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地藏王菩薩踏金蓮而至，誓願宏深欲度大羅真身！
地府……
「大哥，這破地方俺來過，上回把生死簿撕了個稀巴爛，那幫老倌嚇得屁滾尿流。」
蘇顧白沒理他……
猴子嘿嘿一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顛顛地跟上。嘴上嬉皮笑臉，但攥著棒子的手指收得很緊。
花果山的猴子猴孫。
他在五指山下的時候想過無數次，那些小猴子現在怎麼樣了，還活著幾個，有沒有人欺負他們。
後來出來了，回去看了一眼。
不敢多看第二眼。
現在大哥說能把它們弄回來，猴子不敢問怎麼弄，怕問了之後發現是假的。
森羅殿的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鐵鏈，鏈子上刻滿了咒文，隱隱有佛光流轉。
殿內正在升堂。
秦廣王坐在高台上，手裡捏著判筆，面前攤著一卷生死簿，正批一個剛死的凡人的案子。兩排牛頭馬面手持鋼叉站在兩側，殿中跪著幾個哭哭啼啼的鬼魂。
鐵門炸開的聲音把所有鬼差都震懵了。
秦廣王判筆脫手，啪地掉在案上，墨汁濺了一臉。
他抬頭，看見兩個活人站在殿門口。
一個白衣，一個毛臉。
秦廣王一拍驚堂木，站了起來，官帽上的翅子顫得厲害：「何方狂徒擅闖六道輪迴！幽冥地府乃天道法度所轄，豈容……」
話沒說完。
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砸，石板炸出一個坑，碎石濺了秦廣王一身。
「老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俺老孫是誰！」
秦廣王擦掉臉上的墨汁和碎石，眯著眼看了兩秒，臉上的怒氣一層層褪乾淨，換上一種見了鬼的表情——雖然他自己就是鬼。
「大聖？！」
他聲音劈了叉，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椅背上。
「你不是被壓在五行山下嗎？」
猴子齜牙一笑，把金箍棒在手裡轉了個花：「五百年前的黃曆了，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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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廣王的目光從猴子身上移到蘇顧白身上，瞳孔縮了一下。他看不透這個白衣人的修為！
閻羅王認出了孫悟空，臉色刷地白了。
上回這猴子鬧地府，把生死簿撕得稀碎，勾了所有猴屬的名字，十殿閻羅被玉帝叫上去罵了整整三天。
現在這祖宗又來了。
蘇顧白沒看那些閻羅，徑直走到秦廣王案前，掌心朝上，五指微翻。
「取花果山猴屬生死簿來。」
秦廣王嘴唇哆嗦了兩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江王。楚江王也看他，兩個人互相使眼色，誰都不想動。
「你們想清楚。」猴子把金箍棒橫在肩上，歪著頭，「上回俺客氣，只撕了簿子。這回俺大哥在，俺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秦廣王咽了口唾沫，剛要開口說什麼，殿後忽然亮起一團金光。
陰風驟停，殿中的慘綠鬼火全部變成了溫暖的暖黃色，一股檀香味從殿後瀰漫開來……
一頭通體雪白的神獸從殿後走出來，身軀如龍覆著細密鱗甲，尾鬃宛若雄獅，四足是麒麟瑞足，周身縈繞淡淡佛光，形貌駁雜奇異……
諦聽。
它身後，一個身披金紅袈裟的僧人緩步走出，手持寶珠禪杖，面容慈悲，眉目低垂。
地藏王菩薩。
十殿閻羅齊齊跪下，額頭貼地。
孫悟空的笑容收了，金箍棒從肩上放下來，握在手裡。這位菩薩他認識，鎮守幽冥，發過大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在三界佛門中地位僅次於如來和觀音。
不好惹。
猴子下意識往蘇顧白身邊靠了靠。
地藏王走到殿中，寶珠禪杖輕輕頓地，金光擴散，整座森羅殿都被籠罩在佛光之中。
「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目光落在蘇顧白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水。
「地獄未空，誓不成佛。貧僧守此幽冥，護六道輪迴運轉。」
「施主已超脫三界，何苦再擾地府清靜。逆轉生死，乃逆天道大逆不道之舉。」
禪杖上的寶珠亮了一下。
「速速退去，莫結惡緣。」
殿中安靜了一瞬。
十殿閻羅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地藏王菩薩開口了，那就是佛門的態度——不許動生死簿，不許逆轉輪迴。
孫悟空牙咬得咯吱響，剛想開口罵，餘光瞄到蘇顧白的表情。
他正盯著諦聽，諦聽渾身的毛炸了起來。
這頭能聽辨萬物真假、洞察三界一切虛實的神獸，噗通一聲趴在地上，腦袋埋進前爪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地藏王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坐騎，從未見過諦聽這副模樣。這頭神獸曾在真假美猴王一案中聽辨二心，面對齊天大聖都不曾退縮。
「諦聽，你因何懼怕？」
諦聽把腦袋往石板縫裡又埋了埋，喉嚨里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菩薩……莫看……莫測……
「這位……不可言……不可視……」
諦聽的聲音從顫抖變成了哀鳴，四蹄在石板上刮出白印。
「他的過去……是一片無盡虛無……是混沌……」
「貧僧用慧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團光。」地藏王眉心豎紋收緊，禪杖攥得指節泛白。「諦聽，你到底聽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諦聽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什麼都沒有！沒有因果，沒有命數，沒有過去，沒有輪迴……那裡什麼都沒有！」
它的聲音陡然低下去，變成了耳語般的呢喃。
「這方天地裝不下他……菩薩，我們裝不下他……」
森羅殿裡沒有人說話。
十殿閻羅趴在地上，有兩個已經在發抖了。秦廣王的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冷汗順著鬢角滴在地上，砸出細微的聲響。
地藏王菩薩握著禪杖的手，緩緩地垂了下去。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蘇顧白。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地藏王菩薩。」蘇顧白開口了「我今天來，只辦一件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諦聽，又看向地藏王。
「花果山的猴子，死在天庭刀兵之下，不該入輪迴，不該被抹籍。」
「我要他們的魂魄。」
地藏王嘴唇動了動。
蘇顧白向前邁了一步。
諦聽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四蹄撐著地面往後退，爪子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連滾帶爬地躲到地藏王身後，把腦袋藏在菩薩袈裟下面。
地藏王握禪杖的手在抖。
他修行萬劫，發大宏願，鎮守幽冥無數紀元，從未退過一步。
但此刻諦聽的反應告訴他一個事實——面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攔的。
蘇顧白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地藏王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側身半步，禪杖橫移，讓出了通往生死簿閣的路。
孫悟空愣住了。
他看著讓開路的地藏王菩薩，又看了看蘇顧白的背影，鼻子一酸，趕緊把腦袋扭到一邊。
蘇顧白抬腳，朝生死簿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回頭。
「猴子，跟上。」
「你花果山的兄弟，今天帶回去。」
孫悟空咧了咧嘴，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三步跨到蘇顧白身後。
經過地藏王身邊的時候，猴子歪頭看了菩薩一眼，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佛光和陰影。
諦聽藏在袈裟後面，露出半隻眼睛，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走進生死簿閣深處，渾身的顫抖一直沒有停。
地藏王站在原地，禪杖上的寶珠光芒明滅不定。
他身後，十殿閻羅大氣不敢出。
秦廣王終於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擠出了一句話。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生死簿閣的門在兩人身後合上。
「花果山猴屬，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二條魂魄。」
「一條都不能少。」
「大哥，這破地方俺來過，上回把生死簿撕了個稀巴爛，那幫老倌嚇得屁滾尿流。」
蘇顧白沒理他……
猴子嘿嘿一笑，金箍棒往肩上一扛，顛顛地跟上。嘴上嬉皮笑臉，但攥著棒子的手指收得很緊。
花果山的猴子猴孫。
他在五指山下的時候想過無數次，那些小猴子現在怎麼樣了，還活著幾個，有沒有人欺負他們。
後來出來了，回去看了一眼。
不敢多看第二眼。
現在大哥說能把它們弄回來，猴子不敢問怎麼弄，怕問了之後發現是假的。
森羅殿的大門緊閉，門楣上掛著鐵鏈，鏈子上刻滿了咒文，隱隱有佛光流轉。
殿內正在升堂。
秦廣王坐在高台上，手裡捏著判筆，面前攤著一卷生死簿，正批一個剛死的凡人的案子。兩排牛頭馬面手持鋼叉站在兩側，殿中跪著幾個哭哭啼啼的鬼魂。
鐵門炸開的聲音把所有鬼差都震懵了。
秦廣王判筆脫手，啪地掉在案上，墨汁濺了一臉。
他抬頭，看見兩個活人站在殿門口。
一個白衣，一個毛臉。
秦廣王一拍驚堂木，站了起來，官帽上的翅子顫得厲害：「何方狂徒擅闖六道輪迴！幽冥地府乃天道法度所轄，豈容……」
話沒說完。
孫悟空金箍棒往地上一砸，石板炸出一個坑，碎石濺了秦廣王一身。
「老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俺老孫是誰！」
秦廣王擦掉臉上的墨汁和碎石，眯著眼看了兩秒，臉上的怒氣一層層褪乾淨，換上一種見了鬼的表情——雖然他自己就是鬼。
「大聖？！」
他聲音劈了叉，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椅背上。
「你不是被壓在五行山下嗎？」
猴子齜牙一笑，把金箍棒在手裡轉了個花：「五百年前的黃曆了，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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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廣王的目光從猴子身上移到蘇顧白身上，瞳孔縮了一下。他看不透這個白衣人的修為！
閻羅王認出了孫悟空，臉色刷地白了。
上回這猴子鬧地府，把生死簿撕得稀碎，勾了所有猴屬的名字，十殿閻羅被玉帝叫上去罵了整整三天。
現在這祖宗又來了。
蘇顧白沒看那些閻羅，徑直走到秦廣王案前，掌心朝上，五指微翻。
「取花果山猴屬生死簿來。」
秦廣王嘴唇哆嗦了兩下，看了一眼身旁的楚江王。楚江王也看他，兩個人互相使眼色，誰都不想動。
「你們想清楚。」猴子把金箍棒橫在肩上，歪著頭，「上回俺客氣，只撕了簿子。這回俺大哥在，俺可就不那麼客氣了。」
秦廣王咽了口唾沫，剛要開口說什麼，殿後忽然亮起一團金光。
陰風驟停，殿中的慘綠鬼火全部變成了溫暖的暖黃色，一股檀香味從殿後瀰漫開來……
一頭通體雪白的神獸從殿後走出來，身軀如龍覆著細密鱗甲，尾鬃宛若雄獅，四足是麒麟瑞足，周身縈繞淡淡佛光，形貌駁雜奇異……
諦聽。
它身後，一個身披金紅袈裟的僧人緩步走出，手持寶珠禪杖，面容慈悲，眉目低垂。
地藏王菩薩。
十殿閻羅齊齊跪下，額頭貼地。
孫悟空的笑容收了，金箍棒從肩上放下來，握在手裡。這位菩薩他認識，鎮守幽冥，發過大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在三界佛門中地位僅次於如來和觀音。
不好惹。
猴子下意識往蘇顧白身邊靠了靠。
地藏王走到殿中，寶珠禪杖輕輕頓地，金光擴散，整座森羅殿都被籠罩在佛光之中。
「阿彌陀佛。」
他雙手合十，目光落在蘇顧白身上，平靜得像一潭水。
「地獄未空，誓不成佛。貧僧守此幽冥，護六道輪迴運轉。」
「施主已超脫三界，何苦再擾地府清靜。逆轉生死，乃逆天道大逆不道之舉。」
禪杖上的寶珠亮了一下。
「速速退去，莫結惡緣。」
殿中安靜了一瞬。
十殿閻羅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地藏王菩薩開口了，那就是佛門的態度——不許動生死簿，不許逆轉輪迴。
孫悟空牙咬得咯吱響，剛想開口罵，餘光瞄到蘇顧白的表情。
他正盯著諦聽，諦聽渾身的毛炸了起來。
這頭能聽辨萬物真假、洞察三界一切虛實的神獸，噗通一聲趴在地上，腦袋埋進前爪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
地藏王臉色變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坐騎，從未見過諦聽這副模樣。這頭神獸曾在真假美猴王一案中聽辨二心，面對齊天大聖都不曾退縮。
「諦聽，你因何懼怕？」
諦聽把腦袋往石板縫裡又埋了埋，喉嚨里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
「菩薩……莫看……莫測……
「這位……不可言……不可視……」
諦聽的聲音從顫抖變成了哀鳴，四蹄在石板上刮出白印。
「他的過去……是一片無盡虛無……是混沌……」
「貧僧用慧眼望去，只能看到一團光。」地藏王眉心豎紋收緊，禪杖攥得指節泛白。「諦聽，你到底聽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諦聽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什麼都沒有！沒有因果，沒有命數，沒有過去，沒有輪迴……那裡什麼都沒有！」
它的聲音陡然低下去，變成了耳語般的呢喃。
「這方天地裝不下他……菩薩，我們裝不下他……」
森羅殿裡沒有人說話。
十殿閻羅趴在地上，有兩個已經在發抖了。秦廣王的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冷汗順著鬢角滴在地上，砸出細微的聲響。
地藏王菩薩握著禪杖的手，緩緩地垂了下去。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蘇顧白。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東西。
「地藏王菩薩。」蘇顧白開口了「我今天來，只辦一件事。」
他低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諦聽，又看向地藏王。
「花果山的猴子，死在天庭刀兵之下，不該入輪迴，不該被抹籍。」
「我要他們的魂魄。」
地藏王嘴唇動了動。
蘇顧白向前邁了一步。
諦聽發出一聲尖銳的悲鳴，四蹄撐著地面往後退，爪子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連滾帶爬地躲到地藏王身後，把腦袋藏在菩薩袈裟下面。
地藏王握禪杖的手在抖。
他修行萬劫，發大宏願，鎮守幽冥無數紀元，從未退過一步。
但此刻諦聽的反應告訴他一個事實——面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攔的。
蘇顧白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地藏王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側身半步，禪杖橫移，讓出了通往生死簿閣的路。
孫悟空愣住了。
他看著讓開路的地藏王菩薩，又看了看蘇顧白的背影，鼻子一酸，趕緊把腦袋扭到一邊。
蘇顧白抬腳，朝生死簿閣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下來，沒回頭。
「猴子，跟上。」
「你花果山的兄弟，今天帶回去。」
孫悟空咧了咧嘴，金箍棒在手裡轉了一圈，三步跨到蘇顧白身後。
經過地藏王身邊的時候，猴子歪頭看了菩薩一眼，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佛光和陰影。
諦聽藏在袈裟後面，露出半隻眼睛，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走進生死簿閣深處，渾身的顫抖一直沒有停。
地藏王站在原地，禪杖上的寶珠光芒明滅不定。
他身後，十殿閻羅大氣不敢出。
秦廣王終於忍不住，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擠出了一句話。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生死簿閣的門在兩人身後合上。
「花果山猴屬，三萬七千六百四十二條魂魄。」
「一條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