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擒王
左白掐掉所有念頭，他扭轉方向直奔遮文荼懸的位置下方。
他心裡清楚，擒賊先擒王。與其跟這些斬不盡的末梢糾纏，不如直接去斷源頭。況且遮文荼此刻全副心神都在操控黑線，正是防備最空虛的時候。
裴度與他默契極深，動作甚至快了半拍。
左白衝出的瞬間，裴度掌心的雷光轟然炸開。凡是撲向乘客的黑線碰到雷光就被灼斷，斷口往兩端收縮，倖存者那邊的威脅驟然少了一半。
同一瞬，裴度已經開口。
「徐白里，用茅山罩。」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遲疑的壓迫感。
徐白里臉色一變，立刻明白過來。普通防護很難抵擋黑線吸取魂魄，而茅山罩能夠形成一道強大的結界，如同一個無形的、具有法力的罩子，可以將施法者、壇場或特定區域罩住，在目前中對付黑線大有用處。
他把梁天浩往蘇淼身邊一推，雙手迅速結成茅山罩訣。
一層淡金色光罩盪開，將倖存者一併罩在其中。光罩並不厚，邊緣還在微微發顫，卻把那股陰冷濁氣擋在外面。
「大罩法，小罩法，玉皇賜我茅山罩……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蘇淼聲音發緊：「這樣就能擋住嗎？」
徐白里盯著地板上蠕動的黑線，語速很快：「擋不住太久，但應該夠他們動手了。」
「他們？」
徐白里抬眼看向車廂頂棚。
遮文荼倒懸在上方，六條骨臂扣進鋼板，腹部那團白骨人臉還在吐出黑紅霧氣。黑線從她身下成片湧出，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左白在奔行間把吳鉤劍一橫，劍鋒貼著車廂座椅划過，帶出一線冷光。
似乎察覺到了下方的殺意，遮文荼猙獰豬臉猛地低垂下來。手掌同時收攏結出一個古怪而扭曲的手訣。乾癟的嘴唇快速翕動，吐出一串含混古怪的音節。
「唵……咄……訶……」
車廂里的燈光驟然一暗。
倖存者同時悶哼，哪怕隔著茅山罩，臉色也在一瞬間灰敗下去。蘇淼扶著梁天浩，覺得手腕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攥住，低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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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里臉色微變：「厭禱咒術！」
在佛教的戒律體系中，厭禱被明確界定為「大殺戒」的範疇之一，若讓她咒音成形，茅山罩擋得住陰煞，卻未必擋得住鬼神之力。
遮文荼腹部那些白骨人臉一張張睜開眼，口中同時念誦。
徐白里咬牙加重手訣，額角很快滲出汗。
「雕蟲小技。」裴度冷哼一聲，手腕翻轉間拋出數張明黃符籙。
黃符在半空中無風自動，化作數道流光，精準無誤地貼覆在遮文荼上。
遮文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六條骨臂瘋狂掙扎，龐大的身軀貼著車頂如同巨大的蜘蛛般快速爬行，試圖甩脫符籙的壓制。
裴度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拇指壓住無名指與小指，指訣一成，雷光自指尖細細亮起。
「天羅覆頂，地網鎖形。」
他語氣不疾不徐，最後一字落下，黃符同時騰空。
符紙貼上的瞬間，雷光順著硃砂紋路炸開，遮文荼身形猛地一滯，原本滾動的黑紅霧氣被硬生生壓回體內。
裴度指訣一轉。
「收。」
遮文荼掙扎得更厲害。
她每掙一下，車廂就跟著晃一下。頂燈接連爆裂，碎玻璃落下來，她口中的厭禱咒音陡然加快，地上黑線也隨之暴漲，幾乎要把茅山罩外層爬滿。
徐白里臉色一白，膝蓋差點跪下去。
左白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將全身僅存的炁盡數壓入劍柄，借著車廂的劇烈顛簸騰空而起。吳鉤劍發出一聲極其清厲的劍鳴。
「嗤——！」
左白眼底幽綠一閃。
劍鋒毫無阻礙地斬下，精準劈開了遮文荼腹部那團白骨人臉，結結實實地傷到了她的本體。
他落地後腳下一轉，借著列車顛簸再次欺身上前。吳鉤劍橫掃而過，逼得遮文荼本能抬起骨臂格擋。就在她重心偏移的瞬間，左白猛地踏前一步，抬腿便是一腳。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遮文荼臉上。
「下去！」
伴隨著一聲悶響，遮文荼龐大的身軀再也掛不住車廂頂棚，六條骨臂接連脫手，整個人從半空中被硬生生踹落下來，砸穿兩排座椅，翻滾著撞向車廂另一側。碎裂的塑料和金屬零件四處飛濺，整節車廂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的劍勢更快。
淡金色劍光一劍接一劍落下，劈得黑紅煞氣四散翻湧。遮文荼身上的豬臉法相被砍得不斷變形，腹部那些人臉發出重疊哭嚎，聲音里已經沒有蠱惑，只剩下瀕死的尖利。
「左白。」
裴度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卻剛好卡住他下一步動作。那雙灰色琉璃般的丹鳳眼裡還帶著笑意，聲音懶洋洋的，「它現在還不能死。」
左白劍鋒一偏，寒光擦著那怪物的眉心掠過去，將劍尖斜指地面。
他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圓而亮的眼睛眯了眯：「裴顧問，這東西還留著，別告訴我是你忽然菩薩心腸發作？」
裴度鬆開他的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因為剛才劇烈動作而微微凌亂的袖口：「既然你多多少少是個茅山的傳人，應該清楚屍陀林在密宗與佛教中的真正概念。」
左白眼神微微一閃。
他當然知道，屍陀林，佛經中的棄屍之林，是代表著極度恐怖、無常與最終寂滅的地方。
「普通的鬼蜮靠怨氣或地縛靈的執念維持，只要除掉陣眼就能破局。」裴度平緩地繼續說，「但這裡大概率是S級鬼域。它的運轉不依靠單純的怨氣，而是建立在一套極其嚴密的底層規則之上。這片屍陀林的底層邏輯，是五毒規則。」
「哦，然後呢。」左白腦海中紛亂的線索開始迅速歸攏。
裴度頓了頓：「屍陀林主並非傳統意義上擁有獨立人格的厲鬼，它是這片領域的規則本身，也是靠吸食負面情緒壯大的核心。五毒，是維持這套規則運轉的五根支柱，也是供養屍陀林主的食糧。」
裴度的視線重新落在地上那的遮文荼身上：「遮文荼在這裡代表著嗔，純粹的暴虐、殺戮與毀滅。她是五毒規則催生出的一部分，也是規則的受益者。但歸根結底，她受控於屍陀林主。」
「所以，兩頭堵。」左白用劍尖輕輕點了點地面，「如果我們被她殺了，我們會成為她的養料，如果我們用暴怒和殺意斬了她，這種以暴制暴的行為，這種做法本身也會增強嗔的規則，最終我們也會死。」
他心裡清楚，擒賊先擒王。與其跟這些斬不盡的末梢糾纏，不如直接去斷源頭。況且遮文荼此刻全副心神都在操控黑線，正是防備最空虛的時候。
裴度與他默契極深，動作甚至快了半拍。
左白衝出的瞬間，裴度掌心的雷光轟然炸開。凡是撲向乘客的黑線碰到雷光就被灼斷，斷口往兩端收縮，倖存者那邊的威脅驟然少了一半。
同一瞬，裴度已經開口。
「徐白里，用茅山罩。」
他的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遲疑的壓迫感。
徐白里臉色一變，立刻明白過來。普通防護很難抵擋黑線吸取魂魄，而茅山罩能夠形成一道強大的結界，如同一個無形的、具有法力的罩子，可以將施法者、壇場或特定區域罩住，在目前中對付黑線大有用處。
他把梁天浩往蘇淼身邊一推，雙手迅速結成茅山罩訣。
一層淡金色光罩盪開，將倖存者一併罩在其中。光罩並不厚，邊緣還在微微發顫，卻把那股陰冷濁氣擋在外面。
「大罩法，小罩法，玉皇賜我茅山罩……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蘇淼聲音發緊：「這樣就能擋住嗎？」
徐白里盯著地板上蠕動的黑線，語速很快：「擋不住太久，但應該夠他們動手了。」
「他們？」
徐白里抬眼看向車廂頂棚。
遮文荼倒懸在上方，六條骨臂扣進鋼板，腹部那團白骨人臉還在吐出黑紅霧氣。黑線從她身下成片湧出，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左白在奔行間把吳鉤劍一橫，劍鋒貼著車廂座椅划過，帶出一線冷光。
似乎察覺到了下方的殺意，遮文荼猙獰豬臉猛地低垂下來。手掌同時收攏結出一個古怪而扭曲的手訣。乾癟的嘴唇快速翕動，吐出一串含混古怪的音節。
「唵……咄……訶……」
車廂里的燈光驟然一暗。
倖存者同時悶哼，哪怕隔著茅山罩，臉色也在一瞬間灰敗下去。蘇淼扶著梁天浩，覺得手腕像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攥住，低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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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白里臉色微變：「厭禱咒術！」
在佛教的戒律體系中，厭禱被明確界定為「大殺戒」的範疇之一，若讓她咒音成形，茅山罩擋得住陰煞，卻未必擋得住鬼神之力。
遮文荼腹部那些白骨人臉一張張睜開眼，口中同時念誦。
徐白里咬牙加重手訣，額角很快滲出汗。
「雕蟲小技。」裴度冷哼一聲，手腕翻轉間拋出數張明黃符籙。
黃符在半空中無風自動，化作數道流光，精準無誤地貼覆在遮文荼上。
遮文荼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六條骨臂瘋狂掙扎，龐大的身軀貼著車頂如同巨大的蜘蛛般快速爬行，試圖甩脫符籙的壓制。
裴度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拇指壓住無名指與小指，指訣一成，雷光自指尖細細亮起。
「天羅覆頂，地網鎖形。」
他語氣不疾不徐，最後一字落下，黃符同時騰空。
符紙貼上的瞬間，雷光順著硃砂紋路炸開，遮文荼身形猛地一滯，原本滾動的黑紅霧氣被硬生生壓回體內。
裴度指訣一轉。
「收。」
遮文荼掙扎得更厲害。
她每掙一下，車廂就跟著晃一下。頂燈接連爆裂，碎玻璃落下來，她口中的厭禱咒音陡然加快，地上黑線也隨之暴漲，幾乎要把茅山罩外層爬滿。
徐白里臉色一白，膝蓋差點跪下去。
左白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將全身僅存的炁盡數壓入劍柄，借著車廂的劇烈顛簸騰空而起。吳鉤劍發出一聲極其清厲的劍鳴。
「嗤——！」
左白眼底幽綠一閃。
劍鋒毫無阻礙地斬下，精準劈開了遮文荼腹部那團白骨人臉，結結實實地傷到了她的本體。
他落地後腳下一轉，借著列車顛簸再次欺身上前。吳鉤劍橫掃而過，逼得遮文荼本能抬起骨臂格擋。就在她重心偏移的瞬間，左白猛地踏前一步，抬腿便是一腳。
這一腳結結實實踹在遮文荼臉上。
「下去！」
伴隨著一聲悶響，遮文荼龐大的身軀再也掛不住車廂頂棚，六條骨臂接連脫手，整個人從半空中被硬生生踹落下來，砸穿兩排座椅，翻滾著撞向車廂另一側。碎裂的塑料和金屬零件四處飛濺，整節車廂都跟著震了一下。
他的劍勢更快。
淡金色劍光一劍接一劍落下，劈得黑紅煞氣四散翻湧。遮文荼身上的豬臉法相被砍得不斷變形，腹部那些人臉發出重疊哭嚎，聲音里已經沒有蠱惑，只剩下瀕死的尖利。
「左白。」
裴度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腕骨，力道不重，卻剛好卡住他下一步動作。那雙灰色琉璃般的丹鳳眼裡還帶著笑意，聲音懶洋洋的，「它現在還不能死。」
左白劍鋒一偏，寒光擦著那怪物的眉心掠過去，將劍尖斜指地面。
他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圓而亮的眼睛眯了眯：「裴顧問，這東西還留著，別告訴我是你忽然菩薩心腸發作？」
裴度鬆開他的手，慢條斯理地理了理因為剛才劇烈動作而微微凌亂的袖口：「既然你多多少少是個茅山的傳人，應該清楚屍陀林在密宗與佛教中的真正概念。」
左白眼神微微一閃。
他當然知道，屍陀林，佛經中的棄屍之林，是代表著極度恐怖、無常與最終寂滅的地方。
「普通的鬼蜮靠怨氣或地縛靈的執念維持，只要除掉陣眼就能破局。」裴度平緩地繼續說，「但這裡大概率是S級鬼域。它的運轉不依靠單純的怨氣，而是建立在一套極其嚴密的底層規則之上。這片屍陀林的底層邏輯，是五毒規則。」
「哦，然後呢。」左白腦海中紛亂的線索開始迅速歸攏。
裴度頓了頓：「屍陀林主並非傳統意義上擁有獨立人格的厲鬼，它是這片領域的規則本身，也是靠吸食負面情緒壯大的核心。五毒，是維持這套規則運轉的五根支柱，也是供養屍陀林主的食糧。」
裴度的視線重新落在地上那的遮文荼身上：「遮文荼在這裡代表著嗔，純粹的暴虐、殺戮與毀滅。她是五毒規則催生出的一部分，也是規則的受益者。但歸根結底，她受控於屍陀林主。」
「所以，兩頭堵。」左白用劍尖輕輕點了點地面，「如果我們被她殺了，我們會成為她的養料，如果我們用暴怒和殺意斬了她，這種以暴制暴的行為，這種做法本身也會增強嗔的規則，最終我們也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