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才相見（3更求追讀）
齊物起身，看向西北方向四公里外的城中村。
那裡就是五聯東苑。
晚上八點，他走下寶石山。
沒有打車，而是順著夜晚的街道，不緊不慢地溜達了一個小時。
晚上九點一刻，他來到了五聯東苑門口。
和西湖邊的精緻截然不同，這裡是典型的農民自建房聚集區，也是杭城外賣小哥主要的落腳點之一。
房租在800~1000元左右。
齊物進去溜達了一圈，逼仄的巷道里停滿了電動車，想要依靠這個找出142857那輛，並不容易。
走了一會齊物感覺肚子有些餓，左右看了看，發現小區門口有一家江西米粉店。
「老闆，要一碗牛肉粉。」
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店裡食客不多。
老闆娘動作利索，不一會，一碗蓋滿了紅油牛肉、綴著翠綠蔥花的米粉端了上來。
這還是齊物第一次吃米粉。
不同於北方的麵條，南方的米粉更加爽滑，尤其是紅油牛肉帶來的滾燙辣意，瞬間從舌尖爆開，一路灼燒到胃裡。
這讓不怎麼吃辣的齊物瞬間額頭冒汗，張口哈氣。
「南方飲食不同於北方，下次記得點微辣。」
耳邊忽然響起雲淡風輕的聲音，然後一個長滿厚繭的手，將一瓶冰鎮的冰紅茶放到了他的碗邊，「來點冰紅茶吧，可以解辣。」
隨即，一個人同樣端著大碗的牛肉粉，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齊物一愣，店裡空位這麼多，偏偏坐我對面？
還有，這4塊5一瓶的康師傅冰紅茶又是幾個意思……
他抬起頭。
對面坐著一個外賣小哥。
看年紀二十七八歲。
穿著美團的黃色衣服。
皮膚被曬得有些黑，身材勻稱，看樣子像是出慣了力氣的打工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和大街上風塵僕僕的同行不同，他身上的外賣制服洗得很乾淨，就連領口都沒有一絲油膩。
「我跑外賣的時候，最喜歡喝這種大瓶的冰紅茶，天熱的時候最解渴。」
外賣小哥笑了笑，「只要四塊五，量大便宜。」
齊物看著他，他也看著齊物。
齊物就看出了對面身上特有的氣質。
「我猜你肯定能找到我，所以我今天提前兩個小時下班了。」
外賣小哥許真抽出一次性筷子，夾起米粉大口朵頤。
齊物也沒有說話，同樣吃了起來。
窗外，是進出五聯東苑的的外賣小哥們。
窗內，兩個驚艷了數學界的天才，擠在一家不足十平米的米粉店裡，默契地吃粉。
十分鐘，齊物和許真同時吃完了。
「錢我已經付了，出去走走吧。」
許真笑道，「歡迎你來杭城。」
兩人走出米粉店，在一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路燈下站定。
「抽菸嗎？」
許真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彈出一根。
齊物搖頭：「不抽。」
許真聽後把煙夾在指縫裡，也沒點火：「以前我也不抽，覺得抽菸有害健康。後來我很喜歡抽，因為抽菸讓我可以短暫放空。」
齊物也不墨跡，直接開門見山：「許真，我準備搞自己的AI大模型，需要你的加入。」
許真自嘲一笑：「我七年沒碰過數學了。」
齊物笑道：「你每天都在做一道叫作【142857】的數學題啊。」
許真一愣。
齊物能找到他，便說明他和自己的腦迴路基本相同。
屬於同一類人。
齊物又道：「來吧，錢不是問題。」
許真捏了捏手裡的煙，終究沒點燃，他重新放回煙盒：「齊物，不是錢的問題。」
他跨上那輛尾號142857的電動車，對齊物道：「上車，這麼晚了，去我家坐坐吧。如果不嫌棄，你可以在我家住下。」
齊物坐上142857，電動車進入五聯東苑。
在自建樓房的巷道里七扭八歪，兜兜轉轉，最終在一棟有些年頭的單元樓前停下。
兩人上了二樓，許真掏出鑰匙，擰開201室的房門。
是個二居室，兩室一廳。
房間很小，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條。
門剛打開，屋內傳來一個女孩子有些虛弱的聲音：「許真，你回來了……」
一個穿著棉質睡衣的姑娘走出臥室，看到許真身後的齊物，她明顯愣了一下，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呀，今天有客人嗎？」
「這是齊物。」
許真招呼齊物進門，把打包的一碗牛肉粉放在桌上，眼神變得極度溫柔，「這是我未婚妻，馮茜。」
齊物注意到，馮茜的臉色很蒼白，身形單薄，就像一張紙。
只是秋季，她就已經穿上了棉服睡衣；
即使是在屋內，她也帶著棉質帽子。
他目光逡巡，在客廳的電視柜上，似乎堆積著一疊醫院的放射科影像袋和檢查單。
屋裡的空氣中，也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中藥味。
她生病了？
馮茜擠出虛弱的笑容：「是齊物啊……你好，快請進，請坐。」
然後她去給齊物倒水。
但是被許真輕輕按回了沙發上。
「你先吃點飯，然後喝中藥。」
許真幫馮茜打開牛肉粉，「十一點之前要去休息。」
然後將一杯水遞給齊物，並指了指次臥：「齊物，房間我已經收拾出來了，被褥都是乾淨的，你要是不嫌棄，今晚就睡在我家裡吧。」
齊物點了點頭：「好。」
……
半夜兩點，齊物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他猛然驚醒，發現是隔壁房間傳來的。
那是極力壓低的、帶著哭腔的爭吵聲。
「許真……你跟他走吧！」
是馮茜的聲音，顫巍巍地，帶著壓抑的哭聲，「趙昌來已經倒了，你的學籍很快就能恢復了，你可以回到燕京大學繼續研究數學了，這才是你畢生應該做的事。」
許真沉默。
馮茜又哭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次臥床底下的箱子裡，有你十幾本的草稿紙，上面寫滿了公式……
許真，你是天才，你是屬於數學的，你去吧，跟齊物走，去達摩院、去燕大，去哪裡都可以……
你不要再管我這個累贅了……嗚嗚……」
「不要說了！」
許真罕見地低喝了一聲，「茜茜，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可是……我活不了幾天了呀。」
馮茜啜泣道，「我已經晚期了……你守著我沒有任何意義。
還記得當年我們在未名湖畔說過的話嗎？
你說，你想過有意義的一生。」
「我現在的生活很有意義。」
許真的聲音恢復了沉靜，「別說了，睡覺吧。」
屋裡只剩下馮茜藏在被子裡的哭泣聲，過了半晌，哭聲逐漸止住。
齊物聽到主臥傳來動靜，許真出門了。
他穿上衣服，跟著許真來到了樓頂。
五聯東苑的樓頂，風很大。
許真靠在水泥圍欄上，看著萬家燈火，終於點燃了那根煙。
手裡的菸頭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齊物來到圍欄邊，開口道：「許真，我可以出錢，我們可以請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靶向藥，幫馮茜治病。」
出門前，齊物看了一眼檢驗單。
馮茜患有非小細胞肺癌。
「沒用了。」
許真吐出一口白煙，煙霧在夜色里迷幻如夢，他聲音沙啞得厲害：「靶向藥耐受了。全身多器官衰竭，晚期中的晚期了。進ICU也只是插管子受罪，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齊物沉默。
癌症晚期，對於人類來說，就是死亡通知書。
許真彈了彈菸灰，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他像是在對齊物說，又像是在呢喃自語：
「我和馮茜，是在燕大未名湖畔認識的。
那大約是2015年的事了。
那時我剛進燕大，讀研一；
而馮茜，贛省高考前十，燕大物理系大一。
馮茜老家是贛省的，她從小就很苦，在農村是留守兒童，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父母則帶著哥哥在深圳打工。
2019年，她回老家過年。
她家裡為了給她哥哥湊結婚的彩禮，偷偷收了同村一個三十多歲男人的66萬彩禮。
條件是讓馮茜訂婚領證，等畢業了就嫁過去……
馮茜自然不答應，她家裡就把她關起來，不允許她回學校。
我收到了她的求救信息，那時我剛剛退學，回到杭城。
我東拼西湊了66萬，趕往贛省，上門提親。
沒想到她父母忽然獅子大開口，把彩禮漲到了88萬。
我當時沒那多錢，被他們趕了出來。」
齊物嘆氣。
馮茜的原生家庭，太愚昧了……
只聽許真又道：「但是我沒走，我聽說她父母要把她強行綁走，於是我帶上一把刀去了她家。
我記得那晚是2020年3月3日，我剛到她家，就看到一向柔弱的馮茜，拿著一把砍竹子的砍刀，揮舞著砍傷了她的父母，把她哥哥的胳膊劃開了一個十幾公分的口子。
滿屋都是血。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不相信一向柔弱的馮茜竟然會砍人。
她就那樣滿身是血地抓著我的手，從那個村子裡逃了出來。
我們來到了杭城，租了房子，過起了日子。
我不提數學，她不提家庭。
我們從不聊燕大的過往，從不聊數學和天體物理。
我們心照不宣。
我以為日子會平凡地過下去。
但是三年前，她開始咳血，查出了肺癌晚期。
上個月，醫生說她最多只能再活半年，少則一個月。」
許真猛吸了一口菸頭：「齊物，這就是我的生活。
數學是很美，但是它救不了馮茜的命。
2018年，我被趙昌來針對，
那時，我抑鬱地想要跳樓。
是茜茜陪伴我走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所以，
我想陪她走完生命最後的旅程。
所以，我無法跟你走……」
那裡就是五聯東苑。
晚上八點，他走下寶石山。
沒有打車，而是順著夜晚的街道，不緊不慢地溜達了一個小時。
晚上九點一刻，他來到了五聯東苑門口。
和西湖邊的精緻截然不同，這裡是典型的農民自建房聚集區，也是杭城外賣小哥主要的落腳點之一。
房租在800~1000元左右。
齊物進去溜達了一圈，逼仄的巷道里停滿了電動車，想要依靠這個找出142857那輛，並不容易。
走了一會齊物感覺肚子有些餓，左右看了看，發現小區門口有一家江西米粉店。
「老闆，要一碗牛肉粉。」
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店裡食客不多。
老闆娘動作利索，不一會，一碗蓋滿了紅油牛肉、綴著翠綠蔥花的米粉端了上來。
這還是齊物第一次吃米粉。
不同於北方的麵條，南方的米粉更加爽滑，尤其是紅油牛肉帶來的滾燙辣意，瞬間從舌尖爆開，一路灼燒到胃裡。
這讓不怎麼吃辣的齊物瞬間額頭冒汗，張口哈氣。
「南方飲食不同於北方，下次記得點微辣。」
耳邊忽然響起雲淡風輕的聲音，然後一個長滿厚繭的手，將一瓶冰鎮的冰紅茶放到了他的碗邊，「來點冰紅茶吧，可以解辣。」
隨即，一個人同樣端著大碗的牛肉粉，直接坐在了他的對面。
齊物一愣，店裡空位這麼多，偏偏坐我對面？
還有，這4塊5一瓶的康師傅冰紅茶又是幾個意思……
他抬起頭。
對面坐著一個外賣小哥。
看年紀二十七八歲。
穿著美團的黃色衣服。
皮膚被曬得有些黑，身材勻稱，看樣子像是出慣了力氣的打工人。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和大街上風塵僕僕的同行不同，他身上的外賣制服洗得很乾淨，就連領口都沒有一絲油膩。
「我跑外賣的時候，最喜歡喝這種大瓶的冰紅茶，天熱的時候最解渴。」
外賣小哥笑了笑，「只要四塊五，量大便宜。」
齊物看著他，他也看著齊物。
齊物就看出了對面身上特有的氣質。
「我猜你肯定能找到我，所以我今天提前兩個小時下班了。」
外賣小哥許真抽出一次性筷子，夾起米粉大口朵頤。
齊物也沒有說話，同樣吃了起來。
窗外，是進出五聯東苑的的外賣小哥們。
窗內，兩個驚艷了數學界的天才，擠在一家不足十平米的米粉店裡，默契地吃粉。
十分鐘，齊物和許真同時吃完了。
「錢我已經付了，出去走走吧。」
許真笑道，「歡迎你來杭城。」
兩人走出米粉店，在一盞散發著昏黃光芒的路燈下站定。
「抽菸嗎？」
許真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彈出一根。
齊物搖頭：「不抽。」
許真聽後把煙夾在指縫裡，也沒點火：「以前我也不抽，覺得抽菸有害健康。後來我很喜歡抽，因為抽菸讓我可以短暫放空。」
齊物也不墨跡，直接開門見山：「許真，我準備搞自己的AI大模型，需要你的加入。」
許真自嘲一笑：「我七年沒碰過數學了。」
齊物笑道：「你每天都在做一道叫作【142857】的數學題啊。」
許真一愣。
齊物能找到他，便說明他和自己的腦迴路基本相同。
屬於同一類人。
齊物又道：「來吧，錢不是問題。」
許真捏了捏手裡的煙，終究沒點燃，他重新放回煙盒：「齊物，不是錢的問題。」
他跨上那輛尾號142857的電動車，對齊物道：「上車，這麼晚了，去我家坐坐吧。如果不嫌棄，你可以在我家住下。」
齊物坐上142857，電動車進入五聯東苑。
在自建樓房的巷道里七扭八歪，兜兜轉轉，最終在一棟有些年頭的單元樓前停下。
兩人上了二樓，許真掏出鑰匙，擰開201室的房門。
是個二居室，兩室一廳。
房間很小，但是收拾的井井有條。
門剛打開，屋內傳來一個女孩子有些虛弱的聲音：「許真，你回來了……」
一個穿著棉質睡衣的姑娘走出臥室，看到許真身後的齊物，她明顯愣了一下，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衣角：「呀，今天有客人嗎？」
「這是齊物。」
許真招呼齊物進門，把打包的一碗牛肉粉放在桌上，眼神變得極度溫柔，「這是我未婚妻，馮茜。」
齊物注意到，馮茜的臉色很蒼白，身形單薄，就像一張紙。
只是秋季，她就已經穿上了棉服睡衣；
即使是在屋內，她也帶著棉質帽子。
他目光逡巡，在客廳的電視柜上，似乎堆積著一疊醫院的放射科影像袋和檢查單。
屋裡的空氣中，也飄著一股揮之不去的中藥味。
她生病了？
馮茜擠出虛弱的笑容：「是齊物啊……你好，快請進，請坐。」
然後她去給齊物倒水。
但是被許真輕輕按回了沙發上。
「你先吃點飯，然後喝中藥。」
許真幫馮茜打開牛肉粉，「十一點之前要去休息。」
然後將一杯水遞給齊物，並指了指次臥：「齊物，房間我已經收拾出來了，被褥都是乾淨的，你要是不嫌棄，今晚就睡在我家裡吧。」
齊物點了點頭：「好。」
……
半夜兩點，齊物迷迷糊糊中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他猛然驚醒，發現是隔壁房間傳來的。
那是極力壓低的、帶著哭腔的爭吵聲。
「許真……你跟他走吧！」
是馮茜的聲音，顫巍巍地，帶著壓抑的哭聲，「趙昌來已經倒了，你的學籍很快就能恢復了，你可以回到燕京大學繼續研究數學了，這才是你畢生應該做的事。」
許真沉默。
馮茜又哭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次臥床底下的箱子裡，有你十幾本的草稿紙，上面寫滿了公式……
許真，你是天才，你是屬於數學的，你去吧，跟齊物走，去達摩院、去燕大，去哪裡都可以……
你不要再管我這個累贅了……嗚嗚……」
「不要說了！」
許真罕見地低喝了一聲，「茜茜，我哪裡也不去，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可是……我活不了幾天了呀。」
馮茜啜泣道，「我已經晚期了……你守著我沒有任何意義。
還記得當年我們在未名湖畔說過的話嗎？
你說，你想過有意義的一生。」
「我現在的生活很有意義。」
許真的聲音恢復了沉靜，「別說了，睡覺吧。」
屋裡只剩下馮茜藏在被子裡的哭泣聲，過了半晌，哭聲逐漸止住。
齊物聽到主臥傳來動靜，許真出門了。
他穿上衣服，跟著許真來到了樓頂。
五聯東苑的樓頂，風很大。
許真靠在水泥圍欄上，看著萬家燈火，終於點燃了那根煙。
手裡的菸頭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齊物來到圍欄邊，開口道：「許真，我可以出錢，我們可以請最好的專家，用最好的靶向藥，幫馮茜治病。」
出門前，齊物看了一眼檢驗單。
馮茜患有非小細胞肺癌。
「沒用了。」
許真吐出一口白煙，煙霧在夜色里迷幻如夢，他聲音沙啞得厲害：「靶向藥耐受了。全身多器官衰竭，晚期中的晚期了。進ICU也只是插管子受罪，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齊物沉默。
癌症晚期，對於人類來說，就是死亡通知書。
許真彈了彈菸灰，似乎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他像是在對齊物說，又像是在呢喃自語：
「我和馮茜，是在燕大未名湖畔認識的。
那大約是2015年的事了。
那時我剛進燕大，讀研一；
而馮茜，贛省高考前十，燕大物理系大一。
馮茜老家是贛省的，她從小就很苦，在農村是留守兒童，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父母則帶著哥哥在深圳打工。
2019年，她回老家過年。
她家裡為了給她哥哥湊結婚的彩禮，偷偷收了同村一個三十多歲男人的66萬彩禮。
條件是讓馮茜訂婚領證，等畢業了就嫁過去……
馮茜自然不答應，她家裡就把她關起來，不允許她回學校。
我收到了她的求救信息，那時我剛剛退學，回到杭城。
我東拼西湊了66萬，趕往贛省，上門提親。
沒想到她父母忽然獅子大開口，把彩禮漲到了88萬。
我當時沒那多錢，被他們趕了出來。」
齊物嘆氣。
馮茜的原生家庭，太愚昧了……
只聽許真又道：「但是我沒走，我聽說她父母要把她強行綁走，於是我帶上一把刀去了她家。
我記得那晚是2020年3月3日，我剛到她家，就看到一向柔弱的馮茜，拿著一把砍竹子的砍刀，揮舞著砍傷了她的父母，把她哥哥的胳膊劃開了一個十幾公分的口子。
滿屋都是血。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們不相信一向柔弱的馮茜竟然會砍人。
她就那樣滿身是血地抓著我的手，從那個村子裡逃了出來。
我們來到了杭城，租了房子，過起了日子。
我不提數學，她不提家庭。
我們從不聊燕大的過往，從不聊數學和天體物理。
我們心照不宣。
我以為日子會平凡地過下去。
但是三年前，她開始咳血，查出了肺癌晚期。
上個月，醫生說她最多只能再活半年，少則一個月。」
許真猛吸了一口菸頭：「齊物，這就是我的生活。
數學是很美，但是它救不了馮茜的命。
2018年，我被趙昌來針對，
那時，我抑鬱地想要跳樓。
是茜茜陪伴我走過了最黑暗的時光。
所以，
我想陪她走完生命最後的旅程。
所以，我無法跟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