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玉牌
聶寒山繞著陣走了半圈，停在陣心對應的位置，伸出一根手指探進光網。
光網沒攔他。
困陣只對內不對外，這是季倉布陣時刻意留的外松內緊的口子。
聶寒山的手指在陣里停了兩息，摸了摸靈力流轉的路子，縮回來。
「陣符融合。」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拖拖拉拉的懶，是平平穩穩的判斷：
「把陣的推演拆到每張符上，用符紋固住節點，用符與符的共振代替傳統陣盤。
這麼搞，布陣時間壓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靈活性翻了十倍都不止。
就是上限被符的品階卡死了。」
他轉過頭看季倉，那眼神終於不是看白菜了，是在看個人。
「這路子，是你自己摸出來的？」
季倉合十：
「貧僧早年學過制符也學過布陣，覺著兩者靈氣流轉的路子有相通的地方，就試著湊到了一起。
只是些微末伎倆，當不得真君誇讚。」
聶寒山看了他一會兒，不是審，是掂量。
像在估一件東西該擺在哪個架子上。
「是。」
「龍家那個金丹大圓滿太上長老留的禁制，你破了幾個？」
「三處。兩處是殘了的靈力陷井，一處是封舊物的密室。」
「用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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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
聶寒山眉尖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金丹大圓滿留的禁制，哪怕殘了、年久失修了，也不是金丹中期能隨便破的。
季倉一句「半日」輕描淡寫帶過，說明那點禁制，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你現在陣法師是幾品？」
「三階下品。」
「符師呢？」
「沒入品。貧僧制符只是為了輔陣，沒特意去考過品階。」
聶寒山「嗯」了一聲，走回榻邊坐下，沒急著說話，拿起茶盞又灌了一口——還是涼的。
然後他抬眼看向蔣妙音：「去取客卿玉牌來，二等。」
蔣妙音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蔣晏。
蔣晏醜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仰頭灌了口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酒，拿袖子一抹嘴：「姐，愣著幹嘛啊！老祖說二等！」
蔣妙音這才回過神，斂衽一禮轉身出殿。
轉身時她看了季倉一眼，那眼神和剛進殿時完全不一樣了，不是審視，是重新掂量——合著之前是我看低你了。
殿裡只剩三個人。
聶寒山靠回榻上，看季倉的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掂量，多了點隨意。
這並非不重視，而是無需再試探了。
「釋心。」
他開口，語氣又變得慵懶起來，
「碧波宗的客卿分三等，一等得金丹後期，還得為宗門立過大功，整個宗門一等客卿加起來不超過十個；
二等是絕大多數客卿的頂了，得元嬰長老引薦，還得在丹符陣器某一樣上有真東西。
說實在的，你要只是個三階下品陣法師，給你二等是破了例。」
他頓了頓，眼皮半垂著：「但你這陣法，不是品階的事，是腦子活。」
季倉合十躬身，沒多話。
蔣晏在旁邊嘿嘿直笑，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花，灌了口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季倉：
「大師，我這輩子前半段最大的運氣，是我姐把我帶進碧波宗；
後半段的運氣，就靠你這個和尚了。」
季倉笑了笑，沒接話。
沒一會兒蔣妙音捧著個錦盒回來，開啟盒子，裡頭是塊巴掌大的碧綠玉牌。
正面浮雕著碧波宗的水紋，背面刻著兩個清雋的字：二等。
玉牌入手溫潤，一絲極細的靈力順著掌心滲進來。
是碧波宗獨有的身份禁制，外人仿造不了。
聶寒山擺了擺手：
「客卿的規矩，回頭妙音跟你細說，俸祿、許可權、義務都有成例，我就不多嘴了。只跟你說一句。」
他抬眼，目光懶懶散散落在季倉身上，聲音也不重：
「以後在碧波宗的地盤上，遇著什麼事，可以報我的名字。」
季倉把玉牌鄭重收好，合十深施一禮：「貧僧謹記。」
出了石殿，蔣晏一路把季倉送到半山腰的迎客台，蔣妙音沒跟著，去備客卿入籍的文書去了。
天快擦黑了，夕陽把峰間的雲染成金紅色，白玉長橋上偶爾有弟子御劍飛過，衣袂破風的聲音在山谷里飄得很遠。
蔣晏站在台邊，仰著頭看季倉。
他個子矮，看誰都得仰頭，可今天這仰頭的角度里，沒了平時的咋呼與得意，多了幾分認真。
「大師，以後在碧波宗，咱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季倉合十：「貧僧明白。」
蔣晏咧嘴笑，拍了拍季倉的胳膊——還是夠不著肩膀。
「行了，去吧。
你是不知道這碧波宗二等客卿有多金貴，我當了三十年內門弟子，這門檻有多高我比誰都清楚。
能讓老祖親口給二等，嘿，真他媽厲害。」
季倉踏上飛舟，轉身朝蔣晏合十。
蔣晏站在台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個子雖矮，站在青元峰的雲海前，倒真有幾分金丹真人的氣度。
「對了大師，還有個事。」
他忽然抬手，攔著季倉關艙門：
「老祖剛才那句『可以報我名字』，你知道碧波宗幾萬弟子加客卿，有幾個人得過這句話？」
季倉看著他。
蔣晏伸出三根手指。
「不算我和我姐——三個。」
艙門關上，飛舟緩緩升空。
季倉坐在艙里，把那枚碧綠玉牌拿在掌心。
玉牌迎著夕陽透出溫潤的光，背面「二等」兩個字泛著淡金光芒。
季倉心意一動，一縷靈力渡進玉牌之中。
頓時，一股資訊融入了識海之中！
就像一軸整理妥帖的竹簡，在識海里徐徐展開，分門別類，條理分明。
季倉靠在艙壁上閉了眼，以神識慢慢翻檢。
這客卿玉牌是以四階靈玉為胎，融了萬里傳音陣和微型傳送陣煉出來的高階法器，傳訊、定位、物轉、接任務、進藏經閣，諸多功能集於一身。
客卿分三等，玉牌許可權自然也分三等。
他這枚二等牌的許可權，已經相當可觀。
季倉最先留意到的是傳訊和定位之能。
玉牌核心藏著一道極細的共鳴禁制，和碧波宗護山大陣同源。
不管持牌人在南星海哪個角落，都能憑著這道共鳴辨出宗門方向。
離得越遠，感應越弱，卻絕不會斷。
既是定位，也是拴著的那根線：
宗門隨時能知道他的方位，他也永遠找得到回去的路。
季倉並不在意。
至少現在，碧波宗不是牢籠。
拿半公開的行蹤換一個元嬰宗門的庇護和資源，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他心念微動，試著給蔣晏傳了句話，很短：
「玉牌已煉化，多謝蔣真人。」
神識凝成的字落在傳訊禁制上，像水滲進沙里，沒了聲息。
不到五息，玉牌輕輕一震，蔣晏大嗓門直接在識海里炸開：
「大師客氣啥！你先自己把玉牌的功能摸熟，有啥不懂的隨時喊我！
對了——工作列里我剛掛了個差事，你看看合不合適！」
季倉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這矮子，剛把客卿牌給他，轉頭就把差事掛上了，是真沒拿他當外人。
他沒回，把神識沉到藏經閣的入口。
禁制和玲瓏鏡的路數差不多，神識落進去。
眼前浮起座三層高的經閣虛影，每層都飄著密密麻麻的光點——那是書目。
顏色分品階，亮暗看要不要貢獻點，明滅的頻率則顯示有沒有人正在借閱。
一到三層，他都能進。
可進得去，不代表都能看。
一階、二階的典籍，也就是築基期用的功法、丹方、陣法入門，對二等客卿全免費；
從三階開始收費，每本十五到兩百貢獻點不等；
至於金丹期用的核心功法、高階丹方、複合陣理這些三階典籍，每本要兩百到一千點。
季倉的神識掃過陣法類目。
《三階困陣進階》《幻陣變體十二式》《海淵複合陣推演》《靈脈節點與陣基穩定性》……
光看名字，他心就跳了一下。
在海泉峰這幾年，他布陣全是自己摸出來的：
從《哈哈丹經》的丹道推演里逆推陣理，從白月清留下的殘本筆記里拼技巧，符陣融合這條路更是他硬生生蹚出來的野路子。
快是快，可根基到底虛。
眼前這些典籍，哪一本不是金丹陣師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心血堆出來的？
他再往下掃了眼自己的貢獻點餘額——
一千。
季倉默了默。
還行。
而且不急。
他繼續往下翻，忽然在書目最底下看見個單獨的入口：客卿心得。
神識點進去，光點的顏色變了，不再是經閣統一的青白光，雜七雜八什麼色都有：
紅的是丹道心得，藍的是陣道，金的是功法，灰的是雜學，每一篇都標著作者名和閱讀價。
一篇藍色光點的《金丹期陣法推演七個誤區》，閱讀費兩百點，署名是一等客卿莫千秋。
另一篇極亮的紅光，《論南星海海獸妖核的七種丹方用法》，要三百點，作者還是莫千秋。
光點底下附了行小字：該心得已被閱讀兩千一百四十次，原作者累計獲貢獻點一萬兩千八百四十點。
季倉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一萬兩千八百多點。
他剛才粗算了下，接一次三星任務，比如去外島巡檢三座護島陣，撐死了也就四五百點，要攢夠一萬二，得接二十多次，每次少說十天半個月。
可莫千秋只寫了一篇心得。
就一篇。
季倉從藏經閣退出來，神識又沉去庶務殿。
庶務殿的介面比經閣雜得多，像個堆得滿滿當當的大庫房，丹藥、靈材、法器、符籙、陣盤，分門別類擺得齊整，每樣東西下面都標著兩個價：
靈石價和貢獻點價。
靈石價是對外的，貢獻點價是對內的，大多數東西兩種價都有，隨便選哪種付都行。
可唯獨最頂上那幾樣，靈石價那欄是灰的，旁邊標著兩個紅字：限點。
季倉點進去看，一樣是三階極品靈材深海玄鐵髓，靈石價那欄空著，要一千八百點；
再一樣是四階下品的碧波鎖龍陣陣盤，靈石價也空著，要八千點。
他懂了。
真正壓箱底的好東西，不收靈石，只認貢獻。
季倉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株三階下品的碧落草。
這是他在海泉峰後山用玄傘催熟的，正常要三十年才能成株，他用了不到三年。
他把草放在玉牌上，心念一動，玉牌表面浮起一層漣漪似的靈光，裹著碧落草慢慢沉了進去。
幾息後，庶務殿回了訊息：
碧落草，三階下品靈植，品質上佳，折算八十貢獻點，是否出售？
季倉選了否。
這株草在外頭坊市能賣三百中品靈石。
按方才庶務殿的物價算，八十貢獻點差不多能抵八百中品靈石的內購力。
八十貢獻點差不多能抵八百中品靈石的內購力。
看著是賺，可碧落草本就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折算率自然低。
要是換了稀缺靈材，折算比例只會更高。
這是碧波宗的陽謀：
用更高的折算率，引著客卿把真正的好東西賣給宗門，不流去外頭坊市。
他把碧落草收回儲物袋，神識切去工作列。
任務按星級分五等，一星二星的任務擠得滿滿當當，大多是跑腿打雜的活：
靈植園施肥、坊市巡邏、清剿低階妖獸，貢獻點從十點到兩百點不等，季倉直接翻了過去。
三星任務掛了十幾條：
外海最近出了頭三階妖王，沉了兩艘商船，要金丹修士去剿，四百點；
煉三十枚三階養神丹，材料庶務殿出，成丹率要五成以上，五百點；
……
西南某島護島陣出了漏洞，要三階陣法師去修，四百五十點……
最後一條的釋出人是蔣晏，備註欄還附了行小字：
本座新招了個二等客卿，陣法師，手快活好。
誰要是敢搶在前頭把活做了，本座找他算帳。
後頭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季倉沉默了瞬。
西南某島護島陣維修，四百五十點的三星任務，釋出人也是蔣晏。
這矮子哪裡是給他派任務，是明著給他留飯吃。
他把這份人情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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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符融合。」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之前拖拖拉拉的懶，是平平穩穩的判斷：
「把陣的推演拆到每張符上，用符紋固住節點，用符與符的共振代替傳統陣盤。
這麼搞，布陣時間壓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靈活性翻了十倍都不止。
就是上限被符的品階卡死了。」
他轉過頭看季倉，那眼神終於不是看白菜了，是在看個人。
「這路子，是你自己摸出來的？」
季倉合十：
「貧僧早年學過制符也學過布陣，覺著兩者靈氣流轉的路子有相通的地方，就試著湊到了一起。
只是些微末伎倆，當不得真君誇讚。」
聶寒山看了他一會兒，不是審，是掂量。
像在估一件東西該擺在哪個架子上。
「是。」
「龍家那個金丹大圓滿太上長老留的禁制，你破了幾個？」
「三處。兩處是殘了的靈力陷井，一處是封舊物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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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日。」
聶寒山眉尖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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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倉一句「半日」輕描淡寫帶過，說明那點禁制，他根本沒放在眼裡。
「你現在陣法師是幾品？」
「三階下品。」
「符師呢？」
「沒入品。貧僧制符只是為了輔陣，沒特意去考過品階。」
聶寒山「嗯」了一聲，走回榻邊坐下，沒急著說話，拿起茶盞又灌了一口——還是涼的。
然後他抬眼看向蔣妙音：「去取客卿玉牌來，二等。」
蔣妙音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下意識看向蔣晏。
蔣晏醜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仰頭灌了口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酒，拿袖子一抹嘴：「姐，愣著幹嘛啊！老祖說二等！」
蔣妙音這才回過神，斂衽一禮轉身出殿。
轉身時她看了季倉一眼，那眼神和剛進殿時完全不一樣了，不是審視，是重新掂量——合著之前是我看低你了。
殿裡只剩三個人。
聶寒山靠回榻上，看季倉的眼神里沒了之前的掂量，多了點隨意。
這並非不重視，而是無需再試探了。
「釋心。」
他開口，語氣又變得慵懶起來，
「碧波宗的客卿分三等，一等得金丹後期，還得為宗門立過大功，整個宗門一等客卿加起來不超過十個；
二等是絕大多數客卿的頂了，得元嬰長老引薦，還得在丹符陣器某一樣上有真東西。
說實在的，你要只是個三階下品陣法師，給你二等是破了例。」
他頓了頓，眼皮半垂著：「但你這陣法，不是品階的事，是腦子活。」
季倉合十躬身，沒多話。
蔣晏在旁邊嘿嘿直笑，臉上的褶子都擠成了花，灌了口酒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季倉：
「大師，我這輩子前半段最大的運氣，是我姐把我帶進碧波宗；
後半段的運氣，就靠你這個和尚了。」
季倉笑了笑，沒接話。
沒一會兒蔣妙音捧著個錦盒回來，開啟盒子，裡頭是塊巴掌大的碧綠玉牌。
正面浮雕著碧波宗的水紋，背面刻著兩個清雋的字：二等。
玉牌入手溫潤，一絲極細的靈力順著掌心滲進來。
是碧波宗獨有的身份禁制，外人仿造不了。
聶寒山擺了擺手：
「客卿的規矩，回頭妙音跟你細說，俸祿、許可權、義務都有成例，我就不多嘴了。只跟你說一句。」
他抬眼，目光懶懶散散落在季倉身上，聲音也不重：
「以後在碧波宗的地盤上，遇著什麼事，可以報我的名字。」
季倉把玉牌鄭重收好，合十深施一禮：「貧僧謹記。」
出了石殿，蔣晏一路把季倉送到半山腰的迎客台，蔣妙音沒跟著，去備客卿入籍的文書去了。
天快擦黑了，夕陽把峰間的雲染成金紅色，白玉長橋上偶爾有弟子御劍飛過，衣袂破風的聲音在山谷里飄得很遠。
蔣晏站在台邊，仰著頭看季倉。
他個子矮，看誰都得仰頭，可今天這仰頭的角度里，沒了平時的咋呼與得意，多了幾分認真。
「大師，以後在碧波宗，咱倆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季倉合十：「貧僧明白。」
蔣晏咧嘴笑，拍了拍季倉的胳膊——還是夠不著肩膀。
「行了，去吧。
你是不知道這碧波宗二等客卿有多金貴，我當了三十年內門弟子，這門檻有多高我比誰都清楚。
能讓老祖親口給二等，嘿，真他媽厲害。」
季倉踏上飛舟，轉身朝蔣晏合十。
蔣晏站在台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個子雖矮，站在青元峰的雲海前，倒真有幾分金丹真人的氣度。
「對了大師，還有個事。」
他忽然抬手，攔著季倉關艙門：
「老祖剛才那句『可以報我名字』，你知道碧波宗幾萬弟子加客卿，有幾個人得過這句話？」
季倉看著他。
蔣晏伸出三根手指。
「不算我和我姐——三個。」
艙門關上，飛舟緩緩升空。
季倉坐在艙里，把那枚碧綠玉牌拿在掌心。
玉牌迎著夕陽透出溫潤的光，背面「二等」兩個字泛著淡金光芒。
季倉心意一動，一縷靈力渡進玉牌之中。
頓時，一股資訊融入了識海之中！
就像一軸整理妥帖的竹簡，在識海里徐徐展開，分門別類，條理分明。
季倉靠在艙壁上閉了眼，以神識慢慢翻檢。
這客卿玉牌是以四階靈玉為胎，融了萬里傳音陣和微型傳送陣煉出來的高階法器，傳訊、定位、物轉、接任務、進藏經閣，諸多功能集於一身。
客卿分三等，玉牌許可權自然也分三等。
他這枚二等牌的許可權，已經相當可觀。
季倉最先留意到的是傳訊和定位之能。
玉牌核心藏著一道極細的共鳴禁制，和碧波宗護山大陣同源。
不管持牌人在南星海哪個角落，都能憑著這道共鳴辨出宗門方向。
離得越遠，感應越弱，卻絕不會斷。
既是定位，也是拴著的那根線：
宗門隨時能知道他的方位，他也永遠找得到回去的路。
季倉並不在意。
至少現在，碧波宗不是牢籠。
拿半公開的行蹤換一個元嬰宗門的庇護和資源，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他心念微動，試著給蔣晏傳了句話，很短：
「玉牌已煉化，多謝蔣真人。」
神識凝成的字落在傳訊禁制上，像水滲進沙里，沒了聲息。
不到五息，玉牌輕輕一震，蔣晏大嗓門直接在識海里炸開：
「大師客氣啥！你先自己把玉牌的功能摸熟，有啥不懂的隨時喊我！
對了——工作列里我剛掛了個差事，你看看合不合適！」
季倉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這矮子，剛把客卿牌給他，轉頭就把差事掛上了，是真沒拿他當外人。
他沒回，把神識沉到藏經閣的入口。
禁制和玲瓏鏡的路數差不多，神識落進去。
眼前浮起座三層高的經閣虛影，每層都飄著密密麻麻的光點——那是書目。
顏色分品階，亮暗看要不要貢獻點，明滅的頻率則顯示有沒有人正在借閱。
一到三層，他都能進。
可進得去，不代表都能看。
一階、二階的典籍，也就是築基期用的功法、丹方、陣法入門，對二等客卿全免費；
從三階開始收費，每本十五到兩百貢獻點不等；
至於金丹期用的核心功法、高階丹方、複合陣理這些三階典籍，每本要兩百到一千點。
季倉的神識掃過陣法類目。
《三階困陣進階》《幻陣變體十二式》《海淵複合陣推演》《靈脈節點與陣基穩定性》……
光看名字，他心就跳了一下。
在海泉峰這幾年，他布陣全是自己摸出來的：
從《哈哈丹經》的丹道推演里逆推陣理，從白月清留下的殘本筆記里拼技巧，符陣融合這條路更是他硬生生蹚出來的野路子。
快是快，可根基到底虛。
眼前這些典籍，哪一本不是金丹陣師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心血堆出來的？
他再往下掃了眼自己的貢獻點餘額——
一千。
季倉默了默。
還行。
而且不急。
他繼續往下翻，忽然在書目最底下看見個單獨的入口：客卿心得。
神識點進去，光點的顏色變了，不再是經閣統一的青白光，雜七雜八什麼色都有：
紅的是丹道心得，藍的是陣道，金的是功法，灰的是雜學，每一篇都標著作者名和閱讀價。
一篇藍色光點的《金丹期陣法推演七個誤區》，閱讀費兩百點，署名是一等客卿莫千秋。
另一篇極亮的紅光，《論南星海海獸妖核的七種丹方用法》，要三百點，作者還是莫千秋。
光點底下附了行小字：該心得已被閱讀兩千一百四十次，原作者累計獲貢獻點一萬兩千八百四十點。
季倉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一會兒。
一萬兩千八百多點。
他剛才粗算了下，接一次三星任務，比如去外島巡檢三座護島陣，撐死了也就四五百點，要攢夠一萬二，得接二十多次，每次少說十天半個月。
可莫千秋只寫了一篇心得。
就一篇。
季倉從藏經閣退出來，神識又沉去庶務殿。
庶務殿的介面比經閣雜得多，像個堆得滿滿當當的大庫房，丹藥、靈材、法器、符籙、陣盤，分門別類擺得齊整，每樣東西下面都標著兩個價：
靈石價和貢獻點價。
靈石價是對外的，貢獻點價是對內的，大多數東西兩種價都有，隨便選哪種付都行。
可唯獨最頂上那幾樣，靈石價那欄是灰的，旁邊標著兩個紅字：限點。
季倉點進去看，一樣是三階極品靈材深海玄鐵髓，靈石價那欄空著，要一千八百點；
再一樣是四階下品的碧波鎖龍陣陣盤，靈石價也空著，要八千點。
他懂了。
真正壓箱底的好東西，不收靈石，只認貢獻。
季倉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株三階下品的碧落草。
這是他在海泉峰後山用玄傘催熟的，正常要三十年才能成株，他用了不到三年。
他把草放在玉牌上，心念一動，玉牌表面浮起一層漣漪似的靈光，裹著碧落草慢慢沉了進去。
幾息後，庶務殿回了訊息：
碧落草，三階下品靈植，品質上佳，折算八十貢獻點，是否出售？
季倉選了否。
這株草在外頭坊市能賣三百中品靈石。
按方才庶務殿的物價算，八十貢獻點差不多能抵八百中品靈石的內購力。
八十貢獻點差不多能抵八百中品靈石的內購力。
看著是賺，可碧落草本就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折算率自然低。
要是換了稀缺靈材，折算比例只會更高。
這是碧波宗的陽謀：
用更高的折算率，引著客卿把真正的好東西賣給宗門，不流去外頭坊市。
他把碧落草收回儲物袋，神識切去工作列。
任務按星級分五等，一星二星的任務擠得滿滿當當，大多是跑腿打雜的活：
靈植園施肥、坊市巡邏、清剿低階妖獸，貢獻點從十點到兩百點不等，季倉直接翻了過去。
三星任務掛了十幾條：
外海最近出了頭三階妖王，沉了兩艘商船，要金丹修士去剿，四百點；
煉三十枚三階養神丹，材料庶務殿出，成丹率要五成以上，五百點；
……
西南某島護島陣出了漏洞，要三階陣法師去修，四百五十點……
最後一條的釋出人是蔣晏，備註欄還附了行小字：
本座新招了個二等客卿，陣法師，手快活好。
誰要是敢搶在前頭把活做了，本座找他算帳。
後頭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季倉沉默了瞬。
西南某島護島陣維修，四百五十點的三星任務，釋出人也是蔣晏。
這矮子哪裡是給他派任務，是明著給他留飯吃。
他把這份人情記在心裡，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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