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一道多法應悶頭趕路,吃百家飯餓不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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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庭夜坐擁的一大片瓊樓玉宇突然瑩瑩生輝,仙光大放,各色霞光流轉,燦然一片,仙氣飄渺。

  各座府邸瓊樓之中陸陸續續出現一位身形縹緲、面容模糊的仙人,仿佛是離府訪友這時歸來。

  這些仙人坐鎮,仙人府邸更加寶光煥然,大道醇精之氣,結氣成形,顯化諸多氣象,壯麗非常。

  有仙人府邸流淌雲霞九色,簫鼓震空,靈音虛奏,天樂駭空,光耀宮闕。

  亦有仙宮中千雷萬電,衍生雷神之像在拿雷掣電,噓雲降雨。

  還有紫府仙閣中,道門黃紫貴仙在講得道升仙之事。

  還有劍仙在拭劍,一次次劃抹劍身,劍身上便剝離出層層遠古劍意,劍意很多,更勝在精粹。

  有儒家賢人坐堂讀書,每一句金玉良言落地顯化各類浩然氣象。


  ……

  千百異象,涵蓋三教九流十家,以及香火神道,光怪陸離讓人大開眼界。

  張庭夜一念間,攜帶千百座瓊樓玉宇挪移到李景源頭頂,他遙遙作揖,面帶微笑道:「北荒大帝,張庭夜懇請論道。」

  李景源掃過那漫天氣象,這千百座瓊樓玉宇中的飄渺仙人俱是張庭夜畢生所學顯化,緩緩道:「山上修士走一條路就已經是一路坎坷,能摸到精髓更是千恩萬謝。你倒好,走百家路,吃百家飯,形似乞兒,一家門都進不得。」

  山上修士,認準自家大道不回頭,也不眷戀岔路風景,悶頭趕路最好,偶爾走累了,取路邊可堪一用的樹枝做個行山杖,打些野果,掬水解渴,無可厚非。可若是站在自己的道路上,瞅見另一條路風景更好,就駐足停留,甚至穿小徑去貪戀風景,那就耽誤趕路了,得不償失。

  山上前輩教導晚輩後生時常會提點一句經久不衰的金玉良言,一道多法。

  所謂一道,便是修士一輩子要走的路,要終生尋的大道,而多法則是護道之法,大道之路荊棘重重,有千難萬險,半路橫死枉死的不勝枚舉,活著才能求道,故而可取幾種有用之術法防身護身。人精力有限,貪多嚼不爛反而不美,所以護道術法不宜多,三四種為極好,六七種尚佳,九十種便是中規,十之後就是多了。

  張庭夜笑道:「問道修行向來是取一。道家說,一者,謂專精也,用心一也,專於一境也。謂之不偏、不散、不雜、獨不變也,道之用也。儒家說君子執一而不失,人能一則心純正,其氣專精也。佛門有真念佛人,專一念佛威力最大。」

  李景源平靜道:「懂卻不做,蠢材愚夫。」

  張庭夜始終一副笑臉,並未生氣,笑道:「我和大帝不同,我資質有限,大道之路難走的很,若是能看到一縷前路光景,即便嘔干心血,死在半路也不悔。可惜前路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故而我只能吃百家飯,主人家開門施捨的時候,窺一窺高門大戶內的富貴生活。」

  說著說著,臉上憶起了昔年慘澹光景,幽幽道:「隙馬風燈命太短,想要求道,得有莊椿蟾桂之齡。我便行乞百家,不求飽腹,餓不死就行,在這家討要點磚石,那家討要點爛瓦,活得久一點,說不得我也能建起一座屬於自己的屋頭,屋頭不用大,不用華貴,能遮風避雨安生立命便知足了,再縫縫補補,不倒不塌更好。」

  李景源語氣生冷道:「回去被子蒙頭,夢裡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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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庭夜緩緩一抬手,巴掌大小的一座通體白玉的小型玉山子,雕刻有一幅溪山行旅圖,天高雲疏,隱士騎驢,挑夫尾隨,山中有瀑布溪澗,澗中有野魚歡騰。山高處又有道觀掩映青翠間,細看之下,檐下走馬的銘文,都字字纖毫畢現,觀中更有仙人屍坐,抬掌觀山河,掌中有天地……

  層層遞進,別有洞天,可謂窮盡幽微之工。

  張庭夜笑道:「這是我閒暇之時雕琢的一件手把件,取名十八洞天,大帝掌掌眼。」

  張庭夜手掌一抖,小型玉山子便掠向了李景源上空,驀然變大,遮天蔽日,山中之物玉石雕物俱是活了過來,一座山中暗含十八個芥子神通,層層相套,越到裡面,越是非凡。

  李景源拍打養劍葫,小酆都出鞘,伸手握住,身上劍意近乎寂然不動,只是隨手一劍劈下。

  那座大如山峰的小型玉山子便被一斬為二,內里的十八個芥子小天地同樣也被劈開,不但如此,劍氣四濺,小型玉山子化作齏粉,巨石崩裂,玉碎如大雨。

  張庭夜半點不心疼,微笑道:「大帝不喜歡此等小道,那我就獻醜,施展幾個能拿得出手的術法。」

  張庭夜在玉石廊檐下,還有閒情的誦讀起了一篇道經:「人身有六家之物,甲寅木神為骨,甲申金神為齒、爪,甲戍土神為肌肉,甲辰風神為氣息,甲午火神為溫暖,甲子水神為淵澤,又木神為肝,火神為心,土神為脾,金神為肺,水神為腎,風神為膽,六家共成人身。一家不和,即為病矣!

  然六家之物,有合則有散,有生則有死,有盛則有衰,此乃大道常數,故而身有應敗之患,神有應散之期,命有必盡之勢。」

  張庭夜手中多出三色氣,一氣為綠,一氣為青,一氣為猩紅。

  李景源目光一凝,那三色氣的氣息太熟悉了,與他同源,根本就是屬於他的。

  張庭夜輕笑道:「剛才胡皤和大帝問拳,我也沒閒著,取了大帝散落在外的氣息和肉骨,煉成了這六甲三氣。」

  他隨手將六甲三氣扔向千百仙家府邸的其中一座,那座府邸內的仙人設醮施法,起了一座規矩森嚴的法壇。

  法壇三層,上層法天、中層象人、下層體地,正應了『法天象地』的壇儀規定。

  三層法壇又有列斗環星、八卦九宮、十方三界、金闕瑤階,各路大神小神匯集壇中,一應儀軌周全。有萬法宗壇的影子,又有上清宗壇的底子,還有幾處靈寶宗壇的規矩,瞧著再仔細些,還能找到幾樣淨明宗壇的物事,真真四不像。

  仙人居中壇,身前法師座上,施法所用俱全。

  一十六桿黑令旗、咒符、盞燈、香燭、草人……還有一口混沌氣流淌的符刀。

  這些儀軌用具一看就知這要施展的是道門法脈正宗譜系幾乎不用,被稱之為有傷天和的咒人術法,應該是某種陰損的短霸術。

  李景源被吊起了好奇心,什麼樣的咒人咒法能配得上這麼大陣仗的醮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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