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張果老
畫面轉到南贍部洲。
小青和已經覺醒的呂洞賓站在黃粱鎮外的一處山崗上。
呂洞賓的純陽劍如今已換了副模樣。
劍身不再斑駁，青鋒如水，劍意內斂。
他盤膝坐在山頂，青鋒劍橫放膝上，閉目吐納。
山風帶著涼意，吹得他的鬢髮和劍穗一起飄動。
小青蹲在他旁邊不遠處，手裡把玩著一片從鎮口撿來的破舊狀紙。
「別發呆了。」
小青頭也不抬地說，「你不是說張老頭在附近幾個鎮子寫狀紙嗎？」
「這紙我都翻了三遍，就看出一個『冤』字寫得特別工整。」
「別的什麼也沒看出來。」
呂洞賓睜開眼睛，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那個『冤』字，確實寫得漂亮。張老頭的字，向來如此。」
「那他人呢？」小青問道。
「跑了。」
呂洞賓：「他知道我要找他，就跑了。」
「他跑什麼？」
「他說他還沒玩夠。」
小青把狀紙一折，塞進袖子裡：「那怎麼辦？追？」
呂洞賓笑著站了起來，把青鋒劍往背上一掛，拍了拍衣袍：
「追。不過不是咱們追他，是讓驢追他。」
……
呂洞賓和小青一路東行，走了約莫半日，果然在一座破廟前看見了一頭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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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驢就拴在廟門口的石樁上，渾身的毛灰白相間，看起來瘦得皮包骨頭。
可呂洞賓一看見這頭驢，眼睛就亮了。
「這是張老頭的驢。」
他壓低聲音道，「他肯定就在附近。」
兩人在破廟外等了不到半個時辰，果然看見一個老者從廟裡踱步出來。
那老者約莫六七十歲，鬚髮花白，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水藍道袍。
他手裡拄著一根木杖，腰間掛著一個青皮葫蘆，走起路來不緊不慢。
最惹眼的是他走到驢旁邊時，竟然倒著騎了上去。
呂洞賓和小青對視一眼。
「張果老，你倒是挺會跑。」
呂洞賓抬腳走了出去，「我好心帶你一場機緣，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
「怎麼，怕我賴上你？」
張果老回頭看見呂洞賓，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呂洞賓，你果然還是追上來了。」
「老道我跑，就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
「你要是找不到，那你這純陽劍仙的道行，也就白練了。」
他說完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青：
「這小姑娘是誰？怎麼跟著你到處跑？莫不是新收的徒弟？」
「我是他找來的。」
小青把話接了過去，「專門抓你回去的。」
張果老哈哈一笑，倒騎著驢，手裡木杖一點，那驢便邁開步子朝前走：
「抓我回去做什麼？老道我還沒玩夠呢。」
「這南贍部洲這麼大，老道我還沒看遍。」
呂洞賓也不惱，只是跟了上去。
他走得快，卻始終沒有超過那頭驢：
「張果老，你玩不玩夠我不管。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東勝神州要出大事了，八仙不歸位，藥神島不開。你多玩一天，就多死一批人。」
聽到這裡，張果老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
驢也停在了原地。
「瘟疫……當真？」
他轉頭看著呂洞賓，眼中已沒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我呂洞賓什麼時候在正事上騙過你？」
張果老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出了大事，老道我也不能真箇袖手旁觀。」
「不過走之前，我還有點事沒了結。」
「什麼事？」小青問道。
「前頭平安縣有個姓劉的知縣，判錯了一樁案子，把個無辜的人冤枉成了兇手，明日就要問斬了。」
張果老捋著鬍鬚，緩緩說道：
「老道我本打算明日給他寫一份狀紙，翻一翻這案子。」
「這一走，只怕那無辜的人就要白白送命了。」
呂洞賓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便一起去。多大點事。」
平安縣位於南贍部洲東北，是一座並不起眼的小城。
可這幾日城裡人心惶惶，皆因縣衙要問斬一樁「殺父逆子案」。
說起來也不複雜。
城東張家五口，一夜之間死了四個，只剩下個十五歲的張家獨子。
縣衙查了大半個月，一口咬定是那張家兒子為了圖謀家產，毒殺了親爹和三個兄弟。
人證物證齊全，明日午時三刻便要問斬。
小青和呂洞賓跟著張果老混在人群中，遠遠地看了一會兒那張貼出來的告示。
小青嗤笑一聲：「這案子漏洞大得能跑馬。」
「告示上說那張家兒子在井裡投了砒霜，一家人都是喝了井水死的。」
「可這井水若真有毒，為何只有張家五口中了毒。」
「隔壁鄰居家用的也是同一口井，卻半點事都沒有？」
張果老捋了捋鬍子：「這正是破案的關鍵。」
「那井是張家的，但鄰家偶爾也去借水。」
「可出事後，縣衙竟沒有查過鄰家那日是否喝過井水，更沒查過張家井裡到底還有沒有毒。」
「那還等什麼？」
呂洞賓笑道，「張果老，你的老本行來了。」
當晚，張果老化名張道人，替那張家兒子寫了份狀紙。
狀紙末尾，他用那支破木杖蘸了墨，簽下一個「冤」字。
這字力透紙背，與那舊狀紙上的「冤」字一般無二。
狀紙送到縣衙，那劉知縣本沒當回事。
可拆開一看，手就抖了。
他急急翻開案卷，才發現自己之前漏查了七八處關鍵線索。
次日一早，劉知縣親自升堂重審，張家兒子當堂開釋，真兇卻是那個作證說「井水有毒」的鄰居。
此事傳開，滿城百姓都來謝張果老。
張果老倒騎在驢背上，搖著扇子，對夾道歡送的百姓擺了擺手：
「這案子本不難破，難得是有人肯用心。」
「以後看人看事，都別太早下結論嘍。」
平安縣事了，張果老沒有隨呂洞賓和小青立刻東行。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西方天際，沉默了半晌。
「呂洞賓，老道我能不能先去辦點私事。」
「多久？」
「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張果老：「我那頭驢，你替我看著。」
「它的草料，得用南山坡上的野麥草，別的它不吃。」
呂洞賓看了看那頭瘦驢，又看了看張果老，眼底忽然多了一絲瞭然：
張果老哈哈一笑，身子一翻便從驢背上躍下，朝西方走去。
木杖在地上一點一點，發出輕快的節奏。
走到官道拐角處，他沒有回頭，只朝身後揮了揮手：
「小青姑娘，等老道回來，再給你們講我這一百年的故事。」
小青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去哪了？」
「他去找他的妻子。」
小青和已經覺醒的呂洞賓站在黃粱鎮外的一處山崗上。
呂洞賓的純陽劍如今已換了副模樣。
劍身不再斑駁，青鋒如水，劍意內斂。
他盤膝坐在山頂，青鋒劍橫放膝上，閉目吐納。
山風帶著涼意，吹得他的鬢髮和劍穗一起飄動。
小青蹲在他旁邊不遠處，手裡把玩著一片從鎮口撿來的破舊狀紙。
「別發呆了。」
小青頭也不抬地說，「你不是說張老頭在附近幾個鎮子寫狀紙嗎？」
「這紙我都翻了三遍，就看出一個『冤』字寫得特別工整。」
「別的什麼也沒看出來。」
呂洞賓睜開眼睛，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幾分笑意：
「那個『冤』字，確實寫得漂亮。張老頭的字，向來如此。」
「那他人呢？」小青問道。
「跑了。」
呂洞賓：「他知道我要找他，就跑了。」
「他跑什麼？」
「他說他還沒玩夠。」
小青把狀紙一折，塞進袖子裡：「那怎麼辦？追？」
呂洞賓笑著站了起來，把青鋒劍往背上一掛，拍了拍衣袍：
「追。不過不是咱們追他，是讓驢追他。」
……
呂洞賓和小青一路東行，走了約莫半日，果然在一座破廟前看見了一頭驢。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那驢就拴在廟門口的石樁上，渾身的毛灰白相間，看起來瘦得皮包骨頭。
可呂洞賓一看見這頭驢，眼睛就亮了。
「這是張老頭的驢。」
他壓低聲音道，「他肯定就在附近。」
兩人在破廟外等了不到半個時辰，果然看見一個老者從廟裡踱步出來。
那老者約莫六七十歲，鬚髮花白，身形瘦削，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水藍道袍。
他手裡拄著一根木杖，腰間掛著一個青皮葫蘆，走起路來不緊不慢。
最惹眼的是他走到驢旁邊時，竟然倒著騎了上去。
呂洞賓和小青對視一眼。
「張果老，你倒是挺會跑。」
呂洞賓抬腳走了出去，「我好心帶你一場機緣，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
「怎麼，怕我賴上你？」
張果老回頭看見呂洞賓，先是一愣，隨即哈哈笑了起來：
「呂洞賓，你果然還是追上來了。」
「老道我跑，就是想看看你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
「你要是找不到，那你這純陽劍仙的道行，也就白練了。」
他說完話，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青：
「這小姑娘是誰？怎麼跟著你到處跑？莫不是新收的徒弟？」
「我是他找來的。」
小青把話接了過去，「專門抓你回去的。」
張果老哈哈一笑，倒騎著驢，手裡木杖一點，那驢便邁開步子朝前走：
「抓我回去做什麼？老道我還沒玩夠呢。」
「這南贍部洲這麼大，老道我還沒看遍。」
呂洞賓也不惱，只是跟了上去。
他走得快，卻始終沒有超過那頭驢：
「張果老，你玩不玩夠我不管。但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東勝神州要出大事了，八仙不歸位，藥神島不開。你多玩一天，就多死一批人。」
聽到這裡，張果老臉上的笑容終於收斂了。
驢也停在了原地。
「瘟疫……當真？」
他轉頭看著呂洞賓，眼中已沒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我呂洞賓什麼時候在正事上騙過你？」
張果老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罷了，既然出了大事，老道我也不能真箇袖手旁觀。」
「不過走之前，我還有點事沒了結。」
「什麼事？」小青問道。
「前頭平安縣有個姓劉的知縣，判錯了一樁案子，把個無辜的人冤枉成了兇手，明日就要問斬了。」
張果老捋著鬍鬚，緩緩說道：
「老道我本打算明日給他寫一份狀紙，翻一翻這案子。」
「這一走，只怕那無辜的人就要白白送命了。」
呂洞賓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便一起去。多大點事。」
平安縣位於南贍部洲東北，是一座並不起眼的小城。
可這幾日城裡人心惶惶，皆因縣衙要問斬一樁「殺父逆子案」。
說起來也不複雜。
城東張家五口，一夜之間死了四個，只剩下個十五歲的張家獨子。
縣衙查了大半個月，一口咬定是那張家兒子為了圖謀家產，毒殺了親爹和三個兄弟。
人證物證齊全，明日午時三刻便要問斬。
小青和呂洞賓跟著張果老混在人群中，遠遠地看了一會兒那張貼出來的告示。
小青嗤笑一聲：「這案子漏洞大得能跑馬。」
「告示上說那張家兒子在井裡投了砒霜，一家人都是喝了井水死的。」
「可這井水若真有毒，為何只有張家五口中了毒。」
「隔壁鄰居家用的也是同一口井，卻半點事都沒有？」
張果老捋了捋鬍子：「這正是破案的關鍵。」
「那井是張家的，但鄰家偶爾也去借水。」
「可出事後，縣衙竟沒有查過鄰家那日是否喝過井水，更沒查過張家井裡到底還有沒有毒。」
「那還等什麼？」
呂洞賓笑道，「張果老，你的老本行來了。」
當晚，張果老化名張道人，替那張家兒子寫了份狀紙。
狀紙末尾，他用那支破木杖蘸了墨，簽下一個「冤」字。
這字力透紙背，與那舊狀紙上的「冤」字一般無二。
狀紙送到縣衙，那劉知縣本沒當回事。
可拆開一看，手就抖了。
他急急翻開案卷，才發現自己之前漏查了七八處關鍵線索。
次日一早，劉知縣親自升堂重審，張家兒子當堂開釋，真兇卻是那個作證說「井水有毒」的鄰居。
此事傳開，滿城百姓都來謝張果老。
張果老倒騎在驢背上，搖著扇子，對夾道歡送的百姓擺了擺手：
「這案子本不難破，難得是有人肯用心。」
「以後看人看事，都別太早下結論嘍。」
平安縣事了，張果老沒有隨呂洞賓和小青立刻東行。
他站在城門口，看著西方天際，沉默了半晌。
「呂洞賓，老道我能不能先去辦點私事。」
「多久？」
「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
張果老：「我那頭驢，你替我看著。」
「它的草料，得用南山坡上的野麥草，別的它不吃。」
呂洞賓看了看那頭瘦驢，又看了看張果老，眼底忽然多了一絲瞭然：
張果老哈哈一笑，身子一翻便從驢背上躍下，朝西方走去。
木杖在地上一點一點，發出輕快的節奏。
走到官道拐角處，他沒有回頭，只朝身後揮了揮手：
「小青姑娘，等老道回來，再給你們講我這一百年的故事。」
小青看著那道遠去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去哪了？」
「他去找他的妻子。」