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最佳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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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條路走不通。

  或者說,不是現在能走通的。

  至少需要等到菩提神樹成長到百年份以上,吞噬能力徹底成熟,才能完整地吸收一株三階活體智慧靈植。

  而這個時間,他等不起。

  本命靈植的事已經拖了太久。

  九幽草雖是二階極品,可在金丹期的修煉中,它的反哺效率已越來越低。

  當初在築基期時,九幽草每「汲取」一次草木菁華或者道友法力,都能讓他的修為精進一截;

  可如今他已踏入金丹初期中後段,即便換成玄陰地液,九幽草吸收轉化之後的靈力,對金丹的壯大亦是微乎其微。

  這不是九幽草的錯——非智慧靈植的上限就在那裡,它能提供的養分已經遠遠跟不上季倉這顆上品金丹的胃口。

  必須儘快完成本命靈植的升級。

  而定海蓮,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優選擇。

  可偏偏,這株最優選擇,不合作。

  季倉揉了揉眉心,靠在靜室的石壁上,閉上雙眼。

  他在等,等定海蓮自己想通。

  一株被困在瓶頸數十年的三階智慧靈植,對進階的渴望是刻在妖魂最深處的。

  何況,它還親眼看到了玄傘的能力。

  只要它願意歸附季倉,那柄能十倍催熟靈植的玄傘便能助它突破瓶頸,踏入三階極品乃至更高……

  只是它還不信任季倉。

  在它眼裡,季倉和龍家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都是想利用它的人類修士,都是想把它煉化的掠奪者。

  它只是從一個牢籠跳到了另一個牢籠,從一個人的鑰匙變成了另一個人的工具。

  這個認知,需要時間來改變。

  季倉不急。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兩枚七金丹中的一枚,納入口中,開始煉化藥力。

  丹藥入喉即化,精純的金系靈力湧入丹田,上品金丹的轉速再次加快。

  他的修為在金丹初期後段的基礎上又穩固了一步,距離金丹中期,已近在咫尺。

  當最後一縷藥力被金丹吸納殆盡時,季倉睜開眼,發現定海蓮的花瓣不知何時舒展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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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蓬中央那團淡金色的靈光核心,正對著他的方向,一動不動,似乎在觀察他。

  這株靈植在暗中觀察他修煉的全過程。

  季倉沒有理會它,繼續閉目吐納。

  之後的幾日,他每日在靜室中照常修煉、參悟符陣、檢查墨書從青葦島庫房裡搜刮來的戰利品。

  他不再主動觸碰定海蓮,不再用神識試探它的妖魂屏障,甚至不再多看它一眼。

  定海蓮的花瓣卻一日比一日舒展得更多。

  有時候,它會將蓮蓬微微轉向季倉的方向,似乎在等他再次開口;

  有時候,它會將一縷極淡的水木靈力悄悄探出靈植袋的邊緣,觸碰到地脈木根散發的靈氣光暈,又迅速縮回去,像一個忍不住偷看門外世界的孩子。

  季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在等一個契機。

  而這個契機,很快便以一種未曾預料的方式降臨了。

  ……

  這一日,季倉正在靜室中清點青葦島一役的前後所有戰利品。

  此次收穫,大致分三份。

  第一份,是龍十七的儲物袋。

  裡面裝著幾枚記錄龍家核心功法的玉簡,以及幾部魔道功法——

  龍十七這些年負責龍家和玄陰魔教的具體「合作」事宜,手裡有幾套魔道功法,實屬正常。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丹藥、法器、符籙和各類雜項靈材。

  季倉粗略翻檢一番,發現品階大多在二階中上,偶有幾件准三階的物件,對他如今的修為而言已無大用。

  他準備將這些雜物全部打包,改頭換面後賣給黑市,粗略估計能換回二十萬中品靈石。

  第二份,是龍伯遠倉皇遁走時故意拋下的儲物袋。

  那老狐狸為了延緩追殺,連自己的貼身儲物袋都捨得丟出去當誘餌。

  袋中同樣有龍家功法的副本,但真正讓季倉目光一凝的,是一枚古樸的青色玉簡——

  裡面記載的竟是一套完整的三階靈植夫傳承,從選種培育到催熟煉化,從靈植嫁接到屬性轉化,洋洋灑灑數萬言,體系完備得令人咋舌。

  龍家能在碧波宗的地盤上經營起青葦島坊市,靠的正是這套傳承。

  至於袋中其餘丹藥、法器之流,與龍十七那份相差無幾,季倉估算著大約能賣十五萬中品靈石。

  第三份,是從拍賣閣地下庫房裡搬出來的物資。

  墨書當時搜颳得倒是乾淨,連庫房角落裡的貨架都沒放過。

  只可惜近期並無拍賣會,庫房裡囤積的大多是日常流通的二階物資——

  功法、丹藥、法器、符籙、陣法材料,品相都不錯,數量也頗為可觀,但缺乏真正的高階珍品。

  季倉掃了一眼便興致缺缺,打算一併打包賣給黑市,粗粗折算下來,大約值一百萬中品靈石。

  他將這些戰利品分門別類收好,心中默默算了一筆總帳。

  青葦島一役,他付出的成本是大量三階符陣符籙的消耗以及自己和錢大壯等的出手。

  收穫則是龍伯遠故意遺落的儲物袋、龍十七的隨身物品、拍賣閣的全部庫存,以及一株三階智慧靈植定海蓮。

  單是三階靈植夫完整傳承這一項,便已值回所有代價。

  這筆買賣,血賺!

  但定海蓮的問題一日不解決,這些收穫便終究只是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他正要將戰利品全部收入儲物袋深處,懷中忽然鑽出一團懶洋洋的白光。

  白兕從同心鏡里飄出來,在半空中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先是看了看季倉手裡的戰利品清單,又看了看靈植袋裡那株舒展著花瓣的定海蓮,最後將目光落在季倉臉上,光團扭了扭,忽然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嘿嘿笑聲。

  「季小子,本座瞧你這模樣,是碰上硬茬了?」

  季倉沒有接話。

  白兕也不惱,飄到靈植袋上方,繞著定海蓮慢悠悠地轉了一圈。

  定海蓮的花瓣在白兕靠近時明顯收攏了幾分,妖魂屏障驟然加固了一層——

  它從這團白光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與人類修士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也更加捉摸不透的氣息。

  「三階下品,水木雙屬性,自帶定海神通,滋養天賦。」

  白兕像是品鑑古玩般一一點評著,光團在半空中晃來晃去,「擱在青雲門那會兒,這種品相的智慧靈植,也得讓幾個內門弟子搶破頭。」

  它說著,忽然話鋒一轉,湊到季倉面前,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不過它不聽話,對吧?你用玄傘勾它,它動心是動了,就是不肯點頭;

  你用奪靈真訣嚇它,它怕歸怕,照樣不肯低頭。

  你現在是進退兩難——強行煉化怕它玉石俱焚,讓菩提樹吞噬又怕傷了根基。」

  季倉看著它那副自以為聰明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起。

  白兕渾然不覺,興致勃勃地繼續往下說:

  「本座有個主意。你把定海蓮交給本座,本座用通天塔的本源之力,將它的妖魂意識壓制到最低,讓它進入半沉眠狀態。然後……」

  它說這番話時,兩隻眼睛亮得驚人,光團興奮得微微發顫,活像一個向長輩獻寶的孩童。

  季倉看著它,忽然發出一聲冷冷嗤笑。

  白兕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笑什麼?」

  「我笑你記吃不記打。」

  季倉的語氣很淡,淡到幾乎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讓白兕不舒服的冷意,

  「當初在小世界,你趁我不備,把我辛苦積攢的那批靈植一股腦兒全部吞噬吸收。

  事後你告訴我,說『不好意思,一時沒忍住』。」

  白兕的光團猛地一縮,兩隻眼睛心虛地往旁邊飄了飄。

  「那……那不是本座當時剛剛甦醒,靈力空虛得厲害,聞到靈植的味道就沒控制住嘛。現在不一樣了,本座已經——」

  「不一樣?」

  季倉打斷它,「哪裡不一樣?當初你是剛甦醒,現在你是剛睡醒。

  當初你是聞到靈植沒忍住,現在你是看到三階智慧靈植又動了心思。

  你把定海蓮『淨化』成半沉眠狀態,然後呢?

  你確定你的通天塔本源不會在淨化過程中順便『嘗一口』?」

  白兕張了張嘴,一時間竟沒找到反駁的話。

  它的光團從半空中緩緩降了下來,落在石桌上,沉默了很久,才悶悶地開口:

  「本座那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白兕沒有回答。

  季倉也沒有追問。

  靜室里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悶。

  定海蓮的花瓣在靈植袋中輕輕搖曳,似乎對這兩個——一個人類修士加一個塔靈——之間的爭執感到些許困惑。

  菩提神樹的道韻無聲流轉,將這份沉悶沖淡了幾分,卻也未能完全化解。

  過了好一會兒,白兕才重新開口,聲音里的興奮勁兒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難得的認真:

  「季小子,本座跟你交個底。定海蓮這種智慧靈植,確實不是尋常手段能收服的。

  你用玄傘勾它、用奪靈真訣嚇它,都只是在外圍打轉。

  它真正要的,不是你給的這些東西。」

  季倉抬起眼。

  「它在龍家被困了幾十年,見慣了人類修士的貪婪嘴臉。

  在它眼裡,你和龍鎮、龍伯遠,沒有本質區別。

  你給它看再多好東西,它也只當你是在用誘餌釣它上鉤。你越是殷勤,它越是警惕。」

  白兕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所以本座才想幫你。本座雖然當年坑過你的靈植,但本座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塔靈,見過的靈植比你吃過的丹藥都多。

  你讓本座試試,說不定——」

  「不必了。」

  季倉淡淡地道,「此事我自有計較。」

  白兕被噎得光團一鼓,正想再說些什麼,靜室外的傳訊陣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柳如煙的聲音從陣中傳來,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緊張:

  「大師,蔣真人到了。飛艦已在海泉峰平台降落,真人指名要見您。」

  ……

  蔣晏的飛艦比尋常金丹修士乘坐的飛舟大了整整兩圈不止。

  那是一艘通體由碧波宗特產的青瀾靈木混合深海寒鐵打造的三階極品飛艦,艦身長達二十餘丈,形如一頭蟄伏的深海巨鯨。

  艦首嵌著一枚磨盤大小的分水蛟瞳,兩側各排列著六對碧色羽翼狀的靈帆,帆面上密密麻麻鐫刻著複合陣紋,攻防一體,層層巢狀。

  艦身中段隆起一座三層艦樓,窗格間透出靈光,隱約可見內部布置了獨立的煉丹室、靜修室和靈獸艙。

  艦尾則收束成燕尾形,兩道尾翼上各懸著一枚蓄勢待發的靈能炮口,即便在靜止狀態下,炮口周圍的空氣仍在微微扭曲。

  飛艦降落時捲起的氣浪將海泉峰平台的碎石吹得四散滾落,幾個解語樓弟子慌忙上前鋪設接引用的靈綢地毯,卻被艦身散發的殘餘靈壓逼得連連後退。

  直到蔣晏從艙門中走出,隨手一揮散去威壓,他們才勉強穩住身形。

  蔣晏依舊是那副令人過目難忘的模樣——

  不足三尺的侏儒身材,穿著一件與體型極不相符的寬大紫金道袍,碩大的腦袋上頂著紫金冠,一雙倒三角眼中精光四射。

  但他的臉色,比平日多了幾分陰沉。

  跟在蔣晏身後的,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程丹——季倉在天柱山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結成假丹的倒霉蛋。

  他穿著一身碧波宗外門弟子的制式青袍,面色依舊蒼白,跟在蔣晏身後低眉垂目,存在感薄得像一張紙。

  另一個則是位季倉未曾謀面的中年修士。

  此人身形瘦高,面容清癯,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長袍,胸口繡著碧波宗內門弟子的水紋徽記,修為赫然已達金丹中期。

  他腰間懸著一柄碧玉拂塵,拂塵絲上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是一件品階不低的法寶。

  柳如煙早已率解語樓弟子在平台兩側列隊相迎。

  她今日特意換了一身正式的淡青色宮裝,髮髻高綰,簪了一支合歡宗內門弟子才有的碧玉步搖,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日的柔媚,多了幾分鄭重其事。

  「弟子柳如煙,率解語樓上下,恭迎蔣真人駕臨。」

  她深深躬身,身後數名弟子齊刷刷跪了一地。

  蔣晏從鼻子裡嗯了一聲,目光在飛艦甲板上掃了一圈,落在從靜室方向走來的季倉身上。

  「釋心大師,別來無恙。」

  季倉雙手合十,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佛門笑容:

  「蔣真人大駕光臨,貧僧有失遠迎。不知真人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蔣晏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過身,指著身後那位瘦高中年修士道:

  「這位是碧波宗內門執事,韓松韓道友。此番隨本座一同前來,是為公事。」

  韓松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他態度不冷不熱,既沒有對蔣晏那般恭敬,也沒有對季倉這個新晉金丹表露出太多熱情,更像是一個被臨時拉來出差的官員,面上寫滿了公事公辦。

  蔣晏又朝程丹擺了擺手:

  「程丹,你帶人去清點一下海泉峰的物資帳目。本座與釋心大師有話要談。」

  程丹應了聲是,帶著幾名碧波宗隨行弟子轉身朝山下走去。

  季倉將蔣晏與韓松引入峰頂正殿,柳如煙親手奉上靈茶,又識趣地屏退了所有侍從弟子,只留下自己與幾名核心護衛在殿外候命。

  殿門關閉的剎那,蔣晏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便立刻垮了下來。

  他將紫金冠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到太師椅上,端起靈茶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下巴淌到衣襟上,他也渾不在意。

  「大師,你可真是會給本座惹麻煩。」

  季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動聲色地道:「不知真人所指何事?」

  「還裝!」

  蔣晏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青葦島!你把龍家在青葦島經營了幾十年的坊市一夜之間洗成了白地!

  護島大陣炸了,靈材庫房搬空了,連龍伯遠那個老東西都被你的人捅穿了右臂!

  龍鎮前天跑到碧雲城,在我姐的洞府門口站了整整一個時辰,非要討個說法!」

  季倉放下茶杯,語氣依舊平淡:

  「貧僧不明白。青葦島遭劫,與貧僧何干?」

  蔣晏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了他半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侏儒般的身軀在太師椅里扭來扭去,活像個偷吃了糖又被抓包的頑童。

  「好一個與貧僧何干!大師,你這臉皮比本座的降魔杵還厚!」

  他從袖中摸出一枚留影玉簡,隨手拋給季倉,「你看看這個。」

  季倉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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