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泉眼探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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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晏轉頭,直視他的眼睛。

  「因為你也在打泉眼深處的主意。」

  季倉沒有否認。

  他的神識輕輕觸碰丹田。

  幻噬靈草三片新葉輕輕搖曳,散發出強烈的渴望。

  那種渴望從靈魂深處傳來。

  根本無法掩飾。

  「你身上……有靈植的氣息。」

  蔣晏金丹後期的感知敏銳地捕捉到季倉身上的波動。

  「嗯。貧僧的一株靈植需要同源菁華滋養。」


  「大師有自己的機緣,本座不多問。」

  蔣晏淡淡道。

  季倉雙手合十。

  「彼此彼此。」

  「密道里的情報,想必也非同小可。」

  蔣晏沒有接話。

  算是預設。

  兩人對視。

  海風呼嘯,吹動衣袍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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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金丹中期。

  一個金丹後期。

  按常理,蔣晏完全可以自己下去,獨吞密道中的所有機緣。

  但他沒有。

  「聯手?」

  蔣晏伸出手。

  「密道里的情報歸我。」

  「妖草本體歸你。」

  季倉看著那隻手。

  掌心有老繭,指節有力。

  這是一隻握慣了降魔杵的手。

  「成交。」

  季倉握住他的手。

  手掌相握的瞬間,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老繭和溫度。

  這是修士的手。

  殺過人、握過刀、也結過印的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的剎那,某種默契在無聲中建立。

  「紫靈。」

  季倉傳音。

  聲音穿過喧囂的戰場,直達數十丈外盤坐的紫靈耳中。

  紫靈睜眼。

  眸中雷光一閃而逝。

  她轉頭看向季倉,眉頭微皺。

  「我要和蔣晏下泉眼深處一趟。」

  「你們留守。」

  「……多久?」

  「一個時辰。」

  「好。」

  季倉點點頭。

  他就欣賞紫靈這樣。

  從不廢話,乾淨利落!

  這邊,蔣晏看向齊溪和宮一宮雙。

  「陣法基座交給你們。」

  「若有異動,以三才陣防禦為主,不可冒進。」

  三人也是乾脆利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畢竟一直以來,第二層核心資源就是靈源碎片。

  也有人曾經進去過靈泉,但從未有過什麼收穫。

  她們一開始就沒這個想法。

  現在看別人去,也不會過度窺探。

  修仙界,各有因緣……

  ……

  兩人走到泉眼邊緣。

  金色的泉水仍在翻湧,水溫滾燙,靈氣濃郁到幾乎液化。

  普通人沾上一滴,怕是要爆體而亡。

  「走。」

  蔣晏一馬當先,縱身躍入泉眼。

  季倉緊隨其後。

  「撲通!」

  兩人入水的瞬間,龐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季倉運轉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護罩。

  神識外放,卻只能探出十丈。

  這裡的靈氣太過濃郁,連神識都被壓制。

  「跟緊我。」

  蔣晏傳音。

  他在前方開路,降魔杵握在手中,杵尖散發出柔和的金光,照亮了周圍數丈。

  越往下潛,水壓越大。

  三十丈。

  五十丈。

  一百丈。

  季倉估算,此處水深已超過三百丈。

  每一滴水都重若千鈞,彷佛有無數隻手在撕扯他的護罩。

  「咔嚓。」

  護罩上出現一道細微的裂紋。

  季倉面不改色,袖中甩出三道陣符,貼在護罩內壁。

  陣紋亮起,護罩重新穩固。

  蔣晏回頭看了他一眼,目中閃過讚賞。

  「陣符運用得不錯。」

  「小手段。」

  季倉淡淡回應。

  兩百丈。

  三百丈。

  周圍的靈氣已經濃郁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金色的液體在水中流淌。

  那不是普通的水。

  是靈氣液化後的靈液。

  每一滴都蘊含著驚人的能量。

  蔣晏的護罩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金丹後期的修為,在這裡也有些吃力。

  「這地方……」

  蔣晏傳音,聲音有些凝重。

  「靈氣濃度已經接近液化的臨界點。」

  「再往下,可能會有靈壓風暴。」

  季倉沒有說話。

  他默默感應著丹田中幻噬靈草的波動。

  越往下,那種渴望越強烈。

  妖草的本體就在下面。

  很近。

  近到幻噬靈草的葉片都在微微發抖。

  「你的護罩撐得住嗎?」

  蔣晏回頭看了一眼季倉。

  金丹中期的修為,在這種深度也有些勉強。

  「撐得住。」

  季倉淡淡道。

  他的護罩上貼著七道陣符。

  每一道都在發光。

  蔣晏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七道陣符同時運轉。

  這種陣符造詣,已經堪比一些專攻陣法的老怪了。

  「就在下面。」

  蔣晏傳音,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我感應到先祖石碑了。」

  「血脈感應?」

  「嗯。」

  蔣晏點頭。

  「蔣氏血脈,到了這裡會有感應。」

  「先祖設下的禁制,只有後人才能觸發。」

  「外人就算找到石碑,也打不開密道。」

  又下潛了百餘丈。

  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泉眼底部,是一個巨大的空洞。

  直徑超過千丈。

  洞壁之上,密密麻麻全是根須留下的溝壑。

  那些溝壑深達數尺,蜿蜒交錯,彷佛一張巨大的蛛網覆蓋在整個洞壁。

  有的地方還殘留著暗金色的汁液。

  那是妖草的血液。

  歷經數百年仍未乾涸。

  「這就是妖草主根脫落後的痕跡……」

  季倉心中震撼。

  那株妖草的本體,究竟有多龐大?

  僅僅是主根留下的空洞,就如此驚人。

  若是全盛時期,怕是能遮天蔽日。

  「看那邊。」

  蔣晏指向洞壁一側。

  那裡,一道微弱的青光在金色靈氣的翻湧中若隱若現。

  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蔣晏加快了下潛速度。

  他的動作有些急切。

  數百年了。

  蔣氏一族數百年的等待,終於在這一刻有了答案。

  靠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塊青玉石碑。

  石碑半人高,嵌入在岩壁之中。

  碑面上刻著一個古樸的「蔣」字。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如刀。

  歷經數百年泉水的沖刷,仍清晰可見。

  蔣晏的手微微顫抖。

  他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個」蔣」字。

  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還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是先祖留下的印記。

  蔣氏血脈的印記。

  「找到了……」

  ……

  蔣晏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取出一塊令牌。

  碧波宗的身份令牌。

  但令牌背面,卻刻著一個與石碑上相同的」蔣」字。

  「先祖蔣崇山的遺令。」

  蔣晏低聲道。

  「蔣氏血脈,加碧波宗令牌,方可開啟密道。」

  他將令牌按在石碑上。

  靈力注入。

  「嗡——」

  石碑震顫。

  一道青光從碑面上綻放,沿著洞壁迅速蔓延。

  所過之處,岩壁上的根須溝壑紛紛亮起。

  彷佛沉睡百年的巨龍,正在甦醒。

  那些暗金色的汁液開始發光。

  整個空洞被映照得金碧輝煌。

  「轟隆隆……」

  洞壁緩緩裂開。

  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石道,出現在眼前。

  石道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一股古老滄桑的氣息從石道中湧出。

  那是歲月的味道。

  數百年光陰在此凝結,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蔣晏深吸一口氣。

  轉頭看向季倉。

  「走?」

  「走。」

  兩人對視一眼。

  同時邁步,踏入密道……

  ……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石道中的剎那。

  泉眼空洞的另一側,兩道黑影從暗處浮現。

  「嘿,果然有貓膩。」

  厲昆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

  他身旁,聶毒面無表情。

  無數細小的蠱蟲在他袖中蠕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個蔣晏,金丹後期。」

  厲昆眯起眼睛。

  「還有釋心,金丹中期。」

  「兩個人偷偷摸摸下來,肯定有寶貝。」

  聶毒沒有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一隻黑色的蠱蟲從他掌心爬出。

  蠱蟲振翅,向密道方向飛去。

  「跟著他們。」

  聶毒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

  「密道狹窄,正是伏擊的好地方。」

  厲昆握緊了腰間的鬼刀。

  刀身上的鬼紋,在黑暗中幽幽發亮。

  「正好。」

  「在這下面殺了他們,沒人會知道。」

  「釋心的陣符再厲害,在那種狹窄地形也施展不開。」

  聶毒嘴角扯出一個陰冷的弧度。

  「他的血,會餵飽我的蠱蟲。」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跟入密道。

  石道內。

  季倉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蔣晏問。

  季倉皺眉,神識向後掃去。

  但密道中似乎有某種禁制,神識被壓製得更加厲害。

  只能探出三丈。

  三丈之外,一片漆黑。

  「……沒什麼。」

  「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搖搖頭,繼續向前。

  但袖中的陣符,已經悄然滑入掌心。

  中指和食指之間,夾著三道雷火符。

  蔣晏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只是握著降魔杵的手,更緊了一分。

  杵身上的佛紋微微發亮。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石道深入。

  石道盡頭。

  一扇石門,靜靜矗立。

  門上,只有一個字。

  「進。」

  季倉和蔣晏對視一眼。

  同時伸手,推開了石門。

  「吱呀——」

  沉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

  石門開啟的剎那,一股塵封數百年的氣息撲面而來。

  季倉眯起眼。

  待視線適應後,他才看清密道內的景象。

  這是一間方圓十丈的石室。

  四壁皆由青玉石砌成。

  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有的清晰如新。

  有的已經模糊。

  石室中央,一座石台靜靜矗立。

  台上放著一個玉盒。

  玉盒通體碧綠,隱約可見內部有靈光流轉。

  蔣晏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石壁上那些字跡上。

  手,微微顫抖。

  「這是……」

  季倉識趣地退到一旁。

  把空間留給蔣晏。

  蔣晏緩步上前。

  手指輕觸石壁。

  「第七代蔣崇山,崇山峻岭之崇,山之巔峰。」

  「吾於靈界第二層發現此泉眼,靈氣之濃郁,前所未見。」

  「然泉眼深處有妖草盤踞,實力驚人,不可力敵。」

  「遂開闢此密道,留待後人。」

  蔣晏輕聲念出。

  聲音有些發緊。

  繼續往下。

  「第十二代蔣明遠,明遠通達。」

  「吾驗證先祖靈界潮汐之說,不虛。」

  「潮汐周期約五百年,屆時泉眼靈氣爆發,妖草實力大減。」

  「此乃蔣氏一族最大的機緣。」

  字跡清秀有力。

  能看出書寫者的心情是激動的。

  蔣晏的指尖微微用力。

  石壁冰涼。

  卻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溫度。

  那是血脈相連的溫度。

  繼續往下。

  「第十九代蔣承志,承前啟志。」

  「吾壽元將盡,金丹圓滿卻無法突破。」

  「下一次潮汐,吾等不到了。」

  「後人若有緣至此,切記,潮汐來時,莫要猶豫。」

  蔣晏的眼眶有些發熱。

  這位先祖,是在何等絕望中寫下這行字的?

  壽元將盡。

  機緣就在眼前。

  卻差了那麼一點點時間。

  一點點,就是一生。

  蔣晏深吸一口氣。

  繼續往下讀。

  「第二十三代蔣正陽,正值陽剛。」

  「潮汐預測準確!先祖英明!」

  「吾於潮汐中潛入泉眼,獲得靈源結晶三枚,獲益匪淺。」

  「蔣氏數百年的等待,沒有白費!」

  字跡潦草。

  筆畫幾乎要飛出石壁。

  蔣晏能感受到這位先祖寫下這些字時的狂喜。

  數百年的等待。

  三代人的心血。

  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回報。

  再往下。

  「第二十七代蔣百川,百川歸海。」

  「妖草異動,實力恐怖。」

  「吾雖金丹後期,仍不敵其主根一擊。」

  「重傷撤退。」

  「留待後人。」

  「切記,妖草本體不可力敵,只可智取。」

  蔣晏的手停在最後一個字上。

  這位先祖負傷了。

  很可能因此道途斷絕。

  但他沒有怨恨。

  只留下一句「留待後人」。

  蔣氏一族。

  就是這樣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蔣晏閉上眼。

  深深吸了一口氣。

  將眼眶中的熱意強行壓下。

  蔣家子孫,不流淚。

  至少不在人前流。

  他轉身,走向石室中央的玉盒。

  玉盒上沒有禁制。

  或者說,禁制已經被先祖解開了。

  留給後人的,只有沉甸甸的信任。

  蔣晏開啟玉盒。

  裡面躺著一塊玉簡。

  玉簡通體碧綠,觸手溫潤。

  他將神識探入。

  剎那間,海量資訊湧入腦海。

  靈界潮汐的完整規律。

  五百年一個周期。

  潮汐前後的靈氣波動圖。

  最佳潛入時間視窗。

  還有……

  蔣崇山先祖留下的一段話。

  「蔣氏後人,若你讀到這段話,說明你已找到密道。」

  「吾蔣氏一族世代守護此秘,不為獨占機緣。」

  「只為讓後人少走一些彎路。靈界浩瀚,機緣無數。」

  「但最大的機緣,不是寶物,是知識……」

  ……

  蔣晏站起身。

  對著石壁,深深一揖。

  一揖到地。

  「後人蔣晏,拜謝歷代先祖。」

  「蔣氏之志,不絕如縷。」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字字清晰。

  季倉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

  沒有出聲。

  這一刻,不需要言語。

  蔣晏直起身。

  將玉簡小心收入儲物袋。

  轉頭看向季倉。

  「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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