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平靜如初
三張符陣靈符在同一瞬間激發。
火龍率先撞向巨蜥左側尾根，炸開一團赤金色烈焰。
高溫將鱗甲燒得噼啪作響，幾片邊緣較薄的甲片被燒得捲曲焦黑。
冰封緊隨其後，將巨蜥右側尾根凍成一根粗壯的冰柱。
寒氣從尾根向上蔓延，將巨蜥半個後身都籠罩在冰霜之中。
金劍最後射出。
並非直取巨蜥，而是射向紫靈面前那條尾巴。
劍尖精準命中尾尖骨刺與尾骨的聯接處——那是整條尾巴最脆弱的關節。
金劍貫穿而入。
骨刺連線處被斬斷。
那條尾巴的去勢被硬生生打斷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紫靈的身形從三條尾巴的合圍縫隙中一掠而出。
她在半空中回身看了釋心（季倉）一眼。
眼中沒有感激。
只有一種極其複雜的、轉瞬即逝的情緒……
她握緊冰心劍，重新站穩身形，再次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釋心（季倉）落在戰場上。
右手五指微屈，符陣手套整裝待發！
巨蜥甩動著受傷的尾巴，暗黃色豎瞳死死盯住眼前這個新出現的敵人。
它從這個人類修士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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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靈力的強弱、法力的高深。
而是從無數生死搏殺中磨礪出的殺意！
巨蜥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三條尾巴同時甩動，龐大身軀朝季倉猛撲過來。
它要先解決掉這個最危險的敵人。
季倉絲毫不退。
「定海蓮！」
同心鏡中瞬間湧出一股無形之力。
定海神通！
這一次不再是「小試牛刀」。
而是三階極品巔峰大妖的全力釋放。
方圓數十丈內，靈氣驟然凝固。
不是結冰，不是被禁錮，而是靈氣本身停止了流動！
巨蜥的動作在距離季倉不到三丈處猛然停滯。
豎瞳中滿是困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動不了」了？
三階上品妖獸的力量何等恐怖。
饒是定海蓮全力出手，也只能壓制它不到半息。
半息後，巨蜥便掙脫了定海神通的束縛。
只是動作比之前慢了一拍。
這一拍，已經足夠！
但見季倉這邊。
老藤開始發力，數十根手腕粗的青藤從海底淤泥中轟然鑽出。
藤蔓表面布滿細密青色紋路，每一根都蘊含著上古異種的生命力。
它們纏住巨蜥的四肢和尾部。
藤蔓末梢分泌出大量粘稠汁液，將巨蜥的鱗甲與淤泥牢牢粘在一起。
巨蜥拼命甩動身軀，試圖掙脫藤蔓的束縛。
每甩一次，便有十幾根藤蔓被崩斷。
但崩斷的藤蔓斷口處立刻生長出新的藤蔓，重新纏上去。
如此反覆，源源不絕！
紫靈趁巨蜥行動遲緩，從側面飛身掠出。
右手握住冰心劍，左手掐訣。
劍身上的寒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凜冽。
方圓數丈內的海水被凍結成漫天冰屑，冰屑在靈光微粒映照下如同一條璀璨星河。
她身形快得拖出一道紫黑色殘影。
冰心劍不斷揮出，每一劍都精準落在巨蜥腹部那道傷口上。
傷口被一劍一劍地擴大。
暗金色的血如噴泉般湧出。
巨蜥發出連聲咆哮，三條尾巴瘋狂甩動。
中年壯漢被一尾掃中胸口，肋骨斷了大半，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飛出老遠。
乾瘦老者轉身想逃，卻被季倉的符陣手套鎖定！
食指激發木藤符陣。
三根青藤從指尖彈射而出，纏住乾瘦老者的雙腿用力一拽。
乾瘦老者被拽得重心不穩，身形在半空中歪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金劍符陣激發。
金劍貫穿了他的腹部！
乾瘦老者低下頭，看著腹部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從半空中跌落，砸在海底淤泥中。
身體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與此同時。
紫靈也收割了那名年輕男子的性命。
他斷了一臂，本已是強弩之末。
紫靈一劍貫穿他後心，劍氣入體後轟然炸開，將五臟六腑盡數震碎……
中年壯漢掙扎著從淤泥中爬起來。
他斷了大半肋骨，法力也幾乎耗盡，雙眼之中滿是驚駭與憤怒。
他瞪著紫靈，厲聲道：「你——你勾結外人！厲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紫靈走到他面前，冰心劍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寒芒。
「厲昆要殺我，和我是否勾結外人，毫無關係！」
劍光一閃。
中年壯漢的喉嚨被一劍割開。
鮮血噴涌而出，在海水中擴散成一片血霧。
他捂著喉嚨，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嚕聲後，轟然倒地……
季倉將目光重新投向巨蜥。
它已身負重傷，腹部那道傷口深可見骨。
但仍沒有倒下。
三階上品妖獸的生命力，遠超人類修士的想像。
巨蜥將三條尾巴盤繞在身前，擺出防禦姿態。
那雙暗黃色豎瞳在季倉和紫靈之間來回掃視。
它已知道自己今日凶多吉少。
但仍不肯束手待斃。
季倉抬起右手。
符陣手套五指齊張。
火龍。
冰封。
金劍。
木藤。
金光。
五張符陣靈符，五種不同屬性，在同一瞬間激發。
火龍撞向巨蜥頭顱。
冰封凍結巨蜥尾部。
金劍刺向腹部傷口。
木藤從地面鑽出纏住四肢。
金光在季倉和紫靈身前凝成一面金色光盾。
五符齊發！
巨蜥發出一聲絕望咆哮。
拼盡最後力氣甩動尾巴，掙脫了冰封的束縛。
但金劍已從腹部傷口刺入腹腔，在體內轟然炸開。
火龍緊隨其後，從同一道傷口灌入。
高溫在腹腔內引爆。
巨蜥的咆哮戛然而止。
龐大身軀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那雙暗黃色豎瞳漸漸失去光澤，最終變成兩團死灰。
三階上品靈珊巨蜥。
隕落！
季倉放下右手。
符陣手套的玄鐵鱗甲上還殘留著火龍符陣激發的餘溫。
他走到巨蜥屍體旁。
取出一把長劍，沿著腹部那道傷口切開鱗甲。
動作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妖丹位於巨蜥腹腔深處。
一枚拳頭大小的土黃色晶核，正散發著極其純正的土屬性精華。
季倉將妖丹取出，遞給紫靈。
紫靈接過妖丹。
妖丹在她掌心散發著溫熱的靈光。
土屬性精華順著她的經脈滲入體內，手腕上那道血紋痕跡隱隱變淡了一絲。
季倉轉身走向靈珊王樹，開始採摘那六顆靈珊王果。
每一顆都有頭顱大小，果皮呈深金色，表面流轉著五道繁複的金色紋路。
他將王果逐一摘下，分門別類裝入封靈玉盒。
五顆完整王果。
最後一顆在巨蜥的掙扎中略有破損，果皮上有一道細微裂痕。
季倉將這顆破損王果單獨收好，準備用來煉丹！
摘完王果，他又用秋水劍砍下王樹上端一截主幹。
主幹長約三尺，粗如碗口，通體呈淡金色。
木質紋理極其緻密，重量比同體積的星隕玄鐵還要沉。
劍刃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印痕。
季倉用了七成力道才將它砍斷。
他將這截主幹遞給紫靈。
紫靈接過主幹。
淡金色的樹芯在她掌心泛著溫潤光暈。
她將主幹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中。
季倉則再次回到王樹旁，使用神通將其連根拔起，放進隨身攜帶的靈植袋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看向紫靈。
後者也睜著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兩人相視無語，誰也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季倉抱了抱拳，就此別過。
他現在是「釋心大師」。
和紫靈仙子屬於剛認識，還不太「熟」。
幹完這一票，收穫都不少。
自當各自離去，找安全的地方消化吸收……
紫靈點點頭，表示懂了。
但。
就在季倉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忽然感到背後，紫靈有動作！
他猛然轉身，全身肌肉在瞬間繃緊。
符陣手套的蜂巢隔間已自動鎖定。
老藤的根系在同一時刻從淤泥中微微隆起。
定海蓮在同心鏡中，更是蓄勢待發！
修仙界。
坑道友的事數不勝數。
尤其紫靈還不知道他其實就是季倉……
但見紫靈站在數丈外，手握冰心劍。
劍身上還殘留著巨蜥的暗金色血液。
她將劍尖忽然轉過來。
對準自己。
一劍貫穿腹部！
鮮血頓時噴涌而出，將紫黑翎袍染得更加深沉。
季倉瞳孔驟然收縮。
沉默無語。
紫靈拔出冰心劍，帶出一蓬殷紅血霧。
她單膝跪地，左手捂住腹部傷口，右手拄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嘴角溢位暗紅色血液。
但她抬起頭，面帶笑意。
那笑容在滿臉血污中格外刺目。
「大師，是蠱神教從中偷襲。」
她的聲音虛弱卻異常平靜。
「我護道不力，身受重傷……只能暫時逃遁，儲存性命！」
話音落下。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團濃鬱血霧，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
血遁之術。
季倉看著那道血光從戰場上飛起，朝遠處疾速遁去。
血光在海水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傷口。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血光漸漸消失在珊瑚叢深處。
暗自點頭。
鬼刀門推出的聖女候選人，果然不一般。
三名金丹初期弟子盡數隕落。
巨蜥妖丹和王樹主幹到手。
靈珊王果落入他的囊中。
厲昆回來之後，只會看到滿地狼藉和三具同門屍體。
而紫靈——她「護道不力」，但「身負重傷」，且是「蠱神教偷襲所致」。
她將所有責任推給蠱神教。
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計劃天衣無縫。
但季倉心中沒有一絲輕鬆。
因為他注意到，紫靈最後那個笑容。
那笑容中有什麼東西。
不是算計，不是得逞。
是一種更深的、藏在層層偽裝之下的疲憊。
季倉壓下這些念頭，走到死去的巨蜥身旁，蹲下去。
但見巨蜥的頭顱歪倒在一旁，耳後鱗甲縫隙中，嵌著一隻細小黑色甲蟲。
甲蟲已死。
背殼碎裂，內臟從裂縫中流出。
季倉將甲蟲拈起來，放在掌心端詳。
白兕從同心鏡中飄出來，光團在他肩頭晃了晃。
兩隻眼睛盯著那隻死甲蟲看了半晌。
忽然爆發出極其誇張的聲音：
「醒獸蠱！竟然是蠱神教的醒獸蠱！
這玩意兒可稀罕得很，養一隻母蠱可不簡單，需要三階妖獸精血日日澆灌……蠱神教倒是捨得！」
季倉沒有說話。
白兕則繼續絮叨：
「這醒獸蠱寄生在妖獸體內，可在遠處以母蠱催動。
能讓妖獸提前甦醒，甚至陷入暴走狀態。
若有母蠱在附近操控，巨蜥早在你們動手之前就該被驚醒了。」
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但這隻醒獸蠱是死的。說明母蠱在你們動手之前便已被人毀掉了。你猜——是誰毀的？」
季倉沒有回答。
「如果真是紫靈那女人，嘖……當初那個只知道硬抗的倔強丫頭，比你離開離開臨南城時已經高出了不止一個段位。」
季倉沉默不語。
他將死甲蟲放在掌心，用指尖輕輕撥弄。
定海蓮的聲音忽然在同心鏡中響起。
「這個女人剛才，確實對你動了殺心。」
季倉依舊沉默。
定海蓮繼續說道。
「在她斬出那一劍重傷巨蜥之前，有一瞬間，她的劍意鎖定了你。
那道殺意很淡，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但我的定海神通對靈力波動最敏感——我不會感覺錯。」
季倉依舊沒有回答。
定海蓮也不再說話。
因為它看到。
淚珠在海水中的靈光微粒映照下，泛著淡淡銀輝。
自它認識季倉以來，還未曾見過他如此過。
彷佛始終，他都是副冷淡到近乎冷酷的模樣。
定海蓮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花瓣在靈泉池中輕輕搖曳。
蓮蓬中央那朵縮小版的碧綠蓮花妖魂微微晃動。
想說些什麼。
但不知道能說什麼。
白兕也沉默了。
光團從季倉肩頭飄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盯著季倉眼角那滴淚。
輕輕嘆了口氣，重新鑽回同心鏡中。
……
…
·
半晌後。
季倉把眼淚輕輕抹去。
將死甲蟲重新放入巨蜥耳後鱗甲中。
站起身，邁步朝黑暗中走去。
身後。
老藤的藤蔓將他的最後一絲痕跡抹去……
海水平靜如初。
除了消失一棵樹。
就是四具屍體。
漸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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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氣從尾根向上蔓延，將巨蜥半個後身都籠罩在冰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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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直取巨蜥，而是射向紫靈面前那條尾巴。
劍尖精準命中尾尖骨刺與尾骨的聯接處——那是整條尾巴最脆弱的關節。
金劍貫穿而入。
骨刺連線處被斬斷。
那條尾巴的去勢被硬生生打斷了半拍。
就是這半拍。
紫靈的身形從三條尾巴的合圍縫隙中一掠而出。
她在半空中回身看了釋心（季倉）一眼。
眼中沒有感激。
只有一種極其複雜的、轉瞬即逝的情緒……
她握緊冰心劍，重新站穩身形，再次處於進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釋心（季倉）落在戰場上。
右手五指微屈，符陣手套整裝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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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尾巴同時甩動，龐大身軀朝季倉猛撲過來。
它要先解決掉這個最危險的敵人。
季倉絲毫不退。
「定海蓮！」
同心鏡中瞬間湧出一股無形之力。
定海神通！
這一次不再是「小試牛刀」。
而是三階極品巔峰大妖的全力釋放。
方圓數十丈內，靈氣驟然凝固。
不是結冰，不是被禁錮，而是靈氣本身停止了流動！
巨蜥的動作在距離季倉不到三丈處猛然停滯。
豎瞳中滿是困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動不了」了？
三階上品妖獸的力量何等恐怖。
饒是定海蓮全力出手，也只能壓制它不到半息。
半息後，巨蜥便掙脫了定海神通的束縛。
只是動作比之前慢了一拍。
這一拍，已經足夠！
但見季倉這邊。
老藤開始發力，數十根手腕粗的青藤從海底淤泥中轟然鑽出。
藤蔓表面布滿細密青色紋路，每一根都蘊含著上古異種的生命力。
它們纏住巨蜥的四肢和尾部。
藤蔓末梢分泌出大量粘稠汁液，將巨蜥的鱗甲與淤泥牢牢粘在一起。
巨蜥拼命甩動身軀，試圖掙脫藤蔓的束縛。
每甩一次，便有十幾根藤蔓被崩斷。
但崩斷的藤蔓斷口處立刻生長出新的藤蔓，重新纏上去。
如此反覆，源源不絕！
紫靈趁巨蜥行動遲緩，從側面飛身掠出。
右手握住冰心劍，左手掐訣。
劍身上的寒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凜冽。
方圓數丈內的海水被凍結成漫天冰屑，冰屑在靈光微粒映照下如同一條璀璨星河。
她身形快得拖出一道紫黑色殘影。
冰心劍不斷揮出，每一劍都精準落在巨蜥腹部那道傷口上。
傷口被一劍一劍地擴大。
暗金色的血如噴泉般湧出。
巨蜥發出連聲咆哮，三條尾巴瘋狂甩動。
中年壯漢被一尾掃中胸口，肋骨斷了大半，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飛出老遠。
乾瘦老者轉身想逃，卻被季倉的符陣手套鎖定！
食指激發木藤符陣。
三根青藤從指尖彈射而出，纏住乾瘦老者的雙腿用力一拽。
乾瘦老者被拽得重心不穩，身形在半空中歪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金劍符陣激發。
金劍貫穿了他的腹部！
乾瘦老者低下頭，看著腹部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他從半空中跌落，砸在海底淤泥中。
身體抽搐了兩下，再無聲息。
與此同時。
紫靈也收割了那名年輕男子的性命。
他斷了一臂，本已是強弩之末。
紫靈一劍貫穿他後心，劍氣入體後轟然炸開，將五臟六腑盡數震碎……
中年壯漢掙扎著從淤泥中爬起來。
他斷了大半肋骨，法力也幾乎耗盡，雙眼之中滿是驚駭與憤怒。
他瞪著紫靈，厲聲道：「你——你勾結外人！厲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紫靈走到他面前，冰心劍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寒芒。
「厲昆要殺我，和我是否勾結外人，毫無關係！」
劍光一閃。
中年壯漢的喉嚨被一劍割開。
鮮血噴涌而出，在海水中擴散成一片血霧。
他捂著喉嚨，發出幾聲含糊的咕嚕聲後，轟然倒地……
季倉將目光重新投向巨蜥。
它已身負重傷，腹部那道傷口深可見骨。
但仍沒有倒下。
三階上品妖獸的生命力，遠超人類修士的想像。
巨蜥將三條尾巴盤繞在身前，擺出防禦姿態。
那雙暗黃色豎瞳在季倉和紫靈之間來回掃視。
它已知道自己今日凶多吉少。
但仍不肯束手待斃。
季倉抬起右手。
符陣手套五指齊張。
火龍。
冰封。
金劍。
木藤。
金光。
五張符陣靈符，五種不同屬性，在同一瞬間激發。
火龍撞向巨蜥頭顱。
冰封凍結巨蜥尾部。
金劍刺向腹部傷口。
木藤從地面鑽出纏住四肢。
金光在季倉和紫靈身前凝成一面金色光盾。
五符齊發！
巨蜥發出一聲絕望咆哮。
拼盡最後力氣甩動尾巴，掙脫了冰封的束縛。
但金劍已從腹部傷口刺入腹腔，在體內轟然炸開。
火龍緊隨其後，從同一道傷口灌入。
高溫在腹腔內引爆。
巨蜥的咆哮戛然而止。
龐大身軀抽搐了兩下，轟然倒地。
那雙暗黃色豎瞳漸漸失去光澤，最終變成兩團死灰。
三階上品靈珊巨蜥。
隕落！
季倉放下右手。
符陣手套的玄鐵鱗甲上還殘留著火龍符陣激發的餘溫。
他走到巨蜥屍體旁。
取出一把長劍，沿著腹部那道傷口切開鱗甲。
動作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妖丹位於巨蜥腹腔深處。
一枚拳頭大小的土黃色晶核，正散發著極其純正的土屬性精華。
季倉將妖丹取出，遞給紫靈。
紫靈接過妖丹。
妖丹在她掌心散發著溫熱的靈光。
土屬性精華順著她的經脈滲入體內，手腕上那道血紋痕跡隱隱變淡了一絲。
季倉轉身走向靈珊王樹，開始採摘那六顆靈珊王果。
每一顆都有頭顱大小，果皮呈深金色，表面流轉著五道繁複的金色紋路。
他將王果逐一摘下，分門別類裝入封靈玉盒。
五顆完整王果。
最後一顆在巨蜥的掙扎中略有破損，果皮上有一道細微裂痕。
季倉將這顆破損王果單獨收好，準備用來煉丹！
摘完王果，他又用秋水劍砍下王樹上端一截主幹。
主幹長約三尺，粗如碗口，通體呈淡金色。
木質紋理極其緻密，重量比同體積的星隕玄鐵還要沉。
劍刃砍在上面，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色印痕。
季倉用了七成力道才將它砍斷。
他將這截主幹遞給紫靈。
紫靈接過主幹。
淡金色的樹芯在她掌心泛著溫潤光暈。
她將主幹小心翼翼收入儲物袋中。
季倉則再次回到王樹旁，使用神通將其連根拔起，放進隨身攜帶的靈植袋中。
做完這一切後，他看向紫靈。
後者也睜著大眼睛，定定地看著他。
兩人相視無語，誰也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季倉抱了抱拳，就此別過。
他現在是「釋心大師」。
和紫靈仙子屬於剛認識，還不太「熟」。
幹完這一票，收穫都不少。
自當各自離去，找安全的地方消化吸收……
紫靈點點頭，表示懂了。
但。
就在季倉準備轉身離開的瞬間
忽然感到背後，紫靈有動作！
他猛然轉身，全身肌肉在瞬間繃緊。
符陣手套的蜂巢隔間已自動鎖定。
老藤的根系在同一時刻從淤泥中微微隆起。
定海蓮在同心鏡中，更是蓄勢待發！
修仙界。
坑道友的事數不勝數。
尤其紫靈還不知道他其實就是季倉……
但見紫靈站在數丈外，手握冰心劍。
劍身上還殘留著巨蜥的暗金色血液。
她將劍尖忽然轉過來。
對準自己。
一劍貫穿腹部！
鮮血頓時噴涌而出，將紫黑翎袍染得更加深沉。
季倉瞳孔驟然收縮。
沉默無語。
紫靈拔出冰心劍，帶出一蓬殷紅血霧。
她單膝跪地，左手捂住腹部傷口，右手拄劍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嘴角溢位暗紅色血液。
但她抬起頭，面帶笑意。
那笑容在滿臉血污中格外刺目。
「大師，是蠱神教從中偷襲。」
她的聲音虛弱卻異常平靜。
「我護道不力，身受重傷……只能暫時逃遁，儲存性命！」
話音落下。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團濃鬱血霧，將她整個人裹在其中。
血遁之術。
季倉看著那道血光從戰場上飛起，朝遠處疾速遁去。
血光在海水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如同一道被撕裂的傷口。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血光漸漸消失在珊瑚叢深處。
暗自點頭。
鬼刀門推出的聖女候選人，果然不一般。
三名金丹初期弟子盡數隕落。
巨蜥妖丹和王樹主幹到手。
靈珊王果落入他的囊中。
厲昆回來之後，只會看到滿地狼藉和三具同門屍體。
而紫靈——她「護道不力」，但「身負重傷」，且是「蠱神教偷襲所致」。
她將所有責任推給蠱神教。
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這計劃天衣無縫。
但季倉心中沒有一絲輕鬆。
因為他注意到，紫靈最後那個笑容。
那笑容中有什麼東西。
不是算計，不是得逞。
是一種更深的、藏在層層偽裝之下的疲憊。
季倉壓下這些念頭，走到死去的巨蜥身旁，蹲下去。
但見巨蜥的頭顱歪倒在一旁，耳後鱗甲縫隙中，嵌著一隻細小黑色甲蟲。
甲蟲已死。
背殼碎裂，內臟從裂縫中流出。
季倉將甲蟲拈起來，放在掌心端詳。
白兕從同心鏡中飄出來，光團在他肩頭晃了晃。
兩隻眼睛盯著那隻死甲蟲看了半晌。
忽然爆發出極其誇張的聲音：
「醒獸蠱！竟然是蠱神教的醒獸蠱！
這玩意兒可稀罕得很，養一隻母蠱可不簡單，需要三階妖獸精血日日澆灌……蠱神教倒是捨得！」
季倉沒有說話。
白兕則繼續絮叨：
「這醒獸蠱寄生在妖獸體內，可在遠處以母蠱催動。
能讓妖獸提前甦醒，甚至陷入暴走狀態。
若有母蠱在附近操控，巨蜥早在你們動手之前就該被驚醒了。」
它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但這隻醒獸蠱是死的。說明母蠱在你們動手之前便已被人毀掉了。你猜——是誰毀的？」
季倉沒有回答。
「如果真是紫靈那女人，嘖……當初那個只知道硬抗的倔強丫頭，比你離開離開臨南城時已經高出了不止一個段位。」
季倉沉默不語。
他將死甲蟲放在掌心，用指尖輕輕撥弄。
定海蓮的聲音忽然在同心鏡中響起。
「這個女人剛才，確實對你動了殺心。」
季倉依舊沉默。
定海蓮繼續說道。
「在她斬出那一劍重傷巨蜥之前，有一瞬間，她的劍意鎖定了你。
那道殺意很淡，只存在了不到半息。
但我的定海神通對靈力波動最敏感——我不會感覺錯。」
季倉依舊沒有回答。
定海蓮也不再說話。
因為它看到。
淚珠在海水中的靈光微粒映照下，泛著淡淡銀輝。
自它認識季倉以來，還未曾見過他如此過。
彷佛始終，他都是副冷淡到近乎冷酷的模樣。
定海蓮頓時不知所措起來。
花瓣在靈泉池中輕輕搖曳。
蓮蓬中央那朵縮小版的碧綠蓮花妖魂微微晃動。
想說些什麼。
但不知道能說什麼。
白兕也沉默了。
光團從季倉肩頭飄起來，懸浮在半空中。
盯著季倉眼角那滴淚。
輕輕嘆了口氣，重新鑽回同心鏡中。
……
…
·
半晌後。
季倉把眼淚輕輕抹去。
將死甲蟲重新放入巨蜥耳後鱗甲中。
站起身，邁步朝黑暗中走去。
身後。
老藤的藤蔓將他的最後一絲痕跡抹去……
海水平靜如初。
除了消失一棵樹。
就是四具屍體。
漸漸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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