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紅孩兒誕生 再遇紫霞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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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下山河一閃而逝,吳妄不過數息便來到翠雲山地界。

  尚未靠近芭蕉洞,便已感受到沖天的妖氣與歡慶氣氛。

  今日的翠雲山可謂是神妖薈萃,各路妖王、山水神祇來了不知多少,熙熙攘攘,將洞府前偌大的平台擠得水泄不通。

  喧鬧聲、笑罵聲、賀喜聲混雜著酒肉香氣,直衝雲霄,好一派神鬼同堂、妖仙齊聚的盛會。

  吳妄剛按下雲頭,便見牛魔王大笑著迎了上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嶄新的大紅袍子,更襯得滿面紅光,咧開的大嘴幾乎要咧到耳根。

  「哈哈哈!兄弟!你可算來了!快!隨俺進去看看俺老牛的好兒子!那小傢伙,將來必定比俺還有出息!」

  牛魔王拉著吳妄,幾乎是腳不沾地地湧入洞府。

  洞內更是熱鬧,賓客如雲。

  牛魔王帶著吳妄穿過大廳,一路上與各方來賀者打著招呼,也有不少認識吳妄的妖仙與神祇紛紛前來行禮。

  吳妄一一客套而過,二人徑直走向洞內深處。

  這時,身後匆匆跑來一名小牛妖來報:「大王,羅剎國使者到了。」

  「哦!」牛魔王面帶激動,他看了看吳妄,又看了看前方道:「兄弟,你嫂子與你侄兒就在裡面,你先去,俺老牛隨後來。」

  說完,不待吳妄回應,便跟著那名牛妖離去。

  吳妄看著立在通道兩旁的不少守衛,也沒有多想,便走了進去。

  這條路的盡頭乃是一間布置得極為華麗與溫馨的石室。

  此刻石室內,鐵扇公主正半掩羅衫倚在鋪著軟緞的石榻上,懷中抱著一個用錦緞襁褓包裹的嬰兒。

  忽的,一道溫和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嫂嫂可在內?」

  這道熟悉的嗓音傳入鐵扇公主耳中,讓她猛地一驚,趕緊將懷中的嬰兒抱離。

  沒了吃食的紅孩兒,不住地哇哇叫。

  站在門外的吳妄聽覺極為敏感,

  他關切地問了一聲,「嫂嫂可是有事嗎?若是不方便,在下待會再來看望小侄。」

  屋內的鐵扇公主雙頰血色『唰』一下上涌,她也不管一旁的紅孩兒,手忙腳亂的剛整理好衣衫。

  可低頭看去,瑩瑩凝脂若隱若現,她此前為了方便,只套了一件薄紗。

  加上洞內放置不少夜明珠,水波粼粼下,峰巒疊起若隱若現。

  這...如何見人?

  無奈下,她只好把紅孩兒抱進懷裡,再縮排鴛衾中,才急急忙忙道:「沒事,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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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吳妄聽聞,便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他邁步而進,見房中央的榻上,鐵扇公主正蜷縮在被子中,只露出一個頭。

  在她身旁,還有一個不安分的嬰兒。

  見此情形,吳妄這才後知後覺,頓感有些尷尬。

  他本以為,像鐵扇公主這般體魄,生個孩子不至於如凡間婦人那般。

  又見牛魔王熱情相邀,這才沒有多想,誰料想,剛進來就見著這樣的場景。

  顯然鐵扇公主如今不便見人。

  因此,他只是站在門邊,並未上前,有些不知所措的拱手道:「嫂嫂,打擾了!」

  鐵扇公主見吳妄進來,並不感到意外。

  她方才聽聲音便已經認出來人。

  按理說,如今情形,不可讓外人進來,誰料她鬼使神差地將人放了進來。

  吳妄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嬰兒粉嘟嘟的臉龐上。

  那嬰兒與尋常人族嬰孩迥異,雖也粉雕玉琢,但眉心天生一簇殷紅如火的紋記。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毫不懼生地四處張望,看到吳妄進來,好像忘卻方才失食之痛。

  見他小手伸出被子,胡亂揮舞著,非但不哭,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吳妄眼中閃過訝異,由衷贊道:「侄兒體內本源雄厚,將來必是了不得的人物。」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早備好的禮物。

  是一枚由靈玉雕刻煉製的平安鎖,上面刻印了清心凝神、平和心火的陣法,吳妄輕輕向前遞出。

  「小小見面禮,可助賢侄穩固本源,收斂心火,於日後修行大有裨益。」

  那平安鎖自吳妄手中輕飄飄飛出,緩緩落在紅孩兒的身旁。

  鐵扇公主見此,還有些暈紅的臉頰如玫瑰綻放,輕笑道:「真君有心了,鐵扇有些不適,未能起身相迎,還望真君見諒!」

  「無妨無妨,如此,在下便告辭了!」

  吳妄正欲離開,便聽見外面傳來一個宏亮的聲音,「哈哈哈,吳兄弟,我這好兒怎麼樣?」

  鐵扇公主聽見牛魔王那震天的嗓門,不由微微皺眉。

  牛魔王方才走進,鐵扇公主不由瞪了他一眼,「你個蠢牛,不知道小聲點嗎?吵著兒子有你好看?」

  聽見鐵扇公主這不滿的嘮叨,牛魔王也沒有氣惱,反而笑呵呵道:「是,夫人說得對,老牛我注意、注意。」

  他看自家夫人縮在床上,有客人至也不知招呼,便大概有所猜測,摟著吳妄笑道:

  「吳兄弟,我這兒子有俺老牛風範吧!不若認你做乾爹,日後他長大了,拜入你門下,幫俺老牛好好教導教導,如何?」

  吳妄笑道:「此事好說,待他長大些,若是牛兄與嫂嫂捨得,在下亦是歡喜。」

  牛魔王見狀大喜,笑哈哈走向床邊,拾起吳妄送的平安鎖,入手暖熱,上面還有陣紋交錯,頓覺頭腦清涼。

  他雖是個粗豪性子,卻也識貨,能感受到這玉鎖的不凡,連連道謝,親自給紅孩兒戴上:

  「好好好!這可是好東西,比你那些個叔叔伯伯送的什麼刀槍棍棒強多了,哈哈哈!」

  一旁的鐵扇公主不停地對著牛魔王擠眉弄眼,牛魔王不聞所動。

  他幫紅孩兒帶上玉鎖,又在紅孩兒臉上親了一口,這才轉身帶著吳妄走了出去。

  「兄弟這禮物,每次都送到俺老牛的心坎上,走,咱們去不醉不歸。」

  見自家老牛與吳妄離去,鐵扇公主這才鬆了一口氣,掀開裯被,薄衫漉漉。

  宛若卸下千斤重負,化作一灘春水,紅唇微張,露出一線玉齒,鼻息急促。

  低眉掃過,自瞧峰巒似地龍搗鼓,起伏不定,間有款款漫流,玉白點點。

  吳妄與牛魔王來到大廳,如今他這身份,也不好在此多做停留,正欲與其告辭。

  這時,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擠過人群,來到近前,正是搬山猿。

  他聽聞牛魔王喜得貴子,也特地趕來道賀。

  正好見得吳妄,趕緊上前招呼,「大哥!牛兄!」

  「哈哈哈!猿兄來了,老牛俺有失遠迎,見諒見諒!」牛魔王上去握住搬山猿的手,親切賠罪。

  吳妄見搬山猿也來了,與其在一起多聊聊一會,牛魔王也知道吳妄身份不同。

  為其安排了一個隱秘的包間,還將羅剎國大王子,毗熔羅帶來給吳妄認識。

  這位羅剎國大王子,身高九尺,赤發倒豎如燎原之火,青面獠牙,金瞳豎立,面頰有火焰熔岩紋。

  身著一身暗紅甲冑,見牛魔王介紹後,恭敬對著吳妄行禮,「毗熔羅,見過顯化真君!」

  吳妄也沒有擺架子,簡單打過招呼後,與搬山猿、牛魔王等一同繼續飲酒。

  舊友重逢,自是歡喜,加上這位牛魔王的大舅子性情也較為爽朗,他們這間宴席倒也熱鬧。

  牛魔王時不時出去招呼一二,回來繼續與他們耍樂。

  宴席從白日持續到深夜,又從深夜喧囂至黎明。

  直至翌日午後,眾妖王方才陸續帶著醉意散去。

  吳妄與牛魔王、搬山猿辭行,這才踏上歸途。

  雲路行至半途,前方傳來一陣極其劇烈的法力波動。

  還伴有雷霆般的叱喝、金鐵交擊的銳響,以及道道耀眼奪目的火光沖天而起。

  將那一片天空的雲彩都映得忽明忽暗。

  很顯然,這是天庭剿妖或是妖魔爭鬥,在三界之中實屬尋常。

  但那沖天的火光之中,竟夾雜著讓他感到熟悉的熾熱氣息。

  這氣息是...太陽真火。

  他心下好奇,靠近幾步看去。

  只見前方,約有數十名金盔金甲、陣容齊整的天兵天將,正結成一個殺氣騰騰的困陣,圍攻陣中一人。

  而被圍在中間的那道身影,赫然是一襲白衣勝雪,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的紫霞仙子。

  她手持那柄紫青寶劍,劍光如紫電般繚繞護身,但更令吳妄震驚的是,她周身竟燃燒著熊熊烈焰。

  那火焰呈純正無比的金色,至陽至剛,浩大磅礴,分明是極為純正的太陽真火。

  金色火焰在她纖指間跳躍,隨劍尖揮灑,悍然衝擊著天兵的陣型,威力極其驚人。

  竟逼得那些訓練有素的天兵一時難以近身,只能依靠陣法苦苦支撐。

  領軍之人,懸浮於陣外半空,面色陰沉如水,不斷發號施令,催促天兵加緊攻勢。

  不是別人,竟是老冤家火德星君。

  「妖女,冥頑不靈,偷下靈山,私逃下界,已是重罪,還敢依仗神通,抗拒天兵,當真罪不容赦。」

  「再不束手就擒,休怪本將將你神魂貶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火德星君聲音冰冷,蘊含著怒火。

  他沒想到這燈芯化成的小小精靈,竟如此棘手,尤其那手太陽真火,精純程度甚至讓他都有些心驚。

  紫霞仙子抿緊蒼白的嘴唇,眼神倔強如初,咬緊牙關苦苦支撐。

  太陽真火雖猛,但她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天兵小隊外加一個火德星君,顯然難以支援。

  額角香汗淋漓,呼吸已見急促,劍勢雖仍凌厲,卻已是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吳妄心中掀起驚疑。

  太陽真火?

  她怎會施展太陽真火?

  而且這真火的氣息,竟與自己的太陽真火同根同源,只是似乎…更為稚嫩,量也更稀少,但本質一般無二。

  這絕非巧合。

  他想起紫霞仙子的來歷,又想起自己在靈山曾經留下一道太陽真火。

  難不成...

  眼看天兵陣法變換,道道閃爍著符文的縛神索光影開始在空中交織成網。

  其散發出禁錮神魂的可怕氣息,顯然是要下狠手擒拿甚至格殺,吳妄眉頭緊鎖。

  不能讓紫霞被其抓住,他還沒弄清楚其中原由,何況還是火德星君帶隊。

  若是讓火德星君以此建功,說不定能藉此離開南天門,此後還給他下絆子。

  但他不能直接出手對抗天兵,那等於公然對抗天庭,若是被有心人知曉,再扣上一頂大帽子,那可不妙。

  何況還有日夜遊神等一眾神祇四處監察,暗中出手也不妥。

  電光火石間,他心念已定。

  只見他突然面色一變,暴喝道:「妖孽,爾敢偷襲本君。」

  話音未落,他突然祭出造化塔,化作百丈巨塔,朝著前方轟然砸落:「孽畜,滾出來!」

  轟!

  一聲轟天巨響傳來,震得下方地面山石滾滾,煙塵瀰漫。

  也驚動了不遠處的火德星君一行,不少天兵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吳妄!」火德星君朝那邊看了一眼,有些驚疑。

  被圍困在陣中的紫霞正欲趁機破陣,卻被反應極快的火德星君用寶旗拍回,又退回陣中。

  吳妄這邊,煙塵中,造化塔轟然橫倒,塔底飛出一個頭角崢嶸,面容巨惡的妖魔。

  那妖魔手持一柄九環大刀,悍然劈向吳妄。

  見此,吳妄冷笑一聲,盤龍戟入手,悍然揮出。

  雙兵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那妖魔被吳妄一戟砸飛,宛若流星般划過天際,正好落在不遠處圍困紫霞那群天兵所在之地。


  「孽畜,休想傷我同僚!」吳妄見此,目呲欲裂,顯然暴露至極。

  他轉身收起造化塔,身形一動,速度暴漲,持戟追出。

  火德星君見這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一幕,也是有點懵。

  但頭頂上方,妖魔攻擊已經落下,讓他來不及思考,只能快速結印,正欲對敵。

  卻聽耳邊傳來一句,「星君小心!」

  接著,便見一道腳影襲來,隨即感到腰子劇痛,身子歪斜著倒飛而出。

  來者正是後發先至的吳妄,他怕同僚受妖魔所害,才出此下策踹飛火德星君,使其躲避襲擊。

  很巧妙的是,火德星君墜落的位置正是天兵包圍圈,這群天兵怕誤傷上司,當即猶豫了一下,陣法短暫的陷入滯澀。

  這滯澀對於紫霞仙子而言,已然足夠。

  她雖然被圍困在陣中,但對場外的事也有所察覺。

  藉此機會,生死搏殺的本能讓她立刻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生機。

  她取出一個尺來長,三指寬的小盒子,嬌叱一聲;「般若波羅蜜!」

  只見那盒子驟然綻放一抹璀璨光華,以盒子為中心,一道無形漣漪盪開虛空。

  周遭所有人,包括吳妄在內,頓感時間竟然緩慢下來,所有人的動作都為之緩慢。

  紫霞藉此身化作一道紫金雙色的熾烈流火,不顧一切地朝著陣法因那瞬間滯澀而露出的最薄弱處猛衝過去。

  「砰!」一聲悶響,困陣光幕被硬生生撕裂一道口子。

  紫霞仙子身影如電,化作一道驚鴻,瞬息間便消失在天際盡頭,速度快得驚人。

  時間驟然又恢復正常。

  火德星君身子在半空扭動,穩穩落地。

  他目光如火看向吳妄,正好見吳妄口中噴出一團火,將那妖魔焚為虛無,不留一點餘燼。

  吳妄不敢留啊!

  這妖魔正是他一根頭髮絲變化而成。

  這時,火德星君怒氣沖沖,捂著腰子一瘸一拐,來到吳妄身前。

  他臉色鐵青,強壓著滔天怒火,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顯!化!真!君!真是好巧啊!本將是否還得感謝你啦!」

  吳妄收起盤龍戟,笑呵呵道:「星君不必多謝,斬妖除魔,路見不平抬腿相助,小事小事。」

  火德星君看向吳妄,眼中閃過一絲疑慮,直勾勾盯著吳妄看了好一會,才開口問道:

  「顯化真君還真是好巧啊,無處不在,莫非方才,是你在暗中搗鬼,放走了那欽犯?」

  吳妄深深嘆了一口氣,面上還恰到好處的露出一抹憤怒:「火德星君?此話從何說起?本君途徑此地,有妖魔作亂,不料卻襲擊星君,本君好意相救。」

  「然而,星君麾下兵強馬壯,卻讓一個女流之輩走了,辦案不利,莫非還想遷怒於本君這個見義勇為,抬腿相助的不成?」

  「你!」

  火德星君氣得額角青筋暴起,指著吳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吳妄,你休要狡辯,你我心知肚明。」

  「一而再,再而三地與本星君作對,如今竟敢公然干擾天庭辦案,你真當玉帝寵信,便可為所欲為了嗎?」

  吳妄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深處卻有一絲冷意:「星君,捉賊捉贓,無憑無據,便血口噴人。」

  「何況本君還仗義出手,沒想到星君這般刻薄寡恩,還誹謗本君,這罪名,不知星君擔不擔得起?」

  「若無他事,本君便告辭了,星君還是好好想想,如何向上峰解釋走脫欽犯之事吧。」

  說罷,不再理會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火德星君,駕起雲頭,逕自離去。

  火德星君見此,氣得三屍神暴跳,扭頭看向一旁大氣不敢出的天兵,惡狠狠道:「廢物!一群廢物!」

  他死死盯著吳妄遠去的背影,眼中怒火與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舊恨新仇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纏繞,咬牙切齒地低吼:「吳...妄!」

  「好!好得很!總有一日,總有一日,定要你跪在本星君面前求饒,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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