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言靈定局
張佳文把手機揣回兜里。
天邊開始泛白。沙谷的輪廓從黑里浮出來，熱風又起了，卷著沙子打在鐵皮頂上，沙沙響。
他站起來，膝蓋咔吧響了一聲。身上的土往下掉，簌簌的。
霍天明在身後拍他肩：「把印章收好。今天得把外頭賴著的灰袍清一遍。」
張佳文點頭。門封了，可玄一的人沒走乾淨。
許援朝從指揮車裡探出頭：「東邊那撥退了，西邊還賴著三五個，遠遠看著，不敢靠前。」
霍天明冷笑：「賴著也沒用，門封了他們搶個屁。」
張佳文走向腔室。老沙蹲在石板邊，手還按著，土氣淡了，像退潮後的水窪。
老沙抬頭：「網合上了。我這二十年，算交了差。」
老沙樂了：「你爹說的對，你有狠勁。」
沙海行者幾個字從老沙嘴裡出來，輕得像沙子。他指了指腳下：「網的脈在這底下轉，你閉眼能摸到。」
張佳文閉眼。識海里三紋轉，他順著紋往地下探，摸到一道溫的脈，在石板底下慢慢跳，像心跳。
老沙蹲在旁邊看：「跳得不勻。玄一那回壓的，損了點。」
張佳文睜眼：「損了就補。」
他正要往下說，言靈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警報那種急的。是妹妹的念頭，順著兄妹那根線滑過來，帶著她那邊的熱氣，還有一點慌。
張佳文閉眼，言靈鋪開。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言靈鋪出的一張網，網那頭是妹妹的宿舍。
宿舍窗簾拉著。妹妹站在窗後，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指尖發白。
樓下樹蔭里，立著個灰袍的。不是上次那個老道，是個年輕些的，手裡沒拐，捏著個羅盤，羅盤針亂轉，轉第三圈了。
張佳文睜開眼，撥手機。
妹妹接得很快：「哥，你忙完了？樓下又來人了。」
張佳文說：「別出門。你言靈現在能幫我看你了，你那邊什麼情況，說細點。」
張佳夢的聲音透過來：「一個灰袍的，捏著羅盤在樹底下轉。他不敢上來，可賴著不走。我言靈剛才自己熱了，不是警報，像是你那邊蹭過來的。」
張佳文心裡一動。言靈從警報變成能主動傳他的念頭了。妹妹這邊的言靈，跟他識海三紋通了。
他按著太陽穴，把真氣順著那根線渡過去：「你試試用言靈，別警報，你主動敲一下，敲給樓下那人聽。」
張佳夢那邊靜了幾秒。
言靈里，妹妹抬起手，對著窗外敲了一下。不是用指節，是用念頭敲的，像鍾錘撞鐘。
鐘聲不在妹妹腦里響。它順著線彈到張佳文這，又從張佳文這反震回去，落向樓下。
灰袍人的羅盤針猛地釘死。他皺眉，抬頭看樓上的窗，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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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會兒，轉身鑽進樹蔭，沒再出來。
張佳文感到線那頭鬆了口氣。妹妹對著手機笑：「哥，他走了。言靈剛才，像是咱倆一起敲的。」
張佳文說：「是一起敲的。你言靈定局了。往後你敲一下，我就能看見你那邊。上人再敢碰你，你敲，我到。」
妹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問：「哥，那我以後不縮著了？」
張佳文聽出她聲音里的不確定，放軟了聲：「不縮了。門封了，他們動不了你。可也別大意，敲一下我就知道。」
張佳文又交代：「你再試一招。用言靈在宿舍周圍布個圈，灰袍的一靠近就響，你自個兒也能覺著。」
張佳夢那邊又靜了。言靈里，妹妹盤腿坐到床上，雙手搭膝，眉頭皺著，像在使勁。
一圈淡的紋從她身上漫出去，順著言靈的線，張佳文也感覺到了。紋碰到門，碰到窗，碰到樓道，像水漫過地。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那層紋的邊界，問：「圈布上了。你感覺到了？」
妹妹的念頭裡透出一絲驚訝：「感覺到了。像有層薄膜裹著宿舍，外頭有人靠近，膜就顫。」張佳文點頭：「對。這圈你天天溫著，灰袍的敢靠近，膜一顫你就敲我。」
張佳夢聲音裡帶著點亮：「哥，我是不是也能幫你看危險了？」
張佳文說：「能。你敲一下，我這邊言靈就響，我能順著線看到你那邊。你現在是我的眼，我是你的盾。」
他收了線，轉頭喊霍天明：「妹妹學校那邊還有灰袍殘部，你派一隊人過去，便衣，圍著她學校轉，別讓她看見，也別讓上人靠近。」
霍天明點頭：「我這就安排。本地有接應的弟兄，半個鐘頭到位。」
張佳文說：「告訴那邊，灰袍的敢靠前，請出去。留兩個活的問話，看玄一殘部往哪撤。」
霍天明去打電話了。張佳文給妹妹發消息：外頭我派人接你，便衣，你別怕。放學走大路，別鑽胡同。
妹妹回得飛快：哥你安排好了？那我安心了。
張佳文回：安心。言靈圈你布著，人到了你更踏實。
過了半個鐘頭，妹妹又發來一條：哥，樓下多了幾個穿黑衣服的叔叔，不說話，就繞著樓走。是你要來的人？
張佳文回：是。他們守著你，你正常上課。
妹妹發個表情，沒再囉嗦。
張佳文把手機收了。言靈退回去，像潮水落了。妹妹那邊踏實了，他這邊騰出手。
幾天後，言靈在半夜跳了一下。是妹妹敲的，輕，帶著一點急。
張佳文閉眼，順線看過去。宿舍的言靈圈顫了，樓下一個灰袍的剛靠近，被圈感知到，轉身想跑，被樓下那幾個便衣按住了。
妹妹的念頭透過來：「哥，圈顫了，樓下有人，被你派的人抓了。」
張佳文閉著眼，能感覺到言靈那頭妹妹的情緒平穩了些。他回她：「看見了吧。這圈管用。往後你只管布著，剩下的交給我和人。」
妹妹的聲音在言靈里亮了些：「哥，我好像不那麼怕了。」張佳文嘴角動了一下，又叮囑：「怕就對了，不怕才危險。可你有圈有我，怕也站得住。」過了兩日，言靈又說跳了一下。這回是妹妹主動敲的，帶著一點急，不是警報，是她自個兒感知到了什麼。
張佳文閉眼順線看過去。宿舍的言靈圈顫了兩下，不是一個人，是兩個灰袍殘部，在樓東邊晃，手裡捏著符，符紙在風裡飄。
妹妹的念頭透過來：「哥，我圈剛才顫了兩下，東邊兩個，捏著符。我順著圈看到他們了。」
張佳文的嘴角動了一下，順著言靈問她：「你這眼越來越靈了。便衣在不在附近？」
妹妹的念頭裡帶著一點肯定的力道：「在。他們往東邊去了。」
張佳文給霍天明發消息：妹妹學校東邊兩個灰袍殘部，捏符，讓便衣圍了。
過了半個鐘頭，妹妹回：「哥，便衣把人按住了。我圈不顫了。」
張佳文的嘴角提了一下，言靈那頭傳來他說的話：「那就是言靈開了。你幫我盯著校圈，上人殘部一動你就敲，我到。」
妹妹的聲音在言靈里明顯亮了一度：「哥，我好像真能幫上你了。」張佳文回：「你早幫上了。你是我安在外頭的眼。」
天亮後霍天明把抓到的灰袍帶進審訊屋。張佳文沒進去，只聽霍天明出來後的話。
霍天明皺著眉：「這人嘴松，一嚇就說了。玄一退走時把殘部分了兩路，一路往西域，一路往南洋，都在找新節點。」
張佳文冷笑：「網只三處主眼，他們找不到第四道門。」
霍天明壓低聲：「可他說上人手裡有張舊圖，標著第四個點。不是沙漠海底月亮，是別的地方。」
張佳文心裡一動。第四個點。父親的字條還沒見著，上人倒先摸到了風聲。
霍天明說：「我問了那點大概在哪，他只說圖上畫在西域往西，具體沒說。玄一的人也在找，還沒找到。」
張佳文本能地拍了拍懷裡的三鑰，語氣沉下來：「讓他們找。網之外有沒有第四眼，我還不清楚。可三處主眼封死，星源進不來，他們找破也開不了門。」
霍天明哼一聲：「就怕他們找到別的法子，不靠門也夠折騰。」
張佳文拍了拍懷裡：「折騰歸折騰，門在我手裡，他們翻不了天。」
天邊開始泛白。沙谷的輪廓從黑里浮出來，熱風又起了，卷著沙子打在鐵皮頂上，沙沙響。
他站起來，膝蓋咔吧響了一聲。身上的土往下掉，簌簌的。
霍天明在身後拍他肩：「把印章收好。今天得把外頭賴著的灰袍清一遍。」
張佳文點頭。門封了，可玄一的人沒走乾淨。
許援朝從指揮車裡探出頭：「東邊那撥退了，西邊還賴著三五個，遠遠看著，不敢靠前。」
霍天明冷笑：「賴著也沒用，門封了他們搶個屁。」
張佳文走向腔室。老沙蹲在石板邊，手還按著，土氣淡了，像退潮後的水窪。
老沙抬頭：「網合上了。我這二十年，算交了差。」
老沙樂了：「你爹說的對，你有狠勁。」
沙海行者幾個字從老沙嘴裡出來，輕得像沙子。他指了指腳下：「網的脈在這底下轉，你閉眼能摸到。」
張佳文閉眼。識海里三紋轉，他順著紋往地下探，摸到一道溫的脈，在石板底下慢慢跳，像心跳。
老沙蹲在旁邊看：「跳得不勻。玄一那回壓的，損了點。」
張佳文睜眼：「損了就補。」
他正要往下說，言靈忽然跳了一下。
不是警報那種急的。是妹妹的念頭，順著兄妹那根線滑過來，帶著她那邊的熱氣，還有一點慌。
張佳文閉眼，言靈鋪開。他看見了，不是用眼睛，是言靈鋪出的一張網，網那頭是妹妹的宿舍。
宿舍窗簾拉著。妹妹站在窗後，手機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指尖發白。
樓下樹蔭里，立著個灰袍的。不是上次那個老道，是個年輕些的，手裡沒拐，捏著個羅盤，羅盤針亂轉，轉第三圈了。
張佳文睜開眼，撥手機。
妹妹接得很快：「哥，你忙完了？樓下又來人了。」
張佳文說：「別出門。你言靈現在能幫我看你了，你那邊什麼情況，說細點。」
張佳夢的聲音透過來：「一個灰袍的，捏著羅盤在樹底下轉。他不敢上來，可賴著不走。我言靈剛才自己熱了，不是警報，像是你那邊蹭過來的。」
張佳文心裡一動。言靈從警報變成能主動傳他的念頭了。妹妹這邊的言靈，跟他識海三紋通了。
他按著太陽穴，把真氣順著那根線渡過去：「你試試用言靈，別警報，你主動敲一下，敲給樓下那人聽。」
張佳夢那邊靜了幾秒。
言靈里，妹妹抬起手，對著窗外敲了一下。不是用指節，是用念頭敲的，像鍾錘撞鐘。
鐘聲不在妹妹腦里響。它順著線彈到張佳文這，又從張佳文這反震回去，落向樓下。
灰袍人的羅盤針猛地釘死。他皺眉，抬頭看樓上的窗，又低頭看自己的手。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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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會兒，轉身鑽進樹蔭，沒再出來。
張佳文感到線那頭鬆了口氣。妹妹對著手機笑：「哥，他走了。言靈剛才，像是咱倆一起敲的。」
張佳文說：「是一起敲的。你言靈定局了。往後你敲一下，我就能看見你那邊。上人再敢碰你，你敲，我到。」
妹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問：「哥，那我以後不縮著了？」
張佳文聽出她聲音里的不確定，放軟了聲：「不縮了。門封了，他們動不了你。可也別大意，敲一下我就知道。」
張佳文又交代：「你再試一招。用言靈在宿舍周圍布個圈，灰袍的一靠近就響，你自個兒也能覺著。」
張佳夢那邊又靜了。言靈里，妹妹盤腿坐到床上，雙手搭膝，眉頭皺著，像在使勁。
一圈淡的紋從她身上漫出去，順著言靈的線，張佳文也感覺到了。紋碰到門，碰到窗，碰到樓道，像水漫過地。
他閉眼感受了一下那層紋的邊界，問：「圈布上了。你感覺到了？」
妹妹的念頭裡透出一絲驚訝：「感覺到了。像有層薄膜裹著宿舍，外頭有人靠近，膜就顫。」張佳文點頭：「對。這圈你天天溫著，灰袍的敢靠近，膜一顫你就敲我。」
張佳夢聲音裡帶著點亮：「哥，我是不是也能幫你看危險了？」
張佳文說：「能。你敲一下，我這邊言靈就響，我能順著線看到你那邊。你現在是我的眼，我是你的盾。」
他收了線，轉頭喊霍天明：「妹妹學校那邊還有灰袍殘部，你派一隊人過去，便衣，圍著她學校轉，別讓她看見，也別讓上人靠近。」
霍天明點頭：「我這就安排。本地有接應的弟兄，半個鐘頭到位。」
張佳文說：「告訴那邊，灰袍的敢靠前，請出去。留兩個活的問話，看玄一殘部往哪撤。」
霍天明去打電話了。張佳文給妹妹發消息：外頭我派人接你，便衣，你別怕。放學走大路，別鑽胡同。
妹妹回得飛快：哥你安排好了？那我安心了。
張佳文回：安心。言靈圈你布著，人到了你更踏實。
過了半個鐘頭，妹妹又發來一條：哥，樓下多了幾個穿黑衣服的叔叔，不說話，就繞著樓走。是你要來的人？
張佳文回：是。他們守著你，你正常上課。
妹妹發個表情，沒再囉嗦。
張佳文把手機收了。言靈退回去，像潮水落了。妹妹那邊踏實了，他這邊騰出手。
幾天後，言靈在半夜跳了一下。是妹妹敲的，輕，帶著一點急。
張佳文閉眼，順線看過去。宿舍的言靈圈顫了，樓下一個灰袍的剛靠近，被圈感知到，轉身想跑，被樓下那幾個便衣按住了。
妹妹的念頭透過來：「哥，圈顫了，樓下有人，被你派的人抓了。」
張佳文閉著眼，能感覺到言靈那頭妹妹的情緒平穩了些。他回她：「看見了吧。這圈管用。往後你只管布著，剩下的交給我和人。」
妹妹的聲音在言靈里亮了些：「哥，我好像不那麼怕了。」張佳文嘴角動了一下，又叮囑：「怕就對了，不怕才危險。可你有圈有我，怕也站得住。」過了兩日，言靈又說跳了一下。這回是妹妹主動敲的，帶著一點急，不是警報，是她自個兒感知到了什麼。
張佳文閉眼順線看過去。宿舍的言靈圈顫了兩下，不是一個人，是兩個灰袍殘部，在樓東邊晃，手裡捏著符，符紙在風裡飄。
妹妹的念頭透過來：「哥，我圈剛才顫了兩下，東邊兩個，捏著符。我順著圈看到他們了。」
張佳文的嘴角動了一下，順著言靈問她：「你這眼越來越靈了。便衣在不在附近？」
妹妹的念頭裡帶著一點肯定的力道：「在。他們往東邊去了。」
張佳文給霍天明發消息：妹妹學校東邊兩個灰袍殘部，捏符，讓便衣圍了。
過了半個鐘頭，妹妹回：「哥，便衣把人按住了。我圈不顫了。」
張佳文的嘴角提了一下，言靈那頭傳來他說的話：「那就是言靈開了。你幫我盯著校圈，上人殘部一動你就敲，我到。」
妹妹的聲音在言靈里明顯亮了一度：「哥，我好像真能幫上你了。」張佳文回：「你早幫上了。你是我安在外頭的眼。」
天亮後霍天明把抓到的灰袍帶進審訊屋。張佳文沒進去，只聽霍天明出來後的話。
霍天明皺著眉：「這人嘴松，一嚇就說了。玄一退走時把殘部分了兩路，一路往西域，一路往南洋，都在找新節點。」
張佳文冷笑：「網只三處主眼，他們找不到第四道門。」
霍天明壓低聲：「可他說上人手裡有張舊圖，標著第四個點。不是沙漠海底月亮，是別的地方。」
張佳文心裡一動。第四個點。父親的字條還沒見著，上人倒先摸到了風聲。
霍天明說：「我問了那點大概在哪，他只說圖上畫在西域往西，具體沒說。玄一的人也在找，還沒找到。」
張佳文本能地拍了拍懷裡的三鑰，語氣沉下來：「讓他們找。網之外有沒有第四眼，我還不清楚。可三處主眼封死，星源進不來，他們找破也開不了門。」
霍天明哼一聲：「就怕他們找到別的法子，不靠門也夠折騰。」
張佳文拍了拍懷裡：「折騰歸折騰，門在我手裡，他們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