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暗線
第二天一早，趙磊就從外面回來了。他進門的時候風塵僕僕，臉上帶著幾天沒刮的胡茬，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半壺水。「張哥，你可算回來了。」「怎麼了？」「你不在這幾天，基地來了兩撥人。」趙磊放下水壺，「一撥是上面派來調研盤古計劃進度的專家組，很正常，走個過場。但另一撥，不太對勁。」「說清楚。」「第二撥人自稱是能源部的，說要了解核聚變材料供應鏈的情況。」趙磊壓低聲音，「但我們的人跟了一圈，發現他們對供應鏈不太感興趣，反而一直在打聽『西山基地最近有沒有什麼新設備運進來』。」張佳文挑了挑眉。新設備。盤古計劃最近確實到了一批新設備——磁約束系統的關鍵部件，從國外訂的，走了好幾層關係才運進來。這批設備的具體參數只有核心團隊知道。「誰接待的？」「老周。」趙磊說，「周工跟他們聊了半天，覺得不對勁，後來找了個藉口沒讓他們進核心區。」張佳文點了點頭。老周做事穩，他放心。「那撥人還在嗎？」「走了。昨天下午走的。」趙磊說，「但我讓人記了他們的車牌和姓名。」「發給沈少逸，讓他查一下。」「已經發了。」趙磊笑了笑，「我辦事，你放心。」張佳文也樂了一下。趙磊跟了他這麼久，確實越來越靠譜了。「還有別的事嗎？」「暫時沒了。」趙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先去洗個澡，這幾天在外面跑得一身灰。」趙磊走後，張佳文坐在辦公室里翻了翻桌面上的文件。盤古計劃的進度報告、各研究所的周報、一份關於核聚變材料壽命的測試結果——他一邊翻一邊在腦子裡把之前獲得的材料感知能力用上了，掃了幾份材料的數據，直覺告訴他幾組參數還能優化。他把那幾處圈了出來，準備回頭跟老周聊聊。手機震了一下。沈少逸。「張哥，那第二撥人的信息查到了。」「這麼快？」「車牌是套牌的，但人的身份能對上——名義上是能源部下面的一個研究所的人，實際上那個研究所跟米國一個能源基金會有過合作。」張佳文放下筆。又是米國那邊的人。亞當的勢力，滲透得夠深的。「能追溯到誰指派的嗎？」「鏈條太長，暫時追不到底。」沈少逸說，「但有一個有意思的點——那個基金會，跟之前謝爾蓋接觸過的北辰研究所，有過一次學術交流。」北辰研究所。謝爾蓋的那些線索，最終還是繞回來了。「繼續盯。」「明白。」掛了電話，張佳文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拿起手機給老周打了個電話。「周工，昨天那撥能源部的人，你跟他們都說了什麼？」老周在電話里把事情複述了一遍。跟他猜的差不多——老周很謹慎，沒透露核心數據，只講了公開層面的材料參數。「辛苦了。」張佳文說，「下次再有這種不清不楚的人來，直接推給我。」「行。」掛了電話，張佳文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還早。他出了辦公室，打算去實驗室轉一圈。走到半路，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張佳夢。「哥！我今天沒課！你在哪呢？」「基地。」「我去找你好不好？反正下周也要去的，不如今天就去！」張佳文想了想。基地這邊最近不太平，讓她來不太安全。但他也確實想當面問清楚她那些夢的細節。「行，我讓人去接你。到了別亂跑。」「耶！」張佳文掛了電話，找了林志遠：「你去華清大學接一下我妹，送到基地來。」「得嘞。」林志遠拿起車鑰匙就往外走。下午兩點多，張佳夢到了。她背著一個雙肩包，穿著衛衣和牛仔褲，看起來跟普通大學生沒什麼兩樣。但張佳文注意到，她的眼神比以前沉了不少——不是那種不快樂的沉，而是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之後才會有的變化。「哥！」她沖他擺了擺手。「來了就行。」張佳文帶她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坐，想喝什麼？」「水就行。」他給妹妹倒了杯水，自己也在對面坐下來。「你說你最近做那個夢的次數變多了？」「嗯。」張佳夢捧著水杯，「以前一個月一兩次，現在一周兩三次。而且越來越清楚。」「上次你說的那條河，還有那個『遠』字，還有別的變化嗎？」「有。」張佳夢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他，「我前天又夢到了，這次不只是石頭上的字——我順著河往上走，看到山壁上有一扇門。」張佳文心裡一跳。「什麼樣的門？」「灰色的，不是石頭那種灰，是金屬的灰。門上面刻了很多符號，跟我上次在你辦公桌上看到的那些照片上的符號很像。」張佳文沉默了幾秒。他辦公桌上的照片，是沈少逸拍的後山石壁細節。妹妹從沒見過那些照片。「你還看到什麼了？」「門縫裡透出來一點光，藍色的，很淡。我想靠近去看，然後就醒了。」張佳夢看著他，「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佳文沒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覺得妹妹已經有這麼多感應了，瞞著她反而可能出問題。「你夢到的那個地方，可能跟咱們張家後山的一扇門有關。」他說，「具體裡面有什麼，我也不清楚。我爹二十年前進去過，沒回來。」張佳夢愣了一下：「爸他……」「嗯。」張佳文點頭，「所以你這段時間小心一點，如果夢到新的東西，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要自己去查，也不要把這事告訴任何人。包括媽。」張佳夢點了點頭：「我知道。」她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哥，那扇門後面的東西，是不是很危險？」張佳文看著她。「我不知道。」他說，「但不管危不危險，我都會在它出事之前搞定它。」張佳夢看著他，忽然笑了：「嗯，你說的，我信。」張佳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行了，晚上帶你去吃烤肉。」「真的？！」「假的。」「哥！」「逗你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