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劍斬黑山
那巨臉俯瞰著眾人，聲音從四面八方一起壓下來，震得整座溶洞都在嗡嗡迴響：
「呂洞賓，張果老，還有太清門下的劍修。」
「爾等以為破了此陣，便能阻止本座？」
「這天地間的瘟蟲何其之多，你們殺得盡嗎？」
呂洞賓仰頭看向那張巨臉，眼中寒光凜然：
「那便殺到無人敢再犯。」
「劍仙之道，向來如此。」
張果老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的灰，咧嘴道：
「黑山，你今日來的不過是一道影子，就別擺出這副老魔頭的架子了。「
」等什麼時候本尊來了，再吹大氣不遲。」
聞言，黑山老祖不屑道：
「本座本尊若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大話就別說了。」
小青站在井邊，寶瓶中青光未散，死死盯著巨臉：
「你這道投影，是靠瘟井才撐起來的。」
「現在井要塌了，你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小東西，你很聰明。」
黑山老祖的聲音驟然一沉，「本座記住你了。」
說完，巨臉劇烈波動起來。
那灰黑色的氣柱失去了瘟井的支撐，開始寸寸崩塌。
黑山老祖的投影在崩散之前，猛地一縮，化成一柄漆黑的飛矛，朝小青激射而去。
「當心！」
呂洞賓和厲飛羽同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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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劍與黑白雙劍三劍交匯，在那黑矛之前形成一片劍光之牆。
張果老從旁擲出三片柳葉，柳葉在空中化為三面清光小盾。
可那黑矛是黑山老祖投影最後的一擊，黑矛瞬間穿透劍光，直取小青面門。
就在這一瞬，白靈萱額上現出一片古老的紋路。
那紋路呈土黃色，像一道從太古蒼穹深處垂下的符文。
她瞳孔一凝，白皙的小手向前一按，一道玄黃色的光壁憑空浮現，擋在了小青身前。
黑矛撞在光壁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整座溶洞都在這股衝擊波中劇烈震盪。
大片大片的石塊從穹頂崩塌下來。
就見黑矛被擋了下來。
那些黑氣紛紛瓦解，消散在空氣中。
白靈萱臉色一白，向後踉蹌了一步，被鍾離簡扶住。
崽崽從她懷裡跳下來，衝著她「嗷嗚」叫了一聲。
「靈萱！」
小青臉色劇變，連忙奔過去。
「你怎麼樣？別說話，先坐下。」
「我沒事的。」
白靈萱喘了口氣，小臉上還帶著幾分迷茫。
「剛才……是靈萱自己做的嗎？」
厲飛羽走過來，將她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
他的目光在那道還未散盡的玄黃光紋上停了一瞬。
什麼也沒問，只是道：「你做得很好。」
一旁的鐘離簡從藥囊中取出一粒火紅的藥丸，塞進白靈萱嘴裡：
「先吞下去，這是凝心丹。別的不要多想。」
張果老站在一旁，看著白靈萱，又看了看那口已經停止翻湧的瘟井，沒有言語。
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隱藏在孩童身上的「可能性」。
只是有些東西，他不想說。
那口瘟井在失去瘟魔與瘟源後開始慢慢坍塌。
井口的石壁如流沙般陷落。
呂洞賓俯身抓了一把井中殘存的灰燼，放在鼻前聞了聞，臉色微變：
「這井底還有東西。」
「井中只是表面，真正的魔源還在地底更深處。」
「今日破的，只是他伸出來的一根指頭。」
「那還等什麼？」
小青站起來，「斷了那根指頭，再斷他整條胳膊！」
「下面不可輕入。」
厲飛羽沉聲道，「莫說我們，便是大羅金仙下去，也要被魔氣侵蝕道基。」
「那就這樣算了？」小青有些不甘。
「不是算了。」
張果老將那把柳葉往袖中一收。
「等八仙歸位，那時候，該算的帳，一筆都跑不掉。」
……
地面上，東方已經泛起一抹白。
鎮口外，是一座早已廢棄的老井台。
青苔爬了滿壁，井圈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厲飛羽將瘟蛾童子的殘魂按在井壁上，聲音很冷：
「把你之前收的百姓魂魄放出來。」
瘟蛾童子的殘魂早已虛弱不堪。
他不敢再耍花樣，將鎮中百姓的魂魄放了出來。
那些魂魄在晨曦中如薄霧般浮現。
神情或恍惚，或驚駭，一片片落回鎮中，各自回了自己的肉身。
只幾個呼吸的工夫，鎮中便接連響起咳嗽聲、哭喊聲。
接著，天光徹底亮起。
漢鍾離抹了一把臉，說道：「我去看看那些百姓。」
「有幾個老人家的身子骨弱，光靠還魂不行。」
他走了兩步，又回身朝呂洞賓道：「你跟厲兄、小青他們先歇著。」
「我是這鎮上的大夫，最後一個病人沒醒，我不走。」
他走得急，半舊灰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望著那個背影，呂洞賓低聲道：
「他還沒想起自己是誰。」
「不急。」
張果老倒騎在驢上，慢悠悠道：
懷仙鎮東頭，溪水交匯處。
幾十張草蓆鋪開，上面躺滿了剛甦醒的百姓。
有些人只是咳嗽，有些人還在嘔出黑水。
鎮上的藥鋪、酒鋪、香鋪都被騰出來當臨時病寮，連那棵老棗樹下也搭起了草棚。
漢鍾離帶著幾個還算硬朗的鎮民，將病人一撥一撥分開。
輕的在西邊，重的在東頭，高燒不退的集中在槐樹下。
他一邊走，一邊念叨：「讓開讓開，把這邊的窗戶都推開。」
「你們幾個，把晾著的藥巾拿進來。」
「這天氣，這熱毒，得用冷巾子敷。」
得到消息的五蝠也已經趕到了。
岑福壽倒出數十粒黃豆大小的青色藥丸，對漢鍾離道：
「這些能清瘟毒，但藥性烈。你看著用。」
「知道。」
漢鍾離接過去一粒捏碎，在鼻前聞了聞：
「龍膽、地錦、赤芍……還有一味，是生半夏？」
「好鼻子。」
岑福壽道：「以明火煅過，去盡了毒，只剩破痰墜氣之功。」
「做得對。」
「這病，熱得發粘，又不像尋常瘟疫。你這藥正對。」
漢鍾離說著，大步走進病寮。
岑福康跟在後面，將腰刀解下，插在病寮門前。
刀上功德金光一圈圈散開，順著地面流進每一張草蓆。
哭鬧的病人，漸漸安靜。
漢鍾離在病寮中待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給東頭的重症病人一一施針，又讓岑福壽用葫蘆里的藥液蒸了三鍋沸湯。
把青布浸進去，給病人擦身。
岑福壽見他施針的手法越來越快，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牽引著。
「你這套針法，叫什麼？」
「不知道。」
漢鍾離自己也是一怔，「好像生來就會。」
「有些人醉里成仙。」
岑福壽笑了笑，「有些人病里得道。大夫，你屬於哪種？」
漢鍾離沒有答話。
他拔出最後一根金針，站在晨光里，忽然覺得渾身都輕了。
天光越來越亮。
幾隻麻雀落在草棚頂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病寮外忽然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從鎮外捧著一束東西跑回來。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翁，手裡捧著一把白花。
花瓣像玉，葉似琉璃，是從鎮後那處半枯的靈溪邊采來的。
「呂洞賓，張果老，還有太清門下的劍修。」
「爾等以為破了此陣，便能阻止本座？」
「這天地間的瘟蟲何其之多，你們殺得盡嗎？」
呂洞賓仰頭看向那張巨臉，眼中寒光凜然：
「那便殺到無人敢再犯。」
「劍仙之道，向來如此。」
張果老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的灰，咧嘴道：
「黑山，你今日來的不過是一道影子，就別擺出這副老魔頭的架子了。「
」等什麼時候本尊來了，再吹大氣不遲。」
聞言，黑山老祖不屑道：
「本座本尊若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大話就別說了。」
小青站在井邊，寶瓶中青光未散，死死盯著巨臉：
「你這道投影，是靠瘟井才撐起來的。」
「現在井要塌了，你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小東西，你很聰明。」
黑山老祖的聲音驟然一沉，「本座記住你了。」
說完，巨臉劇烈波動起來。
那灰黑色的氣柱失去了瘟井的支撐，開始寸寸崩塌。
黑山老祖的投影在崩散之前，猛地一縮，化成一柄漆黑的飛矛，朝小青激射而去。
「當心！」
呂洞賓和厲飛羽同時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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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鋒劍與黑白雙劍三劍交匯，在那黑矛之前形成一片劍光之牆。
張果老從旁擲出三片柳葉，柳葉在空中化為三面清光小盾。
可那黑矛是黑山老祖投影最後的一擊，黑矛瞬間穿透劍光，直取小青面門。
就在這一瞬，白靈萱額上現出一片古老的紋路。
那紋路呈土黃色，像一道從太古蒼穹深處垂下的符文。
她瞳孔一凝，白皙的小手向前一按，一道玄黃色的光壁憑空浮現，擋在了小青身前。
黑矛撞在光壁上，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鳴。
整座溶洞都在這股衝擊波中劇烈震盪。
大片大片的石塊從穹頂崩塌下來。
就見黑矛被擋了下來。
那些黑氣紛紛瓦解，消散在空氣中。
白靈萱臉色一白，向後踉蹌了一步，被鍾離簡扶住。
崽崽從她懷裡跳下來，衝著她「嗷嗚」叫了一聲。
「靈萱！」
小青臉色劇變，連忙奔過去。
「你怎麼樣？別說話，先坐下。」
「我沒事的。」
白靈萱喘了口氣，小臉上還帶著幾分迷茫。
「剛才……是靈萱自己做的嗎？」
厲飛羽走過來，將她散亂的鬢髮別到耳後。
他的目光在那道還未散盡的玄黃光紋上停了一瞬。
什麼也沒問，只是道：「你做得很好。」
一旁的鐘離簡從藥囊中取出一粒火紅的藥丸，塞進白靈萱嘴裡：
「先吞下去，這是凝心丹。別的不要多想。」
張果老站在一旁，看著白靈萱，又看了看那口已經停止翻湧的瘟井，沒有言語。
他活了太久，見過太多隱藏在孩童身上的「可能性」。
只是有些東西，他不想說。
那口瘟井在失去瘟魔與瘟源後開始慢慢坍塌。
井口的石壁如流沙般陷落。
呂洞賓俯身抓了一把井中殘存的灰燼，放在鼻前聞了聞，臉色微變：
「這井底還有東西。」
「井中只是表面，真正的魔源還在地底更深處。」
「今日破的，只是他伸出來的一根指頭。」
「那還等什麼？」
小青站起來，「斷了那根指頭，再斷他整條胳膊！」
「下面不可輕入。」
厲飛羽沉聲道，「莫說我們，便是大羅金仙下去，也要被魔氣侵蝕道基。」
「那就這樣算了？」小青有些不甘。
「不是算了。」
張果老將那把柳葉往袖中一收。
「等八仙歸位，那時候，該算的帳，一筆都跑不掉。」
……
地面上，東方已經泛起一抹白。
鎮口外，是一座早已廢棄的老井台。
青苔爬了滿壁，井圈上的字已經模糊不清。
厲飛羽將瘟蛾童子的殘魂按在井壁上，聲音很冷：
「把你之前收的百姓魂魄放出來。」
瘟蛾童子的殘魂早已虛弱不堪。
他不敢再耍花樣，將鎮中百姓的魂魄放了出來。
那些魂魄在晨曦中如薄霧般浮現。
神情或恍惚，或驚駭，一片片落回鎮中，各自回了自己的肉身。
只幾個呼吸的工夫，鎮中便接連響起咳嗽聲、哭喊聲。
接著，天光徹底亮起。
漢鍾離抹了一把臉，說道：「我去看看那些百姓。」
「有幾個老人家的身子骨弱，光靠還魂不行。」
他走了兩步，又回身朝呂洞賓道：「你跟厲兄、小青他們先歇著。」
「我是這鎮上的大夫，最後一個病人沒醒，我不走。」
他走得急，半舊灰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望著那個背影，呂洞賓低聲道：
「他還沒想起自己是誰。」
「不急。」
張果老倒騎在驢上，慢悠悠道：
懷仙鎮東頭，溪水交匯處。
幾十張草蓆鋪開，上面躺滿了剛甦醒的百姓。
有些人只是咳嗽，有些人還在嘔出黑水。
鎮上的藥鋪、酒鋪、香鋪都被騰出來當臨時病寮，連那棵老棗樹下也搭起了草棚。
漢鍾離帶著幾個還算硬朗的鎮民，將病人一撥一撥分開。
輕的在西邊，重的在東頭，高燒不退的集中在槐樹下。
他一邊走，一邊念叨：「讓開讓開，把這邊的窗戶都推開。」
「你們幾個，把晾著的藥巾拿進來。」
「這天氣，這熱毒，得用冷巾子敷。」
得到消息的五蝠也已經趕到了。
岑福壽倒出數十粒黃豆大小的青色藥丸，對漢鍾離道：
「這些能清瘟毒，但藥性烈。你看著用。」
「知道。」
漢鍾離接過去一粒捏碎，在鼻前聞了聞：
「龍膽、地錦、赤芍……還有一味，是生半夏？」
「好鼻子。」
岑福壽道：「以明火煅過，去盡了毒，只剩破痰墜氣之功。」
「做得對。」
「這病，熱得發粘，又不像尋常瘟疫。你這藥正對。」
漢鍾離說著，大步走進病寮。
岑福康跟在後面，將腰刀解下，插在病寮門前。
刀上功德金光一圈圈散開，順著地面流進每一張草蓆。
哭鬧的病人，漸漸安靜。
漢鍾離在病寮中待了整整三個時辰。
他給東頭的重症病人一一施針，又讓岑福壽用葫蘆里的藥液蒸了三鍋沸湯。
把青布浸進去，給病人擦身。
岑福壽見他施針的手法越來越快，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牽引著。
「你這套針法，叫什麼？」
「不知道。」
漢鍾離自己也是一怔，「好像生來就會。」
「有些人醉里成仙。」
岑福壽笑了笑，「有些人病里得道。大夫，你屬於哪種？」
漢鍾離沒有答話。
他拔出最後一根金針，站在晨光里，忽然覺得渾身都輕了。
天光越來越亮。
幾隻麻雀落在草棚頂上，嘰嘰喳喳地叫著。
病寮外忽然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有人從鎮外捧著一束東西跑回來。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翁，手裡捧著一把白花。
花瓣像玉，葉似琉璃，是從鎮後那處半枯的靈溪邊采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