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酆都大帝
白墨猛地轉身。
就見鴻鈞道祖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三尺處。
依舊是那副模糊不清的面容，依舊是那身樸素到極點的道袍，依舊是那讓人生不出一絲抵抗之心的氣度。
他只站在那裡，白墨便覺得周身的氣息都被壓得動彈不得。
「她的選擇？」
白墨的聲音在發抖。
「可這個選擇，是你逼的。」
「是這片天地的缺，逼她填的。」
「她本可以不死，她本可以——」
「本可以什麼？」
鴻鈞平靜地反問。
「本可以壓制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反噬，苟延殘喘活下去？」
「還是本可以眼睜睜看著這天地間的怨氣越積越重，直到最後連幽冥都裝不下？」
白墨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世間的路，從來都不止一條。」
鴻鈞嘆了一口氣：「后土選了最艱難的那一條。」
「這不是天道逼的，是她自己心甘情願。」
「因為她的心裡，裝得下這天地。」
「更因為，她若不這麼做，她便不再是她。」
白墨低下頭，握著混沌息壤的手不停地抖著。
他知道鴻鈞說得對。
他知道。他什麼都明白。他只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
白墨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修行至今，自以為已經站到了足夠高的地方。」
「可真到了該守護什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物。」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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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極其苦澀，像是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人，又被人一腳踹了回去。
「白墨啊白墨，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鴻鈞靜靜地看著他，忽然道：「你想守護她，也不難。「
」成為這片天地的主角，擁有凌駕於天道之上的實力，你就可以返回這一刻，將她從輪迴中拉出來。」
聞言，白墨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你要想清楚。」
鴻鈞又道，「若你他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拉回來的，是后土這個人，還是你心中的執念？」
「她化輪迴，是她自己的道。」
「你若因私情毀她之道，她便是回來了，還是原來的后土嗎？」
白墨愣住了。
是啊。
他回來又能如何？
后土是后土，大義是后土。
他可以用無上之力將她從輪迴中拉回來。
但他能讓她變回那個願意犧牲自己的后土嗎？
若不能，他拉回來的不過是一具軀殼。
「所以，小情小愛，是你自己的事。」
鴻鈞道，「但大情大愛，是天地的事。」
「你可以不愛這天地，但你不能阻止她去愛這天地。」
血海的風吹過來，吹散了他周身的狂暴氣息。
他抬頭望向那片已經穩定下來的金色光柱，望向六道輪迴的輪廓。
光柱中，后土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了。
「我明白了。」
白墨啞聲道，「我不攔她。但我也不會讓她白白犧牲。」
鴻鈞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踏著虛空離去，身影如他來時一般無聲無息。
九天之上，功德金光如江河倒卷，從三十三重天傾瀉而下，將整片血海與輪迴一同籠罩。
功德之多，堪稱洪荒開天闢地以來僅見。
便是女媧造人、三清立教、西方二聖發下四十八道宏願之功德，加在一起也不及今日這一遭。
功德盡數融入六道輪迴之中。
輪迴之內，一座龐大的幽冥地府開始成形。
判官筆、生死簿先後在輪迴中顯化。
那些原本被困在血海中的無數魂靈，在輪迴的牽引下，如潮水般湧向地府。
他們將在那裡，得到他們早就該得到的東西。
一個歸處，一個來生。
而在地府深處，六道輪迴的核心，一道清冷的身影緩緩從輪迴中走出。
她周身籠罩著輪迴的本源之力，面容與后土有九分相似。
正是平心娘娘。
「后土，你終究還是走了這條路。」
平心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恨意與悲涼。
「你把我從輪迴中拉出來，就是為了讓我替你守著這破地方？」
「你把我留在這裡，守著你的道，守著你的路，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
她猛地抬頭，望著這幽冥地府，眼中滿是被強行賦予生命的痛苦與憤怒。
她活著，是輪迴的意志讓她活著。
她走不出去，是輪迴的規則將她鎖在這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后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今日之後，世間再無后土。」
她緩緩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只有平心。」
白墨站在地府之外，沒有進去。
他聽見了平心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地府深處傳出：
「元初，你進來。」
白墨渾身一震。
過了許久，他才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進了地府。
地府初立，處處都是未完成的輪廓。
輪迴之力化作無數條金色的絲線，在虛空中穿梭，一點一點地構築著這片幽冥的骨架。
白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像是在避開那些尚未成形的法則碎片。
最終他來到了地府最深處。
平心正站在六道輪迴前，背對著他。
那道背影與后土如出一轍，連站立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白墨只看了一眼，胸口便像是被一隻鐵手狠狠抓住。
他以為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
可當他看到那背影轉過來，看著那張與后土一模一樣的面孔時，他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哭什麼？」
平心看著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白墨連忙低下頭，擦乾眼淚。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后土。
后土已經化作了這六道輪迴，永永遠遠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平心只是輪迴為了自行運轉而生的一個「神」。
她與后土沒有任何關係。
甚至可以說，她是后土留給這天地的一個替身。
白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悲傷都按回心底，然後抬起頭來。
「娘娘，地府已立，可鬼差未設，律條未行。」
「若不加整頓，這地府早晚會亂。」
「若讓亡魂因無主而亂，這天地間的怨氣便不會消散。」
他將地府的格局一一道來。
十殿閻羅、判官鬼卒、十八層地獄、奈何橋、望鄉台、三生石、六道輪迴的接引流程。
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他的推演與完善。
他說得極快，也極細。
平心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白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她的目光已經變得極其複雜。
有讚賞，有疑惑，有釋然，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倒是想得周到。」
平心說著，抬手一翻，一枚暗金色的璽印自地府深處飛出，穩穩地落在她的掌心。
那璽印不過手掌大小，卻散發著令整個地府都為之震顫的氣息。
「本座如今出不得幽冥之地，只能選一個能替我管這些事的人。」
「本座封你為酆都大帝。」
「從今往後，這地府的大小事務，都由你來定奪。」
「本座相信，你能把這裡管好。」
就見鴻鈞道祖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三尺處。
依舊是那副模糊不清的面容，依舊是那身樸素到極點的道袍，依舊是那讓人生不出一絲抵抗之心的氣度。
他只站在那裡，白墨便覺得周身的氣息都被壓得動彈不得。
「她的選擇？」
白墨的聲音在發抖。
「可這個選擇，是你逼的。」
「是這片天地的缺，逼她填的。」
「她本可以不死，她本可以——」
「本可以什麼？」
鴻鈞平靜地反問。
「本可以壓制十二都天神煞大陣的反噬，苟延殘喘活下去？」
「還是本可以眼睜睜看著這天地間的怨氣越積越重，直到最後連幽冥都裝不下？」
白墨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世間的路，從來都不止一條。」
鴻鈞嘆了一口氣：「后土選了最艱難的那一條。」
「這不是天道逼的，是她自己心甘情願。」
「因為她的心裡，裝得下這天地。」
「更因為，她若不這麼做，她便不再是她。」
白墨低下頭，握著混沌息壤的手不停地抖著。
他知道鴻鈞說得對。
他知道。他什麼都明白。他只是……不甘心。
「我不甘心。」
白墨咬牙切齒的說道：「我修行至今，自以為已經站到了足夠高的地方。」
「可真到了該守護什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還是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廢物。」
他說到這裡，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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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極其苦澀，像是一個從深淵裡爬出來的人，又被人一腳踹了回去。
「白墨啊白墨，你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鴻鈞靜靜地看著他，忽然道：「你想守護她，也不難。「
」成為這片天地的主角，擁有凌駕於天道之上的實力，你就可以返回這一刻，將她從輪迴中拉出來。」
聞言，白墨抬起頭，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但你要想清楚。」
鴻鈞又道，「若你他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你拉回來的，是后土這個人，還是你心中的執念？」
「她化輪迴，是她自己的道。」
「你若因私情毀她之道，她便是回來了，還是原來的后土嗎？」
白墨愣住了。
是啊。
他回來又能如何？
后土是后土，大義是后土。
他可以用無上之力將她從輪迴中拉回來。
但他能讓她變回那個願意犧牲自己的后土嗎？
若不能，他拉回來的不過是一具軀殼。
「所以，小情小愛，是你自己的事。」
鴻鈞道，「但大情大愛，是天地的事。」
「你可以不愛這天地，但你不能阻止她去愛這天地。」
血海的風吹過來，吹散了他周身的狂暴氣息。
他抬頭望向那片已經穩定下來的金色光柱，望向六道輪迴的輪廓。
光柱中，后土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了。
「我明白了。」
白墨啞聲道，「我不攔她。但我也不會讓她白白犧牲。」
鴻鈞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踏著虛空離去，身影如他來時一般無聲無息。
九天之上，功德金光如江河倒卷，從三十三重天傾瀉而下，將整片血海與輪迴一同籠罩。
功德之多，堪稱洪荒開天闢地以來僅見。
便是女媧造人、三清立教、西方二聖發下四十八道宏願之功德，加在一起也不及今日這一遭。
功德盡數融入六道輪迴之中。
輪迴之內，一座龐大的幽冥地府開始成形。
判官筆、生死簿先後在輪迴中顯化。
那些原本被困在血海中的無數魂靈，在輪迴的牽引下，如潮水般湧向地府。
他們將在那裡，得到他們早就該得到的東西。
一個歸處，一個來生。
而在地府深處，六道輪迴的核心，一道清冷的身影緩緩從輪迴中走出。
她周身籠罩著輪迴的本源之力，面容與后土有九分相似。
正是平心娘娘。
「后土，你終究還是走了這條路。」
平心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恨意與悲涼。
「你把我從輪迴中拉出來，就是為了讓我替你守著這破地方？」
「你把我留在這裡，守著你的道，守著你的路，可你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
她猛地抬頭，望著這幽冥地府，眼中滿是被強行賦予生命的痛苦與憤怒。
她活著，是輪迴的意志讓她活著。
她走不出去，是輪迴的規則將她鎖在這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后土，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今日之後，世間再無后土。」
她緩緩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
「只有平心。」
白墨站在地府之外，沒有進去。
他聽見了平心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扎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地府深處傳出：
「元初，你進來。」
白墨渾身一震。
過了許久，他才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進了地府。
地府初立，處處都是未完成的輪廓。
輪迴之力化作無數條金色的絲線，在虛空中穿梭，一點一點地構築著這片幽冥的骨架。
白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極為小心，像是在避開那些尚未成形的法則碎片。
最終他來到了地府最深處。
平心正站在六道輪迴前，背對著他。
那道背影與后土如出一轍，連站立的姿勢都一模一樣。
白墨只看了一眼，胸口便像是被一隻鐵手狠狠抓住。
他以為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
可當他看到那背影轉過來，看著那張與后土一模一樣的面孔時，他的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哭什麼？」
平心看著他，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白墨連忙低下頭，擦乾眼淚。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后土。
后土已經化作了這六道輪迴，永永遠遠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平心只是輪迴為了自行運轉而生的一個「神」。
她與后土沒有任何關係。
甚至可以說，她是后土留給這天地的一個替身。
白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悲傷都按回心底，然後抬起頭來。
「娘娘，地府已立，可鬼差未設，律條未行。」
「若不加整頓，這地府早晚會亂。」
「若讓亡魂因無主而亂，這天地間的怨氣便不會消散。」
他將地府的格局一一道來。
十殿閻羅、判官鬼卒、十八層地獄、奈何橋、望鄉台、三生石、六道輪迴的接引流程。
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他的推演與完善。
他說得極快，也極細。
平心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等白墨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她的目光已經變得極其複雜。
有讚賞，有疑惑，有釋然，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倒是想得周到。」
平心說著，抬手一翻，一枚暗金色的璽印自地府深處飛出，穩穩地落在她的掌心。
那璽印不過手掌大小，卻散發著令整個地府都為之震顫的氣息。
「本座如今出不得幽冥之地，只能選一個能替我管這些事的人。」
「本座封你為酆都大帝。」
「從今往後，這地府的大小事務，都由你來定奪。」
「本座相信，你能把這裡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