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辭大道蘇元明本志 贈聖遺廣成示厚恩
他走到蘇元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
「你娘臨走前說你不學無術，什麼都只學了個皮毛，整日裡只知道鑽營算計，可我看你這身修為，倒是頗為難得。」
他伸出手，在蘇元肩頭輕輕一按，旋即收回。
「既沒有被神通浸染，也不為信徒所累，不曾祭煉本命法寶，連術法的痕跡也少有。」
「雖是散修的路子，卻反倒乾淨純粹，頗合我闡教清靜無為的真意。」
「怎麼樣？要不要跟著我修行？我傳你真正的大道。」
說著，廣成子略略放開了周身的氣機。
蘇元不由得一窒，他不是沒見過高手。
玉帝、文殊，乃至於三世佛合一的如來，這些站在三界巔峰的人物，他們的氣機他都親身感受過。
玉帝的氣機如煌煌大日高懸中天，霸道絕倫，動輒如蒼穹傾覆，壓得人喘不過氣。
文殊的氣機溫和如水，潤物無聲卻又無處不在，令人無從抗拒。
至於三世佛合一的如來，那更是霸道到了極點，金光一照，萬法皆空，如烈火烹油，稍一沾身便是形神俱滅。
廣成子此刻的氣機，卻全然不同。
不如玉帝霸道，不如文殊溫和，不如如來爆裂。
但如淵似海，面上波瀾不興，底下卻深不見底，蘇元只覺得自己像是在萬丈海底仰望蒼穹，看似平靜，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竟不比那些人弱上毫分。
果然，大師兄只有壞的，沒有菜的。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敲鐘擊磬的大師兄，這分量當真是實打實的，摻不得半點水分。
他連忙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這老道方才說要收自己入門，傳什麼「真正的大道」，開什麼玩笑？
自己雖然敬他是長輩，可拜師學藝這種事，還是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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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蘇元能在三界混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埋頭苦修。
他岔開話題道：
「大舅，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您也知道，如今這大劫期間，風雲激盪，暗流涌動，我蘇元身居雷部正印這個位子，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裡盯著我。」
「今兒個冒出個金箍仙闖殿，明兒個冒出個土行孫截殺，後天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什麼牛鬼蛇神來。」
「若是身無長物、只靠著一身修為什麼都不帶，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覺得，有個法寶傍身，挺好的。」蘇元話裡有話，開始鋪墊道，「先活著，再談別的。人死了，什麼大道小道，都是虛的。」
廣成子聽完，沉默了一瞬。
蘇元本以為這位大師伯又要劈頭蓋臉地訓他一頓，說他心浮氣躁、急功近利、貪戀外物、不識大道真意云云。
出乎意料的是，廣成子居然沒有開口訓他。
這位闡教大師兄雖然古板，但勝在講道理。
只要你說的在理，他便是心裡不痛快，也不會硬摁著你的頭讓你照辦。
果然，廣成子聽完這番話，眉頭微微皺了一瞬，旋即又舒展開來。他沒有再提修行的事，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蘇元的說法。
蘇元心頭一喜，正要再補幾句，卻見廣成子手一翻。
兩團光華，緩緩從他掌心升起，懸在半空中。
一團是半截指骨，森白如玉，散發著幽幽的螢光，螢光之中隱隱有梵唱之聲，宏大莊嚴。
另一團是一滴聖血，只有黃豆大小的一滴，卻重若山嶽，懸在半空中，周遭的虛空都被那股重量壓得微微扭曲。聖血之中，隱隱可以看到無數光影流轉，有金身法相，有寶瓶蓮花，有念珠金剛杵，有十六隻手臂次第展開。那是准提聖人的金身法相，被壓縮在這一滴血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蘇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這截指骨，裡頭原本殘留的聖人意志，已被我盡數磨去。如今它只是一件純粹的聖人之物，不再有準提的道韻摻雜其中。」
廣成子指了指那半截指骨：
「你拿去之後，可以將其煉化，但最好不要祭煉太深。法寶終究是外物，用得順手便可，不必將它當作本命之物來溫養。保持專精專一，莫要讓外物亂了你的道心。」
蘇元連連點頭，心裡頭已把那截指骨的用法盤算了好幾遍。
不祭煉太深？
那是自然。
我蘇元是什麼人？
聖人遺蛻雖好，可終究是外物，我拿來當個殺手鐧便夠了，誰還真把它當本命法寶供著？
廣成子又將另一隻手掌微微抬高，那滴聖血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了幾分。
「至於這滴聖血，我還沒來得及處置。你更是不能直接吞服。准提雖是末流聖人，可聖人之血終究是聖人之物，其中蘊含的法則與意志，非大羅金仙所能承受。你拿去之後，需抽取其中的聖人道韻，慢慢感悟，藉以印證己道。」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但有一條，你要記住。感悟歸感悟，不要走上准提的外門邪路，也不要聽信其中的梵唱。准提的佛法，雖也是三千大道之一，可終究是旁人之道。你若是被他帶了節奏，迷失了本性，那便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蘇元鄭重地點點頭，廣成子見狀也不再多言，嘴角難得地彎了彎：
「是我多慮了。三界盛傳你道心之堅，饒勝慈航，萬物不可奪。」
「這兩件東西你就收好。」
蘇元大喜過望。
自己方才還在盤算怎麼開口跟廣成子討要這兩件東西，結果剛鋪了個墊，還沒來得及進入正題，廣成子便將這般重寶輕飄飄地塞了過來。
七寶妙樹嫩芽、半截聖人之骨、一滴准提聖血，三件聖人之寶到手。
哈哈！
這位大舅看著古板嚴肅、不近人情，可出手是真大方啊。
自己那個老舅黃龍，整日嘴上說著「大外甥」「大外甥」的，結果連幾萬靈石的贊助都要跟自己掰扯半天。
倆人一個人老，實話不多；一個人老實，話不多。
蘇元在心裡當場宣布：
至於黃龍？
那是誰？
一披鱗帶甲之輩爾，真不熟。
他將儲物囊的袋口繫緊，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大舅，您這般厚賜，外甥實在是受之有愧。不過話說回來……」
「這准提聖人也真捨得。就為了抓我一個人，竟一口氣賜下三件寶貝。」
廣成子眉頭一皺：
「誰說是聖人賜下的？」
「你娘臨走前說你不學無術，什麼都只學了個皮毛，整日裡只知道鑽營算計，可我看你這身修為，倒是頗為難得。」
他伸出手，在蘇元肩頭輕輕一按，旋即收回。
「既沒有被神通浸染，也不為信徒所累，不曾祭煉本命法寶，連術法的痕跡也少有。」
「雖是散修的路子，卻反倒乾淨純粹，頗合我闡教清靜無為的真意。」
「怎麼樣？要不要跟著我修行？我傳你真正的大道。」
說著，廣成子略略放開了周身的氣機。
蘇元不由得一窒，他不是沒見過高手。
玉帝、文殊，乃至於三世佛合一的如來，這些站在三界巔峰的人物，他們的氣機他都親身感受過。
玉帝的氣機如煌煌大日高懸中天，霸道絕倫，動輒如蒼穹傾覆，壓得人喘不過氣。
文殊的氣機溫和如水，潤物無聲卻又無處不在，令人無從抗拒。
至於三世佛合一的如來，那更是霸道到了極點，金光一照，萬法皆空，如烈火烹油，稍一沾身便是形神俱滅。
廣成子此刻的氣機，卻全然不同。
不如玉帝霸道，不如文殊溫和，不如如來爆裂。
但如淵似海，面上波瀾不興，底下卻深不見底，蘇元只覺得自己像是在萬丈海底仰望蒼穹，看似平靜，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竟不比那些人弱上毫分。
果然，大師兄只有壞的，沒有菜的。
闡教十二金仙之首，敲鐘擊磬的大師兄，這分量當真是實打實的，摻不得半點水分。
他連忙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
這老道方才說要收自己入門，傳什麼「真正的大道」，開什麼玩笑？
自己雖然敬他是長輩，可拜師學藝這種事，還是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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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蘇元能在三界混到今天，靠的可不是埋頭苦修。
他岔開話題道：
「大舅，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您也知道，如今這大劫期間，風雲激盪，暗流涌動，我蘇元身居雷部正印這個位子，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裡盯著我。」
「今兒個冒出個金箍仙闖殿，明兒個冒出個土行孫截殺，後天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蹦出什麼牛鬼蛇神來。」
「若是身無長物、只靠著一身修為什麼都不帶，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覺得，有個法寶傍身，挺好的。」蘇元話裡有話，開始鋪墊道，「先活著，再談別的。人死了，什麼大道小道，都是虛的。」
廣成子聽完，沉默了一瞬。
蘇元本以為這位大師伯又要劈頭蓋臉地訓他一頓，說他心浮氣躁、急功近利、貪戀外物、不識大道真意云云。
出乎意料的是，廣成子居然沒有開口訓他。
這位闡教大師兄雖然古板，但勝在講道理。
只要你說的在理，他便是心裡不痛快，也不會硬摁著你的頭讓你照辦。
果然，廣成子聽完這番話，眉頭微微皺了一瞬，旋即又舒展開來。他沒有再提修行的事，只是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蘇元的說法。
蘇元心頭一喜，正要再補幾句，卻見廣成子手一翻。
兩團光華，緩緩從他掌心升起，懸在半空中。
一團是半截指骨，森白如玉，散發著幽幽的螢光，螢光之中隱隱有梵唱之聲，宏大莊嚴。
另一團是一滴聖血，只有黃豆大小的一滴，卻重若山嶽，懸在半空中，周遭的虛空都被那股重量壓得微微扭曲。聖血之中，隱隱可以看到無數光影流轉，有金身法相，有寶瓶蓮花，有念珠金剛杵，有十六隻手臂次第展開。那是准提聖人的金身法相，被壓縮在這一滴血中，循環往復，生生不息。
蘇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這截指骨，裡頭原本殘留的聖人意志，已被我盡數磨去。如今它只是一件純粹的聖人之物，不再有準提的道韻摻雜其中。」
廣成子指了指那半截指骨：
「你拿去之後，可以將其煉化，但最好不要祭煉太深。法寶終究是外物，用得順手便可，不必將它當作本命之物來溫養。保持專精專一，莫要讓外物亂了你的道心。」
蘇元連連點頭，心裡頭已把那截指骨的用法盤算了好幾遍。
不祭煉太深？
那是自然。
我蘇元是什麼人？
聖人遺蛻雖好，可終究是外物，我拿來當個殺手鐧便夠了，誰還真把它當本命法寶供著？
廣成子又將另一隻手掌微微抬高，那滴聖血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了幾分。
「至於這滴聖血，我還沒來得及處置。你更是不能直接吞服。准提雖是末流聖人，可聖人之血終究是聖人之物，其中蘊含的法則與意志，非大羅金仙所能承受。你拿去之後，需抽取其中的聖人道韻，慢慢感悟，藉以印證己道。」
他頓了頓，語氣重了幾分。
「但有一條，你要記住。感悟歸感悟，不要走上准提的外門邪路，也不要聽信其中的梵唱。准提的佛法，雖也是三千大道之一，可終究是旁人之道。你若是被他帶了節奏，迷失了本性，那便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蘇元鄭重地點點頭，廣成子見狀也不再多言，嘴角難得地彎了彎：
「是我多慮了。三界盛傳你道心之堅，饒勝慈航，萬物不可奪。」
「這兩件東西你就收好。」
蘇元大喜過望。
自己方才還在盤算怎麼開口跟廣成子討要這兩件東西，結果剛鋪了個墊，還沒來得及進入正題，廣成子便將這般重寶輕飄飄地塞了過來。
七寶妙樹嫩芽、半截聖人之骨、一滴准提聖血，三件聖人之寶到手。
哈哈！
這位大舅看著古板嚴肅、不近人情，可出手是真大方啊。
自己那個老舅黃龍，整日嘴上說著「大外甥」「大外甥」的，結果連幾萬靈石的贊助都要跟自己掰扯半天。
倆人一個人老，實話不多；一個人老實，話不多。
蘇元在心裡當場宣布：
至於黃龍？
那是誰？
一披鱗帶甲之輩爾，真不熟。
他將儲物囊的袋口繫緊，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
「大舅，您這般厚賜，外甥實在是受之有愧。不過話說回來……」
「這准提聖人也真捨得。就為了抓我一個人，竟一口氣賜下三件寶貝。」
廣成子眉頭一皺：
「誰說是聖人賜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