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煉製法寶
這一坐，便是七天七夜。
季倉始終閉著眼，額角卻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推演到了最關鍵的節點——四樣主材的融合順序！
按錢大壯原本的方案，是先熔庚金之精，再化離火晶，以火鍊金，再引入地脈石精壓住火勢，最後融入千年沉海木的青木精氣，以木生火，火鍊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形成一個生生不息的五行迴圈。
這方案已經很完美，可季倉藉著菩提神樹的悟性加持，總覺得還能再精進一步。
他嘗試著顛倒順序。
先熔離火晶，以火勢煅燒地脈石精，將石精里的戊土之精徹底激發；
再引入庚金之精，以土生金，金氣被火煉得愈發純粹；
最後才融入千年沉海木的青木精氣，以金克木，木氣反而被激得更加精純，再反哺火勢……
五行相生，亦能相剋，克中求生，生中求變。
思路越來越清晰，方案里的細節一處接一處被最佳化、補全，原本七成的把握，在一次次推演中，穩步提升到了八成五。
錢大壯等得有些心焦，卻又不敢出聲。
直到第八天清晨，季倉終於睜開了眼。
他眼中青光一閃而逝，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通透感。
「成了。」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錢大壯精神一振，連忙接過玉簡，神識沉進去一看，眼睛當場就瞪大了。
方案還是那個方案，主材輔材都沒變，可細節處卻多了無數精妙的調整。
熔煉順序變了，火候掌控的節點多了十幾個，連錘鍊手法都多了三種變化。
整套方案像是脫胎換骨，從七成把握的良策，一舉躍升到了接近九成的完美地步。
「主人……」
錢大壯咽了口唾沫，看季倉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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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真是您這七天推演出來的？」
季倉沒否認。
「只是有些想法，順手最佳化了一下。」
錢大壯握著玉簡，手都有些抖。
他閉死關鑽研了十幾個月，才琢磨出七成把握的方案，主人只花了七天，就給他最佳化到了接近九成。
這種神鬼莫測的推演能力，已經不是「天賦」能形容的了。
簡直是妖孽。
「主人神異，大壯……大壯佩服。」
他真心實意地行了個大禮。
季倉擺了擺手，讓錢大壯一同在菩提神樹下觀看。
也是為了讓他能第一時間領悟。
領會貫通之後，這套方案就成了他自己的了。
如果沒在菩提神樹之下，恐怕以錢大壯三階煉器師的造詣，也很難看出第二方案的具體優異點。
「方案定了，接下來就是材料。這事不能只靠柳如煙一個人。」
他頓了頓，又道。
「你去給柳如煙分配些任務，再給雷烈傳個訊，讓他也幫忙採購，還有你，大家一起努力。」
錢大壯重重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洞裡又剩下季倉一個人。
他走到石窗邊，往下望去，峰下坊市人流如織，熙熙攘攘，熱鬧得很。
不過三年，這裡已經成了他在南星海最穩的根基之一。
每月數萬中靈的穩定進項，足夠支撐他後續修煉、煉製法寶的大部分開銷；
更要緊的是，解語樓的情報網已經鋪開，周邊幾個勢力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這東西，可比靈石金貴多了。
季倉看了片刻，轉身走回石床，盤膝坐下。
秘境三年雖然收穫大，可也耗了不少心神，如今回了自己的地盤，正好趁這段時間鞏固修為，把秘境裡的所得徹底消化乾淨。
他閉目凝神，運轉《青帝長生功》，丹田內的幻噬靈草微微顫動，葉片舒展，鯨吞著周遭湧來的靈氣，道基在一遍又一遍的沖刷下，愈發穩固。
日子一天天過，柳如煙辦事果然利落，動用坊市的流動資金，一樣樣把稀缺材料收了回來。
千年沉海木，是從一個雲遊的老修士手裡收的，花了三萬中品靈石；
地脈石精是在隔壁島嶼的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足足花了八萬……
這日清晨，洞府外傳來破空聲，一道刀光落在峰頂，雷烈風塵僕僕趕了回來。
他臉上帶著倦色，眼裡卻閃著興奮的光，快步走到煉器室外，沖季倉抱拳行禮。
「大師，幸不辱命。」
季倉睜開眼。
「成了？」
「成了。」
雷烈用力點頭。
「庚金之精和離火晶都弄到手了，品質都是極品。
我跑了三個遠海島嶼，託了七層關係，最後在星羅島的黑市拍賣會上拍到，多花了些靈石，但絕對值得。」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個玉盒，雙手遞上。
季倉接過，開啟一看。
左邊玉盒裡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庚金之精，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鋒銳的金芒，刺得人眼睛發疼。
右邊玉盒裡是一枚鴿卵大小的離火晶，晶體內火光流轉，像封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熱浪撲面而來。
確實是極品。
季倉合上玉盒，收入儲物袋。
「辛苦。」
雷烈擺手。
「份內之事。」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大師，我這次出去，還聽到些風聲。」
「說。」
「鬼刀門那邊，趙厲好像查到了點實據，對紫靈的懷疑越來越重，已經開始暗中調動人手，怕是要動手。」
季倉眼神微沉。
「具體？」
「還不清楚，但他們內部最近頻繁傳訊，趙厲的幾個心腹經常往紫靈的據點附近轉悠，明顯是在盯梢。」
季倉沉默片刻。
「還有嗎？」
「蠱神教那邊內鬥結束了，新上位的教主是個狠角色，已經開始追查聶毒的死因，矛頭隱隱指向鬼刀門，但暫時還沒查到我們頭上。」
雷烈頓了頓。
「魅魔堡倒是安分了不少，聽說她們在忙著準備什麼祭祀大典，短期內應該不會生事。」
季倉一直在聽，沒有說話。
他其實最在意紫靈。
但現在也不是貿然插手鬼刀門內鬥的時候，只能先觀望。
雷烈坐了一個時辰，起身告辭，季倉把他送到洞府門口。
送走雷烈，季倉回了靜室繼續閉關。
……
又過了半個月，錢大壯終於出關了。
他閉關這半個月，當然是徹底消化吸收季倉上次給他改過的第二方案。
但見他滿臉都是菸灰，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可眼睛亮得嚇人。
「主人，都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開爐。」
季倉起身。
「那就開始。」
兩人一前一後往煉器室去，石室里溫度高得灼人，四壁都被地火熏得發黑，正中央立著一座三足青銅鼎爐，爐身刻滿了繁複的煉器陣紋，爐下的地火熊熊燒著，焰心泛著暗沉沉的金芒。
錢大壯走到爐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主人，煉胚子要整整三個月，中間不能斷火，不能被打擾。」
季倉點頭。
「你安心煉，外面的事有我。」
錢大壯重重點頭，不再多話，盤膝坐在爐前，雙手掐訣，爐下的地火猛地竄起老高，把整個青銅爐裹在火里，爐身的陣紋逐一點亮，發出低沉的嗡鳴。
季倉退出煉器室，反手帶上石門，在門外布下三重禁制。
接著回到峰頂密室，在地脈木根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神識卻穩穩鋪開，罩住了整個海泉峰。
峰下的坊市依舊熱鬧，人來人往；
柳如煙坐鎮解語樓，正和幾個來談生意的修士說話……
碧波宗那邊，還是沒有蔣晏的訊息。
季倉心裡清楚，蔣晏那樁「私事」，十有八九和秘境第三層有關。
靈界裂縫、潮汐圖譜、蔣家先祖的遺命，沒一件是小事。
可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蔣晏回來，等本命法寶煉成，等所有事都落定，再謀下一步。
……
錢大壯開爐後的第七日，天剛蒙蒙亮。
煉器室里的地火燃得穩當，爐身傳出的嗡鳴規律平緩，沒有半分亂子。
錢大壯整個人沉在煉器的狀態里，對外界的動靜半分察覺都無。
季倉盤坐在峰頂密室的地脈木根上，神識像一張細得不能再細的網，穩穩鋪開，把海泉峰的每一寸土地都罩在裡面。
他掃過煉器室，禁制完好，陣紋轉得順暢；
又掃過峰下，坊市人流如織，叫賣聲隱約傳上來，一切都安穩得很。
守了七日，半分異狀都無，他也閒了下來。
忽然想起，秘境三年攢下的那些東西，至今還沒好好清點過。
零零碎碎堆在儲物袋和同心鏡里，總得有個數——至少得知道，自己現在手裡到底有多少家底。
念頭一起，他便從入定中退出來，睜開了眼。
一揮手，石床前便多了一堆東西。
最先從儲物袋倒出來的，是零零散散的靈源碎片。
碎片泛著淡金色的柔光，散落開時，把整間密室映得像黃昏時分。
季倉伸手把碎片攏到一處，粗粗點了點，大大小小上百片。
這東西的價值不好算。
南星海上從來都是有價無市。
一塊拳頭大的碎片，就能賣出上萬中品靈石。
他手裡這一堆，真要全折成靈石，怕是能把海泉峰坊市現在的流動資金掏空。
但這種好東西當然不能賣，要留著自己慢慢用。
季倉取了三個溫養玉盒，挑出最大的三塊結晶單獨封好。
盒蓋扣上的瞬間，指尖傳來一種滯澀的分量。
那不是東西沉，是靈力純到極致、壓縮到極點才有的質感。
剩下的碎片，他暫時歸到一個大玉盒之中，和三個溫養玉盒一起放置同心鏡中。
接著是各樣珍奇靈植。
靈珊果、秘境二層采的幾種罕見藥草，還有從厲昆那些人儲物袋裡翻出來的稀有藥材，林林總總近百株。
最主要的收穫是收集到的珍貴靈樹。
秘境一層的靈珊樹，一共搜集了三棵王靈樹，一百零五棵普通靈樹。
這些靈樹，用玄傘十倍加速後。
就是一筆能持續創造收益的極其可觀的財富資源。
但現在小世界的內部空間還沒有升級到三階靈脈水準，暫時只能放著，留待以後催熟、栽種。
季倉分門別類，把這些寶貝一股腦送進同心鏡小世界。
收拾完靈植，繼續整理剩下的東西。
先是功法玉簡，攏共十幾枚，品階差得遠遠。
最高的是部殘了大半的金丹後期功法《碧波凝心訣》，還和當初蔣晏送的碧波宗內門功法相重合；
剩下七八枚記著丹方、陣圖的玉簡，有的全須全尾，有的碎得只剩半片。
這些東西對他自己沒什麼用，但畢竟是金丹期修士的「財富」，打包賣到黑市，最次也能換幾萬中品靈石。
他單獨拿了個空儲物袋，把這十幾枚玉簡，連帶七八件用不上的殘次法器都裝了進去。
這些都是要清掉的雜項，回頭讓墨書披上老藤，走黑市渠道分批出，不扎眼，也不會惹麻煩。
剩下的法器殘片、各色礦石、妖獸筋骨材料……季倉逐樣過手，心裡飛快算著每一類的大概價值。
礦石里有幾種二階上品的料子，可以留給錢大壯練手；
妖獸材料里最金貴的是幾塊三階妖獸的骨甲和鱗片，這些單獨收著，將來不管是煉器還是畫符，都能用得上。
這一清點，就用了一個時辰。
等他把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歸置好，太陽已經爬到了中天。
季倉靠在石床上，長長出了口氣。
光是理東西就費了這麼大功夫，真要把這些家底全消化成自己的實力，怕是得好幾個月。
可心裡踏實了。
手裡有多少籌碼，下一步路該往哪走，才算有了底。
清點完身外的雜項，季倉把注意力轉到了丹田內的本命靈植上。
他分出一縷神識沉進去，丹田裡，兩株靈植靜靜扎著根。
左邊是九幽草，葉片墨綠髮亮，魂力渾厚，紮根的位置比半年前又深了一寸。
秘境裡吸的靈界本源氣息沒白費，它的根基比以前紮實了不止一籌。
季倉盯著看了半晌，忽然發現不對。
九幽草的葉片邊緣，多了一層極淡的銀色紋路。
以前絕對沒有這東西。
那紋淡得像要化開的月光，不聚精會神根本看不見。
「這是什麼東西？」
季倉在識海里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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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方案已經很完美，可季倉藉著菩提神樹的悟性加持，總覺得還能再精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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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引入庚金之精，以土生金，金氣被火煉得愈發純粹；
最後才融入千年沉海木的青木精氣，以金克木，木氣反而被激得更加精純，再反哺火勢……
五行相生，亦能相剋，克中求生，生中求變。
思路越來越清晰，方案里的細節一處接一處被最佳化、補全，原本七成的把握，在一次次推演中，穩步提升到了八成五。
錢大壯等得有些心焦，卻又不敢出聲。
直到第八天清晨，季倉終於睜開了眼。
他眼中青光一閃而逝，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通透感。
「成了。」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滿意。
錢大壯精神一振，連忙接過玉簡，神識沉進去一看，眼睛當場就瞪大了。
方案還是那個方案，主材輔材都沒變，可細節處卻多了無數精妙的調整。
熔煉順序變了，火候掌控的節點多了十幾個，連錘鍊手法都多了三種變化。
整套方案像是脫胎換骨，從七成把握的良策，一舉躍升到了接近九成的完美地步。
「主人……」
錢大壯咽了口唾沫，看季倉的眼神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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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真是您這七天推演出來的？」
季倉沒否認。
「只是有些想法，順手最佳化了一下。」
錢大壯握著玉簡，手都有些抖。
他閉死關鑽研了十幾個月，才琢磨出七成把握的方案，主人只花了七天，就給他最佳化到了接近九成。
這種神鬼莫測的推演能力，已經不是「天賦」能形容的了。
簡直是妖孽。
「主人神異，大壯……大壯佩服。」
他真心實意地行了個大禮。
季倉擺了擺手，讓錢大壯一同在菩提神樹下觀看。
也是為了讓他能第一時間領悟。
領會貫通之後，這套方案就成了他自己的了。
如果沒在菩提神樹之下，恐怕以錢大壯三階煉器師的造詣，也很難看出第二方案的具體優異點。
「方案定了，接下來就是材料。這事不能只靠柳如煙一個人。」
他頓了頓，又道。
「你去給柳如煙分配些任務，再給雷烈傳個訊，讓他也幫忙採購，還有你，大家一起努力。」
錢大壯重重點頭，轉身退了出去。
洞裡又剩下季倉一個人。
他走到石窗邊，往下望去，峰下坊市人流如織，熙熙攘攘，熱鬧得很。
不過三年，這裡已經成了他在南星海最穩的根基之一。
每月數萬中靈的穩定進項，足夠支撐他後續修煉、煉製法寶的大部分開銷；
更要緊的是，解語樓的情報網已經鋪開，周邊幾個勢力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這東西，可比靈石金貴多了。
季倉看了片刻，轉身走回石床，盤膝坐下。
秘境三年雖然收穫大，可也耗了不少心神，如今回了自己的地盤，正好趁這段時間鞏固修為，把秘境裡的所得徹底消化乾淨。
他閉目凝神，運轉《青帝長生功》，丹田內的幻噬靈草微微顫動，葉片舒展，鯨吞著周遭湧來的靈氣，道基在一遍又一遍的沖刷下，愈發穩固。
日子一天天過，柳如煙辦事果然利落，動用坊市的流動資金，一樣樣把稀缺材料收了回來。
千年沉海木，是從一個雲遊的老修士手裡收的，花了三萬中品靈石；
地脈石精是在隔壁島嶼的拍賣會上拍下來的，足足花了八萬……
這日清晨，洞府外傳來破空聲，一道刀光落在峰頂，雷烈風塵僕僕趕了回來。
他臉上帶著倦色，眼裡卻閃著興奮的光，快步走到煉器室外，沖季倉抱拳行禮。
「大師，幸不辱命。」
季倉睜開眼。
「成了？」
「成了。」
雷烈用力點頭。
「庚金之精和離火晶都弄到手了，品質都是極品。
我跑了三個遠海島嶼，託了七層關係，最後在星羅島的黑市拍賣會上拍到，多花了些靈石，但絕對值得。」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兩個玉盒，雙手遞上。
季倉接過，開啟一看。
左邊玉盒裡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庚金之精，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鋒銳的金芒，刺得人眼睛發疼。
右邊玉盒裡是一枚鴿卵大小的離火晶，晶體內火光流轉，像封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熱浪撲面而來。
確實是極品。
季倉合上玉盒，收入儲物袋。
「辛苦。」
雷烈擺手。
「份內之事。」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大師，我這次出去，還聽到些風聲。」
「說。」
「鬼刀門那邊，趙厲好像查到了點實據，對紫靈的懷疑越來越重，已經開始暗中調動人手，怕是要動手。」
季倉眼神微沉。
「具體？」
「還不清楚，但他們內部最近頻繁傳訊，趙厲的幾個心腹經常往紫靈的據點附近轉悠，明顯是在盯梢。」
季倉沉默片刻。
「還有嗎？」
「蠱神教那邊內鬥結束了，新上位的教主是個狠角色，已經開始追查聶毒的死因，矛頭隱隱指向鬼刀門，但暫時還沒查到我們頭上。」
雷烈頓了頓。
「魅魔堡倒是安分了不少，聽說她們在忙著準備什麼祭祀大典，短期內應該不會生事。」
季倉一直在聽，沒有說話。
他其實最在意紫靈。
但現在也不是貿然插手鬼刀門內鬥的時候，只能先觀望。
雷烈坐了一個時辰，起身告辭，季倉把他送到洞府門口。
送走雷烈，季倉回了靜室繼續閉關。
……
又過了半個月，錢大壯終於出關了。
他閉關這半個月，當然是徹底消化吸收季倉上次給他改過的第二方案。
但見他滿臉都是菸灰，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可眼睛亮得嚇人。
「主人，都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開爐。」
季倉起身。
「那就開始。」
兩人一前一後往煉器室去，石室里溫度高得灼人，四壁都被地火熏得發黑，正中央立著一座三足青銅鼎爐，爐身刻滿了繁複的煉器陣紋，爐下的地火熊熊燒著，焰心泛著暗沉沉的金芒。
錢大壯走到爐邊，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主人，煉胚子要整整三個月，中間不能斷火，不能被打擾。」
季倉點頭。
「你安心煉，外面的事有我。」
錢大壯重重點頭，不再多話，盤膝坐在爐前，雙手掐訣，爐下的地火猛地竄起老高，把整個青銅爐裹在火里，爐身的陣紋逐一點亮，發出低沉的嗡鳴。
季倉退出煉器室，反手帶上石門，在門外布下三重禁制。
接著回到峰頂密室，在地脈木根上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神識卻穩穩鋪開，罩住了整個海泉峰。
峰下的坊市依舊熱鬧，人來人往；
柳如煙坐鎮解語樓，正和幾個來談生意的修士說話……
碧波宗那邊，還是沒有蔣晏的訊息。
季倉心裡清楚，蔣晏那樁「私事」，十有八九和秘境第三層有關。
靈界裂縫、潮汐圖譜、蔣家先祖的遺命，沒一件是小事。
可他現在能做的，只有等。
等蔣晏回來，等本命法寶煉成，等所有事都落定，再謀下一步。
……
錢大壯開爐後的第七日，天剛蒙蒙亮。
煉器室里的地火燃得穩當，爐身傳出的嗡鳴規律平緩，沒有半分亂子。
錢大壯整個人沉在煉器的狀態里，對外界的動靜半分察覺都無。
季倉盤坐在峰頂密室的地脈木根上，神識像一張細得不能再細的網，穩穩鋪開，把海泉峰的每一寸土地都罩在裡面。
他掃過煉器室，禁制完好，陣紋轉得順暢；
又掃過峰下，坊市人流如織，叫賣聲隱約傳上來，一切都安穩得很。
守了七日，半分異狀都無，他也閒了下來。
忽然想起，秘境三年攢下的那些東西，至今還沒好好清點過。
零零碎碎堆在儲物袋和同心鏡里，總得有個數——至少得知道，自己現在手裡到底有多少家底。
念頭一起，他便從入定中退出來，睜開了眼。
一揮手，石床前便多了一堆東西。
最先從儲物袋倒出來的，是零零散散的靈源碎片。
碎片泛著淡金色的柔光，散落開時，把整間密室映得像黃昏時分。
季倉伸手把碎片攏到一處，粗粗點了點，大大小小上百片。
這東西的價值不好算。
南星海上從來都是有價無市。
一塊拳頭大的碎片，就能賣出上萬中品靈石。
他手裡這一堆，真要全折成靈石，怕是能把海泉峰坊市現在的流動資金掏空。
但這種好東西當然不能賣，要留著自己慢慢用。
季倉取了三個溫養玉盒，挑出最大的三塊結晶單獨封好。
盒蓋扣上的瞬間，指尖傳來一種滯澀的分量。
那不是東西沉，是靈力純到極致、壓縮到極點才有的質感。
剩下的碎片，他暫時歸到一個大玉盒之中，和三個溫養玉盒一起放置同心鏡中。
接著是各樣珍奇靈植。
靈珊果、秘境二層采的幾種罕見藥草，還有從厲昆那些人儲物袋裡翻出來的稀有藥材，林林總總近百株。
最主要的收穫是收集到的珍貴靈樹。
秘境一層的靈珊樹，一共搜集了三棵王靈樹，一百零五棵普通靈樹。
這些靈樹，用玄傘十倍加速後。
就是一筆能持續創造收益的極其可觀的財富資源。
但現在小世界的內部空間還沒有升級到三階靈脈水準，暫時只能放著，留待以後催熟、栽種。
季倉分門別類，把這些寶貝一股腦送進同心鏡小世界。
收拾完靈植，繼續整理剩下的東西。
先是功法玉簡，攏共十幾枚，品階差得遠遠。
最高的是部殘了大半的金丹後期功法《碧波凝心訣》，還和當初蔣晏送的碧波宗內門功法相重合；
剩下七八枚記著丹方、陣圖的玉簡，有的全須全尾，有的碎得只剩半片。
這些東西對他自己沒什麼用，但畢竟是金丹期修士的「財富」，打包賣到黑市，最次也能換幾萬中品靈石。
他單獨拿了個空儲物袋，把這十幾枚玉簡，連帶七八件用不上的殘次法器都裝了進去。
這些都是要清掉的雜項，回頭讓墨書披上老藤，走黑市渠道分批出，不扎眼，也不會惹麻煩。
剩下的法器殘片、各色礦石、妖獸筋骨材料……季倉逐樣過手，心裡飛快算著每一類的大概價值。
礦石里有幾種二階上品的料子，可以留給錢大壯練手；
妖獸材料里最金貴的是幾塊三階妖獸的骨甲和鱗片，這些單獨收著，將來不管是煉器還是畫符，都能用得上。
這一清點，就用了一個時辰。
等他把所有東西分門別類歸置好，太陽已經爬到了中天。
季倉靠在石床上，長長出了口氣。
光是理東西就費了這麼大功夫，真要把這些家底全消化成自己的實力，怕是得好幾個月。
可心裡踏實了。
手裡有多少籌碼，下一步路該往哪走，才算有了底。
清點完身外的雜項，季倉把注意力轉到了丹田內的本命靈植上。
他分出一縷神識沉進去，丹田裡，兩株靈植靜靜扎著根。
左邊是九幽草，葉片墨綠髮亮，魂力渾厚，紮根的位置比半年前又深了一寸。
秘境裡吸的靈界本源氣息沒白費，它的根基比以前紮實了不止一籌。
季倉盯著看了半晌，忽然發現不對。
九幽草的葉片邊緣，多了一層極淡的銀色紋路。
以前絕對沒有這東西。
那紋淡得像要化開的月光，不聚精會神根本看不見。
「這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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