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封印背叛，鬼王逃離
鬼域空間裡，幾人對峙著。
黑袍人的身影站在許諾對面，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雙亮得異常的眼睛。
他偏過頭來，目光越過許諾的肩膀，落在沈雲溪身上。
「果然是你。」
沈雲溪認出了這個聲音，跟青山派纜車站那個紙人操控者一模一樣。
她攥緊了手中的劍，朝前走了兩步，擋在童立面前。
小蝶和林雙一左一右跟上，顧衍舟的手按在赤衍刀上，目光在許諾和黑袍人之間來回掃動。
黑袍人看了沈雲溪一眼，然後偏頭看向許諾，語氣不疾不徐：「你把他們引來的？」
「我沒有。」許諾的聲音很平，「我一個普通人又打不過沈雲溪，她能追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一縷重生靈魂嗎？你在懷疑我？」
「沈雲溪什麼實力你不知道？」許諾的語氣裡帶了一絲不耐煩，「我拿什麼攔她？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她追上來我怎麼攔？」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許諾跟他對視，表情沒什麼變化，坦然得很。
「廢什麼話。」
沈雲溪懶得聽他們在這裡掰扯。她身形一閃，直接朝黑袍人掠去，青霜劍出鞘，冰藍色的劍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黑袍人面門。
黑袍人反應極快，身形向後飄退，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黑霧凝成的盾牌擋在身前。
沈雲溪的劍斬在黑霧盾上，冰霜瞬間將盾面凍裂，黑袍人被震退數步，落地時腳下踩出一道深痕。
「金丹期就有這種實力。」黑袍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但不算慌張，「不愧是輯陰司的司主。」
他抬手一揮，岩壁上的裂縫中湧出十幾隻穿著黑色斗篷的鬼物，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有鬼將級別，最低的也是厲鬼。
它們從四面八方朝沈雲溪圍過來，試圖用數量拖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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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溪連看都沒看它們，青霜劍橫掃，冰藍色的劍氣呈扇形擴散，將沖在前面的幾隻厲鬼凍成冰雕，然後碎裂。她腳步不停，繼續朝黑袍人逼近。
「顧衍舟，左邊！」她喊了一聲。
顧衍舟已經動了。
赤衍刀出鞘，冰火雙靈根同時爆發，一刀將兩隻試圖從側面繞過去的鬼將劈飛。
小蝶化作半妖形態，翅膀一振，將靠近童立的厲鬼扇飛。
林雙的長刀出鞘，刀光將另一側的鬼物逼退。
整個地下空間很快被分割成了幾個戰場。
沈雲溪追著黑袍人打，顧衍舟帶著小蝶和林雙清理萬魂門的餘黨，童立被護在中間，小奶龍趴在他肩頭，金色的尾巴豎著，警惕地盯著四周。
沈雲溪的劍法凌厲至極，每一劍都帶著冰藍色的靈力，黑袍人雖然修為不低，但被沈雲溪壓著打，只能不斷後退。
他的黑霧盾被一劍接一劍地劈碎，身上的斗篷也被劍氣割開了好幾道口子。
「你不是我的對手。」沈雲溪一劍斬下，將黑袍人逼到岩壁邊上。
黑袍人背靠著牆壁，忽然笑了一聲。
「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今天這場戲，我不是主角。」
他說完，身體忽然變得透明，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在了岩壁的縫隙里。
沈雲溪一劍劈在岩壁上，劍光將岩石斬開一道深痕，但黑袍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皺了皺眉，轉身看向戰場。萬魂門的餘黨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地上只剩幾片破碎的黑斗篷和散逸的陰氣。
顧衍舟收刀，朝她點了點頭。
「跑了。」沈雲溪收劍。
她轉頭看向許諾。
許諾還站在原地，靠著玄霆劍，跟之前一模一樣。
「許諾。」沈雲溪朝他走過去，「你把劍給我。」
許諾沒有動。
「我說把劍給我。」沈雲溪的語氣沉了幾分，青霜劍的劍尖微微抬起，對準了許諾的方向。
許諾看著她，終於開口了。
「沈雲溪，你太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左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掌心裡捏著一塊石台碎片，上面刻著封印陣的紋路。
他的手指用力一握，碎片在他掌心裡碎成了粉末。
粉末落到地上。
地面忽然亮了。
沈雲溪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瞳孔驟縮，地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陣法，就在許諾腳下。
陣法的紋路很細，跟石台上的封印陣是同一套體系，但方向是反的。
石台上的封印陣是用來鎮壓鬼王的，而這個陣，是用來解封的。
「許諾！」沈雲溪一劍劈過去。
許諾沒有躲，他只是後退了半步，右手拔出了玄霆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寒光暴漲，但許諾沒有用它來擋沈雲溪的劍，而是將它倒轉，劍尖朝下，刺入了腳下的陣法中心。
玄霆劍刺入陣眼的那一刻，整個地下空間都震了一下。
石台上那隻被鎖住的鬼王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嘶吼。
黑霧從石台中噴涌而出，將整個空間都籠罩了進去。
鬼王，解封了。
沈雲溪的劍劈在許諾剛才站的位置，但許諾已經退到了十步之外。
他拔出玄霆劍，劍身上的寒光將周圍的黑霧逼退了幾尺，他轉身朝童立的方向跑去。
「許哥？」童立愣住了，他看著許諾朝他衝過來，臉上是茫然和不解，「你為什麼要？」
許諾沒有回答，他衝到童立面前，一把抓住童立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後一帶。
小奶龍從童立肩頭彈起來，金色的身體在空中暴漲，從巴掌大小瞬間變成一條三丈長的金龍，龍爪朝許諾抓去。
「放開他！」
「奶團！不要！」童立喊了一聲。
小奶龍的爪子停在半空，龍眼瞪著許諾，尾巴煩躁地甩了一下。
「他抓你！你還護著他？」奶團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許哥不會傷害我的。」童立說得很篤定，他抬頭看著許諾的背影，聲音很小，「如果他想要我的命，在鬼域的時候不救我就行了。」
奶團氣得尾巴直抽：「你個蠢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我的命本來就是許哥救的。」童立說，「如果他想要，那也沒關係。」
奶團被這話噎住了。
它瞪了童立半天，最後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龍吟，身體縮回巴掌大小，落到沈雲溪肩頭，把腦袋埋進翅膀里，不說話了。
許諾回頭看了童立一眼。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很短，很快，但沈雲溪看得很清楚。許諾意外了，他大概沒想過童立會說出這種話。
但只是一瞬。
鬼王已經徹底掙脫了封印，那團黑霧在空中膨脹，扭曲的人形變得越來越大，嘶吼聲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它從石台上撲下來，朝最近的沈雲溪抓去。
沈雲溪一劍斬退鬼王，但鬼王的力量比之前強了太多。
它被封印了千年，怨念積壓到了極致，此刻全部爆發出來，黑霧凝成的巨爪將沈雲溪逼退了數步。
「顧衍舟！」
顧衍舟已經沖了上來，赤衍刀冰火雙靈力全力爆發，一刀劈在鬼王的巨爪上，將巨爪斬斷。
但鬼王的黑霧很快又凝出了新的爪子，同時從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陰氣柱，直取顧衍舟。
沈雲溪一劍橫擋，將陰氣柱劈散，但自己被震退了好幾步。
鬼王太強了，它被鎮壓了千年，一朝脫困，力量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沈雲溪和顧衍舟兩人聯手，也只能勉強跟它打成平手。
而更麻煩的是，萬魂門的餘黨雖然被清理了，但鬼域裡的其他鬼物被鬼王的氣息吸引，源源不斷地從岩壁縫隙中湧出來。
整個地下空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許諾趁著這個混亂，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張符籙。
靈力灌入，符籙炸開一道白光。白光將他和童立裹住，下一秒，兩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崑崙見了，諸位。」
「童立就先借我用用了。」
許諾的聲音從白光中傳出來，很輕，很平。然後白光一閃，兩人徹底消失。
沈雲溪趕到時，地上只剩那張符籙燒盡的灰燼。
她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靈力探入，傳送符的餘波還殘留著，方向指向西北。
「崑崙。」顧衍舟走過來，看著手環上的定位，「他的光點往西北去了，速度很快。」
沈雲溪站起身。
她沒有追。
因為她聽到了身後的聲音。石台後面的石室里，傳來了微弱的敲擊聲。那是有人在求救。
「先救人。」沈雲溪轉身朝石室走去。
石室的門被黑霧掩蓋著，門上刻著封印符文。
沈雲溪一劍劈開石門，裡面是一個很小的空間，靠著牆壁坐著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短髮，面容冷峻，左臂上纏著繃帶，作戰服破了好幾道口子，但眼神很清醒。
她身後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狀態比她要差一些，但都活著。
第四特殊小隊的人。
「顧隊？」岑棠看到顧衍舟，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們怎麼來了？」
「先出去再說。」顧衍舟上前扶她。
岑棠站起來，看了一眼石室外面狼藉的戰場，地上散落著黑斗篷的碎片和陰氣殘留，石台上的封印陣已經完全碎了。
鬼王還在黑霧中嘶吼，正在跟沈雲溪纏鬥。
「鬼王……」岑棠皺眉。
「你先走。」沈雲溪一劍將鬼王逼退，朝身後喊道，「帶他們出去！」
顧衍舟立刻帶著岑棠和第四小隊的隊員朝石階方向撤退。
小蝶和林雙護著他們，一邊退一邊清理追上來的鬼物。
沈雲溪和鬼王纏鬥了十幾個回合，確認所有人已經撤出了地下空間，這才一劍橫掃，將鬼王逼退數丈，然後縱身一躍，跳上了石階。
她剛踏上地面，身後就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地下空間的穹頂開始崩塌，碎石和泥土從洞口湧出來，將石階徹底掩埋。
緊接著，神女廟殘存的牆壁也撐不住了，轟然倒塌，青苔和藤蔓被揚起的灰塵裹挾著散開，整座廟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堆瓦礫。
那個「溪」字的牌匾從廢墟中滑落，摔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沈雲溪站在廢墟前，看著那塊裂開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這座廟是顧小六為了復生她而建的。
牌匾上刻的是她的名字，現在廟塌了，牌匾碎了。
但那個「溪」字還在。
沈雲溪蹲下身，從廢墟里撿起那塊裂開的牌匾。
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溪」字，筆畫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
她把牌匾收進空間裡，然後站起來，轉身看向幾人。
岑棠和她的隊員被小蝶簡單處理了傷口，林雙從車裡拿了水和食物過來。小奶龍趴在林雙肩頭，腦袋還埋在翅膀里，不肯出來。
「岑隊長。」沈雲溪走到岑棠面前，「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岑棠喝了一口水，道：「兩個月前那道元嬰雷劫，我追查了很久，最後定位到砂石村附近。到了這裡之後，我發現這座神女廟底下有封印的痕跡。我進去探查，結果被萬魂門的人伏擊了。他們把我關在石室里，一直沒管我。」
「他們在這裡做什麼？」
「我不知道。」岑棠搖頭，「我被關著，什麼都看不到。但我聽到過他們說話，提到『酆都』和『崑崙』。」
沈雲溪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向西北方向，可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
但定位系統上，許諾的光點還在移動，朝著崑崙的方向。
「他帶走了童立。」顧衍舟走到她身邊，聲音很低，「你為什麼沒追？」
沈雲溪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塊裂開的牌匾剛才躺著的地方，月光照在廢墟上，把碎瓦殘垣照得一片慘白。
「他留了定位。」她說。
「什麼？」
「他的手環定位一直開著。」沈雲溪收回目光，看向顧衍舟。
「如果他真的想徹底消失，不會留定位。他留著定位，是讓我們知道他去了哪裡。」
顧衍舟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去崑崙。」沈雲溪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黑袍人的身影站在許諾對面，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雙亮得異常的眼睛。
他偏過頭來，目光越過許諾的肩膀，落在沈雲溪身上。
「果然是你。」
沈雲溪認出了這個聲音，跟青山派纜車站那個紙人操控者一模一樣。
她攥緊了手中的劍，朝前走了兩步，擋在童立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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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看了沈雲溪一眼，然後偏頭看向許諾，語氣不疾不徐：「你把他們引來的？」
「我沒有。」許諾的聲音很平，「我一個普通人又打不過沈雲溪，她能追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你的一縷重生靈魂嗎？你在懷疑我？」
「沈雲溪什麼實力你不知道？」許諾的語氣裡帶了一絲不耐煩，「我拿什麼攔她？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她追上來我怎麼攔？」
黑袍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許諾跟他對視，表情沒什麼變化，坦然得很。
「廢什麼話。」
沈雲溪懶得聽他們在這裡掰扯。她身形一閃，直接朝黑袍人掠去，青霜劍出鞘，冰藍色的劍光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取黑袍人面門。
黑袍人反應極快，身形向後飄退，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黑霧凝成的盾牌擋在身前。
沈雲溪的劍斬在黑霧盾上，冰霜瞬間將盾面凍裂，黑袍人被震退數步，落地時腳下踩出一道深痕。
「金丹期就有這種實力。」黑袍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但不算慌張，「不愧是輯陰司的司主。」
他抬手一揮，岩壁上的裂縫中湧出十幾隻穿著黑色斗篷的鬼物，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有鬼將級別，最低的也是厲鬼。
它們從四面八方朝沈雲溪圍過來，試圖用數量拖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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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溪連看都沒看它們，青霜劍橫掃，冰藍色的劍氣呈扇形擴散，將沖在前面的幾隻厲鬼凍成冰雕，然後碎裂。她腳步不停，繼續朝黑袍人逼近。
「顧衍舟，左邊！」她喊了一聲。
顧衍舟已經動了。
赤衍刀出鞘，冰火雙靈根同時爆發，一刀將兩隻試圖從側面繞過去的鬼將劈飛。
小蝶化作半妖形態，翅膀一振，將靠近童立的厲鬼扇飛。
林雙的長刀出鞘，刀光將另一側的鬼物逼退。
整個地下空間很快被分割成了幾個戰場。
沈雲溪追著黑袍人打，顧衍舟帶著小蝶和林雙清理萬魂門的餘黨，童立被護在中間，小奶龍趴在他肩頭，金色的尾巴豎著，警惕地盯著四周。
沈雲溪的劍法凌厲至極，每一劍都帶著冰藍色的靈力，黑袍人雖然修為不低，但被沈雲溪壓著打，只能不斷後退。
他的黑霧盾被一劍接一劍地劈碎，身上的斗篷也被劍氣割開了好幾道口子。
「你不是我的對手。」沈雲溪一劍斬下，將黑袍人逼到岩壁邊上。
黑袍人背靠著牆壁，忽然笑了一聲。
「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今天這場戲，我不是主角。」
他說完，身體忽然變得透明，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消失在了岩壁的縫隙里。
沈雲溪一劍劈在岩壁上，劍光將岩石斬開一道深痕，但黑袍人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皺了皺眉，轉身看向戰場。萬魂門的餘黨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地上只剩幾片破碎的黑斗篷和散逸的陰氣。
顧衍舟收刀，朝她點了點頭。
「跑了。」沈雲溪收劍。
她轉頭看向許諾。
許諾還站在原地，靠著玄霆劍，跟之前一模一樣。
「許諾。」沈雲溪朝他走過去，「你把劍給我。」
許諾沒有動。
「我說把劍給我。」沈雲溪的語氣沉了幾分，青霜劍的劍尖微微抬起，對準了許諾的方向。
許諾看著她，終於開口了。
「沈雲溪，你太強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左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
掌心裡捏著一塊石台碎片，上面刻著封印陣的紋路。
他的手指用力一握，碎片在他掌心裡碎成了粉末。
粉末落到地上。
地面忽然亮了。
沈雲溪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瞳孔驟縮，地面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陣法，就在許諾腳下。
陣法的紋路很細，跟石台上的封印陣是同一套體系，但方向是反的。
石台上的封印陣是用來鎮壓鬼王的，而這個陣，是用來解封的。
「許諾！」沈雲溪一劍劈過去。
許諾沒有躲，他只是後退了半步，右手拔出了玄霆劍。
劍身出鞘的瞬間，寒光暴漲，但許諾沒有用它來擋沈雲溪的劍，而是將它倒轉，劍尖朝下，刺入了腳下的陣法中心。
玄霆劍刺入陣眼的那一刻，整個地下空間都震了一下。
石台上那隻被鎖住的鬼王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嘶吼。
黑霧從石台中噴涌而出，將整個空間都籠罩了進去。
鬼王，解封了。
沈雲溪的劍劈在許諾剛才站的位置，但許諾已經退到了十步之外。
他拔出玄霆劍，劍身上的寒光將周圍的黑霧逼退了幾尺，他轉身朝童立的方向跑去。
「許哥？」童立愣住了，他看著許諾朝他衝過來，臉上是茫然和不解，「你為什麼要？」
許諾沒有回答，他衝到童立面前，一把抓住童立的手腕，將人往自己身後一帶。
小奶龍從童立肩頭彈起來，金色的身體在空中暴漲，從巴掌大小瞬間變成一條三丈長的金龍，龍爪朝許諾抓去。
「放開他！」
「奶團！不要！」童立喊了一聲。
小奶龍的爪子停在半空，龍眼瞪著許諾，尾巴煩躁地甩了一下。
「他抓你！你還護著他？」奶團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許哥不會傷害我的。」童立說得很篤定，他抬頭看著許諾的背影，聲音很小，「如果他想要我的命，在鬼域的時候不救我就行了。」
奶團氣得尾巴直抽：「你個蠢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我的命本來就是許哥救的。」童立說，「如果他想要，那也沒關係。」
奶團被這話噎住了。
它瞪了童立半天，最後發出一聲氣急敗壞的龍吟，身體縮回巴掌大小，落到沈雲溪肩頭，把腦袋埋進翅膀里，不說話了。
許諾回頭看了童立一眼。
他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很短，很快，但沈雲溪看得很清楚。許諾意外了，他大概沒想過童立會說出這種話。
但只是一瞬。
鬼王已經徹底掙脫了封印，那團黑霧在空中膨脹，扭曲的人形變得越來越大，嘶吼聲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它從石台上撲下來，朝最近的沈雲溪抓去。
沈雲溪一劍斬退鬼王，但鬼王的力量比之前強了太多。
它被封印了千年，怨念積壓到了極致，此刻全部爆發出來，黑霧凝成的巨爪將沈雲溪逼退了數步。
「顧衍舟！」
顧衍舟已經沖了上來，赤衍刀冰火雙靈力全力爆發，一刀劈在鬼王的巨爪上，將巨爪斬斷。
但鬼王的黑霧很快又凝出了新的爪子，同時從口中噴出一道黑色的陰氣柱，直取顧衍舟。
沈雲溪一劍橫擋，將陰氣柱劈散，但自己被震退了好幾步。
鬼王太強了，它被鎮壓了千年，一朝脫困，力量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沈雲溪和顧衍舟兩人聯手，也只能勉強跟它打成平手。
而更麻煩的是，萬魂門的餘黨雖然被清理了，但鬼域裡的其他鬼物被鬼王的氣息吸引，源源不斷地從岩壁縫隙中湧出來。
整個地下空間亂成了一鍋粥。
而許諾趁著這個混亂，從口袋裡掏出最後一張符籙。
靈力灌入，符籙炸開一道白光。白光將他和童立裹住，下一秒，兩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崑崙見了，諸位。」
「童立就先借我用用了。」
許諾的聲音從白光中傳出來，很輕，很平。然後白光一閃，兩人徹底消失。
沈雲溪趕到時，地上只剩那張符籙燒盡的灰燼。
她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靈力探入，傳送符的餘波還殘留著，方向指向西北。
「崑崙。」顧衍舟走過來，看著手環上的定位，「他的光點往西北去了，速度很快。」
沈雲溪站起身。
她沒有追。
因為她聽到了身後的聲音。石台後面的石室里，傳來了微弱的敲擊聲。那是有人在求救。
「先救人。」沈雲溪轉身朝石室走去。
石室的門被黑霧掩蓋著，門上刻著封印符文。
沈雲溪一劍劈開石門，裡面是一個很小的空間，靠著牆壁坐著四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短髮，面容冷峻，左臂上纏著繃帶，作戰服破了好幾道口子，但眼神很清醒。
她身後還有三個人，兩男一女，狀態比她要差一些，但都活著。
第四特殊小隊的人。
「顧隊？」岑棠看到顧衍舟，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你們怎麼來了？」
「先出去再說。」顧衍舟上前扶她。
岑棠站起來，看了一眼石室外面狼藉的戰場，地上散落著黑斗篷的碎片和陰氣殘留，石台上的封印陣已經完全碎了。
鬼王還在黑霧中嘶吼，正在跟沈雲溪纏鬥。
「鬼王……」岑棠皺眉。
「你先走。」沈雲溪一劍將鬼王逼退，朝身後喊道，「帶他們出去！」
顧衍舟立刻帶著岑棠和第四小隊的隊員朝石階方向撤退。
小蝶和林雙護著他們，一邊退一邊清理追上來的鬼物。
沈雲溪和鬼王纏鬥了十幾個回合，確認所有人已經撤出了地下空間，這才一劍橫掃，將鬼王逼退數丈，然後縱身一躍，跳上了石階。
她剛踏上地面，身後就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地下空間的穹頂開始崩塌，碎石和泥土從洞口湧出來，將石階徹底掩埋。
緊接著，神女廟殘存的牆壁也撐不住了，轟然倒塌，青苔和藤蔓被揚起的灰塵裹挾著散開，整座廟在幾息之間變成了一堆瓦礫。
那個「溪」字的牌匾從廢墟中滑落，摔在地上，裂成了兩半。
沈雲溪站在廢墟前，看著那塊裂開的牌匾，沉默了很久。
這座廟是顧小六為了復生她而建的。
牌匾上刻的是她的名字，現在廟塌了，牌匾碎了。
但那個「溪」字還在。
沈雲溪蹲下身，從廢墟里撿起那塊裂開的牌匾。
手指摩挲著上面那個「溪」字，筆畫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
她把牌匾收進空間裡，然後站起來，轉身看向幾人。
岑棠和她的隊員被小蝶簡單處理了傷口，林雙從車裡拿了水和食物過來。小奶龍趴在林雙肩頭，腦袋還埋在翅膀里，不肯出來。
「岑隊長。」沈雲溪走到岑棠面前，「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岑棠喝了一口水，道：「兩個月前那道元嬰雷劫，我追查了很久，最後定位到砂石村附近。到了這裡之後，我發現這座神女廟底下有封印的痕跡。我進去探查，結果被萬魂門的人伏擊了。他們把我關在石室里，一直沒管我。」
「他們在這裡做什麼？」
「我不知道。」岑棠搖頭，「我被關著，什麼都看不到。但我聽到過他們說話，提到『酆都』和『崑崙』。」
沈雲溪點了點頭。
她轉頭看向西北方向，可夜色沉沉，什麼都看不見。
但定位系統上，許諾的光點還在移動，朝著崑崙的方向。
「他帶走了童立。」顧衍舟走到她身邊，聲音很低，「你為什麼沒追？」
沈雲溪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那塊裂開的牌匾剛才躺著的地方，月光照在廢墟上，把碎瓦殘垣照得一片慘白。
「他留了定位。」她說。
「什麼？」
「他的手環定位一直開著。」沈雲溪收回目光，看向顧衍舟。
「如果他真的想徹底消失，不會留定位。他留著定位，是讓我們知道他去了哪裡。」
顧衍舟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去崑崙。」沈雲溪朝停車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