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霄度虛皇 不顯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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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子生得極俊,一身玄黑勁裝,雙眉斜飛,貫入道鬢,眸若寒星,周身纖塵不染,行止間自有幾分清冷出塵之意。

  那女子則斜插一支玉簪,挽了一頭雙垂髻,面若桃花,頰生紅霞,身著一襲流火般的淡粉長裙。她身姿搖曳之間,裙擺輕揚,便如春日枝頭爭相綻放的桃夭,灼灼奪目。

  那男修率先開口,自報了名號:「見過兩位道友,在下落樞派玉崖真君座下弟子,染珩。」

  女修似是不甘落後,雙手一叉腰,緊跟著道:「見過道友,我也是落樞派玉崖真君座下弟子,陸桃笙。」

  顧朝徹隨之走出,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拱手還了一禮:「小玄門弟子,顧朝徹…不知兩位道友來此,所為何事?」

  染珩亦打量了他一眼,這一看,卻是絲毫看不穿對方底細,只覺此人氣息深沉,如臨深淵如懸重海。

  他一身氣血雖隱而不發,可染珩自有一門法眼,能窺根底。此刻在法眼一探之下,只覺眼前這人氣血磅礴,恍若遠古妖聖臨世,絕非尋常人族所能有。

  他心中不由暗暗一驚,暗嘆天下英雄果然不能以出身論之,當即神色一正,答得頗為鄭重:「我二人受師尊之命,來此除魔。」

  受落樞派玉崖真君之命,前來誅魔。

  顧朝徹心中思緒不止,金丹修士為真人,那真君便是元神大能的尊稱。

  出身落樞派,大派底氣便是如此麼?能有元神真君作為支撐,也許還不止一尊元神真君。


  這也是他一直對玉清一事不甚上心的緣由…只照著那一位仙人所設的路線走,須知破局,須得先入局。

  譬如先前的李元,此人妄圖更改定數,到頭來反倒促成了定數。

  不過論心而言,顧朝徹定是不願如此,可有時候也無可奈何,只能順著這條路走下去,走到巔峰,再圖破局。

  只是…每當他修煉這些功法時,總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

  思緒浮動間,他忽而想到自家那位任宗主,為何選定玉清山為宗門住址,修為到底如何,至今也不甚清楚。

  又念及數月前玉衡派真傳弟子失蹤一事,當時玉衡派勒令落樞派四處搜尋,也不知如今結果如何了。

  「除魔?」

  顧朝徹思緒落定,點了點頭,「在下先前也確曾誅殺過一頭天魔,只是此人雖墮入天魔道之中,仍尚存幾分人性,頗為蹊蹺。

  不過二位既然來了,此事便交由二位處置,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多留了。」

  見有專司此事的同道接手,他便將自己所知的幾處關節告知二人,隨即拱手作別,打算就此離去。

  「道友,還請留步,助我等一臂之力。」

  染珩見此人實力不低,便想借為助力,完成師尊此番設下的考驗,當即開口勸阻:「事成之後,定有厚報。」

  顧朝徹腳步一頓,回首望去,見他神色認真,不似作偽。心中念頭轉了轉,並未急著應下,反倒問了一句:

  「不知道友,除了仙緣一途,可還有別的法子拜入落樞派?」

  「這…我也不甚清楚。」染珩微微一怔,如實答道,「我與師妹自幼便被師尊帶入門中。」

  顧朝徹心道果然,一時半會兒是離不得小玄門了,可留在那裡,於自身發展終究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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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片刻,想來這兩人敢來誅魔,必有手段在身,終是點頭:「也罷,那我便留下來,助道友一臂之力。」

  幾人就此敲定此間事宜。林長安因修為太低,被染珩遣散,他也樂得於此,便轉身去尋尚在原處等候的王寧武了。

  三人行至暗門前,顧朝徹再次發動魘昧之術。憑藉先前落下的幾縷頭髮,內里景象仍能窺探清楚,可見逆九宮燈陣如舊,那冊紫黑書頁也仍在原位。

  「道友,你與師妹且留在此處掠陣。」

  染珩神色微凝,低聲道,「師尊曾言,此處魔頭乃是內魔…裡面有很多禁制,不過我修有抵禦手段,先進去探一探。」

  言罷,他袖袍一甩,兩張符籙飛出,一張自行貼在額心靈台,一張貼於衣襟之前。

  而後又取出一方小壇,壇不過掌心大小,往地上一擲,便化為一尺見方的法壇。

  他取出一張隱隱刻有些雲篆的符籙,雙指一捻,符籙自燃。法壇隨之騰起三縷青煙,裊裊直上,散入虛冥。

  顧朝徹將這一幕看在眼底,微微頷首,正欲將劍丸展開,便忽覺身體溫暖,心中不解間,見得染珩對自己微微一笑。

  他心中立時瞭然,心念一動,倏地將劍丸催動,十二柄飛劍懸列身側,周身真炁隱隱鼓盪,蓄勢待發。

  陸桃笙則自腳踝處解下一枚荷香鈴,雙指恰住鐺柄,神色不複方才那般輕快,也變得凝重起來。

  染珩見眾人已準備妥當,掌中靈光一閃,一桿毛筆狀的符器隨之浮現。

  這毛筆筆桿呈翠青之色,筆毫潤白如玉,輕盈無比,也不知是用何種大妖之毛所制,他將符器橫於身前,緩步朝暗室之內走去。

  暗室之中,因有修士踏入,終於生了變化。逆九宮燈陣上,數縷燈焰齊齊暴漲,幽光吞吐,映得四壁忽明忽暗。

  染珩目光微凝,周身真炁催動,他所修之炁,乃是師承,屬無色界四天的皓庭霄度天,名為霄度虛皇炁。

  此炁性質近「無」,煉至高處,不粘因果,不容探查,恍若消失在天地間,若以之包裹自身,除非兩者差距過大,否則斷然不會被人發現,亦不會觸發此地禁制。

  也正因如此,他才主動請纓,獨自入內試探,他是師兄,顧朝徹雖有心幫助,卻始終算個外人,權衡下來,也只有他最合適。

  只見他周身一催,一團雲白、清寒的真炁便自體內湧出,清如皓月空照,淨若寒霜覆地,真炁將那麼周身一裹,整個人的氣息,便徹底消失在暗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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