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孔君子讀出大千世界,老夫子提尺敲頭戒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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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進心念一動,正德書院後山那座名為『德山樓』的藏書樓中,五層書樓內,許多書架同時微微震動,零零散散,四面八方,所有記載有聖人教誨的古書之內,全部飛出一串串白色文字,文字或大或小,字體或楷或篆或行書,剎那之間,飛出藏書樓,帶動正德書院一山八峰的浩然正氣全部來到周進身前。

  最終在周進身前變成一條文字長河,緩緩流淌,熠熠生輝,散發出神聖浩大的氣息。

  李景源臉色如常,只問了一句:「就這?」

  李景源隨手一拳,大如水井的拳罡直接打的浩然長河攔腰折斷,打得所有浩然文字粉碎!

  順帶打碎了周進手中那塊取材自儒家學宮一株大青柳的值錢戒尺,周進身形直接消失,筆直一線的撞入了正德書院的文正堂。

  那塊董大親筆寫下的『弘毅脊樑』牌匾也被砸爛,周進一路滾到正德書院德性善政學問由來,天底下所有儒家門生一同頂禮膜拜的老祖宗,那位至聖先師的掛像下。

  周進一身浩然文意被打的稀碎,身上骨頭斷的七七八八,出氣多進氣少。

  李景源收起拳頭,感嘆道:「一拳沒打死,骨頭確實有點硬。」

  一個腰懸朱紅戒尺的清瘦老儒凌空飛躍而來,指著李景源,吐沫星子橫飛:「你這獨夫懷惡不懷德,恣雎任情,暴戾孔彰……實為萬古第一暴君。」

  李景源嫌他囉嗦,沒等把話說完,一拳打飛,下場更慘,直接打爛文膽,一身道行直接跌落下三境,以這老儒年歲,挨不過今年冬天。

  正德書院中教書先生,年老的,年輕的,有一個算一個,義憤填膺,破口大罵。

  正德書院儒家脊梁骨的稱呼太大,能不能當得起,難說,但大糞缸里學游泳,頭鐵不怕死的血勇應該沒有爭議。

  李景源目光環顧四周,凌厲視線如潮水一般涌去,隨著水流涌去,有不少浪花激盪而起,如江水之中的砥柱石頭,倔強的很,不肯服輸。

  李景源捏了捏拳頭,放聲道:「來來來,哪個自認為骨頭硬的,過來受死,朕一寸寸敲碎這正德書院所謂的儒家脊梁骨。」

  一個青衫中年讀書人一身風流,兩袖清風,滿臉無畏道:「正德書院君子孔文祿,一身骨頭自認不輕,想砸砸北紂帝的拳頭。」

  用自己的骨頭砸李景源的拳頭,是個有趣的人。

  孔姓,不知道和至聖先師有沒有關係。

  這位孔姓君子袖中掠出一抹細微白光,化為一本儒家典籍懸浮身前,袖中又有一陣翻書風出現,圍繞著孔姓君子打轉。

  翻書風開始翻書。

  孔姓君子開始讀書。

  翻書風翻動第一頁後,隨著孔姓君子唇槍舌劍,出口言語有如實質的雨滴,飄落在那一頁書頁上,然後在書頁之間,出現了一株讀書人最青眼有加的青竹,青竹逐漸成林,隨風搖動,靈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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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頁頁翻過,書頁上字裡行間,文意顯像。

  首當其衝便是僅次於三教論道的儒家學宮百家爭鳴的畫面,一位位滿肚子學問的各家巨子各述己道,吵得面紅耳赤,又以唇槍舌劍,縱橫捭闔,比戰場上兩軍交鋒不遑多讓。

  又有兩軍對壘的沙場之景,一位位武將士卒遠遠比米粒還要細微,氣勢卻是金戈鐵馬,廝殺聲震天響,書頁上空黃霧迷茫,如真正戰場上揚起的黃沙萬里。

  又有不過寸余高的江湖豪俠,騎馬挎刀,從書頁里遠遊而來。

  還有大髯莽漢,袒胸露腹,操練拳腳,打的虎虎生風。

  書頁上有天上仙人坐雲頭,豎耳聆聽人間紅塵躁亂事,以此佐酒,大醉之後睡雲頭,人間不過眼。

  有光頭和尚持禪杖,跋山涉水,宣揚佛法,降妖除魔,積攢功德。

  有紅衣女鬼午夜提燈,吟唱幽怨曲,行走於墳塋枯冢。

  有一盞油燈半屋亮,老夫子正襟危坐,沉吟捻須,推敲琢磨一字道理。

  ……

  這孔姓君子言出法隨,一口氣讀出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大千世界,儒家能有這般能耐的讀書人可不多,這得看書吃書無數,書中道理更得嚼爛,沒有深耕書山,十年磨一劍的定性,達不到這種程度。

  李景源嗤笑一句:「花里胡哨。」

  一拳過去,這書中文意顯化的大千世界悉數破碎,這位骨頭不輕的孔姓君子重重摔在一座山頭講堂的屋脊上,一身骨頭基本斷的差不多。

  李景源笑眯眯道:「還有哪個骨頭不輕的?接著上前挨拳。」

  又有一個不怕死的頭鐵娃跳了出來,李景源剛要出拳,目光不由的瞥向正德書院那座被周進撞出了一個大窟窿的文正堂,嘟囔道:「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這些聖人天天閒著沒事幹,喜歡神遊天地?」

  瞥了一眼近身而來的鐵頭娃,算你運氣好。

  李景源一步踏出,消失無蹤,踏足文正堂,無視那半死不過的周進,目光落在至聖先師掛像上。

  掛像之上微微起漣漪,那畫中老夫子此時顯聖活了過來,踏出了畫卷,看了一眼周進,嘆了一口氣:「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死並沒有多難,為何死、如何死、怎麼死很有講究的。

  周進一臉羞愧,掙扎著爬起身,身形高大的他在至聖先師面前還低半個頭。

  至聖先師繼續道:「你今日若是被死了,有何意義?讓這位被你冠之以『天下之惡皆歸焉』的聖人大帝再多一項惡行?債多不愁虱多不癢,意義不大。意義不大,等於白死。」

  至聖先師手中多出一根戒尺,狠狠敲打周進的腦袋:「你這腦袋榆木疙瘩,好好聽訓。」

  周進乖乖跪地聽訓。

  至聖先師一字一戒尺,仿佛要將所說金玉良言敲打進周進腦子裡:「以死濟道,善,活著濟世,大善。」

  周進跪地磕頭:「學生受教。」

  至聖先師又給了他一戒尺:「別光說,你要去琢磨,青松孤直好風骨,流水無骨卻滋潤萬物,哪個更有意義?我給你一個命題,題曰:生死之大義,善惡之大意。

  在你老死之前,寫出一篇至少能讓我入眼的文章來。」

  戒訓完周進厚,至聖先師笑眯眯的看著李景源,笑問道:「難怪火氣大,原來是挨打了,你這一身傷可不輕,在東勝洲吃虧不小。」

  李景源神色如常,淡淡回了一句:「朕從不吃虧,道老二偷雞不成蝕把米,朕只賺不虧。」

  「你的來的巧,也來的正好,朕剛好有筆帳找你這儒家聖人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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