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帝江入幽冥
輪迴之下，平心立於一片灰白色的石台之上。
四周魂光如雨，從六道光輪中落下，穿過她身旁，沒入下方。
她站在那裡，與輪迴為一體，冷而莊嚴。
帝江遠遠看見那道身影，腳步頓了頓。
「后土妹妹……」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白墨站在帝江身後，看不見他的臉，卻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了一下。
聽到帝江的聲音，平心轉過身來，目光清冷：
「帝江祖巫。我是平心，不是后土。」
帝江盯著她的臉看了幾息，然後閉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要把整個幽冥的陰冷都吞進去。
「我知道。」
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
「可你的臉……讓我還是叫錯了。平心娘娘，我今日來，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帝江目光如刀：「巫族少了后土，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已無法凝聚盤古真身。」
「萬年之後，妖族若捲土重來，巫族拿什麼擋？」
平心沒有回答。
她看向白墨。
就見白墨從帝江身後走出，站到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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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江，你想請平心離開幽冥，回巫族坐鎮，對不對？」
帝江沒有否認：「不錯。」
白墨語氣微冷：「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平心離不開幽冥。」
「她是輪迴意志，她的根，在這六道之下。」
「離開幽冥，她便如無根之木，修為日減，終將消散。」
「到那時，輪迴崩亂，幽冥傾覆。」
「億萬亡魂無歸處，天道的業力會砸在誰頭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砸在巫族頭上，你扛得住嗎？」
帝江沉默了。
他看向平心，平心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頭：
「他說的都是真的。」
「帝江祖巫，我已不是祖巫。」
「我若走了，地府空落，六道失序。」
聽到平心的答覆，帝江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悲涼。
「我巫族以大地為尊。」
帝江笑聲止住後，聲音沙啞。
「大地的女兒，卻困在幽冥之中，連回荒原看一眼都成了奢求。」
「后土妹妹……你這是在用巫族的命數，去填天道的窟窿啊。」
聞言，平心無悲無喜：「后土心裡裝的不是巫族，是眾生。」
帝江身軀一震，像是被這句話打在了胸口。
他呆立了足有三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一個眾生。」
說著，他轉向白墨：「那你說，巫族該怎麼走？」
「我今日來，不只想問一句，而是要一條路。」
白墨上前一步，與帝江對視。
空間祖巫的威壓如實質般壓下來，如山嶽般沉重。
「巫族的困局，不在平心，在血脈。」
白墨道：「巫族不修元神，不煉魂魄，只修肉身與血脈。」
「天地氣運已變，天道運轉已非上古舊則。」
「光靠純血繁衍，撐不起下一個萬年，所以巫族需要通婚，女媧娘娘創造的種族就很合適！。」
聞言，帝江眯起眼：「你想讓巫族與人族通婚？」
「不錯。」
帝江臉色驟沉，空間之力在他周身激盪，把周圍的魂光都吹散了一層。
「人族？女媧捏出來的泥人？他們連天仙都修不到幾個，如何配得上我巫族的血脈！」
雖然帝江十分的憤怒，但白墨沒有退讓：
「人族的強，不在當下，在往後。」
「他們生來沒有強橫的肉身，卻能修道，能參悟天地法則。」
「巫族之軀加人族之靈，若能相融，或可生出一條新的道路來。」
「既不失巫族血脈，又能修元神，參大道。」
帝江冷聲道：「你說的輕巧。」
「人巫通婚，生下的孩子是什麼？」
「不巫不人，天地間可有容身之處？」
「所以才要試。」
白墨道：「帝江，你們十二祖巫只修肉身，不明天數。」
「你們打得過妖族，卻打不過大勢。」
「如今萬年內無戰事，正是巫族變通之時。」
「若再固守純血之見，萬年之後，不用妖族打，巫族自己就凋零了。」
帝江周身空間之力涌動，似要發怒，可他的目光掃過平心的臉時，翻湧的力量又生生壓了下去。
「后土若在……」
帝江沒有說下去。
白墨：「后土若在，她也會同意。」
帝江沉默了許久，最終仰頭望了望幽冥的天，又低下頭來，道：
「我會回去跟其他祖巫商議。」
「但人族那邊，未必肯答應。」
白墨：「人族那邊，我來辦。」
帝江看了他一眼，像在重新審視這個坐在帝位上的年輕人。
「你為何幫巫族？」
「你並非巫族中人。」
聞言，白墨沉默了一瞬，道：
「因為后土不在了。」
「總得有人替她把巫族的後路想一想。」
帝江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一步踏出，空間波紋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只留下一句餘音：
「你若辦好此事，巫族欠你一條命。」
白墨站在原地，看著帝江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鬆開了袖中一直緊握的拳。
幽冥重歸寂靜。
平心走到白墨身旁，與他並肩看向遠處。
兩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就像一道誰也不願越過的線。
「你剛才說，人族那邊你來辦。」
「可人族如今部族分居，你怎麼辦？」
白墨：「我有人教的身份。」
「人教教主是太清聖人，玄都在人族傳道多年。」
「若我想推動巫人通婚，首要說服的不是人族，是聖人。」
平心看了他一眼：「太清聖人，會同意嗎？」
白墨沉默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但必須去問。」
他頓了頓，又道：「平心，后土的執念，還在你那裡。」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能讓她安心的路，你把它還給我。」
平心：「好。我替你收著，輪迴不滅，它便不散。」
白墨笑了笑。
這一次，笑意中多了一絲柔和。
「我該走了。」
「去哪裡？」
「先回崑崙。今天讓截教弟子看了地府，通天聖人那邊，總得去交代一聲。」
他抬步欲走，平心忽然叫住他：
「白墨。」
他回頭。
「你今日沒有躲。」
白墨看著她，片刻後說道：「因為你是平心，不是她。我得學會跟平心說話。」
說完，他轉身離去。
平心站在原地，掌心微微收緊，那團土黃色的光在指間明滅了一瞬。
「后土，」
「他已經在學了。你聽見了嗎？」
輪迴無聲。
只有魂光如雨，下了又落，落了又下。
四周魂光如雨，從六道光輪中落下，穿過她身旁，沒入下方。
她站在那裡，與輪迴為一體，冷而莊嚴。
帝江遠遠看見那道身影，腳步頓了頓。
「后土妹妹……」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白墨站在帝江身後，看不見他的臉，卻能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了一下。
聽到帝江的聲音，平心轉過身來，目光清冷：
「帝江祖巫。我是平心，不是后土。」
帝江盯著她的臉看了幾息，然後閉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很深，像要把整個幽冥的陰冷都吞進去。
「我知道。」
他的聲音恢復了沉穩。
「可你的臉……讓我還是叫錯了。平心娘娘，我今日來，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帝江目光如刀：「巫族少了后土，十二都天神煞大陣已無法凝聚盤古真身。」
「萬年之後，妖族若捲土重來，巫族拿什麼擋？」
平心沒有回答。
她看向白墨。
就見白墨從帝江身後走出，站到兩人之間。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帝江，你想請平心離開幽冥，回巫族坐鎮，對不對？」
帝江沒有否認：「不錯。」
白墨語氣微冷：「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平心離不開幽冥。」
「她是輪迴意志，她的根，在這六道之下。」
「離開幽冥，她便如無根之木，修為日減，終將消散。」
「到那時，輪迴崩亂，幽冥傾覆。」
「億萬亡魂無歸處，天道的業力會砸在誰頭上？」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砸在巫族頭上，你扛得住嗎？」
帝江沉默了。
他看向平心，平心迎著他的目光，輕輕點頭：
「他說的都是真的。」
「帝江祖巫，我已不是祖巫。」
「我若走了，地府空落，六道失序。」
聽到平心的答覆，帝江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悲涼。
「我巫族以大地為尊。」
帝江笑聲止住後，聲音沙啞。
「大地的女兒，卻困在幽冥之中，連回荒原看一眼都成了奢求。」
「后土妹妹……你這是在用巫族的命數，去填天道的窟窿啊。」
聞言，平心無悲無喜：「后土心裡裝的不是巫族，是眾生。」
帝江身軀一震，像是被這句話打在了胸口。
他呆立了足有三息，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一個眾生。」
說著，他轉向白墨：「那你說，巫族該怎麼走？」
「我今日來，不只想問一句，而是要一條路。」
白墨上前一步，與帝江對視。
空間祖巫的威壓如實質般壓下來，如山嶽般沉重。
「巫族的困局，不在平心，在血脈。」
白墨道：「巫族不修元神，不煉魂魄，只修肉身與血脈。」
「天地氣運已變，天道運轉已非上古舊則。」
「光靠純血繁衍，撐不起下一個萬年，所以巫族需要通婚，女媧娘娘創造的種族就很合適！。」
聞言，帝江眯起眼：「你想讓巫族與人族通婚？」
「不錯。」
帝江臉色驟沉，空間之力在他周身激盪，把周圍的魂光都吹散了一層。
「人族？女媧捏出來的泥人？他們連天仙都修不到幾個，如何配得上我巫族的血脈！」
雖然帝江十分的憤怒，但白墨沒有退讓：
「人族的強，不在當下，在往後。」
「他們生來沒有強橫的肉身，卻能修道，能參悟天地法則。」
「巫族之軀加人族之靈，若能相融，或可生出一條新的道路來。」
「既不失巫族血脈，又能修元神，參大道。」
帝江冷聲道：「你說的輕巧。」
「人巫通婚，生下的孩子是什麼？」
「不巫不人，天地間可有容身之處？」
「所以才要試。」
白墨道：「帝江，你們十二祖巫只修肉身，不明天數。」
「你們打得過妖族，卻打不過大勢。」
「如今萬年內無戰事，正是巫族變通之時。」
「若再固守純血之見，萬年之後，不用妖族打，巫族自己就凋零了。」
帝江周身空間之力涌動，似要發怒，可他的目光掃過平心的臉時，翻湧的力量又生生壓了下去。
「后土若在……」
帝江沒有說下去。
白墨：「后土若在，她也會同意。」
帝江沉默了許久，最終仰頭望了望幽冥的天，又低下頭來，道：
「我會回去跟其他祖巫商議。」
「但人族那邊，未必肯答應。」
白墨：「人族那邊，我來辦。」
帝江看了他一眼，像在重新審視這個坐在帝位上的年輕人。
「你為何幫巫族？」
「你並非巫族中人。」
聞言，白墨沉默了一瞬，道：
「因為后土不在了。」
「總得有人替她把巫族的後路想一想。」
帝江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一步踏出，空間波紋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只留下一句餘音：
「你若辦好此事，巫族欠你一條命。」
白墨站在原地，看著帝江消失的方向。
他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地鬆開了袖中一直緊握的拳。
幽冥重歸寂靜。
平心走到白墨身旁，與他並肩看向遠處。
兩人之間隔著一尺的距離，就像一道誰也不願越過的線。
「你剛才說，人族那邊你來辦。」
「可人族如今部族分居，你怎麼辦？」
白墨：「我有人教的身份。」
「人教教主是太清聖人，玄都在人族傳道多年。」
「若我想推動巫人通婚，首要說服的不是人族，是聖人。」
平心看了他一眼：「太清聖人，會同意嗎？」
白墨沉默了片刻，道：「我不知道，但必須去問。」
他頓了頓，又道：「平心，后土的執念，還在你那裡。」
「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能讓她安心的路，你把它還給我。」
平心：「好。我替你收著，輪迴不滅，它便不散。」
白墨笑了笑。
這一次，笑意中多了一絲柔和。
「我該走了。」
「去哪裡？」
「先回崑崙。今天讓截教弟子看了地府，通天聖人那邊，總得去交代一聲。」
他抬步欲走，平心忽然叫住他：
「白墨。」
他回頭。
「你今日沒有躲。」
白墨看著她，片刻後說道：「因為你是平心，不是她。我得學會跟平心說話。」
說完，他轉身離去。
平心站在原地，掌心微微收緊，那團土黃色的光在指間明滅了一瞬。
「后土，」
「他已經在學了。你聽見了嗎？」
輪迴無聲。
只有魂光如雨，下了又落，落了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