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天蓬大鬧廣寒宮（一）
天庭，西天門。
吳妄駕雲而至。
此地依舊是那熟悉的景象：
碧沉沉琉璃造就的門柱高聳入雲，明晃晃寶玉鋪就的地面流光溢彩，兩旁值守的天兵天將盔明甲亮，肅穆威嚴。
對多次出入此地的吳妄而言，這番仙境氣象雖依舊震撼，卻也少了初時的驚艷，多了幾分習以為常。
踏入天門，濃郁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
通往瑤池的虹橋仙路上，祥雲朵朵，瑞氣千條。
各路神仙或駕祥雲，或乘仙禽，或緩步而行，皆是朝著瑤池方向匯聚。
相識的仙家互相拱手寒暄，不熟的也點頭致意，一派祥和熱鬧景象。
吳妄一路行來，遇上了笑容可掬的太白金星、大腹便便的赤腳大仙等熟識仙家，皆駐足簡短寒暄。
行不多遠，便見前方兩個格外醒目的身影——
一個是頭扎兩角的哪吒三太子，另一個則是頂盔貫甲、身材魁梧的天蓬元帥。
今日的天蓬，顯然精心打扮過，盔甲鋥亮。
「吳大哥！」哪吒眼尖，揮手招呼。
吳妄含笑上前，三人聚在一處。
「天蓬兄，今日氣色不錯，可是有什麼喜事？」哪吒打趣道。
天蓬聞言，笑道：「哪有什麼喜事，蟠桃盛會，自然要精神些。」
三人說笑間，已至瑤池仙境。
可見瑤台之上，琉璃鋪地，水晶為簾，萬千明珠閃爍，光華奪目。
玉帝、王母端坐御座，威儀籠罩四方。
下方仙案如星辰排列，珍饈百味，玉液瓊漿，香氣馥郁。
仙娥力士穿梭如織，侍奉周到。
三清四御、西天佛老菩薩、十洲三島仙翁、五斗星君、注世地仙各宮各殿大小尊神……
可謂群仙雲集，氣象萬千。
吳妄、哪吒、天蓬的席位相距不遠，便自成一隅，推杯換盞，閒談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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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談論天河趣聞，倒也顯得豪邁。
仙樂倏變，轉為空靈曼妙。
一隊身著七彩霓裳的仙娥，翩躚而至，於高台之上舒袖展姿，翩然起舞。
她們個個身姿曼妙，舞步輕盈，如蝴蝶穿花，似仙子凌波。
幾乎是在瞬間，天蓬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定在舞陣中左側第三列的那一道倩影上。
他手中的酒杯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眼中只剩下那月白色的身影。
吳妄與哪吒相視一眼，默契地停止了交談，也順著天蓬痴痴的目光望去。
那仙娥，身著月白雲紋的舞衣，裙袂飄飄，清冷如月宮霜華。
青絲如瀑，僅以素雅玉簪綰住，面容清麗絕俗，眉如遠山含翠，目似秋水橫波。
舞動間，身姿輕盈若飛燕，迴轉流暢似驚鴻。
「霓裳仙子……」
吳妄心中暗贊，此女風姿確非凡品，難怪天蓬如此魂牽夢縈。
只是觀其神態，清冷自持，眼神澄徹專注於舞蹈，並無半分流連場下之意，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天蓬已是看得痴了，渾然不覺仙酒已從傾斜的杯中灑出，浸濕了袍袖。
他臉上時而泛起傻笑，時而又因霓裳仙子一個不經意的轉身未看向他而流露出失落。
這片刻的「美夢」，於他而言，或許比享用九千年蟠桃更為醉人。
一曲終了，仙娥們盈盈一禮，翩然退下。
霓裳仙子隨著隊伍轉身，自始至終，未曾向天蓬這邊投來一瞥。
天蓬悵然若失地收回目光，猛地將杯中殘酒飲盡，喉結滾動，試圖壓下心頭的空落。
他強笑著對吳妄哪吒道：「好舞！好舞！來，喝酒！這蟠桃會的御酒，今日喝起來格外醇厚！」
只是那笑容，難免帶著幾分勉強。
又過了一陣，天蓬愈發坐立難安，尋了個由頭離席而去。
吳妄知其心思，亦不點破。
且說天蓬離了喧鬧的瑤池，心中煩悶與不甘交織，拎著酒壺信步而行。
行至一處通往各宮苑的岔路，恰見一群仙娥說說笑笑迎面走來，正是方才獻舞完畢，返回居所的舞姬們。
霓裳仙子亦在其中，與同伴低聲交談，眉眼間帶著舞畢後的輕鬆。
天蓬心頭一熱，忍不住上前幾步，攔在路中，拱手道：「霓裳仙子留步。」
眾仙娥見是天蓬元帥，紛紛停下腳步，斂衽行禮。
霓裳仙子亦隨眾行禮，姿態恭敬，卻垂著眼帘，聲音平淡無波：「奴婢見過天蓬元帥。」
天蓬看著她那疏離客氣的模樣，心中剛升起的熱切涼了半截，但仍擠出自認為最溫和的笑容：
「仙子方才一舞，真是…真是翩若驚鴻，令人心折，不知…不知仙子可否賞光，尋個清靜處……」
「元帥謬讚了。」
霓裳仙子不等他說完，便輕聲打斷，依舊低著頭，「奴婢職責已畢，需回住處復命，不敢耽擱，元帥若無他事，奴婢等便告退了。」
說罷，再次微微一禮，便與同伴們繞過天蓬，徑直離去，步伐輕盈，未有半分留戀。
天蓬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看著那道月白背影消失在雲霧深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又是失落又是尷尬。
他猛灌了幾口酒，酒意混合著挫敗感湧上心頭，悻悻然朝著與瑤池相反、更為僻靜的方向走去。
天蓬心中憋悶，拎著酒壺，不知不覺走入一片怪石嶙峋之地。
此處石峰林立，形態各異，雲霧繚繞，寂靜異常，與瑤池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他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仰頭猛灌酒，只想借這杯中之物，澆滅心頭那股無名之火與酸澀。
正喝得迷迷糊糊之際，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右側一座石峰後，隱約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閃過。
天蓬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那身影……是霓裳仙子？
她怎麼會來這裡？
難道……
方才在人前是故作矜持，其實心中有意，特意尋到這僻靜處來等我？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將他之前的沮喪燒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
他連忙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頭盔和褶皺的袍服。
又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然後懷著砰砰直跳的心，放輕腳步，朝著那石峰後繞去。
果然！
只見霓裳仙子正獨自一人站在幾塊巨石之間，微微蹙著秀眉，不時左右張望，纖纖玉指絞著衣帶，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人。
她那清麗的側臉在朦朧霧氣中，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
天蓬心中狂喜更甚：「果然是她，她方才定是害羞，才會尾隨我到此。」
此刻的天蓬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如同當初羽化登仙一般。
而此時的霓裳仙子，心中卻是焦灼萬分。
她與吳剛早已約定，待蟠桃會獻舞之後，便藉口更衣，來這僻靜石林相會，互訴衷腸。
可左等右等，不見吳剛身影，生怕出了什麼變故，正自心慌意亂。
忽然，她感到肩頭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霓裳仙子心中一喜，以為是吳剛終於來了，立刻轉過身，臉上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帶著幾分嬌嗔：「吳……」
然而，「剛」字還未出口，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映入她眼帘的，是天蓬元帥那張因酒醉和興奮而泛著紅光的臉龐。
霓裳仙子的笑容瞬間僵住，轉為驚愕與慌亂，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心虛地低下頭：
「元…元帥？您…您怎麼在此？」
天蓬見霓裳仙子轉身時那燦若春花的笑容，心中更是如同擂鼓，認定對方對自己有意，激動得語無倫次：
「仙…仙子，真巧，不，不巧，我知道…我知道仙子心意…我…」
霓裳仙子見他越說越離譜，又急又怕，只想趕緊脫身：
「元帥誤會了，奴婢只是…只是路過此地，這便回去。」說著，側身就要離開。
天蓬見她如此羞澀，更是認定了心中所想，以為是女兒家臉皮薄，哪裡肯讓她走？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拉霓裳仙子的衣袖，口中道：「仙子何必急著走？此地清靜，正好說說話…」
「元帥請放手！」霓裳仙子又驚又急，用力掙扎。
但天蓬畢竟是武將出身，力氣何等之大，加之酒意上涌，情急之下非但沒鬆手，反而一個用力，竟將掙扎的霓裳仙子猛地帶入了自己懷中。
「啊！」霓裳仙子嚇得花容失色，驚叫出聲，拼命推拒。
「仙子別怕…我…」天蓬溫香軟玉在懷，酒意混合著情慾，更是意亂情迷。
就在此時，一聲怒吼自天蓬身後炸響：「淫賊！安敢欺辱霓裳！拿開你的髒手！」
話音未落，一隻蘊含著磅礴巨力的大手已狠狠抓住天蓬的後頸甲冑，猛地將他從霓裳仙子身邊扯開。
緊接著，天蓬只覺後腰被重重踹上一腳。
「砰！」天蓬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飛了出去，接連撞斷了好幾根石峰。
他掙扎著爬起，怒不可遏地望去，只見襲擊者身材高大，面容剛毅，腰間別這一柄寒光閃閃的巨斧，正是吳剛。
此刻吳剛雙目赤紅，滿臉殺意，先是狠狠瞪了天蓬一眼，隨即快步衝到驚魂未定的霓裳仙子身邊，將她緊緊護住，急聲問道：
「霓裳！你沒事吧？」
霓裳仙子見到吳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方才的驚恐委屈瞬間爆發，撲進他懷中，泣不成聲。
天蓬看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看著霓裳仙子在吳剛懷中那全然的信賴與依戀。
再看看吳剛那副保護者的姿態，一股被羞辱、被奪走所愛的狂暴妒火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吳…剛！你這該死的罪囚，敢偷襲本帥，我殺了你！」
吳妄駕雲而至。
此地依舊是那熟悉的景象：
碧沉沉琉璃造就的門柱高聳入雲，明晃晃寶玉鋪就的地面流光溢彩，兩旁值守的天兵天將盔明甲亮，肅穆威嚴。
對多次出入此地的吳妄而言，這番仙境氣象雖依舊震撼，卻也少了初時的驚艷，多了幾分習以為常。
踏入天門，濃郁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
通往瑤池的虹橋仙路上，祥雲朵朵，瑞氣千條。
各路神仙或駕祥雲，或乘仙禽，或緩步而行，皆是朝著瑤池方向匯聚。
相識的仙家互相拱手寒暄，不熟的也點頭致意，一派祥和熱鬧景象。
吳妄一路行來，遇上了笑容可掬的太白金星、大腹便便的赤腳大仙等熟識仙家，皆駐足簡短寒暄。
行不多遠，便見前方兩個格外醒目的身影——
一個是頭扎兩角的哪吒三太子，另一個則是頂盔貫甲、身材魁梧的天蓬元帥。
今日的天蓬，顯然精心打扮過，盔甲鋥亮。
「吳大哥！」哪吒眼尖，揮手招呼。
吳妄含笑上前，三人聚在一處。
「天蓬兄，今日氣色不錯，可是有什麼喜事？」哪吒打趣道。
天蓬聞言，笑道：「哪有什麼喜事，蟠桃盛會，自然要精神些。」
三人說笑間，已至瑤池仙境。
可見瑤台之上，琉璃鋪地，水晶為簾，萬千明珠閃爍，光華奪目。
玉帝、王母端坐御座，威儀籠罩四方。
下方仙案如星辰排列，珍饈百味，玉液瓊漿，香氣馥郁。
仙娥力士穿梭如織，侍奉周到。
三清四御、西天佛老菩薩、十洲三島仙翁、五斗星君、注世地仙各宮各殿大小尊神……
可謂群仙雲集，氣象萬千。
吳妄、哪吒、天蓬的席位相距不遠，便自成一隅，推杯換盞，閒談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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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蓬談論天河趣聞，倒也顯得豪邁。
仙樂倏變，轉為空靈曼妙。
一隊身著七彩霓裳的仙娥，翩躚而至，於高台之上舒袖展姿，翩然起舞。
她們個個身姿曼妙，舞步輕盈，如蝴蝶穿花，似仙子凌波。
幾乎是在瞬間，天蓬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鎖定在舞陣中左側第三列的那一道倩影上。
他手中的酒杯頓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眼中只剩下那月白色的身影。
吳妄與哪吒相視一眼，默契地停止了交談，也順著天蓬痴痴的目光望去。
那仙娥，身著月白雲紋的舞衣，裙袂飄飄，清冷如月宮霜華。
青絲如瀑，僅以素雅玉簪綰住，面容清麗絕俗，眉如遠山含翠，目似秋水橫波。
舞動間，身姿輕盈若飛燕，迴轉流暢似驚鴻。
「霓裳仙子……」
吳妄心中暗贊，此女風姿確非凡品，難怪天蓬如此魂牽夢縈。
只是觀其神態，清冷自持，眼神澄徹專注於舞蹈，並無半分流連場下之意，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天蓬已是看得痴了，渾然不覺仙酒已從傾斜的杯中灑出，浸濕了袍袖。
他臉上時而泛起傻笑，時而又因霓裳仙子一個不經意的轉身未看向他而流露出失落。
這片刻的「美夢」，於他而言，或許比享用九千年蟠桃更為醉人。
一曲終了，仙娥們盈盈一禮，翩然退下。
霓裳仙子隨著隊伍轉身，自始至終，未曾向天蓬這邊投來一瞥。
天蓬悵然若失地收回目光，猛地將杯中殘酒飲盡，喉結滾動，試圖壓下心頭的空落。
他強笑著對吳妄哪吒道：「好舞！好舞！來，喝酒！這蟠桃會的御酒，今日喝起來格外醇厚！」
只是那笑容，難免帶著幾分勉強。
又過了一陣，天蓬愈發坐立難安，尋了個由頭離席而去。
吳妄知其心思，亦不點破。
且說天蓬離了喧鬧的瑤池，心中煩悶與不甘交織，拎著酒壺信步而行。
行至一處通往各宮苑的岔路，恰見一群仙娥說說笑笑迎面走來，正是方才獻舞完畢，返回居所的舞姬們。
霓裳仙子亦在其中，與同伴低聲交談，眉眼間帶著舞畢後的輕鬆。
天蓬心頭一熱，忍不住上前幾步，攔在路中，拱手道：「霓裳仙子留步。」
眾仙娥見是天蓬元帥，紛紛停下腳步，斂衽行禮。
霓裳仙子亦隨眾行禮，姿態恭敬，卻垂著眼帘，聲音平淡無波：「奴婢見過天蓬元帥。」
天蓬看著她那疏離客氣的模樣，心中剛升起的熱切涼了半截，但仍擠出自認為最溫和的笑容：
「仙子方才一舞，真是…真是翩若驚鴻，令人心折，不知…不知仙子可否賞光，尋個清靜處……」
「元帥謬讚了。」
霓裳仙子不等他說完，便輕聲打斷，依舊低著頭，「奴婢職責已畢，需回住處復命，不敢耽擱，元帥若無他事，奴婢等便告退了。」
說罷，再次微微一禮，便與同伴們繞過天蓬，徑直離去，步伐輕盈，未有半分留戀。
天蓬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停留在半空，看著那道月白背影消失在雲霧深處，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心中又是失落又是尷尬。
他猛灌了幾口酒，酒意混合著挫敗感湧上心頭，悻悻然朝著與瑤池相反、更為僻靜的方向走去。
天蓬心中憋悶，拎著酒壺，不知不覺走入一片怪石嶙峋之地。
此處石峰林立，形態各異，雲霧繚繞，寂靜異常，與瑤池的喧囂恍如兩個世界。
他尋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仰頭猛灌酒，只想借這杯中之物，澆滅心頭那股無名之火與酸澀。
正喝得迷迷糊糊之際，他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右側一座石峰後，隱約有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閃過。
天蓬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
那身影……是霓裳仙子？
她怎麼會來這裡？
難道……
方才在人前是故作矜持，其實心中有意，特意尋到這僻靜處來等我？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燎原，瞬間將他之前的沮喪燒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
他連忙站起身，手忙腳亂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頭盔和褶皺的袍服。
又拍了拍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然後懷著砰砰直跳的心，放輕腳步，朝著那石峰後繞去。
果然！
只見霓裳仙子正獨自一人站在幾塊巨石之間，微微蹙著秀眉，不時左右張望，纖纖玉指絞著衣帶，似乎在焦急地等待著什麼人。
她那清麗的側臉在朦朧霧氣中，更添幾分我見猶憐的氣質。
天蓬心中狂喜更甚：「果然是她，她方才定是害羞，才會尾隨我到此。」
此刻的天蓬只覺得渾身輕飄飄的，如同當初羽化登仙一般。
而此時的霓裳仙子，心中卻是焦灼萬分。
她與吳剛早已約定，待蟠桃會獻舞之後，便藉口更衣，來這僻靜石林相會，互訴衷腸。
可左等右等，不見吳剛身影，生怕出了什麼變故，正自心慌意亂。
忽然，她感到肩頭被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一下。
霓裳仙子心中一喜，以為是吳剛終於來了，立刻轉過身，臉上綻放出明媚燦爛的笑容，帶著幾分嬌嗔：「吳……」
然而，「剛」字還未出口，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映入她眼帘的，是天蓬元帥那張因酒醉和興奮而泛著紅光的臉龐。
霓裳仙子的笑容瞬間僵住，轉為驚愕與慌亂，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心虛地低下頭：
「元…元帥？您…您怎麼在此？」
天蓬見霓裳仙子轉身時那燦若春花的笑容，心中更是如同擂鼓，認定對方對自己有意，激動得語無倫次：
「仙…仙子，真巧，不，不巧，我知道…我知道仙子心意…我…」
霓裳仙子見他越說越離譜，又急又怕，只想趕緊脫身：
「元帥誤會了，奴婢只是…只是路過此地，這便回去。」說著，側身就要離開。
天蓬見她如此羞澀，更是認定了心中所想，以為是女兒家臉皮薄，哪裡肯讓她走？
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拉霓裳仙子的衣袖，口中道：「仙子何必急著走？此地清靜，正好說說話…」
「元帥請放手！」霓裳仙子又驚又急，用力掙扎。
但天蓬畢竟是武將出身，力氣何等之大，加之酒意上涌，情急之下非但沒鬆手，反而一個用力，竟將掙扎的霓裳仙子猛地帶入了自己懷中。
「啊！」霓裳仙子嚇得花容失色，驚叫出聲，拼命推拒。
「仙子別怕…我…」天蓬溫香軟玉在懷，酒意混合著情慾，更是意亂情迷。
就在此時，一聲怒吼自天蓬身後炸響：「淫賊！安敢欺辱霓裳！拿開你的髒手！」
話音未落，一隻蘊含著磅礴巨力的大手已狠狠抓住天蓬的後頸甲冑，猛地將他從霓裳仙子身邊扯開。
緊接著，天蓬只覺後腰被重重踹上一腳。
「砰！」天蓬猝不及防，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般飛了出去，接連撞斷了好幾根石峰。
他掙扎著爬起，怒不可遏地望去，只見襲擊者身材高大，面容剛毅，腰間別這一柄寒光閃閃的巨斧，正是吳剛。
此刻吳剛雙目赤紅，滿臉殺意，先是狠狠瞪了天蓬一眼，隨即快步衝到驚魂未定的霓裳仙子身邊，將她緊緊護住，急聲問道：
「霓裳！你沒事吧？」
霓裳仙子見到吳剛，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方才的驚恐委屈瞬間爆發，撲進他懷中，泣不成聲。
天蓬看著眼前這刺眼的一幕，看著霓裳仙子在吳剛懷中那全然的信賴與依戀。
再看看吳剛那副保護者的姿態，一股被羞辱、被奪走所愛的狂暴妒火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吳…剛！你這該死的罪囚，敢偷襲本帥，我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