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代天行罰 無邊雷亟
李元不知何時甦醒，正立在一處稍顯乾爽的地上，衣袍下擺還滴著文舉重水。
方才那句話，便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顧道友，我等接下的任務，不過是除去這府中作祟的狐妖罷了…如今狐妖既已受誅，又何必再為難旁人？」
「那寶物也落入你手…咱見好就收罷。」
他頓了頓，面上肥肉堆疊，擠出幾分笑意。
「再者，王寧遠…到底是一郡之主，真鬧出人命，怕也不好收場。」
「是嗎？」
顧朝徹似乎也覺得李元的話有幾分道理，便將王寧遠往旁邊隨手一丟。
可這一丟的力道實在駭人，王寧遠的身子倒飛出去，接連撞斷數十根廊柱。
整座大殿轟然垮塌，亂石橫斜，將他的身形瞬間掩埋。
李元看得眼皮一跳，還未開口，便見顧朝徹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微眯，似笑非笑般開口。
「李道友，我倒想問問你…為何要將我的信息，透給這王寧遠？」
「你在說…甚麼啊？顧道友…咱們不是前來誅妖的嗎？」
李元訕訕一笑，打了個哈哈，打算將此事翻過，「此間事了，咱們還是儘早回去罷。」
可顧朝徹只將手中大弓舉起，湛藍箭矢凝聚，「李道友，你莫非以為我顧某人好騙不成？」
「若想證明自己清白，便取一根頭髮予我…我可不想就此傷了這幾日的情面。」
李元聽完，長嘆一聲，似有些無奈。
可不等顧朝徹再言，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只見他抬手一招，那五色禁空罩所限制的區域驟然縮小，排開中庭文舉重水，直至三丈方圓之小才停止…將顧朝徹圍在正中央。
「顧道友，你太聰明了。」
李元緩緩開口，面上再無方才的笑意與憨厚。
「可惜…聰明人早夭，你與那狐妖纏鬥許久，真炁怕也所剩無幾了罷？」
「這般的你，與我兩人對戰，能有幾番勝算？」
似在回應他的話語，那堆廢墟中又緩緩站起一人，正是王寧遠。
此時…王寧遠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似從未受過傷一般。
那本被扯斷的右臂，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出，不消片刻，便恢復如初。
場中局勢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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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禁空罩縮至三丈之小，將四周空間盡數封盡，驚鴻弓便再難施展。
顧朝徹前有李元虎視，後有王寧遠堵路，倒真像落入了絕境之中。
「李大哥，就這人嗎？可惜了…修的還是欲界第一天的炁。」
李元擺了擺手，打斷他：「他自己要尋死，一起上！」
語罷，他周身再度湧出平育厚土炁，瞬息間化作一具厚重泥鎧。
他猛地雙手拍地，那顧朝徹所在地面登時陷落，化作一片黑黃泥沼。
只見那些黑黃泥沼如同活物，順著雙腿一路攀附而上，將他盡數包裹成一個泥球。
泥球表面生有無數小洞，正不斷起伏著。
與此同時，王寧遠疾步壓上，右拳緊握，拳頭上隱有玉白光華流轉。
這正是將體內先天之炁附著在拳頭之上的跡象。
他如此不惜先天一炁，顯然是要趁顧朝徹受制之際，一舉將他打散氣機，徹底降服。
只是那一拳尚未觸及，場中又生變故。
那裹住顧朝徹的土球轟然炸裂，無數泥土四處飛濺，如雨潑灑。
緊接著，刺目白光自裂縫中噴薄而出，映得整座中庭一片雪亮，有無邊雷霆張牙舞爪。
王寧遠躲閃不及，瞳孔驟縮，整個人被一道雷霆擊中胸膛。
霎時，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邊，碎石簌簌而落。
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李元駭然望去，只見王寧遠身上自右肩斜貫至左腹，多出一道焦黑雷痕，幾乎將人攔腰斬斷，皮肉翻卷，焦氣蒸騰。
他失聲大呼：「寧遠吾弟！」
煙塵與白光緩緩散開，顧朝徹自泥雨中緩步走出，通身雷光尚未盡斂，冷冷道：
「李元，我倒是覺得，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罷。」
只見顧朝徹面若寒冰，周身猶有細碎電光遊走，右手之上，竟托著一座以雷霆凝成的小塔，雷光碟繞，吞吐不定。
「道法…你，你分明才入煉炁境不久，怎會習得道法？還是品秩如此之高的道法！」
「還有你的真炁數量怎會如此之多…這不合理！」
他失聲大叫，似要藉此壓下心頭那點不斷外冒的寒意，可惜無用，整個人於此時如墜冰窟。
先前他抓准顧朝徹揮霍真炁、力戰狐妖，想來是真炁將盡了。
便想藉此機會，突下殺手，使用了一門下品道法，喚作土泥沼。
此法雖為困敵之術，可平育后土炁可腐蝕、吞噬真炁。
兩法結合之下，端的是一門不錯的對敵之術，乃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先前與白骨觀弟子纏鬥時，便是憑此法占盡上風。
可如今，這土泥沼不過一招之間，便被顧朝徹輕易破去，連王寧遠都丟了性命。
可見對方手中那道法之強，不是他能硬接的層次了。
況且…此人到底是何煉炁法，怎地真炁這般雄厚。
顧朝徹並未答話，只將掌中小塔當空一拋。
雷霆小塔脫手而出，迎風便漲，裹著刺目雷光，直直撞向那五色禁空罩。
那五色禁空罩本就毀損大半，禁制殘破，如今遭這雷塔迎面一撞……
可見器身之上，有靈光數次急閃，終是「咔嚓」一聲，徹底失了光華，自半空墜落下來。
可那雷塔並未就此散盡，反而當空一顫，轟然爆開。
中庭四方之位，有四道三人合抱之粗的雷珠拔地而起，如天柱倒立，將李元困在中央。
四柱雷霆，彼此生出細小雷蛇，藉此勾連跳躍，如織如網，轉瞬便結成一座雷霆囚籠。
李元面色一白，下意識往後退去。
可才退兩步，後背便撞上那道雷霆。
他只覺後背滾燙無比，不由慘嚎出聲，急忙向前一撲，重重喘氣。
喘氣間，他隱隱嗅到了自己皮肉燒焦的氣味。
「顧道友！別、別這樣！」
李元再顧不得什麼體面，起身連連拱手，語無倫次道。
「我有一樁天大的機緣告知你！可以重修煉炁法！是真真正正能改你道途的大機緣！留我一命，我全都告訴你！」
「哦？這般呀…那我不得不……」
在對方欣喜的目光中，顧朝徹猛地將手一合。
四根雷柱轟然收攏，雷光亂閃間，李元悶哼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可是…我一個字都不會信了，李道友，為什麼不讓我自己找呢？」
方才那句話，便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顧道友，我等接下的任務，不過是除去這府中作祟的狐妖罷了…如今狐妖既已受誅，又何必再為難旁人？」
「那寶物也落入你手…咱見好就收罷。」
他頓了頓，面上肥肉堆疊，擠出幾分笑意。
「再者，王寧遠…到底是一郡之主，真鬧出人命，怕也不好收場。」
「是嗎？」
顧朝徹似乎也覺得李元的話有幾分道理，便將王寧遠往旁邊隨手一丟。
可這一丟的力道實在駭人，王寧遠的身子倒飛出去，接連撞斷數十根廊柱。
整座大殿轟然垮塌，亂石橫斜，將他的身形瞬間掩埋。
李元看得眼皮一跳，還未開口，便見顧朝徹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微眯，似笑非笑般開口。
「李道友，我倒想問問你…為何要將我的信息，透給這王寧遠？」
「你在說…甚麼啊？顧道友…咱們不是前來誅妖的嗎？」
李元訕訕一笑，打了個哈哈，打算將此事翻過，「此間事了，咱們還是儘早回去罷。」
可顧朝徹只將手中大弓舉起，湛藍箭矢凝聚，「李道友，你莫非以為我顧某人好騙不成？」
「若想證明自己清白，便取一根頭髮予我…我可不想就此傷了這幾日的情面。」
李元聽完，長嘆一聲，似有些無奈。
可不等顧朝徹再言，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只見他抬手一招，那五色禁空罩所限制的區域驟然縮小，排開中庭文舉重水，直至三丈方圓之小才停止…將顧朝徹圍在正中央。
「顧道友，你太聰明了。」
李元緩緩開口，面上再無方才的笑意與憨厚。
「可惜…聰明人早夭，你與那狐妖纏鬥許久，真炁怕也所剩無幾了罷？」
「這般的你，與我兩人對戰，能有幾番勝算？」
似在回應他的話語，那堆廢墟中又緩緩站起一人，正是王寧遠。
此時…王寧遠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似從未受過傷一般。
那本被扯斷的右臂，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出，不消片刻，便恢復如初。
場中局勢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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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禁空罩縮至三丈之小，將四周空間盡數封盡，驚鴻弓便再難施展。
顧朝徹前有李元虎視，後有王寧遠堵路，倒真像落入了絕境之中。
「李大哥，就這人嗎？可惜了…修的還是欲界第一天的炁。」
李元擺了擺手，打斷他：「他自己要尋死，一起上！」
語罷，他周身再度湧出平育厚土炁，瞬息間化作一具厚重泥鎧。
他猛地雙手拍地，那顧朝徹所在地面登時陷落，化作一片黑黃泥沼。
只見那些黑黃泥沼如同活物，順著雙腿一路攀附而上，將他盡數包裹成一個泥球。
泥球表面生有無數小洞，正不斷起伏著。
與此同時，王寧遠疾步壓上，右拳緊握，拳頭上隱有玉白光華流轉。
這正是將體內先天之炁附著在拳頭之上的跡象。
他如此不惜先天一炁，顯然是要趁顧朝徹受制之際，一舉將他打散氣機，徹底降服。
只是那一拳尚未觸及，場中又生變故。
那裹住顧朝徹的土球轟然炸裂，無數泥土四處飛濺，如雨潑灑。
緊接著，刺目白光自裂縫中噴薄而出，映得整座中庭一片雪亮，有無邊雷霆張牙舞爪。
王寧遠躲閃不及，瞳孔驟縮，整個人被一道雷霆擊中胸膛。
霎時，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邊，碎石簌簌而落。
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李元駭然望去，只見王寧遠身上自右肩斜貫至左腹，多出一道焦黑雷痕，幾乎將人攔腰斬斷，皮肉翻卷，焦氣蒸騰。
他失聲大呼：「寧遠吾弟！」
煙塵與白光緩緩散開，顧朝徹自泥雨中緩步走出，通身雷光尚未盡斂，冷冷道：
「李元，我倒是覺得，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自己罷。」
只見顧朝徹面若寒冰，周身猶有細碎電光遊走，右手之上，竟托著一座以雷霆凝成的小塔，雷光碟繞，吞吐不定。
「道法…你，你分明才入煉炁境不久，怎會習得道法？還是品秩如此之高的道法！」
「還有你的真炁數量怎會如此之多…這不合理！」
他失聲大叫，似要藉此壓下心頭那點不斷外冒的寒意，可惜無用，整個人於此時如墜冰窟。
先前他抓准顧朝徹揮霍真炁、力戰狐妖，想來是真炁將盡了。
便想藉此機會，突下殺手，使用了一門下品道法，喚作土泥沼。
此法雖為困敵之術，可平育后土炁可腐蝕、吞噬真炁。
兩法結合之下，端的是一門不錯的對敵之術，乃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先前與白骨觀弟子纏鬥時，便是憑此法占盡上風。
可如今，這土泥沼不過一招之間，便被顧朝徹輕易破去，連王寧遠都丟了性命。
可見對方手中那道法之強，不是他能硬接的層次了。
況且…此人到底是何煉炁法，怎地真炁這般雄厚。
顧朝徹並未答話，只將掌中小塔當空一拋。
雷霆小塔脫手而出，迎風便漲，裹著刺目雷光，直直撞向那五色禁空罩。
那五色禁空罩本就毀損大半，禁制殘破，如今遭這雷塔迎面一撞……
可見器身之上，有靈光數次急閃，終是「咔嚓」一聲，徹底失了光華，自半空墜落下來。
可那雷塔並未就此散盡，反而當空一顫，轟然爆開。
中庭四方之位，有四道三人合抱之粗的雷珠拔地而起，如天柱倒立，將李元困在中央。
四柱雷霆，彼此生出細小雷蛇，藉此勾連跳躍，如織如網，轉瞬便結成一座雷霆囚籠。
李元面色一白，下意識往後退去。
可才退兩步，後背便撞上那道雷霆。
他只覺後背滾燙無比，不由慘嚎出聲，急忙向前一撲，重重喘氣。
喘氣間，他隱隱嗅到了自己皮肉燒焦的氣味。
「顧道友！別、別這樣！」
李元再顧不得什麼體面，起身連連拱手，語無倫次道。
「我有一樁天大的機緣告知你！可以重修煉炁法！是真真正正能改你道途的大機緣！留我一命，我全都告訴你！」
「哦？這般呀…那我不得不……」
在對方欣喜的目光中，顧朝徹猛地將手一合。
四根雷柱轟然收攏，雷光亂閃間，李元悶哼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可是…我一個字都不會信了，李道友，為什麼不讓我自己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