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地獄之景
第六層銅柱地獄。
灼熱的氣浪讓截教弟子中的幾個水族修士本能地退後了一步。
銅柱一根根立在火海中，通體赤紅。
罪魂被縛於柱上，皮肉貼緊，焦糊之味混著陰火的氣息撲鼻而來。
那些罪魂的眼中只有痛苦，沒有喊叫。
因為嗓子早已燒穿，喊不出來了。
「這銅柱上的火，不是凡火。」
金靈聖母道，「有業火的味道。」
「地府之火，以業力為薪，燒的是因果。」
白墨道：「陽間之火只能燒人軀殼，幽冥之火燒的是魂根。」
「罪不消則火不滅。」
廣成子走到一根銅柱前，伸手在火焰外三寸處停住。
他的玉清仙光與陰火相遇，發出一陣「嘶嘶」聲。
「好兇的業火。」
廣成子收回手，面色凝重。
「大帝，這火若泄露出去，洪荒生靈有幾人能擋？」
白墨道：「所以這裡才是地獄。」
「幽冥有輪迴鎮著，陰火雖凶，但也翻不出地府。」
「廣成子師弟的擔憂，正是地府存在的意義。」
廣成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越往下走，三教弟子的沉默越深。
從第七層刀山到第十層牛坑，從血池到枉死，每一層都在磨著所有人的心氣。
截教弟子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來時的輕鬆，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壓抑。
幾個妖修眼睛不敢看兩側，卻又忍不住去看。
直到第十八層。
白墨沒有帶眾人進去。
那是一道懸在虛空中的狹縫，漆黑如淵。
從縫中溢出的氣息讓廣成子變了臉色，讓金靈聖母后退半步，讓多寶渾身汗毛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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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極致純粹的絕望。
「這裡面……」
多寶盯著那道狹縫，聲音乾澀。
「什麼修為能撐住？」
白墨道：「大羅進去，三年魂崩。混元進去，也要脫一層皮。」
聞言，赤精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地方，就不該存在。」
白墨轉頭看他，目光平靜如水：
「罪大惡極之人若不受此刑，天地不公。」
「你覺得它不該存在，是因為你還沒見過比無間地獄更殘忍的惡。」
赤精子臉色微變，正要說什麼，廣成子已經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帝說的是。天地有道，無間見底。」
「此地之惡，我不會讓它發生在洪荒。」
多寶站在白墨身後，安靜了許久，才低聲道：
「大哥，我若哪天死在你前頭，別讓我進這裡。你親手把我魂飛魄散都行。」
白墨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別死。」
多寶一愣，隨即笑了。
「對，不死就行。」
……
觀完十八層地獄，三教弟子陸續退出幽冥。
多寶走在最後，臨到出口時回頭看了白墨一眼。
「大哥，我回碧游宮後，要跟師父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讓他老人家下一道法旨，讓截教所有弟子都來地府看一眼。」
「只今日一看，比聽百年道法都有用。」
白墨看著他，笑道：「回去後，聖人若問我為什麼嚇他的弟子，你就說，地府不嚇人，人心才嚇人。」
聞言，多寶笑了一聲，大步離開。
玄都大法師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站在幽冥入口處，回身看著白墨。
「師兄，你做得很好。」
「但你的心，還沒有回來。」
白墨垂首：「為兄……知道了。」
「后土前輩的事，不是你的錯。她選的路，也不是你攔得住的路。」
「你不必逼自己現在就走出來。」
「帶著心裡的那塊石頭，繼續走。」
「石頭壓得久了，就變成你腳下的路。」
白墨下意識的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他最終只發出一聲嘆息：「謝師弟關心。」
看著白墨的表情，玄都默然轉身離去，消失在了無盡的幽冥之中。
……
三教弟子走後，幽冥徹底靜了下來。
白墨獨自站在酆都殿外，望著遠處的輪迴。
那六道光輪旋轉如舊，魂光穿梭其中，無休無止。
他忽然覺得，整個幽冥最安靜的，反而是自己。
忽然，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你在躲我。」
白墨沒有回頭：「我躲得過嗎？這幽冥是你的。」
「我沒有占著幽冥的意思。」
平心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
「我誕生於此，是輪迴的意志。」
「幽冥是我的根，但你是這裡的大帝，我不與你爭。」
白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能收回后土的執念嗎？」
平心：「為何要收回去？」
「放在你那裡，我總是會想。」
「會想她到底想說什麼。會想她化輪迴的時候，心裡有沒有恐懼。會想……」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會想如果那時候我拉住她，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平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團土黃色的微光浮現出來，就像一粒沉睡的種子。
「這是她最後留下來的。」
白墨盯著那團光，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的手緩緩抬起，指尖離那團光只剩一寸，卻停在那裡，微微顫抖。
「拿不拿都是你的。」
平心道，「不拿，是放不下。拿了，是繼續走。」
白墨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幽冥中散開。
「你說話，越來越像她了。」
他收回手，沒有碰那團光。
「可我不拿。」
「為何？」
「因為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拿了，用掉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說完，他轉身向酆都殿走去。
平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白墨。」
他站住了。
「帝江快到了。我感應到他在幽冥之外。」
白墨沒有回頭，只道：「好。我在殿中等他。」
他抬步繼續走。
身後，平心將那團光收入掌心，輕聲說了一句：
「后土，你還想讓他怎麼走？」
沒有回應。
輪迴依舊轉著。
……
帝江來得極快，快到幽冥陰氣都沒來得及反應。
一陣空間波動從幽冥入口處盪開，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
空間祖巫之軀，一步跨進幽冥，整片陰氣都向外翻卷了一層。
帝江一身玄色獸袍，發如鐵鑄，面容沉峻，雙眼中似有萬里山河翻湧。
可他踏入幽冥的那一刻，身上那股霸道的空間之力不自覺地收了三成。
他不懼陰氣，但這裡的氣息，是后土。
白墨早已在酆都殿前等候。
「帝江祖巫。」
「幽冥之地，麻煩收一收氣勢。」
「萬鬼驚動，平白給我添麻煩。」
帝江看著他，目光複雜。
片刻後，他哼了一聲：
「你倒是不客氣。」
白墨道：「我是酆都大帝，你是巫族祖巫。你我之間，客氣就不必了。」
聞言，帝江大笑一聲，笑聲如雷。
笑聲止後，他道：「我來找平心。她人呢？」
「在輪迴之下。」
白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我來。」
灼熱的氣浪讓截教弟子中的幾個水族修士本能地退後了一步。
銅柱一根根立在火海中，通體赤紅。
罪魂被縛於柱上，皮肉貼緊，焦糊之味混著陰火的氣息撲鼻而來。
那些罪魂的眼中只有痛苦，沒有喊叫。
因為嗓子早已燒穿，喊不出來了。
「這銅柱上的火，不是凡火。」
金靈聖母道，「有業火的味道。」
「地府之火，以業力為薪，燒的是因果。」
白墨道：「陽間之火只能燒人軀殼，幽冥之火燒的是魂根。」
「罪不消則火不滅。」
廣成子走到一根銅柱前，伸手在火焰外三寸處停住。
他的玉清仙光與陰火相遇，發出一陣「嘶嘶」聲。
「好兇的業火。」
廣成子收回手，面色凝重。
「大帝，這火若泄露出去，洪荒生靈有幾人能擋？」
白墨道：「所以這裡才是地獄。」
「幽冥有輪迴鎮著，陰火雖凶，但也翻不出地府。」
「廣成子師弟的擔憂，正是地府存在的意義。」
廣成子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越往下走，三教弟子的沉默越深。
從第七層刀山到第十層牛坑，從血池到枉死，每一層都在磨著所有人的心氣。
截教弟子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來時的輕鬆，連呼吸都變得十分壓抑。
幾個妖修眼睛不敢看兩側，卻又忍不住去看。
直到第十八層。
白墨沒有帶眾人進去。
那是一道懸在虛空中的狹縫，漆黑如淵。
從縫中溢出的氣息讓廣成子變了臉色，讓金靈聖母后退半步，讓多寶渾身汗毛豎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
那是一種極致純粹的絕望。
「這裡面……」
多寶盯著那道狹縫，聲音乾澀。
「什麼修為能撐住？」
白墨道：「大羅進去，三年魂崩。混元進去，也要脫一層皮。」
聞言，赤精子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地方，就不該存在。」
白墨轉頭看他，目光平靜如水：
「罪大惡極之人若不受此刑，天地不公。」
「你覺得它不該存在，是因為你還沒見過比無間地獄更殘忍的惡。」
赤精子臉色微變，正要說什麼，廣成子已經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帝說的是。天地有道，無間見底。」
「此地之惡，我不會讓它發生在洪荒。」
多寶站在白墨身後，安靜了許久，才低聲道：
「大哥，我若哪天死在你前頭，別讓我進這裡。你親手把我魂飛魄散都行。」
白墨看了他一眼：「那你就別死。」
多寶一愣，隨即笑了。
「對，不死就行。」
……
觀完十八層地獄，三教弟子陸續退出幽冥。
多寶走在最後，臨到出口時回頭看了白墨一眼。
「大哥，我回碧游宮後，要跟師父說一件事。」
「什麼事？」
「我想讓他老人家下一道法旨，讓截教所有弟子都來地府看一眼。」
「只今日一看，比聽百年道法都有用。」
白墨看著他，笑道：「回去後，聖人若問我為什麼嚇他的弟子，你就說，地府不嚇人，人心才嚇人。」
聞言，多寶笑了一聲，大步離開。
玄都大法師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站在幽冥入口處，回身看著白墨。
「師兄，你做得很好。」
「但你的心，還沒有回來。」
白墨垂首：「為兄……知道了。」
「后土前輩的事，不是你的錯。她選的路，也不是你攔得住的路。」
「你不必逼自己現在就走出來。」
「帶著心裡的那塊石頭，繼續走。」
「石頭壓得久了，就變成你腳下的路。」
白墨下意識的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
他最終只發出一聲嘆息：「謝師弟關心。」
看著白墨的表情，玄都默然轉身離去，消失在了無盡的幽冥之中。
……
三教弟子走後，幽冥徹底靜了下來。
白墨獨自站在酆都殿外，望著遠處的輪迴。
那六道光輪旋轉如舊，魂光穿梭其中，無休無止。
他忽然覺得，整個幽冥最安靜的，反而是自己。
忽然，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你在躲我。」
白墨沒有回頭：「我躲得過嗎？這幽冥是你的。」
「我沒有占著幽冥的意思。」
平心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
「我誕生於此，是輪迴的意志。」
「幽冥是我的根，但你是這裡的大帝，我不與你爭。」
白墨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你能收回后土的執念嗎？」
平心：「為何要收回去？」
「放在你那裡，我總是會想。」
「會想她到底想說什麼。會想她化輪迴的時候，心裡有沒有恐懼。會想……」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
「會想如果那時候我拉住她，事情會不會不一樣。」
平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團土黃色的微光浮現出來，就像一粒沉睡的種子。
「這是她最後留下來的。」
白墨盯著那團光，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他的手緩緩抬起，指尖離那團光只剩一寸，卻停在那裡，微微顫抖。
「拿不拿都是你的。」
平心道，「不拿，是放不下。拿了，是繼續走。」
白墨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在空蕩蕩的幽冥中散開。
「你說話，越來越像她了。」
他收回手，沒有碰那團光。
「可我不拿。」
「為何？」
「因為那是她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拿了，用掉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說完，他轉身向酆都殿走去。
平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道：「白墨。」
他站住了。
「帝江快到了。我感應到他在幽冥之外。」
白墨沒有回頭，只道：「好。我在殿中等他。」
他抬步繼續走。
身後，平心將那團光收入掌心，輕聲說了一句：
「后土，你還想讓他怎麼走？」
沒有回應。
輪迴依舊轉著。
……
帝江來得極快，快到幽冥陰氣都沒來得及反應。
一陣空間波動從幽冥入口處盪開，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
空間祖巫之軀，一步跨進幽冥，整片陰氣都向外翻卷了一層。
帝江一身玄色獸袍，發如鐵鑄，面容沉峻，雙眼中似有萬里山河翻湧。
可他踏入幽冥的那一刻，身上那股霸道的空間之力不自覺地收了三成。
他不懼陰氣，但這裡的氣息，是后土。
白墨早已在酆都殿前等候。
「帝江祖巫。」
「幽冥之地，麻煩收一收氣勢。」
「萬鬼驚動，平白給我添麻煩。」
帝江看著他，目光複雜。
片刻後，他哼了一聲：
「你倒是不客氣。」
白墨道：「我是酆都大帝，你是巫族祖巫。你我之間，客氣就不必了。」
聞言，帝江大笑一聲，笑聲如雷。
笑聲止後，他道：「我來找平心。她人呢？」
「在輪迴之下。」
白墨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