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胎化易形 萬物順生
「胎化易形…怎地不是李元記憶中的天魔換體？莫非這法門，還會因人而異不成？」
顧朝徹盯著那金葉，不由呢喃兩句。
只見掌中那金葉之上，寫的雲篆，其意不言而明，赫然是「胎化易形」之意。
可與李元記憶里那門陰詭狠厲的「天魔換身」截然不同。
他沉吟片刻，愈發覺得這變數才正應了那句話……
「無緣者，朝亦不朝，徹亦不徹，見之不得，學之不成。
「有緣者，朝自為朝，徹自為徹，不索而遇，不學而通。」
李元求的是救人妙法，得的卻是一門詭厲陰邪之法，蹉跎數月才堪堪入門。
自己並未求法，反倒得了一門更為玄妙的正統大法，胎化易形。
可見法不謬人，唯緣所定。
思緒未落，掌中金葉驟然一燙。
顧朝徹驚疑之間，便見金葉散作點點靈光。
經文諸般精妙不涉思慮，不落言詮，緩緩引入心間，正是與那日得授妙法時一般無二。
與此同時，他眼前一花，整個人再次墜入大羅天中。
只是此番，大羅天生出了變故。
原本並無十方方位、唯余茫茫雲海的大羅天，此刻兩極雲天之下，竟緩緩顯化出始、元、玄三炁。
只見始、元、玄三炁當空鋪展，化作青、白、黃三道雲織紗幔，橫跨虛冥，綿延無際，如三重大幕垂天而掛。
青色紗幔之上，隱隱映出一門功法，正是《太上玄都玉清妙經》。
黃色紗幔之上，亦浮一門經法，赫然是《太上靈寶度厄妙經》。
唯有那白色紗幔，光華流轉，卻始終未顯出任何字跡。
三道紗幔之下，一方雲案憑空而列。
案上整整齊齊擺著三十六卷竹簡，其中三十五卷皆是空白，唯有其中一卷正一筆一划地浮出字跡，現出一門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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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徹抬頭而望，不由心生好奇，自他踏入大羅天以來，還從未見過這等變故。
不由低聲道：「莫不是…大羅天還能自行收錄這些玄門妙法不成？」
一邊說著，一邊走近那雲案，伸手將那捲已有字跡的竹簡拾起，緩緩展開。
上面所書，正是他方才所得的胎化易形這門神通。
胎者，歸元返本；化者，窮極萬殊。
形為神之舍，神為形之主。
舍可變而主不移，形可易而神不滅。
此謂胎化易形。
簡而言之，胎化易形，能隨心念變化肉身，將自身化作心中所念之形態，世間萬類，無不可擬。
朝可為石，暮可化雲，晝能成影，夜則作風。
所謂男女之別、萬物之屬，於此刻的顧朝徹而言，皆如浮雲過眼，再非藩籬。
他略略躊躇，心中既驚此法之妙，又生出一種迫不及待之感。
足下一踏，人躍便至長空。
他心念方動，渾身骨骼肌肉便如流水般易形，眨眼間，便化作一頭白翅蒼鷹，雙翼一張，扶搖而上，清越鷹鳴，響徹雲表。
在飛過大羅天一朵雲後，身形倏然一振，化作一頭五爪蒼龍，仰首便是長吟九霄，龍軀陡然舒展至五丈有餘。
然則化身不久，顧朝徹覺體內真炁好似決堤之水急速傾瀉，縱使有著玉清始炁源源相濟，竟也難以為繼。
他心知此等妙法極為消耗真炁，不可久持，隨之生出一絲惋惜，不再遲疑，當即將神通一散，龍軀崩解，重歸於人形。
「如胎化易形這般的法門，竟還有三十五門？這金葉，究竟是什麼來頭？」
顧朝徹復又行至雲案之前，垂目望著那三十六卷竹簡，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眼前這門胎化易形，雖施展起來極為消耗真炁，但可擬態萬物，連各族天賦都能一併復刻。
譬如化作蒼龍，便可騰雲駕霧，馭使風雷；若化玄龜，可負山御水，體生萬鈞。
天下萬靈之能，無不可擬。
然而這些，到底還是次要的。
胎化易形，記載了一門無上煉體妙法。
若將這法門修至極處，肉身自生玄變，可謂神通不摧，天劫難入，氣機不泄，渾然天成，幾與道合。
縱不化形，只平常立著，也自有一番無懈可擊的氣象，恍若身納太虛，巍峨無極。
只可惜，若要修煉這胎化易形的煉體之術，要求太過嚴苛。
胎化易形煉體術共分三層，每一層須依照天地衍化順序，依次吞納始、元、玄三炁，用以鍛鍊肉身，直至不壞之境。
這三炁皆藏於杳冥虛無之中，極難擢取。
在顧朝徹手中，只有擢取玉清始炁的采炁法，至於上清元炁、太清玄炁這兩種至炁如何擢取，那是一點門路也無。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他路可走。
還有一法子…便是去大肆獵殺那些剛入道途的修士，將其體內先天一炁打散，待其分化作始、元、玄三炁，再行吸納。
可這般手段，與那草芥人命的魔道行徑何異？
饒是如此，這門神通也可問一問當世絕巔了。
反正以他記憶所載，還不曾見哪門神通能勝過這胎化易形。
縱是再玄妙者，與之相較，也要落了下乘。
按照這般道理推來，唯有其餘三十五門神通，才可與那胎化易形比肩。
可這些神通，又該如何得來？
難不成，還真應了那一句「緣法」麼？
顧朝徹目光微凝，將手中竹簡重新放回案上，心中思緒萬千。
似這等金葉，似乎皆講究緣法，會自行擇主，落入有緣人之手。
而他，便是這門胎化易形的有緣人。
可大羅天既然顯出那三十五卷空白竹簡，必有其緣由。
他暗暗下了決心，日後若再遇著這些法門，定要設法收入囊中。
只是不知…這算不算一種「收集」的樂趣？
顧朝徹微微一笑，旋即退出大羅天，復歸現世。
此時，寧邊郡王府的中庭里，文舉重水並未散盡，正緩慢地向四下逸散著。
那頭巨狐的屍身半個身子都陷入水中，李元則橫倒在他腳邊，再遠些，右側牆邊，是王寧遠腦袋垂下的屍體。
顧朝徹目光掃過三具屍身，除卻方才搜過的李元，另兩具尚未細查。
他在其餘二人屍身上摸索一番，得了一黃一灰兩隻乾坤袋。
將袋子隨手納入袖中，站直身子，大袖輕輕一拂。
霎時，無數雷光自袖間傾瀉而出，如銀蛇亂舞。
滿庭水汽、屍身、血跡，在這雷光之下，盡數化作了灰燼。
雷聲滾過，中庭重歸死寂，只余焦灰與煙塵在天光里緩緩飄散。
顧朝徹盯著那金葉，不由呢喃兩句。
只見掌中那金葉之上，寫的雲篆，其意不言而明，赫然是「胎化易形」之意。
可與李元記憶里那門陰詭狠厲的「天魔換身」截然不同。
他沉吟片刻，愈發覺得這變數才正應了那句話……
「無緣者，朝亦不朝，徹亦不徹，見之不得，學之不成。
「有緣者，朝自為朝，徹自為徹，不索而遇，不學而通。」
李元求的是救人妙法，得的卻是一門詭厲陰邪之法，蹉跎數月才堪堪入門。
自己並未求法，反倒得了一門更為玄妙的正統大法，胎化易形。
可見法不謬人，唯緣所定。
思緒未落，掌中金葉驟然一燙。
顧朝徹驚疑之間，便見金葉散作點點靈光。
經文諸般精妙不涉思慮，不落言詮，緩緩引入心間，正是與那日得授妙法時一般無二。
與此同時，他眼前一花，整個人再次墜入大羅天中。
只是此番，大羅天生出了變故。
原本並無十方方位、唯余茫茫雲海的大羅天，此刻兩極雲天之下，竟緩緩顯化出始、元、玄三炁。
只見始、元、玄三炁當空鋪展，化作青、白、黃三道雲織紗幔，橫跨虛冥，綿延無際，如三重大幕垂天而掛。
青色紗幔之上，隱隱映出一門功法，正是《太上玄都玉清妙經》。
黃色紗幔之上，亦浮一門經法，赫然是《太上靈寶度厄妙經》。
唯有那白色紗幔，光華流轉，卻始終未顯出任何字跡。
三道紗幔之下，一方雲案憑空而列。
案上整整齊齊擺著三十六卷竹簡，其中三十五卷皆是空白，唯有其中一卷正一筆一划地浮出字跡，現出一門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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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朝徹抬頭而望，不由心生好奇，自他踏入大羅天以來，還從未見過這等變故。
不由低聲道：「莫不是…大羅天還能自行收錄這些玄門妙法不成？」
一邊說著，一邊走近那雲案，伸手將那捲已有字跡的竹簡拾起，緩緩展開。
上面所書，正是他方才所得的胎化易形這門神通。
胎者，歸元返本；化者，窮極萬殊。
形為神之舍，神為形之主。
舍可變而主不移，形可易而神不滅。
此謂胎化易形。
簡而言之，胎化易形，能隨心念變化肉身，將自身化作心中所念之形態，世間萬類，無不可擬。
朝可為石，暮可化雲，晝能成影，夜則作風。
所謂男女之別、萬物之屬，於此刻的顧朝徹而言，皆如浮雲過眼，再非藩籬。
他略略躊躇，心中既驚此法之妙，又生出一種迫不及待之感。
足下一踏，人躍便至長空。
他心念方動，渾身骨骼肌肉便如流水般易形，眨眼間，便化作一頭白翅蒼鷹，雙翼一張，扶搖而上，清越鷹鳴，響徹雲表。
在飛過大羅天一朵雲後，身形倏然一振，化作一頭五爪蒼龍，仰首便是長吟九霄，龍軀陡然舒展至五丈有餘。
然則化身不久，顧朝徹覺體內真炁好似決堤之水急速傾瀉，縱使有著玉清始炁源源相濟，竟也難以為繼。
他心知此等妙法極為消耗真炁，不可久持，隨之生出一絲惋惜，不再遲疑，當即將神通一散，龍軀崩解，重歸於人形。
「如胎化易形這般的法門，竟還有三十五門？這金葉，究竟是什麼來頭？」
顧朝徹復又行至雲案之前，垂目望著那三十六卷竹簡，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眼前這門胎化易形，雖施展起來極為消耗真炁，但可擬態萬物，連各族天賦都能一併復刻。
譬如化作蒼龍，便可騰雲駕霧，馭使風雷；若化玄龜，可負山御水，體生萬鈞。
天下萬靈之能，無不可擬。
然而這些，到底還是次要的。
胎化易形，記載了一門無上煉體妙法。
若將這法門修至極處，肉身自生玄變，可謂神通不摧，天劫難入，氣機不泄，渾然天成，幾與道合。
縱不化形，只平常立著，也自有一番無懈可擊的氣象，恍若身納太虛，巍峨無極。
只可惜，若要修煉這胎化易形的煉體之術，要求太過嚴苛。
胎化易形煉體術共分三層，每一層須依照天地衍化順序，依次吞納始、元、玄三炁，用以鍛鍊肉身，直至不壞之境。
這三炁皆藏於杳冥虛無之中，極難擢取。
在顧朝徹手中，只有擢取玉清始炁的采炁法，至於上清元炁、太清玄炁這兩種至炁如何擢取，那是一點門路也無。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他路可走。
還有一法子…便是去大肆獵殺那些剛入道途的修士，將其體內先天一炁打散，待其分化作始、元、玄三炁，再行吸納。
可這般手段，與那草芥人命的魔道行徑何異？
饒是如此，這門神通也可問一問當世絕巔了。
反正以他記憶所載，還不曾見哪門神通能勝過這胎化易形。
縱是再玄妙者，與之相較，也要落了下乘。
按照這般道理推來，唯有其餘三十五門神通，才可與那胎化易形比肩。
可這些神通，又該如何得來？
難不成，還真應了那一句「緣法」麼？
顧朝徹目光微凝，將手中竹簡重新放回案上，心中思緒萬千。
似這等金葉，似乎皆講究緣法，會自行擇主，落入有緣人之手。
而他，便是這門胎化易形的有緣人。
可大羅天既然顯出那三十五卷空白竹簡，必有其緣由。
他暗暗下了決心，日後若再遇著這些法門，定要設法收入囊中。
只是不知…這算不算一種「收集」的樂趣？
顧朝徹微微一笑，旋即退出大羅天，復歸現世。
此時，寧邊郡王府的中庭里，文舉重水並未散盡，正緩慢地向四下逸散著。
那頭巨狐的屍身半個身子都陷入水中，李元則橫倒在他腳邊，再遠些，右側牆邊，是王寧遠腦袋垂下的屍體。
顧朝徹目光掃過三具屍身，除卻方才搜過的李元，另兩具尚未細查。
他在其餘二人屍身上摸索一番，得了一黃一灰兩隻乾坤袋。
將袋子隨手納入袖中，站直身子，大袖輕輕一拂。
霎時，無數雷光自袖間傾瀉而出，如銀蛇亂舞。
滿庭水汽、屍身、血跡，在這雷光之下，盡數化作了灰燼。
雷聲滾過，中庭重歸死寂，只余焦灰與煙塵在天光里緩緩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