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龍鎮來了
蔣晏給釋心（季倉）講他是怎麼幫的忙。
一開始初審只給三百點，審的那個老派陣師對「以符代陣」的路子不認可，說這是新路子沒多少例項支撐。
蔣晏聽說了跑了趟庶務殿，也沒明著說情。
他再愣也不至於當著執事的面走後門，只是閒聊時「隨口」提了一句：
「釋心大師寫的這東西，聶老祖在青元峰親眼見過的，當場就給了二等客卿。」
那執事聽完二話不說，直接把獎勵往上提了一檔。
季倉無語了。
蔣晏這是借聶寒山的名頭壓人，不算高明，但好用。
他合十道謝，語氣平穩：「多謝蔣真人周旋。」
蔣晏在那頭哈哈大笑：「大師客氣啥！你那東西本身硬，我就是順水推了一把！」
收了玉牌，季倉在靜室坐了會兒。
聶寒山要是知道自己的名頭被這麼借了會是什麼反應？
那位元嬰老祖看著懶，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多半知道了也就一笑置之。
可萬一呢？
這份人情，記在蔣晏帳上，將來要還。
五百點到帳那日，心得正式上架。
季倉進藏經閣介面，在「客卿心得」區看見了自己的名字，藍色光點，標著新上架的簽，定價一百八，旁邊注著「乙上」評級。
他看了會兒就關了介面。
第二天一早他看後台，昨日閱讀三次，分潤三百二十四點，他拿六成，一百九十四點。
第三天兩次閱讀，分潤二百一十六點，得一百二十九點。
第四天一次閱讀，分潤一百零八點，得六十四點。
四天下來，加一次性獎勵，總共不到九百點。
季倉算了算，莫千秋那篇心得到現在讀了兩千一百四十次，分潤一萬兩千八百四十點，他這四天六次閱讀，連零頭都夠不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關了介面。
人家是一等客卿，在碧波宗經營了幾十年，名號響噹噹的，掛個東西自然有人搶；
他一個剛入籍的二等客卿，寫的又是沒人見過的新路子，有人願意花一百八十點來讀，已經不錯了。
種樹哪有天天扒開土量長沒長高的道理。
他把玉牌揣進懷裡，去了靈植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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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藤的藤條爬了後山大半面崖壁，三階靈植的氣息濃得周圍的野草都跟著旺；
九幽幻靈的分體在靈田正中展著金綠色的葉子，銀紋在金線間流動，葉片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
他給本命靈植分體澆了靈液，查了一遍護山大陣的節點，才回靜室打坐。
第五日傍晚他正在調息，玉牌猛地一震。
不是普通傳訊，是客卿心得區的推薦提醒。
季倉睜開眼，神識沉進去，看見介面右上角多了個金色的「推薦」戳，點進去是一行字：
「碧波宗陣法堂·三階中品陣師周元貞，實名推薦。」
附了一句評語：
「陣符融合之道，碧波宗金丹輩獨此一家，建議三階以上陣師必讀。」
季倉愣了愣。
周元貞？
陣法堂的人？
沒等他細想，蔣晏的大嗓門又炸了：
「大師！看見了沒！哈哈哈哈！周元貞給你點推薦了！」
「……貧僧看見了。」
「你知道周元貞是誰不！陣法堂的首席陣師！
三階中品！脾氣又臭又硬！
整個客卿心得區，他看得上的心得不超過五篇！五篇！」
蔣晏越說越快，像連珠炮似的，「我跟你說，前天我專門跑去找他，說新出了篇陣道心得你務必看看。
他第一反應是『不看，散修寫的能有什麼好東西』，我硬把他按在藏經閣里，說你至少看完第一層再說話。
他勉強看了——」
蔣晏頓了頓，聲音裡帶了笑：
「看到第二層的時候，翻頁就慢了。
看到第三層那個不規則九宮，他突然坐直了，把那段反覆看了兩遍，說『九宮還能這麼擺？
這不是布陣，這是在讀靈脈。』
後來看到自穩定機制那段，他沉默了好久，我以為他要挑錯，結果你猜他說什麼？」
季倉道：「貧僧猜不到。」
「他說，『這個人不是在寫心得。他是在告訴我們，他手裡有一套完整的、我們沒見過的東西。
這些效果不是靠小技巧堆砌出來的，底下一定有一套自成體系的推演邏輯。但他不寫。』」
蔣晏哼了一聲：
「我當時沒接話，心裡想的是，廢話，人家憑什麼把壓箱底的東西全寫給你看？」
季倉沉默了瞬。
周元貞一眼就看出來他藏了東西。
碧波宗的陣師，果然沒庸手。
這也印證了他寫七藏三的路子是對的——全寫出來，人家反而不覺得有多高深；
寫七分，讓對方自己腦補出那三分，比你全攤開了更有份量。
可他心裡也提了點警惕：
周元貞能看出來，更高階的陣師會不會順著這三層的邏輯，摸到第四層的邊？
回頭得再把內容過一遍，確認每一處邊界都沒留縫。
「……多謝蔣真人引薦。」
季倉合十。
蔣晏大笑：
「我就是把他按在椅子上，他自己看完要推薦，那是他的事！
大師你這心得的道行，我是真服了！」
收了玉牌，季倉重新開啟心得介面，資料已經開始動了。
周元貞的推薦掛在頁面最頂上，金色的戳格外顯眼，接下來幾個時辰，閱讀量蹭蹭往上漲：
第五日十一人，第六日十七人，第七日二十三人。
三天分潤破了一千點，加上之前的獎勵，總收入快一千五了。
讀者也變了：
頭幾天全是客卿，三等居多，偶爾有二等；
周元貞推薦之後，內門弟子開始進來，甚至有個匿名的一等客卿也買了。
季倉看了下來源，陣法堂的弟子占了快一半——
多半是沖著首席的推薦來的，首席都說必讀，他們哪能不看；
剩下的是各峰的散客，有聽過他布陣名聲的，有蔣晏那張嘴吹出去的，也有看著「乙上」評級順手買的。
季倉關了介面，把玉牌握在手裡。
一千五百點。
照這個勢頭，一個月下來能有四五千點，半年說不定就能破萬。
當然離莫千秋那種兩萬多閱讀的程度還遠，人家在碧波宗扎了幾十年的根，名號響遍南星海，不是他一個新來的能比的。
可勢頭起來了。
貢獻點慢慢也就有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在蒲團上坐下，開始新一輪修煉。
帳上有兩千五百點。
藏經閣里那些積灰的三階陣道典籍，終於可以一本一本往回搬了……
……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季倉把藏經閣里「積灰」的三階陣、符典籍搬回小半，也夠他靠陣符心得把貢獻點攢到近八千。
更夠錢大壯把烤肉的手藝，練得比他煉器的火候還穩。
海泉峰解語樓外的道場上，錢大壯正蹲在臨時搭的烤架前翻肉。
三階黑鰭牛的腿肉串在鐵簽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在靈木炭上，騰起混著靈香的青煙。
他翻肉的手穩得很，比控火煉器時還專注，油星子濺到手上也渾然不覺。
程丹端著茶盤從樓里出來，輕手輕腳把靈茶盞往長案上擺。
他不過是個假丹，今天到場的嘉賓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金丹前輩，能服侍是福氣。
原來是蔣晏來訪滄溟群島。
釋心（季倉）作為「東道主」，自然要接風洗塵。
恰逢齊溪也在解語樓道場小住，更巧的是紫靈也陪她在此論道——
南星海所謂名門正派、邪門歪道之分，沒有那麼分明，至少沒有中央皇朝嚴格！
季倉索性就邀請宮家姐妹、雷烈一起，今日前來海泉峰，喝酒赴宴。
錢大壯負責烤肉，程丹負責端茶倒水，聽喝。
蔣晏是第一個到的。
人還在半空，降魔杵先「咚」的一聲頓在地上，震得整個道場都晃了晃：
「大師！我隔著三座島就聞著肉香了！」
錢大壯趕緊伸手扶穩晃悠的烤架，生怕油撒了。
季倉從樓里迎出來，合十一禮。
半年時間，蔣晏的精氣神更足，金丹後期的境界徹底沉實了，連腳步都比之前穩當許多。
沒多久，齊溪也來了，紫色流仙裙在暮色里泛著柔光。
這半年她常來海泉峰小住，二樓都快成她半個道場了。
她身後跟著紫靈。
一身黑袍，冰藍長劍斜挎在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本是來找齊溪論道的，被硬拉了來。
進道場時，目光在釋心身上極快地掃了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宮家姐妹和雷烈最後到的。
宮一手裡提了壇封泥完好的靈釀，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大師請客，我們哪有空手來的道理！」
宮雙跟在她身後，連嘴角笑的弧度都和姐姐一模一樣。
雷烈大咧咧一屁股坐在錢大壯旁邊，拍著烤架邊的石頭：「老錢，今天肉可得管夠！」
人到齊了，季倉在正中的蒲團上坐下，身上那件灰僧袍洗得發了白，邊緣還磨出了點毛邊。
他端起茶盞，以茶代酒，聲音不高卻清楚：「阿彌陀佛，勞諸位久等了。」
烤肉串端上桌，靈酒拍開泥封，夜明珠升到半空，光柔柔和和灑下來，氣氛很快就熱了。
蔣晏幾碗酒下肚，又開始天南海北地扯了起來。
齊溪端著酒盞在旁邊拆他的台，戳得他話都說不圓，逗得滿場大笑。
宮家姐妹坐在一起，動作齊得像照鏡子，同時端酒盞，同時抿一口，同時放下。
雷烈端著酒碗站起來朝季倉敬酒，碗沿一碰，一仰脖就灌了個乾淨。
紫靈安安靜靜坐在齊溪旁邊，像柄收在鞘里的寒劍，不說話，只偶爾抿一口酒，目光在場上慢慢掃過。
沒人注意到，她的視線在釋心（季倉）合十的手上頓了頓——
那雙手指節分明，合十時手腕微微偏右的弧度，像在哪裡見過？
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錢大壯又端上來一大盤剛烤好的肉，油光發亮，香得人直咽口水。
蔣晏伸手拿了兩大塊，一塊塞自己嘴裡，一塊甩手扔給站在旁邊伺候的程丹：
「小子，別站著了，也嘗嘗！」
程丹手忙腳亂接住，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
酒過三巡，氣氛熱到了頂。
蔣晏「啪」地拍著桌子站起來，舉著酒碗嗓門大得能驚飛海鳥：
「以後在南星海，大師的事就是我蔣晏的事！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事儘管開口！」
就在這時。
季倉眉頭微微一皺。
是護山大陣的訪客提醒——有不請自來的客人，已經到了山門外。
季倉神識往玉牌里一掃，臉上神色沒變，指尖卻在茶盞沿上頓了半息。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海風不錯：「龍家當代家主，龍鎮，在山門外求見。」
瞬間全場死寂。
錢大壯手裡的烤肉夾子懸在半空，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聲響，在靜里格外清楚。
蔣晏臉上的笑僵住了，握著降魔杵的手一下子收緊，指節泛白。
宮家姐妹的手同時按上了腰間劍柄，雷烈「咚」地放下酒碗，眼裡的醉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紫靈指尖凝出一絲極淡的冰藍劍氣，齊溪臉上的笑還掛著，袖裡的玉尺已經滑出來半寸。
滿座金丹，沒一個不繃緊的。
蔣晏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火氣：「大師，我去把他打走——」
季倉沒說話，靜了三息。
這三息里，他把龍鎮為什麼來、為什麼一個人來、為什麼偏偏挑今天這個日子來，在心裡過了個遍。
然後他抬眼，語氣還是平的：「來者是客，請進來。」
程丹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山門跑，腳底下都有點發飄。
龍鎮是一個人走進來的。
沒帶隨從，沒帶護衛，一身素淨青袍，中年面容，清癯疏朗，身上氣息收得乾乾淨淨，像個普通的讀書人。
他走到道場中央，全場靜得能聽見山腳下的浪聲。
然後他抬手拱手，對著蔣晏先彎了彎腰：
「龍鎮見過蔣真人。不請自來打攪諸位酒興，先給各位賠個不是。」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壇封泥泛黃的陳釀，雙手捧著遞向季倉：
「聽聞釋心大師晉了碧波宗二等客卿，龍某早該來道賀。
這壇是盤龍島藏了三百年的靈釀，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不光蔣晏愣了，滿場人都愣了。
大家紛紛看向釋心（季倉），等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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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心大師寫的這東西，聶老祖在青元峰親眼見過的，當場就給了二等客卿。」
那執事聽完二話不說，直接把獎勵往上提了一檔。
季倉無語了。
蔣晏這是借聶寒山的名頭壓人，不算高明，但好用。
他合十道謝，語氣平穩：「多謝蔣真人周旋。」
蔣晏在那頭哈哈大笑：「大師客氣啥！你那東西本身硬，我就是順水推了一把！」
收了玉牌，季倉在靜室坐了會兒。
聶寒山要是知道自己的名頭被這麼借了會是什麼反應？
那位元嬰老祖看著懶，什麼都不放在心上，多半知道了也就一笑置之。
可萬一呢？
這份人情，記在蔣晏帳上，將來要還。
五百點到帳那日，心得正式上架。
季倉進藏經閣介面，在「客卿心得」區看見了自己的名字，藍色光點，標著新上架的簽，定價一百八，旁邊注著「乙上」評級。
他看了會兒就關了介面。
第二天一早他看後台，昨日閱讀三次，分潤三百二十四點，他拿六成，一百九十四點。
第三天兩次閱讀，分潤二百一十六點，得一百二十九點。
第四天一次閱讀，分潤一百零八點，得六十四點。
四天下來，加一次性獎勵，總共不到九百點。
季倉算了算，莫千秋那篇心得到現在讀了兩千一百四十次，分潤一萬兩千八百四十點，他這四天六次閱讀，連零頭都夠不上。
他自嘲地笑了笑，關了介面。
人家是一等客卿，在碧波宗經營了幾十年，名號響噹噹的，掛個東西自然有人搶；
他一個剛入籍的二等客卿，寫的又是沒人見過的新路子，有人願意花一百八十點來讀，已經不錯了。
種樹哪有天天扒開土量長沒長高的道理。
他把玉牌揣進懷裡，去了靈植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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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幻靈的分體在靈田正中展著金綠色的葉子，銀紋在金線間流動，葉片比上個月又大了一圈。
他給本命靈植分體澆了靈液，查了一遍護山大陣的節點，才回靜室打坐。
第五日傍晚他正在調息，玉牌猛地一震。
不是普通傳訊，是客卿心得區的推薦提醒。
季倉睜開眼，神識沉進去，看見介面右上角多了個金色的「推薦」戳，點進去是一行字：
「碧波宗陣法堂·三階中品陣師周元貞，實名推薦。」
附了一句評語：
「陣符融合之道，碧波宗金丹輩獨此一家，建議三階以上陣師必讀。」
季倉愣了愣。
周元貞？
陣法堂的人？
沒等他細想，蔣晏的大嗓門又炸了：
「大師！看見了沒！哈哈哈哈！周元貞給你點推薦了！」
「……貧僧看見了。」
「你知道周元貞是誰不！陣法堂的首席陣師！
三階中品！脾氣又臭又硬！
整個客卿心得區，他看得上的心得不超過五篇！五篇！」
蔣晏越說越快，像連珠炮似的，「我跟你說，前天我專門跑去找他，說新出了篇陣道心得你務必看看。
他第一反應是『不看，散修寫的能有什麼好東西』，我硬把他按在藏經閣里，說你至少看完第一層再說話。
他勉強看了——」
蔣晏頓了頓，聲音裡帶了笑：
「看到第二層的時候，翻頁就慢了。
看到第三層那個不規則九宮，他突然坐直了，把那段反覆看了兩遍，說『九宮還能這麼擺？
這不是布陣，這是在讀靈脈。』
後來看到自穩定機制那段，他沉默了好久，我以為他要挑錯，結果你猜他說什麼？」
季倉道：「貧僧猜不到。」
「他說，『這個人不是在寫心得。他是在告訴我們，他手裡有一套完整的、我們沒見過的東西。
這些效果不是靠小技巧堆砌出來的，底下一定有一套自成體系的推演邏輯。但他不寫。』」
蔣晏哼了一聲：
「我當時沒接話，心裡想的是，廢話，人家憑什麼把壓箱底的東西全寫給你看？」
季倉沉默了瞬。
周元貞一眼就看出來他藏了東西。
碧波宗的陣師，果然沒庸手。
這也印證了他寫七藏三的路子是對的——全寫出來，人家反而不覺得有多高深；
寫七分，讓對方自己腦補出那三分，比你全攤開了更有份量。
可他心裡也提了點警惕：
周元貞能看出來，更高階的陣師會不會順著這三層的邏輯，摸到第四層的邊？
回頭得再把內容過一遍，確認每一處邊界都沒留縫。
「……多謝蔣真人引薦。」
季倉合十。
蔣晏大笑：
「我就是把他按在椅子上，他自己看完要推薦，那是他的事！
大師你這心得的道行，我是真服了！」
收了玉牌，季倉重新開啟心得介面，資料已經開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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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分潤破了一千點，加上之前的獎勵，總收入快一千五了。
讀者也變了：
頭幾天全是客卿，三等居多，偶爾有二等；
周元貞推薦之後，內門弟子開始進來，甚至有個匿名的一等客卿也買了。
季倉看了下來源，陣法堂的弟子占了快一半——
多半是沖著首席的推薦來的，首席都說必讀，他們哪能不看；
剩下的是各峰的散客，有聽過他布陣名聲的，有蔣晏那張嘴吹出去的，也有看著「乙上」評級順手買的。
季倉關了介面，把玉牌握在手裡。
一千五百點。
照這個勢頭，一個月下來能有四五千點，半年說不定就能破萬。
當然離莫千秋那種兩萬多閱讀的程度還遠，人家在碧波宗扎了幾十年的根，名號響遍南星海，不是他一個新來的能比的。
可勢頭起來了。
貢獻點慢慢也就有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在蒲團上坐下，開始新一輪修煉。
帳上有兩千五百點。
藏經閣里那些積灰的三階陣道典籍，終於可以一本一本往回搬了……
……
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夠季倉把藏經閣里「積灰」的三階陣、符典籍搬回小半，也夠他靠陣符心得把貢獻點攢到近八千。
更夠錢大壯把烤肉的手藝，練得比他煉器的火候還穩。
海泉峰解語樓外的道場上，錢大壯正蹲在臨時搭的烤架前翻肉。
三階黑鰭牛的腿肉串在鐵簽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油脂滴在靈木炭上，騰起混著靈香的青煙。
他翻肉的手穩得很，比控火煉器時還專注，油星子濺到手上也渾然不覺。
程丹端著茶盤從樓里出來，輕手輕腳把靈茶盞往長案上擺。
他不過是個假丹，今天到場的嘉賓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金丹前輩，能服侍是福氣。
原來是蔣晏來訪滄溟群島。
釋心（季倉）作為「東道主」，自然要接風洗塵。
恰逢齊溪也在解語樓道場小住，更巧的是紫靈也陪她在此論道——
南星海所謂名門正派、邪門歪道之分，沒有那麼分明，至少沒有中央皇朝嚴格！
季倉索性就邀請宮家姐妹、雷烈一起，今日前來海泉峰，喝酒赴宴。
錢大壯負責烤肉，程丹負責端茶倒水，聽喝。
蔣晏是第一個到的。
人還在半空，降魔杵先「咚」的一聲頓在地上，震得整個道場都晃了晃：
「大師！我隔著三座島就聞著肉香了！」
錢大壯趕緊伸手扶穩晃悠的烤架，生怕油撒了。
季倉從樓里迎出來，合十一禮。
半年時間，蔣晏的精氣神更足，金丹後期的境界徹底沉實了，連腳步都比之前穩當許多。
沒多久，齊溪也來了，紫色流仙裙在暮色里泛著柔光。
這半年她常來海泉峰小住，二樓都快成她半個道場了。
她身後跟著紫靈。
一身黑袍，冰藍長劍斜挎在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本是來找齊溪論道的，被硬拉了來。
進道場時，目光在釋心身上極快地掃了一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宮家姐妹和雷烈最後到的。
宮一手裡提了壇封泥完好的靈釀，人還沒到聲音先到：
「大師請客，我們哪有空手來的道理！」
宮雙跟在她身後，連嘴角笑的弧度都和姐姐一模一樣。
雷烈大咧咧一屁股坐在錢大壯旁邊，拍著烤架邊的石頭：「老錢，今天肉可得管夠！」
人到齊了，季倉在正中的蒲團上坐下，身上那件灰僧袍洗得發了白，邊緣還磨出了點毛邊。
他端起茶盞，以茶代酒，聲音不高卻清楚：「阿彌陀佛，勞諸位久等了。」
烤肉串端上桌，靈酒拍開泥封，夜明珠升到半空，光柔柔和和灑下來，氣氛很快就熱了。
蔣晏幾碗酒下肚，又開始天南海北地扯了起來。
齊溪端著酒盞在旁邊拆他的台，戳得他話都說不圓，逗得滿場大笑。
宮家姐妹坐在一起，動作齊得像照鏡子，同時端酒盞，同時抿一口，同時放下。
雷烈端著酒碗站起來朝季倉敬酒，碗沿一碰，一仰脖就灌了個乾淨。
紫靈安安靜靜坐在齊溪旁邊，像柄收在鞘里的寒劍，不說話，只偶爾抿一口酒，目光在場上慢慢掃過。
沒人注意到，她的視線在釋心（季倉）合十的手上頓了頓——
那雙手指節分明，合十時手腕微微偏右的弧度，像在哪裡見過？
她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錢大壯又端上來一大盤剛烤好的肉，油光發亮，香得人直咽口水。
蔣晏伸手拿了兩大塊，一塊塞自己嘴裡，一塊甩手扔給站在旁邊伺候的程丹：
「小子，別站著了，也嘗嘗！」
程丹手忙腳亂接住，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得像星星。
酒過三巡，氣氛熱到了頂。
蔣晏「啪」地拍著桌子站起來，舉著酒碗嗓門大得能驚飛海鳥：
「以後在南星海，大師的事就是我蔣晏的事！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事儘管開口！」
就在這時。
季倉眉頭微微一皺。
是護山大陣的訪客提醒——有不請自來的客人，已經到了山門外。
季倉神識往玉牌里一掃，臉上神色沒變，指尖卻在茶盞沿上頓了半息。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的海風不錯：「龍家當代家主，龍鎮，在山門外求見。」
瞬間全場死寂。
錢大壯手裡的烤肉夾子懸在半空，油滴在炭火上「滋啦」一聲響，在靜里格外清楚。
蔣晏臉上的笑僵住了，握著降魔杵的手一下子收緊，指節泛白。
宮家姐妹的手同時按上了腰間劍柄，雷烈「咚」地放下酒碗，眼裡的醉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紫靈指尖凝出一絲極淡的冰藍劍氣，齊溪臉上的笑還掛著，袖裡的玉尺已經滑出來半寸。
滿座金丹，沒一個不繃緊的。
蔣晏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火氣：「大師，我去把他打走——」
季倉沒說話，靜了三息。
這三息里，他把龍鎮為什麼來、為什麼一個人來、為什麼偏偏挑今天這個日子來，在心裡過了個遍。
然後他抬眼，語氣還是平的：「來者是客，請進來。」
程丹忙應了一聲，轉身往山門跑，腳底下都有點發飄。
龍鎮是一個人走進來的。
沒帶隨從，沒帶護衛，一身素淨青袍，中年面容，清癯疏朗，身上氣息收得乾乾淨淨，像個普通的讀書人。
他走到道場中央，全場靜得能聽見山腳下的浪聲。
然後他抬手拱手，對著蔣晏先彎了彎腰：
「龍鎮見過蔣真人。不請自來打攪諸位酒興，先給各位賠個不是。」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壇封泥泛黃的陳釀，雙手捧著遞向季倉：
「聽聞釋心大師晉了碧波宗二等客卿，龍某早該來道賀。
這壇是盤龍島藏了三百年的靈釀，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不光蔣晏愣了，滿場人都愣了。
大家紛紛看向釋心（季倉），等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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