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出爐
望月湖上，天光驟變。
金光破開陰雲，半空之中浮現出重疊如山般的宮闕虛影，其中道道宮門次第敞開，山呼萬歲之聲如排浪奔涌。
「參淥馥，出來領死罷！」
黑衣男子金眸圓瞪，一聲暴喝，宮闕金光隨之一盛，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將下方濁色煙霧死死罩住。
煙霧翻騰輾轉，竟不染一點金色，糾纏絞合之下，化成一條烏鱗老蛟。
老蛟撐開滲著血絲的碧綠色豎瞳，直勾勾地盯著上方的黑衣男子，眼神之中儘是凶戾。
「麒麟！你這披鱗的牛馬，我定將你祖祖輩……」
蛟言未畢，便被一道白玉天門卡住脖頸，鎮壓在地上，不能動彈。門外只露出一顆碩大的頭顱。
緊接著，一柄玉刀，悄無聲息地釘在了老蛟的眉心。
老蛟面露不屑，正欲恥笑玉刀的渺小，卻聽黑衣男子念道：「李氏子弟李周巍，誅邪擒祟，鎮收香火，恭請法鑒，以享血饗…」
男子的聲音威武而肅穆，龐大的蛟身隨著他的念誦而顫動起來，原本漆黑的身軀一息之間被天門籠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不多時通體化為金色，隨後如同煙霧一般消散。
……
黑紅色的火焰炙烤著金色的丹爐，爐蓋的縫隙中露出縷縷氤氳爐氣。
洞府中的碧玉反射著綠色的幽光，把金色的丹爐照得發藍。
而比丹爐更藍的，是站在丹爐前穿著墨色長袍的少年的臉。
他睜著一對蛇蛟般的碧綠色豎瞳，面露恍惚之色。
「我這是……做夢了？」
他的臉上依舊顯露著疑惑，這個解釋似乎不能說服他自己。
紫府大妖，顯然是不會做夢的。
「莫非是司天眷顧……」
思慮至此，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揮手，就把丹爐給掀開了。
一股濃郁到刺鼻的藥香從丹爐中噴涌而出，頃刻間充斥了整座洞府。
那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氣，周遭的香氣瞬間便淡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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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鼓著腮幫子咀嚼了起來。
嚼滿九九八十一下後，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個碧綠色小瓶，把嘴裡的東西盡數吐了進去。
吐完他還意猶未盡地咂咂嘴，仿佛在品味著什麼。
「『湖月秋』……真是香啊！」
說罷他閉著眼一臉陶醉地搖搖頭，隨後縱身一躍，站在了丹爐的沿口之上。
低頭往裡一瞧，心頓時涼了一半，丟進去的那個面露死志的青年已經化了一半了。
他麵皮抽了抽，啐聲道：「沒想到我堂堂碧馥山主，參紫大妖，竟會為這築基小兒而死……」
盛滿之後，還將多餘的湯水倒回丹爐，便把玉盆放在一邊的玉桌上。
他又往丹爐里添了不少藥材和泥土，才蓋上爐蓋。
「不管了，反正是假丹，遲尉他橫豎都是個死。」
說完，他轉身不再看那丹爐，來到玉盆邊，端詳起盆里的內容，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
「那個作輔材的藥人和這個李家的娃子分不清了……好在他面目還算完整，倒是不會讓人認錯，不過……」
少年眉頭深鎖，圍繞著玉盆踱起步來。
「算了，不管了！」
主意打定，少年將長袖挽起，伸手在盆里揉搓起來。
原樣復活，他或許做不到，不過重捏一個凡人，對於一個紫府大妖而言，卻並不是什麼難事。
不多時，一個瞧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就站在了玉盆當中。
參淥馥托腮不語，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這個孩子滿身血污，不過面上的輪廓與那李尺涇有九分相像。
「雖然融合了不少那鄧家藥人的骨肉，但怎麼不算是李家血脈呢？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冤有頭債有主。你李家報仇，就去找那遲尉，莫再來尋我。」
言罷，參淥馥周身滲出層層透明水波，往那孩子身上裹去。神通『洗劫露』果如其名，將那男孩洗得白白淨淨。接著彈指將玉瓶打開，遞到嘴邊一吹，瓶中藥香便融入那男孩身軀之中。
參淥馥猶覺不夠穩妥，又往男孩嘴裡塞了枚丹藥，才將他送到角落的玉床上，轉頭去看顧丹爐去了。
……
梁國，牛心村。
「狗娃！來啊！快來看啊，師父他成仙啦！」
呂秀才的聲音在身下越來越小，穿著紅色道袍的男人被煙霧托舉著飛向高空，穿過雲層，天色由藍轉白，最終變成一片漆黑，已然是來到了天外天。
李火旺似乎並沒有看見周遭混沌的黑暗，只是自顧自地，眼神迷離地左顧右盼，嘴裡不停地念叨。
「淼淼，歲歲，咱們一家子終於又團聚了，哦，對還有饅頭。以後再也不會打仗了，也不怕邪祟了，咱們一家好好過日子。」
遠處的一道亮光突然照射在李火旺的面門上，他順著亮光看向來處，赫然是一塊白色的龐大玉牌，上頭寫著三個大字。
『氂之門』
「氂之門！我怎麼在天外天？！淼淼！歲歲！」
他四下張望，身邊除了一片漆黑哪裡還有別人。一陣恍惚之後，他的身軀開始不自主地顫抖，眼神之中儘是憤怒。
「季災！你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我這就過來找你！來找你！！！」
他毫無章法地大力揮舞著四肢，如同一個溺水的人，在一片漆黑中蠕動，漸漸往氂之門移動。
眼看那玉牌越來越近，下方那被兩條無頭無尾的巨蛇托舉著的大門也在漆黑中顯出身形。門洞裡投出白光，能夠模糊地看見門裡飄舞著的奇形怪狀的生物。
眼看就要穿入門中，李火旺卻感覺門裡的白光閃了一下，緊接著那門洞上出現了許多顏色怪異的方格，方格彼此間似乎絲毫沒有任何聯繫，自顧自地無規律地閃爍了起來。
這幅情景讓李火旺心中大駭，方才無邊的怒意早已忘到腦後，他趕忙調轉身軀，往後方撲騰。
但是那些奇怪的方格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變化，驟然間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扭曲，在巨大的門洞中扭轉出了一個漩渦，憑空生出一股磅礴吸力，將李火旺拖卷而入。
……
滿是碧玉的洞穴里霞光大放，滿屋的馨香。
「福生天！是福生天！！！」
李火旺大吼著猛地坐起，心中驚駭無比，他下意識地打量著四下的環境，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個由碧玉構成的山洞之中。
不過他還來不及思索自己的處境，眼神就被眼前那個五人合抱的巨大丹爐死死勾住，他顫抖著硬是大氣都不敢喘。
卻聽到丹爐下一個身穿墨色道袍的矮小身影說道：「娃啊，你終於醒啦。」
金光破開陰雲，半空之中浮現出重疊如山般的宮闕虛影，其中道道宮門次第敞開，山呼萬歲之聲如排浪奔涌。
「參淥馥，出來領死罷！」
黑衣男子金眸圓瞪，一聲暴喝，宮闕金光隨之一盛，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將下方濁色煙霧死死罩住。
煙霧翻騰輾轉，竟不染一點金色，糾纏絞合之下，化成一條烏鱗老蛟。
老蛟撐開滲著血絲的碧綠色豎瞳，直勾勾地盯著上方的黑衣男子，眼神之中儘是凶戾。
「麒麟！你這披鱗的牛馬，我定將你祖祖輩……」
蛟言未畢，便被一道白玉天門卡住脖頸，鎮壓在地上，不能動彈。門外只露出一顆碩大的頭顱。
緊接著，一柄玉刀，悄無聲息地釘在了老蛟的眉心。
老蛟面露不屑，正欲恥笑玉刀的渺小，卻聽黑衣男子念道：「李氏子弟李周巍，誅邪擒祟，鎮收香火，恭請法鑒，以享血饗…」
男子的聲音威武而肅穆，龐大的蛟身隨著他的念誦而顫動起來，原本漆黑的身軀一息之間被天門籠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不多時通體化為金色，隨後如同煙霧一般消散。
……
黑紅色的火焰炙烤著金色的丹爐，爐蓋的縫隙中露出縷縷氤氳爐氣。
洞府中的碧玉反射著綠色的幽光，把金色的丹爐照得發藍。
而比丹爐更藍的，是站在丹爐前穿著墨色長袍的少年的臉。
他睜著一對蛇蛟般的碧綠色豎瞳，面露恍惚之色。
「我這是……做夢了？」
他的臉上依舊顯露著疑惑，這個解釋似乎不能說服他自己。
紫府大妖，顯然是不會做夢的。
「莫非是司天眷顧……」
思慮至此，他沒有絲毫猶豫，一揮手，就把丹爐給掀開了。
一股濃郁到刺鼻的藥香從丹爐中噴涌而出，頃刻間充斥了整座洞府。
那少年猛地吸了一口氣，周遭的香氣瞬間便淡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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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鼓著腮幫子咀嚼了起來。
嚼滿九九八十一下後，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個碧綠色小瓶，把嘴裡的東西盡數吐了進去。
吐完他還意猶未盡地咂咂嘴，仿佛在品味著什麼。
「『湖月秋』……真是香啊！」
說罷他閉著眼一臉陶醉地搖搖頭，隨後縱身一躍，站在了丹爐的沿口之上。
低頭往裡一瞧，心頓時涼了一半，丟進去的那個面露死志的青年已經化了一半了。
他麵皮抽了抽，啐聲道：「沒想到我堂堂碧馥山主，參紫大妖，竟會為這築基小兒而死……」
盛滿之後，還將多餘的湯水倒回丹爐，便把玉盆放在一邊的玉桌上。
他又往丹爐里添了不少藥材和泥土，才蓋上爐蓋。
「不管了，反正是假丹，遲尉他橫豎都是個死。」
說完，他轉身不再看那丹爐，來到玉盆邊，端詳起盆里的內容，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扭曲。
「那個作輔材的藥人和這個李家的娃子分不清了……好在他面目還算完整，倒是不會讓人認錯，不過……」
少年眉頭深鎖，圍繞著玉盆踱起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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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打定，少年將長袖挽起，伸手在盆里揉搓起來。
原樣復活，他或許做不到，不過重捏一個凡人，對於一個紫府大妖而言，卻並不是什麼難事。
不多時，一個瞧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就站在了玉盆當中。
參淥馥托腮不語，上下打量著自己的作品。
這個孩子滿身血污，不過面上的輪廓與那李尺涇有九分相像。
「雖然融合了不少那鄧家藥人的骨肉，但怎麼不算是李家血脈呢？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冤有頭債有主。你李家報仇，就去找那遲尉，莫再來尋我。」
言罷，參淥馥周身滲出層層透明水波，往那孩子身上裹去。神通『洗劫露』果如其名，將那男孩洗得白白淨淨。接著彈指將玉瓶打開，遞到嘴邊一吹，瓶中藥香便融入那男孩身軀之中。
參淥馥猶覺不夠穩妥，又往男孩嘴裡塞了枚丹藥，才將他送到角落的玉床上，轉頭去看顧丹爐去了。
……
梁國，牛心村。
「狗娃！來啊！快來看啊，師父他成仙啦！」
呂秀才的聲音在身下越來越小，穿著紅色道袍的男人被煙霧托舉著飛向高空，穿過雲層，天色由藍轉白，最終變成一片漆黑，已然是來到了天外天。
李火旺似乎並沒有看見周遭混沌的黑暗，只是自顧自地，眼神迷離地左顧右盼，嘴裡不停地念叨。
「淼淼，歲歲，咱們一家子終於又團聚了，哦，對還有饅頭。以後再也不會打仗了，也不怕邪祟了，咱們一家好好過日子。」
遠處的一道亮光突然照射在李火旺的面門上，他順著亮光看向來處，赫然是一塊白色的龐大玉牌，上頭寫著三個大字。
『氂之門』
「氂之門！我怎麼在天外天？！淼淼！歲歲！」
他四下張望，身邊除了一片漆黑哪裡還有別人。一陣恍惚之後，他的身軀開始不自主地顫抖，眼神之中儘是憤怒。
「季災！你答應過我的！你明明答應過我的！！我這就過來找你！來找你！！！」
他毫無章法地大力揮舞著四肢，如同一個溺水的人，在一片漆黑中蠕動，漸漸往氂之門移動。
眼看那玉牌越來越近，下方那被兩條無頭無尾的巨蛇托舉著的大門也在漆黑中顯出身形。門洞裡投出白光，能夠模糊地看見門裡飄舞著的奇形怪狀的生物。
眼看就要穿入門中，李火旺卻感覺門裡的白光閃了一下，緊接著那門洞上出現了許多顏色怪異的方格，方格彼此間似乎絲毫沒有任何聯繫，自顧自地無規律地閃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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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些奇怪的方格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變化，驟然間開始朝著一個方向扭曲，在巨大的門洞中扭轉出了一個漩渦，憑空生出一股磅礴吸力，將李火旺拖卷而入。
……
滿是碧玉的洞穴里霞光大放，滿屋的馨香。
「福生天！是福生天！！！」
李火旺大吼著猛地坐起，心中驚駭無比，他下意識地打量著四下的環境，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個由碧玉構成的山洞之中。
不過他還來不及思索自己的處境，眼神就被眼前那個五人合抱的巨大丹爐死死勾住，他顫抖著硬是大氣都不敢喘。
卻聽到丹爐下一個身穿墨色道袍的矮小身影說道：「娃啊，你終於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