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致讀者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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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好,我是這本書的作者——尚啟。

  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停下筆,認真地和你們說一聲對不起。

  可能一些老讀者清楚,我的精神出了一些問題。

  雙向情感障礙的軀體化症狀越來越明顯。

  它們開始滲透進我的日常。

  讓我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坐在電腦前,心無旁騖地構思一個故事。

  最先出現的是雙手的顫抖。

  起初只是偶爾輕微的抖動。

  我以為是長時間打字導致的疲勞,活動一下手腕、甩甩手指,就能暫時緩解。

  可後來,那種顫抖變得頻繁且不受控制。

  有時候只是安靜地坐著,手指就會不自覺地抽動。

  更嚴重的是麻木。

  整隻手會突然失去知覺,指尖觸碰到鍵盤卻感覺不到按鍵的反饋,仿佛那不是自己的手。

  這對一個每天需要敲擊數萬次鍵盤的寫作者來說,幾乎是致命的。

  接著是失眠。

  嚴重的、幾乎沒有盡頭的失眠。

  夜晚對我來說變成了一場漫長的酷刑。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就像有一台永遠關不掉的放映機。

  各種碎片化的畫面、聲音、念頭輪番轟炸。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過去,又會毫無徵兆地驚醒。

  然後整個人呼吸困難,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

  那種大哭是沒有理由的。

  或者說,理由太多了,多到我已經分不清自己到底在為什麼而哭。

  然後是厭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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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個月以來,只能每天晚餐的時候吃一點,但是吃完回到房間就開始嘔吐。


  我漸漸發現,自己沒有辦法再像從前那樣理性地、有邏輯地去設計一段情節、刻畫一個人物。

  我的情緒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

  更讓我害怕的是,最近的劇情里,不由自主地摻雜了很多本不該有的東西。

  那些陰鬱的、絕望的、歇斯底里的情緒,像墨水一樣從我的身體裡滲出來,染黑了原本應該輕鬆或熱血的故事。

  我試圖通過寫作來完成一場自我救贖。

  把那些無處安放的情緒統統塞進角色的命運里。

  幻想著這樣就能讓自己好過一點。

  但結果顯而易見——我失敗了。

  不僅沒能把自己拉出來,反而讓那些東西侵蝕了作品。

  所以我必須停下來。

  回想起來,走上寫書這條路,其實很偶然。

  去年四月初,我選擇了離職,回到老家。

  在那之前,我在外面漂了整整七年。

  七年裡,我搬過幾次家,輾轉了數個城市。

  每年的春節,我都是崗位上度過,從來沒有回老家吃過一頓年夜飯。

  父母和朋友雖然不太理解我為什麼突然辭職,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只是看著我,眼神里有擔憂,也有欲言又止的克制。

  我跟他們說,太累了,想回家休息休息。

  這句話是真的,但也不完全是真的。

  更深的那個原因,我當時說不出口。

  我不能說我病了,我的情緒、我的身體,都已經撐到了極限。

  剛回家那段時間,我很不適應。

  突然閒下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不知道該做什麼。

  白天渾渾噩噩,夜裡輾轉反側。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我試著找各種事情填滿時間,但都堅持不了多久。

  寫書的契機,是六月的一個晚上。

  那天又失眠,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爬起來打開電腦。

  房間裡很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

  我坐在書桌前,屏幕的光打在臉上,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要不,寫本小說吧。

  就這麼開始了。

  從那天起,我幾乎把所有清醒的時間都用來碼字。

  因為不想出門,也不願意跟人打交道,寫故事成了我唯一的出口。

  我讓自己沉浸在虛構的世界裡。

  讓那些角色的喜怒哀樂占據我的大腦。

  不給那些糟糕的念頭留一點空隙。

  最瘋狂的時候,我同時創建了兩個帳號,開了三本書。

  每天從早寫到晚,手指在鍵盤上飛舞,腦子裡塞滿了各種劇情線、人物關係、伏筆和反轉。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和什麼東西賽跑。

  我不敢停下來,因為一旦停下來,那些黑暗的東西就會追上來,把我吞沒。

  雖然寫出來的書沒有爆火,但收入還算不錯。

  更重要的是,你們的每一條評論,都讓我覺得自己還能做成一點什麼。

  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等我的故事,還有人因為我的文字而感到快樂或觸動。

  那段時間,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也許我已經好了,也許我可以一直這樣寫下去,用故事治癒自己,也治癒別人。

  可是,我錯了。

  其實,從我停藥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但人總是這樣,總抱著一絲僥倖,覺得也許自己能撐過去,也許這一次不一樣。

  於是我一拖再拖,直到身體先一步做出了選擇。

  所以,對不起。

  這本書要暫時斷更了。

  我不知道會停多久,也不知道還會不會有繼續的那一天。

  但我必須誠實地面對自己,面對你們。

  最後,有些話想對你們說,也像是對我自己說:

  請大家一定要多愛自己一些,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不要永遠優先考慮別人的感受,不要總是委屈自己去成全別人。

  不要等到身體和精神都發出嚴重警告的時候,才想起來要好好照顧自己。

  這句話,我花了很久很久才真正明白,希望你們能早一點懂。

  如果覺得累了,就停下來休息一下,沒有什麼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不要因為害怕讓別人失望,就硬撐著不倒下。

  因為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希望你用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成全他們。

  如果哪天這本書又開始更新了,或者這個帳號又重新發布了新的作品,那麼,恭喜我吧。

  說明我終於好起來了,說明我回來了。

  謝謝你們讀到這裡的每一個人。

  對不起,還有,謝謝。

  ——一個暫時停下腳步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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