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真火證前緣 青霞渡情關
吳妄離開那是非之地，並未直接回黃花觀。
而是拐了個彎，憑藉對太陽真火的熟悉，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清風，一路尋著那幾乎不可察的氣息追出去。
他不禁回想方才紫霞取出的那件法寶，竟然能控制時間流速。
還有那句『般若波羅蜜』口訣，鐵定是月光寶盒無疑。
只是功能並不是穿越時空，而是能影響時空。
當然，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測，實際功效如何，還有待考察。
最主要的，這是他至今為止，惟一見過的關於時間的法寶。
他那造化塔，九序只差時間這一序，若是...
追蹤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下方出現一條僻靜幽深的山澗。
溪水潺潺，在月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澤，兩岸古木參天，夜霧氤氳。
在那澗水旁的一塊光滑青石上，他找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紫霞正盤膝坐在青石上，顯然是在運功調息。
但她氣息紊亂，臉色蒼白得嚇人，原本瑩潤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光潔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顯然方才突圍以及亡命奔逃，讓她法力損耗過度，甚至可能還受了些暗傷。
那身素白的長裙上也沾染了些許塵土和草屑，顯得有些狼狽，與往日那個靈動出塵的仙子形象判若兩人。
吳妄心中微微一嘆，現出身形，落在澗水對岸，聲音溫和地開口：「仙子，可還安好？」
紫霞驟然受驚，猛地睜開眼，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的紫青寶劍。
待她看清來人是吳妄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眼神依舊警惕。
她低下頭，聲音略顯沙啞低微：「是…是你…多謝…方才。」
雖未點明，但兩人心知肚明那陣法的瞬間滯澀是誰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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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妄搖搖頭，身形一晃，已越過澗水，來到她身旁不遠處。
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眉頭微蹙，「你損耗過度，需及時調息，否則恐傷及本源。」
她抬起頭看向吳妄，月光下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執拗，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
自顧自的答非所問：「我只是…只是想找到我的意中人，找到那個能拔出紫青寶劍的人…這難道也錯了嗎？」
「為何天地之大，竟似無我容身之處？」最後一句，已帶上了幾分哽咽。
吳妄默然。
他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迷茫、委屈與那份深藏的倔強。
他不再追問，在她不遠處的一塊圓石上坐下，指尖一彈，一縷赤色火焰飛出，將身旁的枯枝落葉點燃，生起一堆篝火。
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山澗的夜寒，也映得兩人面容明明暗暗，情緒莫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澗水淙淙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或許是共經了一場小小的患難，又或許是那莫名的熟悉感，讓紫霞緊繃的心弦漸漸放鬆下來，戒備之心稍減。
她抱著膝蓋，望著跳躍的火焰，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
說她這些年的遊歷，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漫無目的地尋找。
說她遇到的奇聞趣事，也說她經歷的孤獨危險。
說她多麼希望能早日找到那個人，結束這漂泊…
她的語氣時而輕快，彷佛又回到了那些新奇的山川面前；時而低落，透著深深的疲憊與孤獨。
吳妄大多是靜靜聽著，像一個最耐心的聽眾，偶爾拿起一根乾柴，輕輕撥動一下火堆。
見她說了許久，嘴唇微微乾裂，便取出一個盛有甘冽山泉的玉壺，無聲地遞過去。
見她衣衫單薄，山澗夜露寒重，肩頭微微瑟縮，便默不作聲地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她肩上。
紫霞身子微微一僵，感受著帶著男性體溫和淡淡清冽氣息的袍子落下，她沒有拒絕。
只是將臉往膝蓋里埋了埋，耳根在火光照耀下悄然泛起一抹紅暈。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吳妄的側臉。
火光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望著火焰，彷佛能包容她所有的訴說與情緒。
這一刻，她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忽然，她目光一下清冷下來，看向吳妄，「你是如何尋到我的行蹤？」
吳妄被她這清冷的眸子盯住，並未出言，而是緩緩抬手。
一縷堂皇正大，散發著金芒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躍。
紫霞望著這縷火焰，猛地怔在原地。
她一步上前，抓住吳妄尚未收回的手，美眸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那無比熟悉的金色火焰。
嬌軀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聲音嘶啞帶著哽咽，幾乎語無倫次：
「這火…這太陽真火…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能感覺到…不會錯的…是你點燃了我…是你…」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又像是迷途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家的路。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拾起一旁的紫青寶劍，雙手捧著，遞到吳妄面前。
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緊張和深深的害怕，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你…你拔一下…求你，拔一下它試試！就一下！」
吳妄看著她這幅楚楚可憐又梨花帶雨的模樣，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與此同時，吳妄心中幾乎確定了。
看著身前的紫青寶劍，他也想試試能不能拔出來，或者真的只有至尊寶才能拔出來嗎？
他依言伸手，握住了那微涼的劍柄。
入手瞬間，劍柄似乎微微發熱，與他體內的太陽真火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共鳴。
並未用力，只是隨意地向外一抽——
「鋥——！」
一聲清越無比、宛如九天龍吟般的劍鳴驟然響徹寂靜的山澗。
聲音穿金裂石，直上雲霄，甚至短暫壓過了潺潺水聲。
紫青寶劍應手而出，劍身如一泓秋水，流淌著璀璨的紫色光暈。
劍氣森然銳利，卻又與吳妄周身的氣息無比契合，彷佛這劍本就是為他而生。
紫霞呆呆地看著那徹底出鞘、在月光與火光下綻放出絕世光彩的寶劍。
整個人彷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淚瞬間決堤，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她又是哭又是笑，猛地向前一步，不顧一切地撲進吳妄懷中，緊緊抱住他，彷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是你！終於找到你了！我的意中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語無倫次，激動得渾身發抖，伏在吳妄胸前，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訴說著：
「我是靈山…大雄寶殿…那盞長明燈的燈芯…那日被金鼻白毛鼠弄熄了燈油…」
「是你…是你用太陽真火重新點燃了我，給了我重生的緣法，後來我在佛祖坐下聽講，便開了靈智...」
聞言，吳妄心中暗嘆：「果然如此！」
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紫霞激動喜悅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回想起紫霞尋他的一路艱辛。
面對天兵追捕時的絕望，漫長無期的尋找...令他有所動容，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背脊。
然而，紫霞忽的想起黃花觀中那七位絕色各異的姐姐。
這些思緒，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所有的喜悅和希望。
她撐起手臂，用力的將吳妄推開，眼淚婆娑道：
「不行...你與七位姐姐的事，我也聽說過，你們結髮同心，相伴數百載，你…絕不能辜負她們。」
她頓了頓，哽咽道：「而我，也不能對不起幾位姐姐！」
這一瞬間，她臉上的狂喜和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用一種近乎空洞的眼神看著吳妄，彷佛所有的光明都在瞬間離她而去，整個世界轟然坍塌。
她緩緩地蹲下身，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彷佛這樣就能抵禦那徹骨的寒冷和絕望。
壓抑破碎般的嗚咽聲從她懷中低低地傳出來，在寂靜的山澗里迴蕩，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吳妄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搞的哪一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悲傷幾乎要淹沒一切時，那低低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紫霞猛地站起身，抬起頭來。
吳妄心中一凜，下意識地覺得不對。
眼前的「紫霞」彷佛徹底變了一個人。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柔弱、清澈、執著與絕望，而是變得銳利、明亮、熾熱。
甚至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強勢和一抹譏誚冰冷的笑意。
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從春雨般的哀婉變成了夏日暴雨般的激烈。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
她的聲音也變了，帶著一絲沙啞和不容置疑的霸道，語氣冰冷而嘲諷，「真是丟人，找到了便是找到了，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
「他家裡那七位夫人若是不服，便堂堂正正出來與老娘打過，誰贏誰說話，誰強誰有理。」
吳妄見這夢幻般的變化，他忽然恍然，這個應該是——青霞。
他記得紫霞劇本中，紫霞仙子一體雙魂，如同當日那雙股纏繞的燈芯一般。
青霞一步步走向吳妄，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獵物的母豹，帶著赤裸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我管你是吳妄還是誰，既然拔出了我的紫青寶劍，便是老天爺定下的，是我的男人，這輩子都是。」
「今日，你從也得從，不從——」
她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妖異的粉紅色光芒，一股旖旎而強大、直撼神魂本源的奇異法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湧向吳妄，「也得從！」
吳妄本就對紫霞心存憐惜與好感，加之這突如其來的人格轉變帶來的巨大衝擊，以及那霸道直接、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態度。
更被那針對神魂、帶有天然魅惑力量的衝擊下，一時竟心神失守，意亂情迷，體內氣血翻湧，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
他本可輕易掙脫，卻鬼使神差的任由沉淪。
……（此處省略若干字）……
不知過了多久，山風帶著涼意吹過，篝火早已熄滅，只餘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天邊已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青色，黎明將至。
吳妄率先醒來，只覺得頭腦還有些昏沉，但懷中溫軟的觸感和散落的衣衫卻明確地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腦海中卻在想，回去怎麼解釋呢？
然而，當懷中那雙眼睛再次睜開時，裡面的銳利、霸道和熾熱已然消失不見。
重新變回了那雙清澈、此刻卻盈滿了震驚、羞憤、難以置信的眸子。
他知道，紫霞的人格回來了。
所有的記憶，包括青霞主導下發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紫霞的腦海。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叫，猛地坐起身。
看著身邊赤裸的吳妄，又看看自己，臉色瞬間慘白得如同透明，沒有一絲血色，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無聲地洶湧而出。
「不…不該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是我…是我不知羞恥…是我用了…是我對不起你的夫人…我…我這就走…再也不會…再也不會髒了你的眼…」
她語無倫次，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的、甚至有些破損的衣衫胡亂套上，踉蹌著就要逃離這個地方。
她要逃離這個男人，逃離這讓她無法面對的一切。
「紫霞！」吳妄急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試圖解釋，「昨夜…你聽我說，我會…」
「別碰我！」紫霞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甩開他的手。
臉頰上淚水漣漣，聲音哽咽，「是我…都是我的錯…我沒臉去見幾位姐姐…我…我這就走，永遠消失！」
吳妄再次伸手欲要拉住她，讓她冷靜，不料紫霞猛地抽出一直帶在身邊的紫青寶劍。
她將冰涼的劍鋒直接橫在自己雪白纖細的脖頸上，鋒刃甚至已然壓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你若再攔我…我立刻死在這裡，說到做到！」
吳妄看著她眼中那真切無比的、毫無留戀的死意，心中一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徒勞，甚至可能真的逼死她。
吳妄只得緩緩地收回了手，澀聲道：「…好，我不攔你，你…一路保重。」
紫霞深深地、複雜地看了吳妄一眼。
她猛地轉身，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和頸間的血珠，化作一道淒絕的紫光，瞬間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天際盡頭。
吳妄獨立於寒冷的晨風中，良久，一動不動，彷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他悄然拔下自己的一根頭髮，默運玄功，那髮絲化作一道近乎虛無的流光。
追著紫霞離去的方向而去，悄然無聲地附在了她隨風飄動的青絲上。
「至少…讓我知道你是否平安。」吳妄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
轉身，駕起雲頭，心情沉重如鉛，向著清都山的方向緩緩飛去。
而是拐了個彎，憑藉對太陽真火的熟悉，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清風，一路尋著那幾乎不可察的氣息追出去。
他不禁回想方才紫霞取出的那件法寶，竟然能控制時間流速。
還有那句『般若波羅蜜』口訣，鐵定是月光寶盒無疑。
只是功能並不是穿越時空，而是能影響時空。
當然，這些都是他自己的猜測，實際功效如何，還有待考察。
最主要的，這是他至今為止，惟一見過的關於時間的法寶。
他那造化塔，九序只差時間這一序，若是...
追蹤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下方出現一條僻靜幽深的山澗。
溪水潺潺，在月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澤，兩岸古木參天，夜霧氤氳。
在那澗水旁的一塊光滑青石上，他找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
紫霞正盤膝坐在青石上，顯然是在運功調息。
但她氣息紊亂，臉色蒼白得嚇人，原本瑩潤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光潔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顯然方才突圍以及亡命奔逃，讓她法力損耗過度，甚至可能還受了些暗傷。
那身素白的長裙上也沾染了些許塵土和草屑，顯得有些狼狽，與往日那個靈動出塵的仙子形象判若兩人。
吳妄心中微微一嘆，現出身形，落在澗水對岸，聲音溫和地開口：「仙子，可還安好？」
紫霞驟然受驚，猛地睜開眼，手下意識地握緊了身旁的紫青寶劍。
待她看清來人是吳妄時，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但眼神依舊警惕。
她低下頭，聲音略顯沙啞低微：「是…是你…多謝…方才。」
雖未點明，但兩人心知肚明那陣法的瞬間滯澀是誰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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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妄搖搖頭，身形一晃，已越過澗水，來到她身旁不遠處。
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眉頭微蹙，「你損耗過度，需及時調息，否則恐傷及本源。」
她抬起頭看向吳妄，月光下她的眼睛顯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執拗，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哀傷。
自顧自的答非所問：「我只是…只是想找到我的意中人，找到那個能拔出紫青寶劍的人…這難道也錯了嗎？」
「為何天地之大，竟似無我容身之處？」最後一句，已帶上了幾分哽咽。
吳妄默然。
他能感受到她話語中的迷茫、委屈與那份深藏的倔強。
他不再追問，在她不遠處的一塊圓石上坐下，指尖一彈，一縷赤色火焰飛出，將身旁的枯枝落葉點燃，生起一堆篝火。
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山澗的夜寒，也映得兩人面容明明暗暗，情緒莫名。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澗水淙淙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或許是共經了一場小小的患難，又或許是那莫名的熟悉感，讓紫霞緊繃的心弦漸漸放鬆下來，戒備之心稍減。
她抱著膝蓋，望著跳躍的火焰，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
說她這些年的遊歷，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漫無目的地尋找。
說她遇到的奇聞趣事，也說她經歷的孤獨危險。
說她多麼希望能早日找到那個人，結束這漂泊…
她的語氣時而輕快，彷佛又回到了那些新奇的山川面前；時而低落，透著深深的疲憊與孤獨。
吳妄大多是靜靜聽著，像一個最耐心的聽眾，偶爾拿起一根乾柴，輕輕撥動一下火堆。
見她說了許久，嘴唇微微乾裂，便取出一個盛有甘冽山泉的玉壺，無聲地遞過去。
見她衣衫單薄，山澗夜露寒重，肩頭微微瑟縮，便默不作聲地解下自己的外袍，輕輕披在她肩上。
紫霞身子微微一僵，感受著帶著男性體溫和淡淡清冽氣息的袍子落下，她沒有拒絕。
只是將臉往膝蓋里埋了埋，耳根在火光照耀下悄然泛起一抹紅暈。
她悄悄抬眼，飛快地瞥了一眼吳妄的側臉。
火光為他稜角分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色，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望著火焰，彷佛能包容她所有的訴說與情緒。
這一刻，她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下來。
忽然，她目光一下清冷下來，看向吳妄，「你是如何尋到我的行蹤？」
吳妄被她這清冷的眸子盯住，並未出言，而是緩緩抬手。
一縷堂皇正大，散發著金芒的火焰在他指尖跳躍。
紫霞望著這縷火焰，猛地怔在原地。
她一步上前，抓住吳妄尚未收回的手，美眸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那無比熟悉的金色火焰。
嬌軀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聲音嘶啞帶著哽咽，幾乎語無倫次：
「這火…這太陽真火…是你！真的是你！我就知道…我能感覺到…不會錯的…是你點燃了我…是你…」
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的浮木，又像是迷途的孩子終於找到了歸家的路。
她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拾起一旁的紫青寶劍，雙手捧著，遞到吳妄面前。
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緊張和深深的害怕，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你…你拔一下…求你，拔一下它試試！就一下！」
吳妄看著她這幅楚楚可憐又梨花帶雨的模樣，雖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理解她的心情。
與此同時，吳妄心中幾乎確定了。
看著身前的紫青寶劍，他也想試試能不能拔出來，或者真的只有至尊寶才能拔出來嗎？
他依言伸手，握住了那微涼的劍柄。
入手瞬間，劍柄似乎微微發熱，與他體內的太陽真火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共鳴。
並未用力，只是隨意地向外一抽——
「鋥——！」
一聲清越無比、宛如九天龍吟般的劍鳴驟然響徹寂靜的山澗。
聲音穿金裂石，直上雲霄，甚至短暫壓過了潺潺水聲。
紫青寶劍應手而出，劍身如一泓秋水，流淌著璀璨的紫色光暈。
劍氣森然銳利，卻又與吳妄周身的氣息無比契合，彷佛這劍本就是為他而生。
紫霞呆呆地看著那徹底出鞘、在月光與火光下綻放出絕世光彩的寶劍。
整個人彷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淚瞬間決堤，如同斷線的珍珠般滾落。
她又是哭又是笑，猛地向前一步，不顧一切地撲進吳妄懷中，緊緊抱住他，彷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是你！終於找到你了！我的意中人！我終於找到你了！」
她語無倫次，激動得渾身發抖，伏在吳妄胸前，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訴說著：
「我是靈山…大雄寶殿…那盞長明燈的燈芯…那日被金鼻白毛鼠弄熄了燈油…」
「是你…是你用太陽真火重新點燃了我，給了我重生的緣法，後來我在佛祖坐下聽講，便開了靈智...」
聞言，吳妄心中暗嘆：「果然如此！」
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紫霞激動喜悅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回想起紫霞尋他的一路艱辛。
面對天兵追捕時的絕望，漫長無期的尋找...令他有所動容，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因哭泣而顫抖的背脊。
然而，紫霞忽的想起黃花觀中那七位絕色各異的姐姐。
這些思緒，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了所有的喜悅和希望。
她撐起手臂，用力的將吳妄推開，眼淚婆娑道：
「不行...你與七位姐姐的事，我也聽說過，你們結髮同心，相伴數百載，你…絕不能辜負她們。」
她頓了頓，哽咽道：「而我，也不能對不起幾位姐姐！」
這一瞬間，她臉上的狂喜和紅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用一種近乎空洞的眼神看著吳妄，彷佛所有的光明都在瞬間離她而去，整個世界轟然坍塌。
她緩緩地蹲下身，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去，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彷佛這樣就能抵禦那徹骨的寒冷和絕望。
壓抑破碎般的嗚咽聲從她懷中低低地傳出來，在寂靜的山澗里迴蕩，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碎。
吳妄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好，這搞的哪一出？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悲傷幾乎要淹沒一切時，那低低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紫霞猛地站起身，抬起頭來。
吳妄心中一凜，下意識地覺得不對。
眼前的「紫霞」彷佛徹底變了一個人。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柔弱、清澈、執著與絕望，而是變得銳利、明亮、熾熱。
甚至帶著一股野性難馴的強勢和一抹譏誚冰冷的笑意。
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從春雨般的哀婉變成了夏日暴雨般的激烈。
「哭什麼哭！沒出息的東西！」
她的聲音也變了，帶著一絲沙啞和不容置疑的霸道，語氣冰冷而嘲諷，「真是丟人，找到了便是找到了，大丈夫三妻四妾有何不可？」
「他家裡那七位夫人若是不服，便堂堂正正出來與老娘打過，誰贏誰說話，誰強誰有理。」
吳妄見這夢幻般的變化，他忽然恍然，這個應該是——青霞。
他記得紫霞劇本中，紫霞仙子一體雙魂，如同當日那雙股纏繞的燈芯一般。
青霞一步步走向吳妄，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獵物的母豹，帶著赤裸裸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我管你是吳妄還是誰，既然拔出了我的紫青寶劍，便是老天爺定下的，是我的男人，這輩子都是。」
「今日，你從也得從，不從——」
她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妖異的粉紅色光芒，一股旖旎而強大、直撼神魂本源的奇異法力波動如同潮水般湧向吳妄，「也得從！」
吳妄本就對紫霞心存憐惜與好感，加之這突如其來的人格轉變帶來的巨大衝擊，以及那霸道直接、近乎宣告所有權的態度。
更被那針對神魂、帶有天然魅惑力量的衝擊下，一時竟心神失守，意亂情迷，體內氣血翻湧，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
他本可輕易掙脫，卻鬼使神差的任由沉淪。
……（此處省略若干字）……
不知過了多久，山風帶著涼意吹過，篝火早已熄滅，只餘下一堆冰冷的灰燼。
天邊已隱隱泛起一絲極淡的青色，黎明將至。
吳妄率先醒來，只覺得頭腦還有些昏沉，但懷中溫軟的觸感和散落的衣衫卻明確地告訴他發生了什麼。
他低頭看向身旁仍在熟睡的女子，腦海中卻在想，回去怎麼解釋呢？
然而，當懷中那雙眼睛再次睜開時，裡面的銳利、霸道和熾熱已然消失不見。
重新變回了那雙清澈、此刻卻盈滿了震驚、羞憤、難以置信的眸子。
他知道，紫霞的人格回來了。
所有的記憶，包括青霞主導下發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湧入紫霞的腦海。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叫，猛地坐起身。
看著身邊赤裸的吳妄，又看看自己，臉色瞬間慘白得如同透明，沒有一絲血色，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無聲地洶湧而出。
「不…不該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她喃喃自語，聲音破碎不堪，「是我…是我不知羞恥…是我用了…是我對不起你的夫人…我…我這就走…再也不會…再也不會髒了你的眼…」
她語無倫次，手忙腳亂地抓起散落的、甚至有些破損的衣衫胡亂套上，踉蹌著就要逃離這個地方。
她要逃離這個男人，逃離這讓她無法面對的一切。
「紫霞！」吳妄急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試圖解釋，「昨夜…你聽我說，我會…」
「別碰我！」紫霞如同被烙鐵燙到一般，猛地甩開他的手。
臉頰上淚水漣漣，聲音哽咽，「是我…都是我的錯…我沒臉去見幾位姐姐…我…我這就走，永遠消失！」
吳妄再次伸手欲要拉住她，讓她冷靜，不料紫霞猛地抽出一直帶在身邊的紫青寶劍。
她將冰涼的劍鋒直接橫在自己雪白纖細的脖頸上，鋒刃甚至已然壓出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你若再攔我…我立刻死在這裡，說到做到！」
吳妄看著她眼中那真切無比的、毫無留戀的死意，心中一嘆，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徒勞，甚至可能真的逼死她。
吳妄只得緩緩地收回了手，澀聲道：「…好，我不攔你，你…一路保重。」
紫霞深深地、複雜地看了吳妄一眼。
她猛地轉身，甚至顧不上擦去臉上的淚水和頸間的血珠，化作一道淒絕的紫光，瞬間消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天際盡頭。
吳妄獨立於寒冷的晨風中，良久，一動不動，彷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
他悄然拔下自己的一根頭髮，默運玄功，那髮絲化作一道近乎虛無的流光。
追著紫霞離去的方向而去，悄然無聲地附在了她隨風飄動的青絲上。
「至少…讓我知道你是否平安。」吳妄低聲自語，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牽掛。
轉身，駕起雲頭，心情沉重如鉛，向著清都山的方向緩緩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