛頓也會出錯，
會自私，
會情緒失控，
會攻擊他人，
會濫用職權，
會僭越法律，
並且，他也會死去。
就如同84歲時，
艾薩克·牛頓最後一次出席皇家學會的會議，
他最後一次把假幣製造者送上絞架，
最後一次合上研究筆記，
在1727年的春天，
此時此刻，
他迎來了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齊……」
牛頓眼睛已經渾濁，「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會怎麼看我。在我自己看來，我只是一個在海灘上玩耍的男孩，偶爾撿到一塊比較平滑的卵石，或者一隻比較美麗的貝殼……
而真理的浩瀚海洋，依然在我面前未被探索。」
他看著齊物：「齊……作為真理的仲裁官，你如何評價我？」
齊物沉思。
牛頓一生最偉大的思想都成型於26歲的奇蹟年之前。
在此後的半個世紀，他通過權力爭吵和鬥爭用思想改變了世界。
如何公正地評價他？
「艾薩克，你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天才。」
齊物鄭重思索了半晌才道，「但同時，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類中，最心存恐懼、最謹慎小心、最猜忌多疑的人。
你用數學囚禁了上帝，但是你最終又跪伏在了上帝腳下。」
說完，老人閉上了眼睛。
1727年3月31日凌晨，艾薩克·牛頓爵士逝世。
兩名公爵、三名伯爵以及英國大法官親自為他抬棺。
因為他，18世紀也被稱作「光之世紀」。
【艾薩克·牛頓很喜歡你對他的評價，你獲得專屬饋贈：全屬性+1，當前，絕對洞察、極致專注、邏輯推演皆為2級。】
【牛頓盲盒：7/7。】
【獲取艾薩克·牛頓終極饋贈——萬物統合（決定論之眼）！】
【特質說明：源自牛頓經典決定論世界觀，賦予你將不同學科、不同知識體系統合成一個學術體系的能力，去建立自己的「大一統」理論吧！（此能力伴隨你的成長而成長。）】
萬物統合嗎？
就好像證偽埃爾德什猜想時，用數論研究幾何？
【你解鎖了《圖鑑》新的板塊：積分兌換，請自行探索。】
……
齊物的意識重新回歸。
棋盤山，夜風依舊。
相機的快門也結束了最後一次曝光。
銀河西移，偏轉了30°，一輪銀白色的殘月從雲層中升起。
前方，許真緊緊抱著懷裡的愛人，肩膀在劇烈的抖動。
喉嚨里發出極力壓抑、繼而釋放的嘶啞哭聲。
「茜茜!」
他的哭聲淹沒在夜風裡。
遠處，那顆在內太陽系短暫停留了一個月的C/2025 S1彗星，徹底隱沒在天際線的盡頭。
而靠在許真懷裡的馮茜，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像是睡著了，
永遠閉上了眼睛。
他和許真沉默著上了車。
許真握著馮茜的手：「要下去看看嗎？」
「不了。」
馮茜笑道，淚水無聲滑落，「走吧，許真。我想去露營，我們去棋盤山吧，那裡離星空很近。」
張宙貼心地在車上放了露營設備，然後許真開車回鎮子上買了些吃的，一車三人沿著山路開上了懷玉山脈的一座小山頭。
棋盤山。
山頂像棋盤。
這裡修築了很多風車發電。
所以有柏油馬路直達山頂。
到達山頂時，正好是晚上6點，晚霞絢爛。
齊物從後備箱搬出露營設備和燒烤爐。
許真熟練地生火，烤肉串。
夜幕降臨，群星璀璨，銀河如鑽石粉末般橫亘在墨藍色的夜空里。
齊物拿出望遠鏡，他看到，一顆拖著淡淡尾跡的彗星，正孤獨地划過天際。
正是一個月前，齊物在老家鳳凰山觀測到的那顆C/2025 S1。
它在太陽系內滯留了一個月，將於近日離開。
「真美啊。」
馮茜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身子陷在躺椅里，「齊物，你知道嗎？彗星其實是太陽系誕生之初遺留下來的時間膠囊，它們大部分來自遙遠的奧爾特雲，在絕對的黑暗和冰冷中獨自漂泊幾十億年。」
馮茜作為天體物理學者的專業素養，在生命的最後時刻閃現：「它們偶爾被大行星的引力擾動，才會踏上前往內太陽系的旅程。當它們靠近太陽時，會燃燒自己，剝離出美麗的彗發和彗尾……
但那是它們生命中最絢爛、也是最後的高光時刻。
一旦離開太陽系，它們中的大多數，將在引力彈弓的加速下，徹底逃逸，永遠沉入冰冷的宇宙深淵，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默默翻動肉串的許真，輕聲道：「就像我一樣，能短暫地靠近一下太陽，我已經很知足了。」
齊物嘆了一口氣。
在動輒以光年計的尺度下，人類的悲歡離合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我給你們拍個延時視頻吧。」
齊物架好單眼相機，調整好延時攝影參數，「就以銀河和彗星為背景。」
全網首發更新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許真走過去，將馮茜輕輕攬在懷裡。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抬頭仰望星空。
齊物按下快門。
只是——
「咔嚓」聲響起的瞬間，齊物腦海中沉寂許久的《圖鑑》，忽然發出輕微的震顫：
【齊……我要死了，你不來看看我嗎？】
這是——
艾薩克·牛頓的聲音！
意識被瞬間剝離，周圍的星空、山風化作光怪陸離的時空隧道，將齊物拉回了1727年的倫敦。
1727年3月，春天，倫敦，肯辛頓宮附近的一處宅邸。
齊物睜開眼時，發現屋內一張華麗的四柱床上，躺著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滿頭白髮稀疏，臉上褶皺遍布。
氣質暗沉，如風中燭火，眼看著時日無多了。
很難想像這就是那個憑藉一己之力，用三大定律和萬有引力統合天地，為人類推開近代科學大門的天才——
艾薩克·牛頓。
他推導的定律會伴隨這個宇宙永存。
但是他要死了。
「齊……我的朋友，你來了。」
牛頓虛弱地道，「昨天哈雷來過，他說我比肩神明，你覺得呢？」
神明？
齊物看著行將就木的牛頓。
他看起來像神明嗎？
也許不像。
牛頓也會出錯，
會自私，
會情緒失控，
會攻擊他人，
會濫用職權，
會僭越法律，
並且，他也會死去。
就如同84歲時，
艾薩克·牛頓最後一次出席皇家學會的會議，
他最後一次把假幣製造者送上絞架，
最後一次合上研究筆記，
在1727年的春天，
此時此刻，
他迎來了生命中的最後一天。
「齊……」
牛頓眼睛已經渾濁，「我不知道這個世界會怎麼看我。在我自己看來，我只是一個在海灘上玩耍的男孩，偶爾撿到一塊比較平滑的卵石，或者一隻比較美麗的貝殼……
而真理的浩瀚海洋，依然在我面前未被探索。」
他看著齊物：「齊……作為真理的仲裁官，你如何評價我？」
齊物沉思。
牛頓一生最偉大的思想都成型於26歲的奇蹟年之前。
在此後的半個世紀，他通過權力爭吵和鬥爭用思想改變了世界。
如何公正地評價他？
「艾薩克，你是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天才。」
齊物鄭重思索了半晌才道，「但同時，你是我見過的所有人類中，最心存恐懼、最謹慎小心、最猜忌多疑的人。
你用數學囚禁了上帝，但是你最終又跪伏在了上帝腳下。」
說完，老人閉上了眼睛。
1727年3月31日凌晨，艾薩克·牛頓爵士逝世。
兩名公爵、三名伯爵以及英國大法官親自為他抬棺。
因為他，18世紀也被稱作「光之世紀」。
【艾薩克·牛頓很喜歡你對他的評價，你獲得專屬饋贈：全屬性+1，當前，絕對洞察、極致專注、邏輯推演皆為2級。】
【牛頓盲盒：7/7。】
【獲取艾薩克·牛頓終極饋贈——萬物統合（決定論之眼）！】
【特質說明：源自牛頓經典決定論世界觀，賦予你將不同學科、不同知識體系統合成一個學術體系的能力，去建立自己的「大一統」理論吧！（此能力伴隨你的成長而成長。）】
萬物統合嗎？
就好像證偽埃爾德什猜想時，用數論研究幾何？
【你解鎖了《圖鑑》新的板塊：積分兌換，請自行探索。】
……
齊物的意識重新回歸。
棋盤山，夜風依舊。
相機的快門也結束了最後一次曝光。
銀河西移，偏轉了30°，一輪銀白色的殘月從雲層中升起。
前方，許真緊緊抱著懷裡的愛人，肩膀在劇烈的抖動。
喉嚨里發出極力壓抑、繼而釋放的嘶啞哭聲。
「茜茜!」
他的哭聲淹沒在夜風裡。
遠處，那顆在內太陽系短暫停留了一個月的C/2025 S1彗星，徹底隱沒在天際線的盡頭。
而靠在許真懷裡的馮茜，嘴角帶著一絲微笑。
像是睡著了，
永遠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