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善者當善存，一山換一印
李景源察覺到老莊看似輕鬆灑脫之下，神色細微處的那抹難掩失落，得意半生，浩然大儒轉眼落個道心破碎，摸爬滾打千年，還偷拿陷害賊人的道理續命，相當於認賊作父。
儒家不懂內情的說他吃裡扒外，枉為賢人，道家更用心險惡，大張旗鼓的許他道門天君尊號，讓他改換門庭，讓儒家後生徹底不認可他這賢人稱號，如今已有一些聲音揚言請出供奉學宮禮廟的老莊金身，激進者甚至要打爛老莊金身，他心裡這份苦楚，難以言表。
李景源多少有些惻隱之心，轉換了個話題，緩緩道：「三教如今在北荒洲落地，朕還是更看好能學以致用的儒家讀書人，你怎麼說也是儒家賢人，理應幫一把，一肚子的金銀寶山，扣些金粉銀粉下來無傷大雅。」
老莊搖搖頭，壓低嗓音，沙啞開口：「我這半面人如今只是想看著小平安大道可期，而後找一座山頭，每日神遊書海，閒時對月飲酒，逍遙自在。」
沉默片刻。
李景源問道：「為何如此看好安巍？」
老莊笑道：「年幼時逢大難，過早見識人情冷暖，人心醜惡，大抵會心性扭曲，尚有善心，做到不壞的已是難得，能堅守本心，依舊宅心仁厚，最是不易。遇到這種好少年，說什麼也要拉一把的。」
老莊舉目遠望，愁眉苦臉：「人間泥濘不堪，人心更是拖泥帶水，這等好少年若死了，人間還有啥看頭。所以他要活下去，還要活的好，活的比誰都好，將來還要站在山巔，告訴天下所有人一個道理，善者善存，不善者苟活。」
李景源明白了，老莊遠遊天地，看盡山河壯闊，看盡世上世上的悲歡離合，也看盡了人間的種種不公和醜惡，看盡了三教的腌臢事，對山上上下失望至極，心灰意冷。安巍的出現，讓老莊心裡才不再那麼失望。
他執著於安巍，實則是想以借安巍向天下講這個『善者善存』道理，讓這天地稍微好一點。
李景源道：「你的學問比這武道山都高，為何不收他為徒？」
老莊搖搖頭，苦兮兮道：「我若收他為徒，將來他就得承擔我的因果，這是在害他。」
李景源瞭然，文脈傳承，也是因果傳續，避不開。
山腰處忽然響起一道更大的雷聲，一道如雷拳罡直奔天上去，山巔雲霧被拳罡攪和的如水流瀉，山頭老樹此刻恰如水中藻荇交橫，零星石塊似水中嬉戲的游魚，這一幕景象，置身其中，如夢如幻。
李景源抬頭望著安巍累計拳勢後的最強一拳，奔天而上數百里，微微頷首，隨即道：「安巍確實不錯，朕可以保證他崔北城會收他為徒，崔北城如今遠遊天地，近些年回不來，走之前，朕會代傳他武神六式。」
老莊神情肅穆，拱手作揖為敬，正色道：「我代安巍謝過大帝。」
李景源擺擺手，又道：「你想坐山看書，朕送你一座山頭，不低於你的身份，如何？」
老莊用手撓著後腦勺，有些警惕的想要回絕：「這不是合適吧。」
李景源道：「你不是要看著安巍登上山巔嗎？近些看不更好，天地五方各洲，還有比新生的北荒洲更合適你落腳？」
老莊猶豫了一下，小心道：「我可不管其他事。」
李景源神色自若，如神人夜遊林野，臉上笑容捉摸不定：「朕麾下能人不少，不要你來管事。」
老莊認可的點頭，而後開懷大笑，搓手道：「大帝誠心誠意，我在拒絕就不像話了。」
李景源道：「北荒洲的無名山頭，你隨便挑。」
老莊指向武道山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不算高，也不算矮，勝在山水相依，林深見鹿：「我也無功之人也不能太過貪心，那座山，不高不低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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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源隨手在身前一抹，一張明黃色空白聖旨出現在身前，心念一動，聖旨上出現一行行篆字，寫到中段停筆，問向老莊：「山名叫什麼？」
老莊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給出了個有深意的名字，履豨山。
履豨知人瘼，驚魚念水渾。
還是【知北游】中那句『監市履狶』？
李景源寫上履豨山，最後蓋上帝璽，隨手一揮，新鮮出爐的封敕聖旨落到老莊懷裡。
老莊左看右看，愛不釋手，直夸李景源大氣。
李景源道：「將聖旨送入山根，那座履豨山便是你的了。「
老莊迫不及待道：「我去去就回。」
他一步跨出武道山，落入那座即將有了正名的履豨山。
李景源伸出手掌。
天空上，有閒遊武道山之巔雲海的青色鳥雀，倏忽之間，墜於這位大帝之手。
李景源一手托著青雀，青雀困於掌中，無法振翅。
李景源笑了笑，微微抬起手掌，鳥雀遠飛，重返雲海。
老莊也於此時歸來，滿心歡喜，望著負手而立的李景源，猶豫了一下，一抖手腕，袖有清風凝聚如滾滾江水，托出一塊古樸老印，薄意雕刻，刀法洗鍊處盡顯金石韻味，印上浩然道意渾厚凝練，若鈐於藏書冊頁頓生光彩。
印面有字，刀痕筆意兩相宜，是儒家那句不朽箴言，吾善養浩然氣。
底款四字『南華君子』，正是老莊詔號。
老莊道：「大帝這般大氣，我也不能小氣不是，這塊私章送於大帝，掛於京都那座國子監，對讀書人大有裨益。」
豈止是大有裨益，此印掛在國子監，能聚天地浩然氣，國子監中的讀書人相當於有如神助，讀書可深意，妙筆可生花，凝練文膽也將事半功倍，將來國子監的成材率至少提高三成。
李景源笑道：「朕不過送上一山，你倒是比朕還大氣。」
老莊嘿嘿道：「我遊歷山水數千年，見過太多人和事了，大帝這般大氣，我心反倒不安，這私章我留著沒啥用，送給大帝反而心安。」
李景源隨手攝來私章，手上掂了掂，分量重的很，淡淡道：「那便讓你安心，一座小山，換一塊文運私章，朕是賺大了。」
老莊卻道：「一塊私章換一座安生立命的山頭，我也有得賺，都有的賺才好嘛。"
私章飛入衣袖，李景源道：「說的有理。」
儒家不懂內情的說他吃裡扒外，枉為賢人，道家更用心險惡，大張旗鼓的許他道門天君尊號，讓他改換門庭，讓儒家後生徹底不認可他這賢人稱號，如今已有一些聲音揚言請出供奉學宮禮廟的老莊金身，激進者甚至要打爛老莊金身，他心裡這份苦楚，難以言表。
李景源多少有些惻隱之心，轉換了個話題，緩緩道：「三教如今在北荒洲落地，朕還是更看好能學以致用的儒家讀書人，你怎麼說也是儒家賢人，理應幫一把，一肚子的金銀寶山，扣些金粉銀粉下來無傷大雅。」
老莊搖搖頭，壓低嗓音，沙啞開口：「我這半面人如今只是想看著小平安大道可期，而後找一座山頭，每日神遊書海，閒時對月飲酒，逍遙自在。」
沉默片刻。
李景源問道：「為何如此看好安巍？」
老莊笑道：「年幼時逢大難，過早見識人情冷暖，人心醜惡，大抵會心性扭曲，尚有善心，做到不壞的已是難得，能堅守本心，依舊宅心仁厚，最是不易。遇到這種好少年，說什麼也要拉一把的。」
老莊舉目遠望，愁眉苦臉：「人間泥濘不堪，人心更是拖泥帶水，這等好少年若死了，人間還有啥看頭。所以他要活下去，還要活的好，活的比誰都好，將來還要站在山巔，告訴天下所有人一個道理，善者善存，不善者苟活。」
李景源明白了，老莊遠遊天地，看盡山河壯闊，看盡世上世上的悲歡離合，也看盡了人間的種種不公和醜惡，看盡了三教的腌臢事，對山上上下失望至極，心灰意冷。安巍的出現，讓老莊心裡才不再那麼失望。
他執著於安巍，實則是想以借安巍向天下講這個『善者善存』道理，讓這天地稍微好一點。
李景源道：「你的學問比這武道山都高，為何不收他為徒？」
老莊搖搖頭，苦兮兮道：「我若收他為徒，將來他就得承擔我的因果，這是在害他。」
李景源瞭然，文脈傳承，也是因果傳續，避不開。
山腰處忽然響起一道更大的雷聲，一道如雷拳罡直奔天上去，山巔雲霧被拳罡攪和的如水流瀉，山頭老樹此刻恰如水中藻荇交橫，零星石塊似水中嬉戲的游魚，這一幕景象，置身其中，如夢如幻。
李景源抬頭望著安巍累計拳勢後的最強一拳，奔天而上數百里，微微頷首，隨即道：「安巍確實不錯，朕可以保證他崔北城會收他為徒，崔北城如今遠遊天地，近些年回不來，走之前，朕會代傳他武神六式。」
老莊神情肅穆，拱手作揖為敬，正色道：「我代安巍謝過大帝。」
李景源擺擺手，又道：「你想坐山看書，朕送你一座山頭，不低於你的身份，如何？」
老莊用手撓著後腦勺，有些警惕的想要回絕：「這不是合適吧。」
李景源道：「你不是要看著安巍登上山巔嗎？近些看不更好，天地五方各洲，還有比新生的北荒洲更合適你落腳？」
老莊猶豫了一下，小心道：「我可不管其他事。」
李景源神色自若，如神人夜遊林野，臉上笑容捉摸不定：「朕麾下能人不少，不要你來管事。」
老莊認可的點頭，而後開懷大笑，搓手道：「大帝誠心誠意，我在拒絕就不像話了。」
李景源道：「北荒洲的無名山頭，你隨便挑。」
老莊指向武道山不遠處的一座山頭，不算高，也不算矮，勝在山水相依，林深見鹿：「我也無功之人也不能太過貪心，那座山，不高不低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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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莊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給出了個有深意的名字，履豨山。
履豨知人瘼，驚魚念水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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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源寫上履豨山，最後蓋上帝璽，隨手一揮，新鮮出爐的封敕聖旨落到老莊懷裡。
老莊左看右看，愛不釋手，直夸李景源大氣。
李景源道：「將聖旨送入山根，那座履豨山便是你的了。「
老莊迫不及待道：「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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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源伸出手掌。
天空上，有閒遊武道山之巔雲海的青色鳥雀，倏忽之間，墜於這位大帝之手。
李景源一手托著青雀，青雀困於掌中，無法振翅。
李景源笑了笑，微微抬起手掌，鳥雀遠飛，重返雲海。
老莊也於此時歸來，滿心歡喜，望著負手而立的李景源，猶豫了一下，一抖手腕，袖有清風凝聚如滾滾江水，托出一塊古樸老印，薄意雕刻，刀法洗鍊處盡顯金石韻味，印上浩然道意渾厚凝練，若鈐於藏書冊頁頓生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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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款四字『南華君子』，正是老莊詔號。
老莊道：「大帝這般大氣，我也不能小氣不是，這塊私章送於大帝，掛於京都那座國子監，對讀書人大有裨益。」
豈止是大有裨益，此印掛在國子監，能聚天地浩然氣，國子監中的讀書人相當於有如神助，讀書可深意，妙筆可生花，凝練文膽也將事半功倍，將來國子監的成材率至少提高三成。
李景源笑道：「朕不過送上一山，你倒是比朕還大氣。」
老莊嘿嘿道：「我遊歷山水數千年，見過太多人和事了，大帝這般大氣，我心反倒不安，這私章我留著沒啥用，送給大帝反而心安。」
李景源隨手攝來私章，手上掂了掂，分量重的很，淡淡道：「那便讓你安心，一座小山，換一塊文運私章，朕是賺大了。」
老莊卻道：「一塊私章換一座安生立命的山頭，我也有得賺，都有的賺才好嘛。"
私章飛入衣袖，李景源道：「說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