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數學的後AI時代奠基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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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徐辰解決霍奇猜想的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數學界正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數學AI進入成熟期後,開始瘋狂收割那些懸置已久的數學猜想。

  起初,面對AI的爆發,學術界是歡呼雀躍的。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敏銳的頂尖學者,開始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最先感受到這場凜冬將至的,正是處於學術金字塔中下層的博士生和年輕學者。他們的歡呼聲,在短短几個星期內,迅速演變成了令人窒息的絕望。

  「我的導師讓我換方向,因為原來的課題已經被AI解決了。」

  「我還有一年畢業,但現在不知道論文該寫什麼。」

  「簡單問題AI幾個小時就能做出來,難問題我們根本沒有能力做。那博士生還剩下什麼?」

  「如果一篇論文的終極追求只是一個結果,而結果又已經被機器徹底壟斷,那學術圈是不是可以直接原地解散了?」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各大高校的數學院系蔓延。甚至有資深教授公開承認,自己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指導學生。

  曾經,數學界的問題按照難度呈現金字塔狀。但現在,中間那一大片「中等難度「和「繁複推導「的問題,已經被AI成批清理。

  留給人類的,不是最底層的課後訓練題,就是最頂端的神明禁區。

  學術生態的中間層,正在迅速塌陷。

  ……

  甚至連陶哲軒這種最早擁抱AI的先驅,最近都頻頻在自己的博客上表達擔憂。

  他在一篇長文中寫道:

  「AI解決問題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令人不安。」

  「在過去,人類解決一個著名猜想,往往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在這段漫長的攀登過程中,數學家們為了抵達山頂,不得不在半山腰開闢出無數條小路。」

  「他們會發明新的代數結構,創造新的幾何映射,設計新的分析工具。許多時候,最終的猜想本身固然重要,但證明過程中誕生的那些副產品,才真正改變了數學的地形。」

  「費馬大定理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它曾經被數學家稱為一隻會下金蛋的雞。為了證明它,人類發展出了橢圓曲線、模形式、伽羅瓦表示等一系列極其深刻的理論。這些理論後來又反過來解決了許多與費馬大定理毫無直接關係的問題。」

  「如果當年有人能夠直接把懷爾斯最終使用的證明路線交給一台機器,那麼費馬大定理或許會更早被解決。」

  「但那樣一來,許多在通往最終證明過程中誕生的數學工具,或許根本不會出現。」

  「我們不會擁有那麼豐富的橢圓曲線理論,也不會擁有那些後來改變數論面貌的深層結構。」

  「人類數學的進步,從來不只是不斷摘取山頂上的果實,同樣需要有人在半山腰上種樹、修路、造梯子。」

  陶哲軒在文章中用了一個更加直觀的比喻。

  「哥倫布原本想尋找通往印度的航路,卻意外發現了美洲。數學研究同樣如此。人類經常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走錯方向,而許多偉大的發現,恰恰誕生於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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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AI不會偏航。」

  「它是一台沒有感情的機器,擁有遠超人類的搜索能力,可以在浩如煙海的舊工具庫里進行暴力排列組合,直接找到一條通往山頂的捷徑。」

  「它直奔目標,從不東張西望。」

  「因此,在許多AI生成的證明中,我們看到的是漂亮、嚴謹、令人嘆為觀止的結論,卻很少看到真正意義上的新概念和底層工具。」

  「AI正在瘋狂消耗人類過去幾百年積攢下來的數學遺產。」

  「但這種消耗不可能無限持續。」

  ……

  陶哲軒的這番話,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數學界正在面臨的困局。

  數學AI並不是沒有創造力,而是它的創造方式與人類完全不同。

  它更擅長從既有理論中進行壓縮、組合、搜索和驗證,卻很難像人類最頂尖的數學家那樣,在尚未存在的概念空間裡,憑空提出一個全新的對象。

  而偏偏現有的學術評價體系,是一個極其功利的「唯結果論」體系。

  只有當你使用某種工具證明了著名猜想,才能發表頂刊,獲得教職,拿到基金和榮譽。


  頂刊不願意賭,基金不願意賭,背負著房貸和非升即走壓力的年輕學者更不敢賭。

  可現在,所有能夠快速兌現的「成果」,都正在被AI壟斷。

  人類數學家苦思幾個月、幾年,甚至一輩子的結果,可能還比不上AI運行一個晚上。

  長此以往,所有的聰明大腦都會放棄去發明那些費力不討好的新工具,而AI又只消耗卻不生成工具。

  最終的結果就是,當人類現有的數學工具被AI徹底組合窮盡的那一天,也就是人類數學天花板被徹底鎖死的那一天。

  ……

  這並不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遭遇類似的生態衝擊。

  第一次工業革命時期,珍妮紡紗機和蒸汽機的出現,讓傳統手工作坊在極短時間內失去了競爭力。

  那些曾經需要多年訓練才能掌握的紡織技藝,突然變得不再稀缺。大量熟練工匠流落街頭,英國甚至爆發了著名的盧德運動。

  當時的人們砸毀機器,並不是因為他們不懂機器的價值,而是因為舊制度已經無法容納新工具。

  後來,工廠制度逐漸建立,現代教育開始普及,工會和勞動法也隨之誕生。

  人類沒有消滅機器,而是重新設計了與機器相處的方式。

  如今的數學界,正在經歷屬於自己的「盧德時刻」。

  人類當然無法阻止數學AI發展,就像當年的工匠無法阻止蒸汽機前進。

  但人類可以重新定義什麼值得被獎勵,重新設計博士培養方式,重新建立適應AI時代的學術生態。

  問題是——誰來邁出第一步?

  ……

  在這種極度壓抑和迷茫的氛圍中,人們終於回想起了幾個月前,徐辰在MathOverflow上引發的那場巨大震動。

  當時,徐辰親自下場,給那十幾篇錯漏百出、但試圖提出新工具的「垃圾論文」補全了證明。

  當時那篇《從「退稿意見」到「數學範式」》的萬字長文橫空出世,大家才恍然大悟:徐辰是在用一己之力,對抗AI時代的僵化評價體系,試圖為人類保留住創新的火種。

  而現在,隨著AI收割速度的加快,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不斷飆升!

  「徐神真的是先知啊……」

  「他早就看到了今天這個局面!他當時瘋狂地給那些創造新工具的論文署名、發頂刊,就是在用他『數學皇帝』的無上威望,硬生生地逼著整個學術界去重視『新工具』的價值!」

  「可他只有一個人啊。AI的浪潮太大了,他一個人怎麼頂得住?」

  整個數學界,似乎都陷入了一種悲觀的低谷期。

  大家都在等待,等待那個男人,再次力挽狂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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