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黃花師徒再聚首
這亭子的樣式、大小，甚至連亭角懸掛的琉璃燈盞。
都與當年黃花觀內，觀星台旁的那座八角亭，一般無二。
「貴客請在此稍候，我去稟報觀主。」豹頭漢子說完，便轉身離去。
很快，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童子奉上靈茶，茶香清冽。
吳妄坐在亭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掃過亭外翻湧的雲海，心中那個名字幾乎要呼之欲出。
是他嗎？
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
為何在此建立這樣一座道觀？
為何……不回家？
等待的時間彷佛格外漫長，又彷佛只是彈指一瞬。
終於，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迴廊傳來。
吳妄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鵝黃道袍的年輕人，正緩步走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眼間有幾分清冷孤傲之氣。
那年輕人在距離亭子尚有十步之遙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釘在了亭中吳妄的臉上。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
吳妄也看著他，看著那張與記憶中那個靈動機敏、總是「老爺老爺」叫著的小貂。
竟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成熟穩重了太多的臉龐。
四目相對。
那年輕人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中瞬間蓄滿了水光，那強裝的鎮定與清冷，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突然，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碰到冰冷的石板。
帶著無法抑制的梗咽，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深埋心底數百年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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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尊！讓師尊擔心了！」
這一聲「師尊」，如同驚雷，徹底擊碎了吳妄心中最後的疑慮。
也擊碎了他數百年的掛念與擔憂。
看著跪伏在地，肩膀聳動，壓抑著哭聲的小貂。
吳妄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一股酸澀與怒意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一步踏出亭子，來到小貂身前，彎腰，伸手，穩穩地將他扶了起來。
「起來說話。」
吳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仔細端詳著小貂的臉，伸手替他拂去眼角溢位的淚水，感慨道：
「數百年不見，你長大了，也……變了許多。」
當年那個偷盜觀眾靈草的小貂鼠，如今已是陽神有成、氣質沉凝的一方觀主。
這其中的經歷，絕非一帆風順。
小貂站起身，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直視吳妄的目光，哽咽道：
「師尊，我……我沒用，當初沒能逃回去，還累得師尊與幾位師娘擔心……」
吳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引回亭中坐下，親手為他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靈茶，遞到他手中。
語氣溫和道：「過去的事，慢慢說，當年在紅駝山，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數百年來，音訊全無？又為何會在此地，建這黃風觀？」
捧著那杯由師尊親自遞過來的茶杯，小貂的心彷佛也找到了依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開始講述當年的往事。
「當年，我與小蟾、小青兩位師兄奉命前往朱玉國齊山村除妖，在紅駝山遭遇碧波潭九將軍與紅駝山妖王混戰，被迫分散。」
「我本想隱匿身形尋找機會與師兄們匯合，卻不料被路過的文殊菩薩出手擒拿。」
小貂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與後怕：
「他並未審問我，直接將我帶回了靈山，罰我去看守大雄寶殿外的長明燈。」
「我不甘心，數次嘗試逃離，皆被發覺。」
「最後一次，惹怒了文殊，被他廢去大半修為，打入靈山禁地——鷲風崖。」
「受那蝕骨銷魂的九天鷲風吹拂百年，說是要磨去我的凶性戾氣。」
聽到「鷲風崖」、「九天鷲風」，吳妄眼神一寒，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深知那等地方是何等酷烈，尋常妖王進去，恐怕撐不過十年便要形神俱滅。
小貂能在其中熬過百年，其所承受的痛苦，難以想像。
「或許是因禍得福吧！」
小貂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在那鷲風崖下，日日受那神風吹拂，肉身幾近崩潰，卻於極致痛苦中，意外領悟到了一絲三昧真意。」
「練成了一門三昧神風的神通，百年期滿，我被放出時，修為雖未完全恢復，但對風的掌控卻已非昔日可比。」
他繼續道：
「出來後，我逃離靈山之心更盛。」
「知道硬闖絕無可能，便趁一次看守鬆懈，偷偷潛入大雄寶殿，吞吃了那琉璃盞中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佛前燈油。」
「那燈油蘊含龐大佛力與香火願力，竟讓我修為快速恢復並大漲，更是助我徹底穩固了三昧神風的神通。」
「隨後，我趁勢吹起神風，攪亂靈山，掀翻了數個守山護法，終於逃出了靈山範圍。」
小貂說到這裡，語氣卻低沉下來，「可我沒想到，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才逃離靈山不過千里，便撞見了似乎是早已等候在外的靈吉菩薩與東來佛祖彌勒尊者。」
「那彌勒佛祖笑呵呵地祭出了一個小袋子……我還沒有反應便被收了去。」
小貂苦笑道，「彌勒佛祖將我交於靈吉菩薩，但那菩薩並未殺我，也未再將我押回靈山。」
「他只是告訴我，讓我在此地黃風嶺安心住下，建立洞府，等候一個從東土大唐而來的取經僧人。」
「屆時，需我出手將其阻攔，只需湊足劫難之數，便可放我真正自由。」
他抬起頭，看著吳妄，眼中滿是愧疚：「師尊，我不是不想回黃花觀。」
「只是……我得罪了文殊菩薩，又偷吃了佛前燈油，大鬧靈山，罪孽深重。」
「我怕連累觀中，連累師尊和幾位師娘、師兄。」
「想著，不過是在此攔一個人，辦完這事，得了自由身，再悄悄回去向師尊請罪……」
「糊塗！」
吳妄聽到這裡，忍不住斥責一聲，但語氣中更多的是心疼與怒其不爭。
「你當我吳妄，當咱們黃花觀，是怕事的不成？」
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如刀：「文殊當初在靈山，當著我的面，信誓旦旦否認見過你。」
「這筆帳，我遲早要與他清算。」
「至於靈吉菩薩……他讓你在此阻攔取經人，你可知這所謂的取經人，究竟是何來歷？」
小貂茫然搖頭。
吳妄冷笑一聲，將西遊之事的來龍去脈。
天庭與靈山聯合推動消劫，以及自己如今受封西極昭武伏魔真王。
總覽西牛賀洲事務兼協調西遊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說白了，佛門讓你在這裡，不過是湊數的棋子之一。」
「所謂的自由，恐怕也只是從一座牢籠，換到另一座看得見風景的牢籠罷了！」
吳妄語氣森然，「你是我黃花觀的人，何時需要他佛門來許諾自由？」
小貂聽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如此之廣。
而自家師尊，如今竟已成了執掌一洲的大人物。
「師尊……我……我……」
小貂一時語塞，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激動，更有一種撥雲見日的豁然開朗。
「不必再多說了。」
「如今真王府初立，正是用人之際，你一身神通，豈能埋沒於此，做那佛門戲台上的丑角？」
小貂聞言，再無猶豫，重重跪下：「小貂遵命！願隨師尊回山，效犬馬之勞！」
數百年的漂泊、隱忍與恐懼，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歸宿。
他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道：「師尊，我這觀中，連我在內，共有九人。」
「除了方才引您進來的虎教習是山中虎精得道，修為尚可外。」
「其餘七個皆是近日我點化的山中靈禽小獸，心思純淨，只是在此食氣修行，並未為惡。」
「他們……可否一同帶回觀中？」
吳妄目光掃過遠處那幾個好奇張望的小道童，頷首道：「自然可以。」
「清都山地界廣闊，正缺這些根腳清白的可用之材，一併帶走吧！」
小貂大喜：「謝師尊！」
「可有什麼需要收拾的？」吳妄問。
小貂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這座黃風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身外之物，皆是羈絆，既然決定跟隨師尊，此地便再無留戀。」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觀外空地，面對那嵌於崖壁的亭台樓閣，張口輕輕一吐。
並非狂風呼嘯，只是一縷細弱遊絲般的淡黃色氣息，自他口中飄出。
那氣息見風就長，瞬間化作一股無形的磅礴之力，輕柔地拂過整個黃風觀。
那堅實的亭台，精美的樓閣，蜿蜒的迴廊……
所有建築，在這股看似輕柔的微風吹拂下，竟如同沙壘般，無聲無息地開始瓦解。
它們一寸寸崩散，化作漫天齏粉，簌簌落下，融入山間的雲霧與塵土之中，沒有發出絲毫巨響。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原本仙氣與妖氣交織的黃風觀，已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山崖平台，彷佛那裡從未有過任何建築。
三昧神風！
吳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門神通，果然玄妙霸道。
就在吳妄與小貂，帶著那八個面露茫然又帶著幾分興奮的道童，正準備駕雲離去之際。
天邊忽有滾滾雲氣湧來！
雲頭之上，銀甲湛湛，反射著凜冽寒光，百餘名巡鎮天兵列隊整齊，肅殺之氣沖霄而起。
一面面巨大的旌旗在雲海中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旗幟之上，「西極」兩個大字，尤為醒目。
而後，三道熟悉的身影自雲頭電射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吳妄與小貂身前。
正是六耳獼猴與小蟾、小青！
「師尊！」三人見到吳妄，立刻躬身行禮。
行禮完畢，六耳那銳利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吳妄身旁的小貂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之色：
「小貂？真的是你？」
小蟾與小青更是激動地撲了上去，一左一右抓住小貂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抖：
「師弟！你……你還活著！太好了！我們還以為……」
數百年的分別與擔憂，在此刻化為重逢的狂喜。
兄弟幾人抱在一起，訴說著各自思念。
吳妄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待他們情緒稍緩，才開口道：「好了，舊稍後再敘，先回真王府。」
他目光掃過六耳三人，以及他們身後那軍容整肅的百名天兵，沉聲道：
「既然你們來了，正好，本王有新的任務交給你們。」
「西遊之局已開，我等需加快步伐了。」
六耳三人聞言，立刻收斂情緒，肅然應命：「請真王吩咐！」
「走，回府細說。」
吳妄大袖一拂，一道仙光捲起那八名道童。
與六耳、小貂三兄弟一同駕起遁光，帶著那數百名巡鎮天兵，浩浩蕩蕩向著清都山方向而去。
都與當年黃花觀內，觀星台旁的那座八角亭，一般無二。
「貴客請在此稍候，我去稟報觀主。」豹頭漢子說完，便轉身離去。
很快，一名穿著青色道袍的童子奉上靈茶，茶香清冽。
吳妄坐在亭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目光掃過亭外翻湧的雲海，心中那個名字幾乎要呼之欲出。
是他嗎？
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
為何在此建立這樣一座道觀？
為何……不回家？
等待的時間彷佛格外漫長，又彷佛只是彈指一瞬。
終於，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自迴廊傳來。
吳妄抬頭望去，只見一名身著鵝黃道袍的年輕人，正緩步走來。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眼間有幾分清冷孤傲之氣。
那年輕人在距離亭子尚有十步之遙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釘在了亭中吳妄的臉上。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
吳妄也看著他，看著那張與記憶中那個靈動機敏、總是「老爺老爺」叫著的小貂。
竟有著七八分相似，卻成熟穩重了太多的臉龐。
四目相對。
那年輕人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眼中瞬間蓄滿了水光，那強裝的鎮定與清冷，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突然，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倒在地，額頭觸碰到冰冷的石板。
帶著無法抑制的梗咽，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深埋心底數百年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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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尊！讓師尊擔心了！」
這一聲「師尊」，如同驚雷，徹底擊碎了吳妄心中最後的疑慮。
也擊碎了他數百年的掛念與擔憂。
看著跪伏在地，肩膀聳動，壓抑著哭聲的小貂。
吳妄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一股酸澀與怒意交織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一步踏出亭子，來到小貂身前，彎腰，伸手，穩穩地將他扶了起來。
「起來說話。」
吳妄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仔細端詳著小貂的臉，伸手替他拂去眼角溢位的淚水，感慨道：
「數百年不見，你長大了，也……變了許多。」
當年那個偷盜觀眾靈草的小貂鼠，如今已是陽神有成、氣質沉凝的一方觀主。
這其中的經歷，絕非一帆風順。
小貂站起身，依舊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直視吳妄的目光，哽咽道：
「師尊，我……我沒用，當初沒能逃回去，還累得師尊與幾位師娘擔心……」
吳妄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引回亭中坐下，親手為他倒了一杯已經微涼的靈茶，遞到他手中。
語氣溫和道：「過去的事，慢慢說，當年在紅駝山，究竟發生了什麼？」
「為何數百年來，音訊全無？又為何會在此地，建這黃風觀？」
捧著那杯由師尊親自遞過來的茶杯，小貂的心彷佛也找到了依靠。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開始講述當年的往事。
「當年，我與小蟾、小青兩位師兄奉命前往朱玉國齊山村除妖，在紅駝山遭遇碧波潭九將軍與紅駝山妖王混戰，被迫分散。」
「我本想隱匿身形尋找機會與師兄們匯合，卻不料被路過的文殊菩薩出手擒拿。」
小貂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與後怕：
「他並未審問我，直接將我帶回了靈山，罰我去看守大雄寶殿外的長明燈。」
「我不甘心，數次嘗試逃離，皆被發覺。」
「最後一次，惹怒了文殊，被他廢去大半修為，打入靈山禁地——鷲風崖。」
「受那蝕骨銷魂的九天鷲風吹拂百年，說是要磨去我的凶性戾氣。」
聽到「鷲風崖」、「九天鷲風」，吳妄眼神一寒，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深知那等地方是何等酷烈，尋常妖王進去，恐怕撐不過十年便要形神俱滅。
小貂能在其中熬過百年，其所承受的痛苦，難以想像。
「或許是因禍得福吧！」
小貂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在那鷲風崖下，日日受那神風吹拂，肉身幾近崩潰，卻於極致痛苦中，意外領悟到了一絲三昧真意。」
「練成了一門三昧神風的神通，百年期滿，我被放出時，修為雖未完全恢復，但對風的掌控卻已非昔日可比。」
他繼續道：
「出來後，我逃離靈山之心更盛。」
「知道硬闖絕無可能，便趁一次看守鬆懈，偷偷潛入大雄寶殿，吞吃了那琉璃盞中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佛前燈油。」
「那燈油蘊含龐大佛力與香火願力，竟讓我修為快速恢復並大漲，更是助我徹底穩固了三昧神風的神通。」
「隨後，我趁勢吹起神風，攪亂靈山，掀翻了數個守山護法，終於逃出了靈山範圍。」
小貂說到這裡，語氣卻低沉下來，「可我沒想到，剛出虎穴，又入狼窩。」
「才逃離靈山不過千里，便撞見了似乎是早已等候在外的靈吉菩薩與東來佛祖彌勒尊者。」
「那彌勒佛祖笑呵呵地祭出了一個小袋子……我還沒有反應便被收了去。」
小貂苦笑道，「彌勒佛祖將我交於靈吉菩薩，但那菩薩並未殺我，也未再將我押回靈山。」
「他只是告訴我，讓我在此地黃風嶺安心住下，建立洞府，等候一個從東土大唐而來的取經僧人。」
「屆時，需我出手將其阻攔，只需湊足劫難之數，便可放我真正自由。」
他抬起頭，看著吳妄，眼中滿是愧疚：「師尊，我不是不想回黃花觀。」
「只是……我得罪了文殊菩薩，又偷吃了佛前燈油，大鬧靈山，罪孽深重。」
「我怕連累觀中，連累師尊和幾位師娘、師兄。」
「想著，不過是在此攔一個人，辦完這事，得了自由身，再悄悄回去向師尊請罪……」
「糊塗！」
吳妄聽到這裡，忍不住斥責一聲，但語氣中更多的是心疼與怒其不爭。
「你當我吳妄，當咱們黃花觀，是怕事的不成？」
他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如刀：「文殊當初在靈山，當著我的面，信誓旦旦否認見過你。」
「這筆帳，我遲早要與他清算。」
「至於靈吉菩薩……他讓你在此阻攔取經人，你可知這所謂的取經人，究竟是何來歷？」
小貂茫然搖頭。
吳妄冷笑一聲，將西遊之事的來龍去脈。
天庭與靈山聯合推動消劫，以及自己如今受封西極昭武伏魔真王。
總覽西牛賀洲事務兼協調西遊之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說白了，佛門讓你在這裡，不過是湊數的棋子之一。」
「所謂的自由，恐怕也只是從一座牢籠，換到另一座看得見風景的牢籠罷了！」
吳妄語氣森然，「你是我黃花觀的人，何時需要他佛門來許諾自由？」
小貂聽得目瞪口呆，他完全沒想到，這背後竟然牽扯如此之廣。
而自家師尊，如今竟已成了執掌一洲的大人物。
「師尊……我……我……」
小貂一時語塞，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激動，更有一種撥雲見日的豁然開朗。
「不必再多說了。」
「如今真王府初立，正是用人之際，你一身神通，豈能埋沒於此，做那佛門戲台上的丑角？」
小貂聞言，再無猶豫，重重跪下：「小貂遵命！願隨師尊回山，效犬馬之勞！」
數百年的漂泊、隱忍與恐懼，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歸宿。
他站起身，猶豫了一下，道：「師尊，我這觀中，連我在內，共有九人。」
「除了方才引您進來的虎教習是山中虎精得道，修為尚可外。」
「其餘七個皆是近日我點化的山中靈禽小獸，心思純淨，只是在此食氣修行，並未為惡。」
「他們……可否一同帶回觀中？」
吳妄目光掃過遠處那幾個好奇張望的小道童，頷首道：「自然可以。」
「清都山地界廣闊，正缺這些根腳清白的可用之材，一併帶走吧！」
小貂大喜：「謝師尊！」
「可有什麼需要收拾的？」吳妄問。
小貂搖了搖頭，目光掃過這座黃風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決然取代：
「身外之物，皆是羈絆，既然決定跟隨師尊，此地便再無留戀。」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觀外空地，面對那嵌於崖壁的亭台樓閣，張口輕輕一吐。
並非狂風呼嘯，只是一縷細弱遊絲般的淡黃色氣息，自他口中飄出。
那氣息見風就長，瞬間化作一股無形的磅礴之力，輕柔地拂過整個黃風觀。
那堅實的亭台，精美的樓閣，蜿蜒的迴廊……
所有建築，在這股看似輕柔的微風吹拂下，竟如同沙壘般，無聲無息地開始瓦解。
它們一寸寸崩散，化作漫天齏粉，簌簌落下，融入山間的雲霧與塵土之中，沒有發出絲毫巨響。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原本仙氣與妖氣交織的黃風觀，已徹底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片平整的山崖平台，彷佛那裡從未有過任何建築。
三昧神風！
吳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門神通，果然玄妙霸道。
就在吳妄與小貂，帶著那八個面露茫然又帶著幾分興奮的道童，正準備駕雲離去之際。
天邊忽有滾滾雲氣湧來！
雲頭之上，銀甲湛湛，反射著凜冽寒光，百餘名巡鎮天兵列隊整齊，肅殺之氣沖霄而起。
一面面巨大的旌旗在雲海中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旗幟之上，「西極」兩個大字，尤為醒目。
而後，三道熟悉的身影自雲頭電射而下，輕飄飄地落在吳妄與小貂身前。
正是六耳獼猴與小蟾、小青！
「師尊！」三人見到吳妄，立刻躬身行禮。
行禮完畢，六耳那銳利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吳妄身旁的小貂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驚喜之色：
「小貂？真的是你？」
小蟾與小青更是激動地撲了上去，一左一右抓住小貂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顫抖：
「師弟！你……你還活著！太好了！我們還以為……」
數百年的分別與擔憂，在此刻化為重逢的狂喜。
兄弟幾人抱在一起，訴說著各自思念。
吳妄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待他們情緒稍緩，才開口道：「好了，舊稍後再敘，先回真王府。」
他目光掃過六耳三人，以及他們身後那軍容整肅的百名天兵，沉聲道：
「既然你們來了，正好，本王有新的任務交給你們。」
「西遊之局已開，我等需加快步伐了。」
六耳三人聞言，立刻收斂情緒，肅然應命：「請真王吩咐！」
「走，回府細說。」
吳妄大袖一拂，一道仙光捲起那八名道童。
與六耳、小貂三兄弟一同駕起遁光，帶著那數百名巡鎮天兵，浩浩蕩蕩向著清都山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